凡煙小說

航行日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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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行日志(3)

時間一直延伸到梁文江離開基地,來到歐洲以後。她在那裏找了一個研究員的工作,後來在私立大學擔任了講師。在遇到伊芙琳之後,重新開始了她的文字:

【4月5日】一整顆烤洋蔥

我實在太累了,我想象不到歐洲人對於食物的處理方式:一整顆花椰菜水煮,肉打成碎末擠成便條的樣子。吃不下。或許是氣候寒冷和土地貧瘠,這裏的食材種類有限,烹飪方式也很少,大多是通過長時間燉煮或鹽漬來處理食物。口味很單一。蘿蔔、土豆、洋蔥……由於不喜歡吐骨和剝殼,一切都是原汁原味……我甚至能看到鄰桌一位女性在吃一根完整的胡蘿蔔,而她的漢堡裏夾的是生肉泥。

中午。很難想象,鰻魚會有這麽重的土腥味,為了掩蓋牛肉餡餅過於鹹和稀的問題,竟然把一層粘稠的糊糊鋪在所有食物上,視覺上更讓人難以接受了。

晚上。一顆完整的烤洋蔥。

學院的學生告訴我,在中華街會有中餐館,能招待中國人。感謝伊芙琳的熱心幫助。

【4月7日】陰陽

我發現我的學生很喜歡中國文化,對茶和陰陽合一的道教理論很感興趣。我很奇怪,伊芙琳會對道教文化有了解,她閱讀的太多了。

宇宙萬物由陰和陽組成,它們是相對立,也是相統一。伊芙琳很快舉出例子,就像日夜、天地和雌雄。她畫出一副陰陽八卦圖,她認為宇宙的起源並不是簡單的“大爆炸”,而是無形中的“陰”與有形的“陽”相互作用出的一個相對平衡的演化過程,陰陽相生,生生不息。

理論上越扯越遠了。

【5月8日】沙灘

簽證問題太草率了,我已經看到不止一個印度裔的移民偽造學歷。這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沒有任何羞恥心,完全無秩序,還十分的團結。一個偽造的學歷的印度裔會幫助整個家庭,甚至整個家族,整個村莊的人來到這裏。

或許是種族制度的習慣,只要你表現出禮貌的一面,對方就會認為你是低於他一等的種族,馬上就會得寸進尺,提出一些非人的要求。極具脅迫性。我的學生提醒我得遠離某些群體,否則我會陷入一個危險的境地——伊芙琳也知道,她很有經驗。

下午,某些群體又在試探我的底線,想要我的一百元人民幣作為紀念。他告訴我他的妻子和家人很喜歡中國,想要幾張百元人民幣作為紀念品。在我給出冥幣以後,立即辱罵我的家族,宣稱我又不是什麽特別的家族,也不是什麽高貴的種姓。我想他不了解,中國沒有種姓制度。

我想我又了解了。他們的文化全靠種姓制度來固化階級,以宗教文化維系社會關系,這很好的契合了日耳曼體系的強盜文化——做人就是要占便宜,把你搶了、騙了或是殺了,說明他比別的人更聰明,沒有團結合作,只有坑蒙拐騙,所有陌生人都是他的一次性手套。看得出來,他們十分驕傲自己這一點,並且認為自己有超越其他人種的智慧。

晚上,他們在大沙灘上拉屎。

欸?

【5月18日】彈孔

我可能有些分不清巴基斯坦和孟加拉人。但只要是不混集體,沒有團體結構,純技術層面的工作人員還能交流,可能是覆雜的知識技術將頭腦凈化了。成群結隊的團體還是奉行日耳曼體系那一套,太可怕了。這一條不分人種。

伊芙琳向我介紹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生活區,那有一些空房子正在出租。

晚上,在我收拾行李時,一顆流彈擊穿了我的玻璃窗。留下一個彈孔。

【5月25日】“人權”

上午,聽到一則慘劇,鄰區的一戶華人被挾持了:佯裝成郵差的劫匪借著送包裹的名義進入了他的家,一整晚的酷刑、毆打和X/侵,甚至要切掉他的生/殖/器/官,最終逼迫他交出了銀行卡和加密的貨幣賬戶,一夜之間,所有財產都被轉走,賬戶也被洗空,盜走了價值幾百萬美元的加密貨幣。他的孩子趁亂跑到朋友家才成功報警。

劫匪早就多次踩點,設置了攝像頭監控,是一場有預謀的搶劫。

案發到現在,其中一個犯罪者幾個月後才被捕,匪夷所思的是,只判處了幾年監禁,賠償受害者可笑的4萬美元。其餘犯罪者仍在逃。

原因是受害者在網絡社區宣揚自己特資特殊貨幣獲得了巨大成功,犯罪分子通過鎖定他的IP確定了他的具體住址,實施了一系列連鎖的犯罪計劃。槍、刀具、頭套、衣物和手機早就提前準備好。

對犯罪者如此輕的處罰,我感到很驚訝,而伊芙琳似乎早有預料。所有的嚴重罪名疊加在一起也才幾年的監禁,伊芙琳告訴我,很多時候,如果陪審團達不成一致意見,甚至無法定罪。

白左當道,受害者的權益一定會被犧牲。他們追求道德優越感的理想主義早就脫離了實際。追求“人權”的概念而忽視具體的人的權益。極其迷戀政治正確。我想哪一天子彈打在他們頭上,或許會有所改觀。槍子沒頂在自己頭上就不會感受到恐懼。虛偽。

一想到罪大惡極的犯人甚至不用入獄,或是在殺人判刑幾年後,又大搖大擺地從監獄裏出來,我就感到恐懼。

“保護人權”卻犧牲一般公民。多元、包容、平等、人權、博愛、自由……脫離了實際,它們完全成為了白左政客誇誇其談和做作表演的工具。

除了意識形態的汙染,他們什麽也沒做到。

虛偽。

伊芙琳評價他們是一群滿嘴高頭講章,實際十指不沾泥,嘴裏沒有一項實策的魏晉清談家。

我覺得伊芙琳說得對,他們本來就沒有實事求是的概念。

我把“實事求是”、“群眾路線”和“獨立自主”三個詞寫了一遍。

【6月1日】兒童節

國際兒童節,大概是因為我的亞裔面孔,一個teenager朝我豎了中指,挑釁式地向我拉長了眼睛。

我在騎自行車,我擔心他攻擊我的自行車,我加快騎行走了。

在這個國家,teenager比拿著武器的成年人更可怕,他們真的不用負法律責任,也真的會無緣無故用槍子掃射你。我想我得趕緊離開teenager活動的區域。

下午,某個熟悉的群體再次來挑釁我。“高級電工”工作第一天,就把火線和零線接在了一起,燒了三個房間的空調。他抱怨我的空調質量太差,已經無法修覆,而這浪費了他的時間,他向我索要誤工費。

我投訴了他的工作證件。

好吧,我知道我不該信任某個群體的“履歷”。

傍晚。他們在市區的廣場上拉屎……

往後的幾頁,記錄了梁文江從講師升為副教授的喜訊,在資金充裕的情況下,她換了一個更加安全的生活區,並將國內的家人接過來短暫團聚了幾個月。沈莘萊能感受到她字裏行間透出的喜悅。

沈莘萊往後翻了好幾頁,重新找到了有關於伊芙琳的記錄:

【3月2日】討論

伊芙琳在組織一個討論會,她一直很活躍。非常的好學。不可否認,伊芙琳真的和小馮非常像。我不是說容貌,是精神上。

她邀請我參與討論。我已經老了。我想在樹林中漫步,我對討論早就沒有了那麽重的好奇心。

伊芙琳認為這個世界已經越來越荒謬,早就是少數人的世界了。而剩下的人已經被他們視為不重要的螞蟻,是他們用來玩樂和標榜自己的工具。“世界是個臭水溝。”她說。

如果我的年齡讓我意識到什麽,那大概是,她說的是對的。我用了漫長的時間才意識到這一點,伊芙琳比我敏銳。我想小馮也是。

我一直很遲鈍,這一點我很清楚。

【4月9日】安置

我將我公寓的鑰匙覆制了一把,交給伊芙琳。她願意替我安置好我的物品,我很感謝一直以來她對我的幫助。她比小馮還年輕,但和小馮一樣,是非常細心和熱心的年輕人。

我感到很幸運,我能遇到像小馮和伊芙琳那麽友好的朋友。她們總是給予我幫助。

我想起曾經在基地的一個春節,我留在了崗位上,沒有回到我的家人身邊。小馮在基地做了一頓慶祝春節的年夜飯,很簡單的蔬菜和肉,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的眼淚流了下來。而來到這裏的第一個春天,是伊芙琳帶著我到華人街,我開始熟悉這裏的生活。

我留下的文件、書籍和資料,我希望伊芙琳會安置好它們。我知道她會的。

在這之前,我需要為伊芙琳寫一封推薦信,學院有一個很好的崗位,這很適合她。我不想再看到一些不具備資格的人占據在不屬於他的位置了。

讓人厭煩的臭蟲又在偷窺學生的長腿和胸部,我很懷疑他為什麽要進入學院做講師,難道只是為了偷窺其他同類的四肢?這已經足夠令人發指。當我路過他的講堂時,我就能聽到他對學生進行的意識汙染——他將自己的性別捧作第一性,而其他性別都是為他服務的工具。不出意外,在不久之後,忍無可忍的學生們就以歧視為由將他舉報了。

我不期待有一天這樣的人會停止他的行徑,但至少能被扼制,越來越多的年輕人會站出來抵制老舊的一切。一股力量興起時,另一股力量也要起來,相互制衡才能達到一個和諧的狀態。過度放任只會使弱勢的一方被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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