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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者的謝幕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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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者的謝幕禮

淩渡在感受到屋內熱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已經濕透了,順著褲腿朝下滴落著水滴。

陸懷微微蹙眉,看他這副狼狽樣就知道他一定是跑過來的,把自己搞的這麽難看,要是蕭攬星還醒著估計又會擔心了吧。

“你這樣說是出去游泳都有人信了,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頭發全都散下來變成落湯雞的樣子。”

陸懷實際緊張的要死,只能讓自己冷靜一點用一點輕松的話題緩解氣氛。

要不然又下雨又擔心出事淋雨的,這麽壓抑的環境他還不想想辦法真是遲早會瘋。

“蕭攬星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他的軀體已經可以簡單活動了,但是剛才才打了鎮定劑睡過去。這邊的雨來得急,但是冬雨也很常見你習慣就好。”

陸懷說完就靠在了書房的門框上,輕舒一口氣把剛才自己的擔心全甩出去。但隨著緊張消失的下一刻,心底的酸澀悄然浮現,像一根針戳的他的心口生疼。

看到他這麽關心蕭攬星他一時覺得真好啊,他確實不是那種人,但他下一刻就覺得心裏又空落落的,他也是喜歡著蕭攬星的,但是他在起跑線上就已經輸了。

他在淩渡出現在他世界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輸了。

淩渡聽到他說蕭攬星已經沒什麽事的時候松了口氣,這麽長時間的雨好像也淋的值了。

他換了鞋子客房換一套幹凈的衣服,頓時客廳就只剩下陸一個人靠在門框上,窗外的風和雨成了他的伴奏。

陸懷轉過頭看向窗外,外面的雨依舊很大,被風狠狠的拍在玻璃上發出當當作響的聲音。

他只是安靜看著窗外的雨,原來,深情男二真的是最後的輸家。

淩渡換好衣服走出房間看到陸懷還在看著窗外的雨,他沒有打擾,只是安靜走到蕭攬星的房間輕輕扭動門把手。

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也擋住了一半的窗戶,另一半是窗外的瓢潑大雨。

蕭攬星安靜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十分安靜,他的睫毛隨著熟悉輕輕顫動著,眉頭微蹙應該是做了什麽讓他不是很愉快的夢。

淩渡輕手輕腳踩上地毯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碎發攏到腦後,動作極輕,仿佛他手上的不是頭發而是他的稀世珍寶。

“你沒事就好,我真的很擔心你。”

他輕輕把蕭攬星的手放進自己的掌心,他的指尖很涼,和之前一樣,但也有什麽很不一樣。

他記憶裏的蕭攬星是永遠都在笑著的,但現在他是安靜的。

他發了很久的呆,久到窗外的雨都停了。

久到蕭攬星的睫毛輕顫,掙紮著想要從夢裏醒來。

淩渡的餘光看到蕭攬星的睫毛顫動就知道他要醒了,他微微低頭,兩人的距離被無限拉長,近到他只要再近一點就能親上他的臉。

蕭攬星醒來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熟悉的臉,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他的肢體依舊還是像是生銹的零件不甚靈活。

淩渡立馬伸手把蕭攬星的身體扶正,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裏,期間還微微挪動自己的位置讓他靠的舒服一點。

“還難受嗎?”

淩渡的聲音從他的胸腔傳到蕭攬星的耳邊,他的聲音震的自己的耳朵癢癢的,但也讓他很安心。

“還好,除了動起來不是很靈活,其他都還好。”

蕭攬星盡量讓自己說的話清楚一點,但也還是能聽得出讓他現在的狀態,淩渡只是緊抿著唇,手上也不自然的收緊了。

淩渡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眼淚打轉被他拼命地忍著。

蕭攬星看他沒有說話,費力擡起頭撐住肩膀輕輕吻上了他的下巴。

溫熱的觸感嚇得淩渡一顫,他低頭就看見蕭攬星費力起身還要安慰他的樣子,眼眶一熱,眼淚終於掉落。

滾燙的眼淚劃過蕭攬星的臉頰,劃出一道晶瑩的痕跡。

蕭攬星感覺到他的眼淚劃過自己臉頰的溫熱觸感,睫毛輕輕顫了顫,這是他第一次見淩渡哭。

他的眼淚劃到下巴的時候已經變得微涼,但還是倔強的掛在他的臉上,似乎是他的眼淚也想要挽留他。

蕭攬星硬金自己所有的力氣想要擡起手觸摸那滴眼淚,但淩渡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先一步擡起指尖擦去了他臉上的淚水。

淚水剛一被擦掉,蕭攬星就覺得自己的臉上被擦過的那一塊都涼涼的。

他想開口去問淩渡,他想問那炸死你個照片那個替身的事,但他怎麽也說不出口。

話語堵在自己的喉口,像一把刀反覆淩遲著他,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整個軀幹都在疼。

淩渡看著蕭攬星,想解釋的話掛在嘴邊,但他實在是怕蕭攬星不信他的話。

淩渡只覺得自己在發涼,就像是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覺,而自己還在那場大雨裏。

他甚至還能夠感受得到雨絲落在他的身上,像一根根淬了冰的針,這場雨給自己帶來的幻覺遠比之前打進自己身體裏的藥物更加讓人難熬。

蕭攬星本來想怪他,但是他在睡著之前聽到了外面刮起了臺風,他甚至想到淩渡在有了別人就不會來見自己了。

但蕭攬星一睜眼還是看到了淩渡,他也懷疑是神經系統在和他開的玩笑,淩渡的指尖溫熱的有些發燙,從他的指尖一路燙進了心底。

“我現在甚至都在懷疑我是不是在做夢,如果真的在做夢那就不要再醒了。”

蕭攬星的聲音就像錨點,一瞬間就把淩渡帶回了他的身邊。

淩渡低下頭看到自己還緊緊握著他的手,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原來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覺,他想。

蕭攬星看著眼前的鮮活的蕭攬星,他除了現在活動不便好像也還完好無損,自己好像也安心下來了。

“星星,你信我嗎?”

淩渡低頭看著他,蕭攬星的臉正靠在他的肩膀上,床頭只被他剛才隨手開了盞小夜燈,燈光正柔和的照在他們的臉上。

窗外的雨還在下,蕭攬星微微閉著眼,他其實也不知道,但他下意識的覺得他不會做這樣的事。

“我覺得你不會這樣的事,但我還是想聽你的解釋。”

蕭攬星重新睜開了眼,面色平靜,沒有任何波瀾,淺金色的眼睛沒有想往常一樣充滿陽光,現在更像是一潭死水。

“好,我解釋給你聽。”

淩渡微微收緊手臂把蕭攬星牢牢固定在懷裏,生怕他下一刻就會從他的懷裏消失,他的下巴輕輕抵上蕭攬星的頭頂,聲音低沈但刻意放緩了語速讓他聽起來更輕松一點。

“我沒有找什麽替身,我的身邊一直都是你,僅此而已。”

“我信你,只要你說,不管是什麽,哪怕在騙我我也信。”

蕭攬星低垂著眼睛,手裏緊緊握著淩渡的手。

“我知道,但是我一直都沒想過要騙你。照片的事我會去查,就算你這輩子都記不起任何事我也陪著你。”

淩渡說完就把頭埋進他的頸窩裏,鼻尖都是蕭攬星身上苦澀的藥味,他記得之前的蕭攬星總是在笑,身手也很好。

但現在的他什麽都不記得,身體也因為受傷不太好,這件事他真的深深的感到自責,是自己沒有保護好,淩渡恨不得受傷的是他自己。

蕭攬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安靜的靠在淩渡的懷裏,兩個人互相依偎著,窗外的雨成了兩人的見證者。

在客廳裏,陸懷握著馬克杯安靜的看著窗外的雨,剛才門內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他明知道自己沒有機會還非要不切實際的幻想。

真是瘋了,他想。

窗外的雨滴大力拍在玻璃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陸懷的臉在閃電裏忽明忽滅,他的眼裏滿是落寞。

這場游戲,他終究還是輸了。

但除了蕭攬星,他這輩子或許都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畢竟真正的愛是予以自由,而不是自己想要就非要綁在身邊。

如果真的喜歡鳥一定會自己飛回來,起碼自己這麽多年的戀愛觀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他轉身回到書房繼續和工作鬥爭,鍵盤聲敲敲打打,還伴隨著開會他人發言的說話聲。

陸懷的語氣依舊平淡,還是公司裏的那個霸道總裁,他的溫柔還是只留給了蕭攬星和他身邊的其他人。

“策劃部的方案最好今晚就拿出來,要不然就去辭職。”

陸懷的聲音冷冷的,沒什麽溫度,看上去只是公事公辦,但實際上他怨氣挺大的,大到比現在外面的溫度來得還要冷。

會議上的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陸懷一個不高興就幹出什麽。

但陸懷只是淡淡的,仿佛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什麽都沒有了,手上的那個串子又讓他戴回到手腕上。

潔白有力的手腕上,一串鮮紅的朱砂手串十分顯眼,就像是點綴在雪地上的血跡,紅的刺目。

會議結束後陸懷看著眼前黑掉的電腦屏幕發呆,這麽長時間他好像是真的變了,蕭攬星在他的世界裏就像一輪明月,只是可惜他有獨照的人。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停了,但他的心裏好像開始下雨了,有點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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