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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敢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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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敢說這個?

“我從來沒有覺得你是那樣的人。”林彥南用最溫柔的聲線安撫著眼前哭成淚人的夏語涼,唇角牽起一絲自嘲的弧度,“難道在你心裏,彥哥就是這麽小心眼的人嗎?”

“我不是……我從來沒那樣想過,我只是……”

“好啦,我開玩笑的,看把你急的。”他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擦去夏語涼臉上的淚珠。每一滴淚都滾燙,仿佛落在他心上。“其實,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謝我?”

“嗯。”林彥南的目光沈靜而真摯,“謝謝你包容我這麽無趣的性格,謝謝你讓我……比從前更喜歡自己,也謝謝你讓我沒有後悔來到這裏。”最初的時候,他對這個陌生國度充滿厭倦,日覆一日過著機械而乏味的生活,勉強跟著別人的節奏走。是夏語亮的出現悄悄改變了一切——他的天真、他的灑脫,像一束光透進林彥南原本灰蒙蒙的世界裏。“其實……”他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道,“你根本不用自責。就算是被你‘利用’,我也是心甘情願的。所以,有需要就盡管利用我吧——這樣我至少還能覺得,自己對你是重要的。”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卻字字清晰:“夏語涼,你喜歡誰都不重要。那天在橋下我就想明白了……我想要的從來不多,只是能陪著你,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這些話,都是真心的。”

“彥哥……”夏語涼的心像是被什麽重重撞擊著,劇烈地顫抖。這份心意太寬闊,太沈重,他何德何能配得上這樣的對待?驚喜與無措交織成洶湧的浪潮,幾乎將他淹沒。他哭得不能自已,卻最終只能擠出最蒼白無力的三個字:

“對不起……”

我辜負了你的喜歡。

何其有幸,被你如此偏愛;

又何其不幸,無法愛上這樣的你。

“好了,既然都說開了,就別再背著負擔了。”林彥南的聲音溫和而堅定,仿佛真的將方才所有洶湧的情緒都輕輕拂去。他原本今天來,不止是為了問清夏語涼近況,還有一件他必須盡快決定的事——而那件事,只有夏語涼能幫他下定決心。

可看著對方通紅的眼眶和未幹的淚痕,他終究還是把已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他不想再讓夏語涼陷入更深的愧疚裏,他也還在等,等一個或許渺茫卻不願放棄的轉機。

“什麽?”夏語涼擡起淚眼模糊地問。

“沒什麽。”林彥南搖搖頭,語氣輕松下來,“好啦,既然都說明白了,就不準再哭哭啼啼的了,多大的人啦?翻篇了。”他極力克制住想將眼前這人緊緊擁入懷中的沖動,最終只是擡手揉了揉夏語涼的頭發,像兄長一般自然,“不是餓了嗎?走,我請你吃飯,就當慶祝你找到工作。”

“還是我請你吧。”夏語涼急忙說,他總覺得虧欠林彥南太多,總想做點什麽彌補,“我今天剛收到課時費,本來也想第一個告訴你。我總覺得以前太依賴你了……所以比起你幫我,我更想聽你誇我。”

“我看還是省省吧。”氣氛終於回暖,林彥南也恢覆了幾分往常說教的口氣,“剛賺點錢就這麽揮霍,忘了前幾天啃面包的日子了?家教也不是長久之計,錢得省著花,別動不動就請客。等你工作穩定了再請,聽見沒?”

“知道啦,林——爸——爸——”夏語涼故意拉長音調,掏掏耳朵裝作不耐煩。靜了一會兒,他卻輕聲說:“你是真的對我很好。”

“只可惜你不喜歡我。”林彥南笑了笑,那笑裏有些許澀意。他明知答案,卻還是將那句壓在心底的話問出了口:“你留下來……是為了李臨沂,對不對?”

這已經是第三個人這樣問他了。夏語涼一直以為,自己將這份喜歡藏得很好,不該有人察覺。可沒想到,幾乎所有人都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這一次,面對林彥南,坦白變得異常艱難——他可以坦然告訴任何人,卻唯獨缺少對林彥南說出真相的勇氣。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願否認這份感情。於是他低下頭,沈默代替了回答。反正,就算撒謊也騙不過林彥南。

“我們……還是先去吃飯吧。”夏語涼輕聲說,生怕林彥南也會像別人一樣追問“值不值得”。他不想再一次次被動搖好不容易堅定的決心。

“好,不說了,吃飯。”林彥南果然懂他。知道他在害怕什麽,便不再多問。就像林程說的,夏語涼太執拗,不是勸得動的。他只能默默祈禱,希望自己珍惜的人能好好的,別撞了南墻,撞得遍體鱗傷。

兩人真像翻過了那一頁,不再談感情的事。吃飯時,林彥南一邊給夏語涼夾菜,一邊安靜地聽他講故事——講這幾天過得多麽辛苦,如何省吃儉用,又是怎麽陰差陽錯當上老師,還有那個叫姚躍的學生多麽有趣。他聽著,心裏又疼又暖,甚至生出幾分羨慕。夏語涼總是這樣,哪怕在逆境裏,也能把日子過得鮮活,跌倒了就爬起來,哭完了又笑得比誰都明亮。

夏語涼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興沖沖地把找到工作的消息分享給李臨沂:

“在嗎在嗎?我告訴你哦,我找到工作啦!”

“哦?真的嗎?”

消息剛發出去,李臨沂幾乎秒回。速度快得讓夏語涼都驚訝——他以為這個點對方早睡了。李臨沂假裝不知情,其實不久前他才收到林彥南的消息,說夏語涼接了家教的工作。他特意熬著沒睡,就是想等夏語涼親口告訴他。原本還打算演一出“未蔔先知”的戲碼逗逗對方,可感受到字裏行間那股藏不住的興奮,他忽然不忍心破壞這份喜悅,於是配合地問:“什麽工作啊?說來聽聽?”

夏語涼像是早有準備,早就編輯好的文字瞬間發了出去:“我現在是家教老師啦!以後請叫我夏老師~”

“哎喲餵,瞧把你嘚瑟的。”李臨沂躺在床上,忍不住想象屏幕那頭夏語涼傻笑的模樣。果然,還是吐槽他最順手:“之前誰信誓旦旦說打死不當老師的?這麽快就打臉了?意志不堅定啊夏同志。”

“嘿嘿,生活所迫嘛!”夏語涼回道,隨即又認真起來,“但我覺得我和那個班主任不一樣……我能做得比他好。”

“噢喲,這麽自信?我真怕你把人家孩子帶溝裏。”

“切!小瞧人!”

“那小孩怎麽樣?聰明不?有我聰明不?”

“聰明啊!”夏語涼知道李臨沂和姚躍不對付,故意不提名字,“天啊,你都多大了還和小孩比智商?丟不丟人!”

“要你管!”李臨沂對著屏幕“切”了一聲,又起哄道,“既然夏老師都賺錢了,那不得等我回來請客?”

“好啊!”一聽到“回來”兩個字,夏語涼心裏像落下顆定心丸,飛快打字,“你回來我就請!想吃什麽?”

“這麽爽快?”李臨沂簡直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摳摳搜搜的夏語涼。果然賺錢使人硬氣。他故意挑了個貴的逗他:“那我要是想吃佛跳墻呢?請不請?”

“請啊!”

“呃……你知道那玩意多貴吧?”

“知道啊!”

“那你還請?”

夏語涼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回道:“只要是你說的,我就願意。”

字字清晰,像一顆顆溫熱的石子投入李臨沂的心湖。他原本只是隨口逗弄,想看夏語涼窘迫或討價還價的樣子——卻沒想到,對方竟這樣坦蕩而赤誠地接住了他的話。哪怕他說要吃天上的月亮,夏語涼恐怕也會認真地去思考該如何摘下來。

李臨沂很少為什麽動容。他習慣了游刃有餘、輕描淡寫,可這一刻,指尖卻微微發僵。他從不缺一頓佛跳墻,可夏語涼那句“錢還可以再賺啊”,卻像一縷猝不及防的風,吹得他心口發漲。

他幾乎是狼狽地轉開話題,試圖用慣常的調侃掩住心跳:“行了,你先好好教課吧!”字打完又覺得不夠,故意添了句,“萬一你教得不好,人家找你退錢呢?”

發送之後,他卻沒等來那個熟悉的“正在輸入中”。

一分鐘、兩分鐘……屏幕那端靜得反常。

李臨沂皺起眉。這不像夏語涼——那個人從來都是秒回他的消息,哪怕只是在洗澡,也會濕著手擦幹屏幕急急地回覆他。

一種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他猶豫了一下,發了一個簡單的問號。

依舊沒有回音。

心忽然懸了起來。他是不是說錯話了?夏語涼現在最在意的就是這份工作,他怎麽能用“退錢”這種話去戳他?明明知道那個人敏感又認真……

李臨沂深吸一口氣,指尖飛快地敲字,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著急:

“餵!我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發出去後,他緊握著手機,目光一秒都未離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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