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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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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了嗎?

月光下的多瑙河泛著細碎的銀光,夜風拂過夏語涼微微發燙的臉頰。他聽到李臨沂的話,立刻像只炸毛的貓一樣跳起來:"去去去!"他揮舞著手臂,袖口在夜風中翻飛,"誰稀罕你暗戀啊!"

李臨沂靠在欄桿上,月光勾勒出他優越的下頜線。他故意拖長聲調:"我也是服了,你這天天的迷之自信哪兒來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欄桿,"我暗戀你?拉倒吧。"

河面上游船的燈光倒映在李臨沂眼中,像是落入了細碎的星辰。他繼續道:"我知道你是因為之前旭哥有把你們的合照給我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還特意提到了你,說你怎麽怎麽厲害,怎麽怎麽有趣。"

"哦?是嗎?"夏語涼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燈籠。他挺直腰板,手指不自覺地卷著衣角,"還是我旭哥有眼光啊!"突然湊近李臨沂,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那你呢?你沒認識我之前..."聲音突然變小,"嗯...我是說,只是從照片上看..."

李臨沂突然笑出聲,爽朗的笑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噗哈哈..."他捂著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淚花。夏語涼頓時警鈴大作——他差點忘了,眼前這個人從來不會好好說話。

"也沒什麽特別的,"李臨沂終於止住笑,月光下他的虎牙若隱若現,"就是看了之後問旭哥..."故意模仿當時的語氣,"這人是誰啊?笑得跟個傻子似的。"

"切!"夏語涼猛地轉身,後腦勺對著李臨沂。夜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也吹散了他小小的期待。他盯著河面上搖曳的燈光,悶聲道:"你才傻呢!"

冰涼的金屬突然貼上臉頰,夏語涼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李臨沂不知何時買了罐熱可可,正貼在他臉上。"不過..."李臨沂撞了撞他的肩膀,聲音難得柔和,"我從沒聽旭哥那麽誇獎一個人。"

夏語涼接過飲料,溫熱從指尖傳來。他偷偷擡眼,看見李臨沂的側臉在月光下格外清晰。"所以當時還挺好奇的,"李臨沂繼續說道,"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他說的這麽厲害。"

河風突然轉強,吹亂了李臨沂的額發。他隨手撥開,露出帶著笑意的眼睛:"直到那次在山上撞見你..."故意頓了頓,"聽到你那段富有激情的願望,才發現..."

"發現什麽?"夏語涼緊張地捏扁了易拉罐。

"發現你就是個妥妥的神經病。"李臨沂大笑出聲,"終究是我高估你了。"

夏語涼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看著它滾下臺階。"嗯...是啊,"他悶悶道,"終究是你錯付了。"要是能重來,他絕對不會在那天喊出那句話。

夜風突然變得溫柔,帶著河水的濕潤氣息。李臨沂的聲音輕輕傳來:"不過,倒是挺有趣的。"

"呵呵,謝謝您咧!"夏語涼翻了個白眼,月光下他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他早就習慣了李臨沂這種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套路,但心底還是湧起一絲失落。

遠處教堂的鐘聲敲響十二下,在夜色中回蕩。李臨沂突然湊近,雪松的氣息籠罩過來:"夏語涼,"他的聲音很輕,"你可真難伺候。"

"那又怎樣?"夏語涼賭氣般脫口而出,聲音在夜風中微微發顫。他故意把臉轉向多瑙河的方向,讓閃爍的河水倒映在自己眼睛裏,"反正將來也不需要你伺候,我有男朋友伺候我就好啦!用不著你操心!"

話音剛落,他就後悔了。夜風吹散了他逞強的話語,卻吹不散心頭那股莫名的酸澀。他下意識擡眼偷瞄李臨沂的反應,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

李臨沂正直直地盯著他,月光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裏凝成兩點寒星。夏語涼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像是壓抑著驚濤駭浪的深海,又像是鎖著猛獸的牢籠。那裏面的情緒太過覆雜,有隱忍,有克制,還有一絲讓他心驚的慍怒。

他慌忙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木質欄桿上翹起的漆皮。細小的木刺紮進指尖,卻比不上心頭那陣莫名的刺痛。兩人之間突然陷入沈默,只有多瑙河的流水聲在夜色中輕輕回蕩。

很默契地,他們同時望向遠方。夏語涼仰頭看著被雲層半掩的月亮,而李臨沂則低頭凝視山下川流不息的車燈。霓虹的光芒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夏語涼。"良久,李臨沂率先打破沈默。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嗯?"夏語涼假裝漫不經心地應著,雙手緊緊攥著欄桿。夜風掀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微微發紅的耳尖。

"那你.....現在還想談戀愛嗎?"

這個問題像一塊燒紅的炭,猝不及防地滾進夏語涼心裏。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曾經在山上喊出的願望,如今竟成了最難啟齒的回答。

夜風裹挾著河水的潮濕拂過臉頰。夏語涼突然意識到,自從遇見李臨沂後,他對"戀愛"的渴望早已變了模樣。不再是模糊的幻想,而是具體到眼前這個人的一顰一笑——他毒舌時的挑眉,偷笑時的酒窩,還有此刻眼中讓他心跳加速的專註。

"那個......"夏語涼轉身背靠欄桿,冰涼的金屬讓他發燙的後背稍微降溫。他盯著自己的鞋尖,聲音越來越小,"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你問。"李臨沂的聲音近在咫尺。

夏語涼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擡頭:"你......在那天之後變得很忙嗎?還是在介意些什麽?"

夜風裹挾著河水的潮濕氣息拂過兩人之間,夏語涼的問題懸在半空,像一片將落未落的櫻花。他攥著欄桿的手指關節發白,目光卻固執地停在李臨沂微微顫動的睫毛上——那裏凝著一滴被路燈照亮的夜露。

李臨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遠處游輪的探照燈掃過,在他臉上投下轉瞬即逝的蒼白光影。他忽然想起那天清晨醒來時,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正好落在夏語涼熟睡時還蹙著的眉心上。枕頭上散落著幾根栗色的發絲,和他自己的黑發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不得不清了清嗓子。

陸旭的態度變化在那些日子裏變得異常明顯。他開始每天傍晚準時出現在李臨沂的公寓門口,手裏提著裝滿食材的環保袋。廚房裏飄出的不再是簡單的泡面味,而是精心熬制的高湯香氣。李臨沂記得最清楚的是那道紅燒排骨——陸旭特意按照他們母親當年的做法,加入了桂皮和八角,燉得骨肉分離。

餐桌上總是擺著兩副碗筷,陸旭會不停地往他碗裏夾菜,眼神裏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有時吃到一半,陸旭會突然翻出手機相冊,指著他們十歲那年在大嶼山的合影,聲音輕柔地說著"那時候你多黏我"。照片裏的小李臨沂緊緊抱著陸旭的胳膊,笑容燦爛得刺眼。

最讓李臨沂難以招架的是深夜時分的那些對話。陸旭常常端著兩杯威士忌窩在沙發裏,在酒精的作用下說起童年往事——如何在他發燒時徹夜守候,如何為了他的升學考試四處奔走。說到動情處,陸旭會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著他腕間的那道舊疤,那是十二歲那年他為了追陸旭的自行車摔倒留下的。

那天夜裏陸旭送醒酒湯來的場景更是歷歷在目。他穿著那件李臨沂送他的深藍色睡衣,領口因為匆忙而歪斜著,露出鎖骨處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去年他替李臨沂擋下飛來的籃球時留下的。

湯碗被放在床頭時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陸旭的手指在收回時不經意地擦過李臨沂的手背,帶著熟悉的溫熱。

"我是不是...正在失去你?"陸旭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李臨沂心上。昏黃的床頭燈下,他看見陸旭通紅的眼眶和緊繃的下頜線,"這裏..."陸旭突然抓住李臨沂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痛得快要窒息了。"

那一刻李臨沂才驚覺,原來痛覺是會傳染的。他的心臟像是被無形的利爪撕成兩半,一半為眼前這個陪伴他長大的人絞痛,另一半卻為那個此刻不知在何處的人抽痛。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看著陸旭踉蹌離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之後的日子就像一場漫長的淩遲。陸旭開始頻繁地出現在他的生活裏,有時是"恰好路過"送來新鮮出爐的曲奇,有時是"順道"來接他下班。每次見面,陸旭的眼神都在無聲地追問同一個問題,而李臨沂只能選擇回避。

多瑙河上的渡輪鳴起長笛,驚飛了岸邊棲息的白鴿。夏語涼看著那些撲棱棱飛散的鳥兒,突然明白了什麽。他的手指松開欄桿,在身側微微發抖——原來那些石沈大海的消息,那些刻意回避的目光,不是因為厭惡,而是因為...

"所以你刪了我所有的信息。"夏語涼輕聲說,這不是疑問句。他想起自己發過的三十七條消息,從小心翼翼的"在忙嗎?"到最後的"晚安,好夢"。每條都已讀,卻每條都消失在對方的手機裏。

李臨沂猛地擡頭,瞳孔在月光下緊縮成一點。他沒想到夏語涼連這個都知道。那些被他在深夜裏反覆點開又匆忙刪除的文字,像燒紅的烙鐵,在他心上留下一個個看不見的傷疤。

"對不起。"三個字輕得像嘆息。李臨沂伸手想碰夏語涼的臉,卻在半空停住,轉而抓住自己的衣領,"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

然而事實證明,李臨沂終究還是失敗了。

那些刻意保持的距離和冷漠的疏遠,在發現夏語涼真的不再發來消息時,全都化作了蝕骨的不安。他開始頻繁地解鎖手機,指尖機械地刷新著消息界面,屏幕的冷光在深夜裏映照著他日漸憔悴的面容。每一次"沒有新消息"的提示都像一根細針,緩慢而持續地紮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公寓樓內,陸旭送來的保溫杯靜靜立在桌角,蒸騰的熱氣模糊了電腦屏幕。李臨沂盯著杯身上他們大學時的合影,照片裏陸旭搭著他的肩膀,兩人笑得沒心沒肺。如今這笑容卻成了無形的枷鎖,讓他連給夏語涼發個表情都要反覆斟酌。

直到剛才林程發來三人的合照——畫面裏夏語涼站在綠橋下,嘴角揚起的弧度比身後的春光還要明媚。李臨沂的指尖懸在屏幕上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的笑容了。

壓抑多日的思念終於決堤。他抓起外套沖出家,連陸旭發來的晚餐邀約都忘了回覆。在前往綠橋的出租車上,他發出這半一個多月來的第一條消息:"在綠橋等你。"簡短的五個字,卻讓他的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夕陽下的多瑙河泛著金色的波光,李臨沂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長椅上彈起來。夏語涼跑向他時,發梢在風中揚起溫柔的弧度,白色襯衫被夕陽染成蜜糖色。隨著距離的縮短,李臨沂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閃爍的驚喜與委屈——那是一種被刻意冷落後依然選擇原諒的眼神。

當夏語涼終於站在面前,帶著熟悉的洗發水香氣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時,李臨沂感到這些天盤踞在胸口的郁結突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寧靜,就像暴風雨後終於放晴的天空。

他們並肩坐在河堤邊的長椅上,夏語涼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襯衫下擺,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李臨沂突然想起很多這樣的細節——夏語涼喝熱可可時會在杯沿留下淺淺的唇印,思考問題時喜歡咬筆帽,被他調侃時耳尖會先於臉頰變紅。這些曾經被刻意忽略的瑣碎,如今卻成了最珍貴的記憶。

"你要不想說就算了。"夏語涼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河面上的漣漪,"我也就隨口問問。

當然不是。"李臨沂立刻開口,聲音比平時高了一個調。他下意識摸了摸鼻尖,這是他說謊時的小動作,"我怎麽可能介意那天的事?電話裏不是說清楚了嗎?"他刻意避開夏語涼探究的目光,轉而望向河對岸的燈火,"期中考試快到了,我們的課業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語涼安靜地聽著,手指繞著欄桿上垂下的一根細繩。月光下,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洩露了一絲情緒。

"哦,這樣啊。"他最終輕聲應道,聲音像是浸了夜露般潮濕,"所以那天之後...你沒有討厭我?"

李臨沂猛地轉身,手指不輕不重地戳在夏語涼額頭上:"你是不是傻?"他的聲音裏帶著無奈的笑意,"都說了是誤會,是意外。要是真討厭你,我大晚上跑來這裏吹冷風?"

河風突然轉強,吹亂了夏語涼的額發。他低頭笑了笑,那笑容像是破雲而出的月光,明亮得晃眼。"也是。"他小聲嘀咕,腳尖輕輕踢著欄桿底部,"誰會專程來找討厭的人..."

這句話像是打開了某個閘門,夏語涼突然擡起頭,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驚人:"我都不讓你負責了,你還有什麽好介意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說到底...還是我比較吃虧...那可是我的第一次..."

李臨沂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記得那晚淩亂的床單,記得夏語涼疼得發白的指節,更記得自己酒後說的混賬話。當時他以為那不過是醉話,可現在...

"你真的是第一次?"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欄桿。

夏語涼困惑地眨眨眼,月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影子:"是啊。"他歪著頭,"怎麽了?"

李臨沂突然轉身面向河面,深深吸了一口氣。夜風帶著河水的腥氣灌入肺裏,卻澆不滅心頭翻湧的愧疚。他想起陸旭曾經說過的話——第一次會很痛,要溫柔些。而他不僅沒做到,甚至還...

"不對。"他猛地搖頭,像是要甩掉某個可怕的念頭,"我明明聽到你喝醉時一直在喊'幺幺'..."他轉身直視夏語涼的眼睛,"那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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