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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的小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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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的小心機

李臨沂將手機重重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煩躁地扯開襯衫最上方的兩顆紐扣,露出因怒氣而泛紅的鎖骨。窗外透進的晨光裏,能看見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和緊繃的下頜線。

窗外,幾只麻雀正在枝頭嘰嘰喳喳,那歡快的聲音此刻聽來卻格外惱人。

哥哥?呵。"他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屏幕上還顯示著剛剛結束的通話記錄。那個黏膩的稱呼像塊口香糖般黏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床上的夏語涼似乎感應到什麽,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無意識地將懷裏的柴犬玩偶摟得更緊。這個動作讓李臨沂的眼神又暗了幾分,他大步走到床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熟睡的少年。

"你到底有幾個好哥哥?"他低聲質問,指尖擦過夏語涼微張的唇瓣,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沈睡中的少年只是皺了皺眉,發出一聲含糊的囈語:"幺幺別鬧......"

舌尖無意識地舔過他的手指,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李臨沂的呼吸一滯。

這個稱呼讓李臨沂的動作猛地頓住。

所有細節串聯在一起,像把鈍刀慢慢割開他的理智。李臨沂突然抓起外套,轉身時帶起的風掀動了窗簾。晨光中,他的背影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而此時的姚躍正抱著手機在床上打滾,把枕頭當成假想敵一頓猛捶。"氣死我了!"他對著空氣揮舞拳頭,"敢說我不行?我姚躍從小到大都是校游泳隊主力好嗎!"

手機屏幕亮起,是他剛發的朋友圈:「有些人表面裝得人模狗樣,背地裏連玩偶的醋都吃!#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配圖是昨天布達山上和夏語涼的合照。照片裏,夏語涼正笑著揉他的頭發。

姚躍盯著照片看了會兒,突然鼻子一酸:"哥哥才不會喜歡那種暴躁狂......"

窗外飄進的梧桐葉打著旋兒落在窗臺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正盯著屏幕上夏語涼的照片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小躍哥哥......你……你怎麽了,發這麽大脾氣,誰……誰惹你生氣了?"

這聲音像片羽毛輕輕掃過耳膜,卻讓姚躍猛地一顫,手機"啪"地掉在木地板上。他轉過頭,看見門縫處探出半張小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正不安地眨動著,像只受驚的小鹿。

"你問這個幹嘛?"姚躍下意識把手機屏幕朝下扣住,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又想和我媽告狀害我挨罵?"

躲在門後的身影明顯瑟縮了一下。陸明遠攥著門把的手指節發白,淺色毛衣袖口滑落,露出腕骨處一道淡白的疤痕。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姚躍喉頭一緊,想起小時候對方替他擋下開水燙傷的事。

"我沒有......"少年的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臉頰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只是想知道誰惹你生氣了......只是……"

陽光透過紗簾斑駁地落在兩人之間。姚躍翹起的二郎腿突然停住晃動,運動鞋尖懸在半空。他盯著陸明遠發紅的耳尖,想起每次說謊時對方都會無意識揪衣角的習慣——而現在那雙手正老老實實地貼著褲縫。

"擔心我?"姚躍突然站起身,床墊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少年面前,近得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未幹的淚珠,"你是擔心我還是為了更好的監視我?"

少年的眼眶瞬間更紅了。他慌亂地搖頭,淺棕色的發絲隨著動作輕顫,像秋日裏搖曳的麥穗。一滴淚猝不及防砸在姚躍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顫。

"別哭了!"姚躍粗聲粗氣地擡手,拇指重重擦過對方濕潤的臉頰。這個動作讓兩人都楞住了——上一次這樣替少年擦眼淚,還是小學時對方被隔壁班欺負的時候。

少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小躍哥哥,這次真的不是我......"聲音裏帶著哽咽的顫音,像只委屈的幼貓。

窗外傳來送報車的鈴聲。姚望望著眼前這個從小跟到大的"小尾巴",突然發現對方已經長高了不少,鼻梁上還架著他去年送的銀邊眼鏡。那些積壓的怨氣不知怎的,突然就散了。

"行啦!"他故意用力揉了揉少年的頭發,把整齊的發型弄得一團糟,"陪我去趟超市,這破地方連薯片口味都少得可憐。"

少年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子。他轉身往自己房間跑時,拖鞋在地板上打滑,差點撞上門框。姚躍望著那個慌亂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彎腰撿起手機時,鎖屏上夏語涼的笑臉正好被一片梧桐葉蓋住。

李臨沂的指腹重重碾過手機屏幕,力道大得幾乎要在鋼化膜上擦出火花。姚躍發來的每條消息都像根細針,精準紮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經上。

"呵。"他冷笑一聲,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頓了幾秒,突然劈裏啪啦打下一行字:「你哥哥現在累得睡著呢,昨晚太辛苦了」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床上的夏語涼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睡衣領口隨著動作滑落,露出鎖骨處新鮮的吻痕。李臨沂的眼神暗了暗,俯身用拇指重重擦過那片紅痕,直到它變得更加艷紅。

手機立刻瘋狂震動起來,姚躍的回覆像連珠炮般彈出:

「你什麽意思?!」

「把我哥哥怎麽了?!」

「你這個變態快把手機還給哥哥!」

李臨沂慢條斯理地解開兩顆襯衫紐扣,對著夏語涼的睡顏拍了張特寫。照片裏,少年嘴角帶著饜足的弧度,頸間的紅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目。他故意只拍了局部,點擊發送時指尖愉悅地輕敲手機背面。

三秒後,來電顯示瘋狂閃爍。李臨沂直接掛斷,又補了條文字消息:「小朋友,有些事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床上的夏語涼突然輕哼一聲,無意識地將臉埋進枕頭。李臨沂俯身湊近,聽見少年含糊的夢囈:"李臨沂...混蛋..."這個稱呼讓他喉結滾動,報覆性地咬住對方泛紅的耳尖:"夢裏還敢罵我?"

手機再次震動,姚躍的最新消息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我警告你別亂來!哥哥最討厭別人碰他了!」

李臨沂的目光掃過被夏語涼緊緊摟在懷裏的醜萌玩偶,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瞇起眼睛。他單手拎起那個掉毛的"幺幺",對著它歪斜的紐扣眼睛拍了張特寫,想了想,有刪除掉,直接回覆道:「你不可以我可以!」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再次炸響。李臨沂索性關機,把手機扔回床頭櫃。金屬與木質碰撞的悶響驚動了熟睡的夏語涼,少年皺著眉頭往聲源處摸索,卻被李臨沂一把扣住手腕按回被窩。

"乖,繼續睡。"他俯身在夏語涼眉心落下一吻,聲音卻帶著危險的愉悅,"等你醒了...我們好好聊聊你的'好弟弟'。"

“哥哥,你可千萬不要喜歡這樣的人,這種人我見多了,都自大的狠,你和他在一起你會吃虧的。聽弟弟一句勸,你趕緊放棄吧。他平時一定喜歡欺負你吧,還對你兇巴巴的,不給你好臉色,我說得對不?”

姚躍的消息還在持續轟炸中……

——對你個屁。

李臨沂盯著那條消息,喉嚨裏輕輕一哼,連帶著臉色也陰了下來。

他自大?哪裏自大了?他對夏語涼兇?開什麽玩笑,他明明……還挺溫柔的吧。

至少——他自認已經很克制了。

真要兇起來,那家夥哪還有命在這兒睡覺?

至於欺負……那更說不上了。

他逗夏語涼,也就圖個反應,看對方一臉憋著火卻還想裝鎮定的樣子,心情就莫名好。況且——對方不也樂在其中麽?

每次都嘴硬心軟,眼角帶笑,還不肯承認自己早就習慣了他的存在。

李臨沂咬了咬後槽牙,繼續往下翻。

下一條。

“哎哥哥我先不和你說了,你要是想知道到底發生了啥,醒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等你哦~”

“哦”你個鬼。李臨沂心裏冷哼。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接到他電話了。

他本來真打算回兩句讓這小屁孩閉嘴,可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幾秒後還是垂了下來。

冷靜點,別和小孩子計較。

何況這小孩也沒資格讓他生氣——生氣就是輸了。

他突然想起一句話,誰說的已經記不清了:

“對於潛在的敵人,最好的方式是不給他登場的機會。”

很好。

李臨沂眼神一冷,三下五除二地把姚躍的消息刪得一幹二凈,不留痕跡,像是連這號人都不該存在於夏語涼的世界裏。

——差點就被這小孩牽著鼻子走了。

李臨沂冷笑。他在心裏給姚躍下了定論:

幼稚,沒腦子,靠裝可憐博關註,邏輯混亂不講理,還不分場合。

明知道電話是他接的,還敢在微信裏踩他?是太蠢,還是太狂?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夏語涼的微信頭像,眼底神色微暗。

……夏語涼居然和這種人關系還挺好。

一口一個“哥哥”叫得那麽親昵,叫得他心裏發麻。

是怎麽認識的?什麽時候這麽熟了?又是哪一步讓他毫不知情地被別人口中的“你不適合他”取代了?

他有點煩。

煩這種不可控,煩自己居然會在意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可他就是壓不下心頭的那股火,一點點躥起來,燒得他指尖都癢。

他掃了眼床上的人。

夏語涼正窩在被子裏睡得死沈,眉眼松弛,看上去乖得不像話。李臨沂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忽然生出一種“你睡你的,我替你斬妖除魔”的不合理使命感。

他嘖了一聲,自我合理化完畢,語氣自然地開口:

“哎,夏語涼,我看會兒你手機啊。我數三聲,不說話就是同意了啊。一……二……三。”

片刻靜默。

“嗯,好,你同意了。”

語畢,他解鎖手機,心安理得地往聯系人欄滑去,像個剛拿到審核權的監察官。

他逐條翻,看得極認真。

好的是非不分地留著,不合眼緣的,不管內容,直接刪掉。

劃到“旭哥”發來的消息,他掃也沒掃,手一抖——跳過去。

但下一條,“彥哥”。

備註一出,李臨沂眼皮一跳,眼都沒眨就……意思選擇……刪除。

毫不猶豫,毫無心理障礙。

呼……舒坦,李臨沂長籲一口氣。

他甚至還有點愉快。

這不是偷窺,他想。

這叫清理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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