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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是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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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是騙子

李臨沂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指尖輕輕敲擊著伏特加酒瓶,發出清脆的叮咚聲。燈光下,他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像是偷到魚幹的貓。見夏語涼仰頭灌下那杯烈酒,他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既心疼又莫名滿足。

"夏總海量啊!"他故意拖長聲調,手指劃過杯沿,將沾到的鹽粒彈開。這個稱呼是他臨時編的,卻意外地貼合此刻夏語涼微揚下巴的驕傲模樣——少年泛紅的臉頰沾著汗濕的發絲,被酒液浸濕的唇瓣在燈光下泛著水光。

伏特加瓶身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林彥南手背上。李臨沂假裝沒看見對方縮回的手,酒液故意倒得溢出來,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片透明的湖泊。

"彥哥別客氣,"他晃了晃酒瓶,冰塊碰撞聲蓋不住話裏的刺,"想喝多少都有。"

林彥南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他註視著李臨沂因為醉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那裏面翻湧的情緒太過熟悉,就像他實驗室裏那些無法穩定存在的化合物,危險又迷人。

"你醉了。"林彥南輕聲說,指尖在杯沿劃過,沾起一滴酒液。

李臨沂突然傾身向前,手臂橫在夏語涼背後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充滿占有欲的弧度:"我清醒得很。"他聲音很輕,卻讓林彥南瞬間明白了什麽。

酒液在玻璃杯中輕輕搖晃,倒映著三個人的影子。林彥南忽然想起上學期那場籃球賽——當夏語涼被對方球員撞倒時,李臨沂是如何像頭暴怒的獅子般沖過去,那眼神與此刻如出一轍。

"臨沂,"林彥南慢慢轉著酒杯,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知道小涼最討厭薄荷糖嗎?"

李臨沂的手指僵在半空。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像盆冷水澆下來。他當然知道——夏語涼的儲物櫃裏永遠堆滿各種水果糖,唯獨沒有薄荷味;每次自己吃薄荷糖湊近時,少年都會微不可察地皺眉。

"但他從來不會推開你。"林彥南抿了口酒,看著李臨沂瞳孔驟縮的樣子,"就像現在,明明已經喝多了,還是不肯讓我替他。"

伏特加順著喉管滑下,灼燒感一路蔓延到胃裏。李臨沂望著靠在自己肩上昏昏欲睡的夏語涼,少年溫熱的呼吸正透過襯衫布料,一點點熨燙著他的皮膚。

他忽然意識到,那些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心思,早就像這酒液一樣,在每一個眼神、每一次觸碰間,暴露無遺。

林彥南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上的冷凝水,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心頭泛起的燥熱。他註視著李臨沂搭在夏語涼肩頭的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正以保護者的姿態收攏,拇指時不時蹭過少年泛紅的耳尖。

記憶像被打翻的試劑,各種顏色在腦海中交融。他想起上學期化學實驗室裏,李臨沂對著手機屏保發呆的樣子。那是張陸旭打籃球時的抓拍,陽光在那人發梢鍍了層金邊。

"旭哥說下個月應該會去英國。"林彥南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實驗數據。他看見李臨沂的手指僵了一瞬,隨即更加用力地攥緊了夏語涼的衛衣布料。

"知道。"李臨沂低頭看著懷中昏睡的側臉,少年纖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扇形的陰影,"他給我說了。"

林彥南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註意到李臨沂說這話時,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夏語涼的臉,甚至用指腹輕輕擦去了對方唇邊的一點酒漬。這個動作太過自然,仿佛已經做過千百次。

酒杯中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碎裂聲。林彥南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他太相信"長久陪伴"的力量,卻忘了感情從來不講先來後到。就像那些他精心配制的溶液,有時候只需要一滴意外的催化劑,就會徹底改變性質。

"小涼上次說..."他故意停頓,看著李臨沂猛地擡頭,"他喜歡的人是你。"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入湖面。李臨沂的呼吸明顯亂了,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但他很快掩飾性地咳嗽一聲:"他開玩笑的。"

"是嗎?"林彥南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留下短暫的痕跡,"那你現在是在做什麽?"

李臨沂像是被燙到般縮回手,卻又在夏語涼皺眉的瞬間下意識地重新摟住。這種矛盾的反應讓林彥南胸口發悶——他太熟悉這種表情了,就像大二那年,他在顯微鏡下觀察到的細胞分裂過程,既痛苦又無法抗拒。

"哐當"一聲,夏語涼的酒杯重重砸在大理石桌面上。琥珀色的酒液濺出來,在燈光下像散落的碎金。他瞇起眼睛盯著李臨沂手裏的酒瓶,臉頰燒得通紅,連眼尾都染著艷色。

"我的酒呢?"他拖著長音,手指戳向李臨沂的胸口。指尖觸到對方襯衫下的體溫,又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

李臨沂一把攥住他亂動的手腕,掌心相貼處傳來清晰的心跳:"你數數這是第幾杯了?"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待會兒吐我車上試試看。"

夏語涼突然湊近,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李臨沂鼻尖:"你、你怕啦?"他故意大著舌頭說話,睫毛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我要是...嗝...真醉了..."

話沒說完,他突然轉向林程,手指在空中劃出誇張的弧線:"林程連...連雞兔同籠都不會!"尾音上揚,帶著孩子氣的得意。

"夏語涼!"林程"騰"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他漲紅著臉比劃:"我上次數學考了六十分!"

"滿分一百五。"林彥南淡定補刀,順手把林程的酒杯挪遠了些。

夏語涼笑得東倒西歪,整個人往李臨沂身上栽。他感覺世界在天旋地轉,唯有貼著李臨沂的半邊身體是穩的。這個認知讓他莫名安心,又往熱源處蹭了蹭。

"要比試是吧?"林程突然擼起袖子,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骰子還是劃拳?輸的人..."他環顧四周,抓起那瓶最烈的伏特加,"喝這個!"

夏語涼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差點被自己的鞋帶絆倒。李臨沂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卻被他趁機搶過酒瓶:"誰怕誰!"他高舉酒瓶的樣子像個得勝的將軍,發梢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金棕色。

"都給我坐下!"李臨沂一把將人按回沙發,手掌貼著夏語涼的後頸,像制服一只炸毛的貓。他轉向林程時眼神危險:"你灌他試試?"

林程撇撇嘴,小聲嘀咕:"護食..."話音未落就被林彥南塞了塊西瓜到嘴裏。

夏語涼癱在沙發裏,感覺李臨沂的手指正無意識地繞著他的發尾打轉。這個發現讓他胸口發脹,忍不住又去夠酒杯:"最後一杯..."他伸出小拇指,"拉鉤..."

李臨沂看著那截泛紅的手指,突然想起初中時夏語涼也是這樣,非要和他拉鉤約定考試不作弊。那時候少年的手指還沒現在這麽修長,但眼睛一樣亮得驚人。

"敗給你了。"他嘆口氣,倒了一小杯果汁推過去,"只能喝這個。"

夏語涼皺著鼻子抗議,卻在李臨沂瞪過來時乖乖抿了一口。

玻璃杯相撞的脆響中,夏語涼的酒意瞬間褪去大半。他看見尹寧的手指像蛇類般纏繞在餘小飛臂彎裏,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甲油,在燈光下泛著血痂般的光澤。

"真巧啊。"尹寧的視線掃過眾人,最後釘在林程臉上。他嘴角噙著笑,眼角卻繃得極緊——這種表情夏語涼太熟悉了,就像高中時他們解剖課上被釘在托盤裏的青蛙,四肢展開,露出柔軟的腹部。

餘小飛舉杯的動作帶著刻意的大度:"過去的事就翻篇了。"酒液在杯中晃動,折射出林程僵硬的面容。他仰頭飲盡時,喉結急促地滾動,仿佛咽下的是某種毒藥。

夏語涼不自覺地攥緊了李臨沂的衣角。他看見尹寧從侍應生托盤上取來一杯特調雞尾酒——分層漸變的藍紫色,杯沿綴著一圈細鹽,像極了去年校慶時尹寧逼他喝下的那杯"深海炸彈"。

"我敬你。"尹寧將酒杯推向林程,指尖在杯底輕輕一推。液體表面晃動的波紋,倒映著他微微瞇起的眼睛。"以後就當普通朋友。"

林程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松了松。

"當然..."林程的嗓音有些啞。他仰頭灌下那杯酒時,尹寧的瞳孔驟然收縮,舌尖快速舔過下唇,像捕食者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瞬間。

夏語涼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沙發皮面,在真皮上留下幾道月牙形的凹痕。尹寧的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那兩片薄唇彎起的弧度太過完美,像是用尺子量出來的標準微笑,連嘴角上揚的度數都計算得恰到好處。

"就吃頓飯而已..."尹寧的聲音突然放輕,尾音帶著羽毛般的顫動。他向前邁了半步,鞋尖幾乎碰到林程的皮鞋,"還是說..."手指輕輕劃過自己脖頸,在喉結處短暫停留,"你其實在期待別的?"

林程的耳廓瞬間漲得通紅,慌亂中碰倒了手邊的酒杯。深色液體在桌面上蔓延,像條蜿蜒的小蛇爬向桌沿。"我、我不是..."他結結巴巴地後退,後背抵上冰冷的墻面。

夏語涼註意到尹寧眼底閃過一絲饜足的光——就像他們高中生物課上,那條成功絞殺小白鼠的蟒蛇,在獵物停止掙紮時露出的神情。他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茶幾邊緣,疼痛卻讓他更加清醒。

"要不...我陪你們一起去?"夏語涼幹巴巴地提議,聲音因為緊張而發緊。

尹寧轉過頭,目光像兩枚冰錐直刺過來:"小涼。"他親昵地喚著,卻讓夏語涼後頸的寒毛根根豎起,"這是我和林程的私事。"每個字都裹著蜜糖般的甜膩,底下卻是淬了毒的針。

餘小飛突然插入兩人之間,手臂占有性地環住尹寧的腰:"寶貝,不是說好待會兒去看電影嗎?"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高亢,手指在尹寧腰間收緊到發白。

尹寧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他輕輕掰開餘小飛的手指,動作溫柔卻不容抗拒:"改天吧。"轉頭看向林程時,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就學校旁邊那家日料店,你最喜歡的。"

夏語涼眨了眨酸澀的眼睛,視線在昏暗的燈光下緩慢聚焦。卡座突然變得空蕩,只剩李臨沂一個人仰靠在對面沙發上,領口不知何時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處一小片泛紅的皮膚。

"彥哥呢?"他下意識問道,聲音因為酒精而沙啞。

李臨沂手中的酒杯突然重重磕在桌面上,冰塊"嘩啦"作響。"你家彥哥啊——"他拖長聲調,指尖不耐煩地敲擊杯壁,"跟著林程跑了。"語氣裏的酸味濃得幾乎能腌黃瓜。

夏語涼遲鈍地轉了轉暈乎乎的腦袋,突然福至心靈:"你...吃醋了?"問完自己先楞住了,耳尖悄悄爬上緋色。

"我?"李臨沂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酒杯在他劇烈動作下傾倒,琥珀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蔓延,像幅抽象畫。"夏語涼你——"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低,"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廢料?"

夏語涼看著對方泛紅的耳根和閃爍的眼神,某種隱秘的期待在心底破土而出。他故意歪著頭,讓額前碎發垂下來遮住發燙的臉頰:"那就是...在吃我的醋?"

"砰!"

李臨沂的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空酒瓶東倒西歪。他傾身過來時,夏語涼聞到他身上混雜著酒精的雪松氣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你聽好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誰、的、醋、都、不、吃!"

夏語涼縮了縮脖子,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衛衣抽繩。李臨沂激烈的否認像盆冷水澆下來,讓他胸口發悶。他低頭盯著自己鞋尖,那裏不知何時沾上了一片檸檬皮,正可憐巴巴地黏在鞋帶上。

"知道了..."他小聲嘟囔,把臉埋進臂彎裏。酒精作用下,眼眶莫名其妙地發酸。明明是自己先開玩笑的,為什麽現在難過的也是自己?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遠處舞池的音樂變得模糊,像是隔了層毛玻璃。夏語涼數著呼吸,聽到李臨沂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沙發皮革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夏語涼盯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像極了那天尹寧轉身時眼角閃過的淚光。他機械地灌下一口酒,辛辣的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胸腔,卻壓不住心底泛起的酸澀。

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卡座裏亮起又熄滅。那條三個小時前發出的消息依然孤零零地掛著,末尾的"已送達"標記像道無形的嘲諷。夏語涼用指尖戳了戳尹寧的頭像——照片裏他們去年在迪士尼的合影,尹寧摟著他的肩膀,兩人臉上都沾著棉花糖的糖絮。

"騙子..."他小聲嘟囔,手指無意識地刮擦著杯壁上的冷凝水。明明說好要做一輩子朋友,現在卻連消息都不回。水珠順著指尖滑落,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片湖泊,倒映著天花板上旋轉的彩燈。

李臨沂的視線如有實質地烙在他側臉。夏語涼知道對方在等自己開口。就像過去每次和尹寧觀念不一樣後——他總是忍不住跑去跟李臨沂傾訴,而那人總會一邊嫌棄一邊給他買草莓牛奶。

但這次他咬緊牙關不吭聲。酒精在胃裏翻騰,帶著自虐般的快意。他又倒了杯純飲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像融化的蜂蜜,甜美的表象下藏著灼人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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