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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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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臨沂的炫耀

"嗯!"夏語涼用力點頭,聲音裏帶著未散的顫抖和掩不住的雀躍。夜風拂過他微紅的耳尖,將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吹得輕輕晃動。

他們並沒有並肩而行,而是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李臨沂走在前面,夏語涼跟在後面,兩人之間剛好隔著一個手臂的長度。這個距離足夠讓李臨沂感受到身後人的存在,又不至於顯得太過親密。街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重疊,時而分開,像一場無聲的追逐游戲。

李臨沂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瞥向身後。他看到夏語涼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偶爾擡頭時,那雙明亮的眼睛裏已經沒有了先前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他心跳加速的專註。李臨沂迅速移開視線,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剛才那個擁抱的觸感還殘留在他的皮膚上。夏語涼撲進他懷裏的那一刻,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血液奔流的聲音。男孩的身體比他想象中要柔軟,發絲間飄來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合著一絲糖果般的甜味。那一刻街上的喧囂仿佛都遠去了,只剩下兩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真是瘋了..."李臨沂在心裏暗罵自己。他們看起來一定像個笑話——在萬聖節的人潮中像久別重逢的戀人般緊緊相擁。路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灼燒著他的後背,讓他既尷尬又莫名地驕傲。

而夏語涼完全沒有這些煩惱。他的手指還勾著李臨沂的袖口,指節偶爾會不經意地擦過對方的手腕。每一次輕微的觸碰都像是有細小的電流竄過,讓他忍不住抿嘴偷笑。他腦海裏回放著李臨沂擋在他身前的背影,寬厚的肩膀將那些可怕的鬼怪統統隔絕在外。這簡直比他看過的任何偶像劇都要浪漫一百倍。

"要是這條路沒有盡頭就好了..."夏語涼偷偷想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那片布料。

當他們終於走出商業街,周圍的"鬼怪"明顯少了許多。街燈變得稀疏,月光溫柔地籠罩下來。夏語涼有些遺憾地松開手,指尖留戀地在李臨沂的袖口多停留了一秒。

"小涼!你們終於到了?"

林彥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夏語涼擡頭,看到好友正站在一家酒吧門口揮手。酒吧的霓虹招牌閃爍著"38度6"幾個字,在夜色中散發著暧昧的紫紅色光芒。

"彥哥!"夏語涼眼睛一亮,身體已經下意識地向前傾,腳尖踮起,像只即將撲向主人的小狗。

他剛要邁步,後衣領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李臨沂的手指勾住他的連帽衫帶子,將他整個人往後帶了半步。

"跑什麽跑?"李臨沂的聲音比平時低沈,帶著一絲夏語涼聽不懂的情緒,"大晚上的也不怕摔著。"

夏語涼扭頭,對上李臨沂微微皺起的眉頭。路燈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覆雜。

"他又不會跑掉。"李臨沂補充道,松開手的動作有些僵硬。

夏語涼眨了眨眼,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李臨沂,你該不會是——"

"閉嘴。"李臨沂迅速打斷他,耳根卻可疑地紅了。

夏語涼笑得更開心了,他故意放慢腳步,湊近李臨沂耳邊小聲說:"放心,我還是更怕鬼的。"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李臨沂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

走向酒吧的短短幾步路,李臨沂的思緒卻飄得很遠。他忽然明白過來——在夏語涼眼裏,自己不過是個"怕鬼時的備用選項"。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卻又無法控制地被眼前這個笑容明媚的男孩吸引。

"真是栽了..."他在心裏嘆氣,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夏語涼蹦跳的背影。

李臨沂鼻腔裏溢出一聲輕哼,眼神暗了暗。他斜睨著夏語涼雀躍的背影,胸口像堵了團浸透檸檬汁的棉花。這個沒良心的小傻子,現在見到林彥南就迫不及待要甩開自己了?他磨了磨後槽牙,忽然想起上次班級聚會時,林彥南看到恐怖片預告就借口去洗手間的模樣——嘖,等會兒要是知道這位"保護者"比夏語涼還怕鬼,不知道這小傻子會是什麽表情。

這個念頭讓他心頭掠過一絲惡劣的快意,可隨即又被更深的失落淹沒。原來在商業街那個擁抱裏,自己不過是個臨時替代品。李臨沂無意識攥緊了掌心,那裏還殘留著夏語涼衣袖的觸感。

"李臨沂?"夏語涼困惑的聲音將他拽回現實。男孩正歪著頭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方才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蒙著層不安的水霧,"你...臉色好難看..."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李臨沂立刻豎起全身尖刺:"關你什麽事?"話一出口就看到夏語涼肩膀縮了縮,他喉結滾動兩下,終究沒再說什麽,大步走向酒吧門口。

夏語涼亦步亦趨跟在後面,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擺。明明剛才牽他袖子時那麽溫柔,怎麽突然就...他偷偷瞄著李臨沂繃緊的下頜線,心臟像被細繩勒住般發脹。

"晚上好。"走到林彥南面前時,夏語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涼?"林彥南敏銳地察覺到異樣,伸手想碰他發紅的眼角,"怎麽像哭過?"

這個動作不知怎麽刺到了李臨沂。他忽然橫插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嘴角揚起誇張的弧度:"你是沒看見他剛才在商業街的樣子——"尾音拖得老長,活像在舞臺上念獨白,"整個人掛在我身上發抖,眼淚鼻涕全蹭我外套上了。"

夏語涼猛地瞪大眼睛。李臨沂此刻的表情他太熟悉了——每次要捉弄人時就會露出這種帶著虎牙的壞笑。果然,對方變本加厲地比劃起來:"抱得那叫一個緊啊,我扒都扒不開..."

"你胡說!"夏語涼急得去捂他的嘴,踮腳時差點撞到李臨沂下巴。少年溫熱的呼吸掃過掌心,他像被燙到般縮回手,耳尖瞬間紅透,"我、我明明只抓了袖子!"

李臨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炸毛的模樣,心裏那團郁氣忽然散了些。他故意湊近夏語涼耳邊,用三個人都能聽到的音量"悄悄"說:"是啊,抓得可緊了,就像這樣——"突然握住夏語涼手腕舉到林彥南面前,"甩都甩不掉呢。"

李臨沂故意把"牽"字咬得極重,尾音拖得老長,眼神卻一直鎖著林彥南逐漸陰沈的面容。夏語涼急得耳尖都燒紅了,踮著腳去捂李臨沂的嘴,卻被對方偏頭躲開,溫熱掌心只擦過唇角。

"彥哥你別信他!"夏語涼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手指揪住林彥南的袖口輕輕搖晃,"我就抓了他袖子......"話說到一半突然噤聲,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動作和描述的場景簡直如出一轍。

林彥南垂眸看著袖口上的手指,忽然輕笑出聲。他太了解李臨沂了——這人嘴上說著嫌棄,眼底的得意卻藏都藏不住,活像只叼回飛盤等待誇獎的大型犬。修長手指揉了揉夏語涼發頂:"待會兒我保護你。"

"就他?"李臨沂突然插進來,胳膊狀似無意地橫在兩人之間。他先是故作親昵地搭上林彥南肩膀,卻在下一秒突然發力把人往後帶了一步,另一只手趁機把夏語涼往自己這邊拽了拽,"你是不知道上次看恐怖片——"

夏語涼突然撲上來捂住他的嘴。少年掌心帶著柑橘護手霜的甜香,李臨沂呼吸一滯,舌尖差點碰到對方虎口處那顆小痣。他故意在夏語涼掌心呵了口氣,如願看到對方觸電般縮回手。

"李!臨!沂!"夏語涼氣得眼眶都紅了,一腳踩在李臨沂球鞋上,"再胡說我就把你從臺階上踹下去!"

李臨沂吃痛卻笑得更歡,轉頭對林彥南眨眨眼:"看到沒?兇得很。"手指卻悄悄背到身後,撚了撚方才被夏語涼碰過的衣角。

林彥南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伸手把夏語涼往自己身後帶了帶:"小涼別理他。"指尖在李臨沂手背警告性地一按,"我們進去吧。"

"彥哥也怕鬼?"夏語涼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他咬著下唇憋笑,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活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腦海裏已經自動播放起小劇場——林彥南被鬼怪嚇得花容失色,一個箭步竄到李臨沂背上,雙臂死死環住對方脖子的模樣。最好還要配上點眼淚汪汪的效果,說不定還會帶著哭腔喊"臨沂救我"。這畫面太美,夏語涼忍不住"噗嗤"笑出聲,連忙用拳頭抵住嘴唇假裝咳嗽。

"小涼。"林彥南無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手指輕輕彈了下他光潔的額頭,"腦補什麽呢?我是不喜歡,不是害怕。"

幻想泡泡"啪"地破裂。夏語涼瞬間蔫了,撇嘴的樣子活像被搶了糖果的小朋友:"哦..."尾音拖得老長,明晃晃寫著失望。

林彥南看著眼前這顆瞬間耷拉下去的毛茸茸腦袋,額角跳了跳。果然不該讓這孩子看太多偶像劇,這腦補能力都快突破天際了。他揉了揉太陽穴,餘光瞥見李臨沂正倚在墻邊悶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麽笑!"夏語涼扭頭瞪過去,卻見李臨沂突然站直身體,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手臂一伸就搭上林彥南肩膀。

"彥南啊,"李臨沂故意捏著嗓子,學著小女生的腔調,"人家好怕鬼哦~"邊說邊往林彥南身上靠,活脫脫就是夏語涼想象中的場景。

"李臨沂!"夏語涼炸毛跳起來去捂他的嘴,卻被對方靈活躲開。兩人繞著林彥南你追我趕,像兩只撒歡的小狗。

"夏語涼!李臨沂!"

一聲怒吼劃破夜空。林程氣喘籲籲地沖過來,劉海都被汗水黏在額頭上,活像個被放了鴿子的怨靈。他舉起手機在兩人面前瘋狂晃動:"二十三條消息!十五個未接來電!我在商業街門口像個傻子一樣轉悠了半小時!"

夏語涼和李臨沂同時縮了縮脖子,默契地摸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未讀提示讓夏語涼倒吸一口涼氣——這簡直像是被轟炸過的戰場。

"我發誓真的沒聽到..."夏語涼小聲嘟囔,手指慌亂地劃開鎖屏。消息時間顯示正是他在商業街鬼哭狼嚎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裏震得發燙都沒察覺。想到這裏,他耳根突然燒了起來,偷偷瞥了眼身旁的李臨沂。

李臨沂正舉著雙手做投降狀:"我靜音了。"說完還挑釁似的朝林程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常年靜音的設置界面。

林程瞇起眼睛,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不對勁,很不對勁。夏語涼這個手機成癮患者居然會錯過消息?而且李臨沂解釋得太快,快得像是排練過的臺詞。

"你倆..."林程突然湊近,鼻尖幾乎要碰到夏語涼的臉,"該不會是故意甩開我去約會吧?"

"胡說什麽呢!"夏語涼差點咬到舌頭,手忙腳亂地去捂林程的嘴,卻聽見李臨沂在旁邊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

林程乘勝追擊:"那你們在商業街到底在——"

"哎呀旭哥該等急了!"夏語涼一個箭步插到兩人中間,拽著李臨沂的胳膊就往酒吧裏拖。他太了解林程了,要是讓這家夥知道自己在商業街的糗事,絕對能編成段子笑上一年。

李臨沂被他拽得踉蹌,卻還不忘回頭沖林程壞笑:"我跟你說,當時小涼他啊——"

"閉嘴吧你!"夏語涼急得跳起來,整個人幾乎掛在李臨沂身上去捂他的嘴。兩人拉扯間撞翻了門口的立牌,引來服務生的側目。

林程抱著手臂站在原地看著這場鬧劇,突然福至心靈地掏出手機,對著扭作一團的兩人"哢嚓"連拍數張。呵,證據在手,看你們還能嘴硬到幾時。

推開厚重的隔音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夏語涼下意識抓住扶手,瞳孔在驟亮的燈光下微微收縮。通往地下的旋轉樓梯兩側鑲嵌著藍紫色燈帶,每一步都像踩在星河之上。

舞池中央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鐳射燈將人群切割成碎片化的剪影,男男女女在幹冰制造的霧氣中扭動腰肢。有個戴著貓耳發箍的男生正跨坐在高腳椅上,脖頸間的choker在燈光下閃著細碎銀光,周圍幾個穿皮裙的姑娘笑著往他嘴裏餵櫻桃。

"這..."夏語涼喉結滾動了一下。學校後門那家清吧和這裏比起來,簡直像是兒童游樂場。

李臨沂突然湊到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混著淡淡的薄荷糖氣息:"看呆了?"手指順勢勾住他衛衣的抽繩輕輕一拽,"跟上,別走丟。"

穿過擁擠的人群時,夏語涼註意到墻壁上鑲嵌著會變色的水母燈,天花板垂下的鐵藝吊燈做成化學分子結構模樣。最絕的是吧臺——整塊發光亞克力板下封著真正的櫻花標本,每片花瓣都保持著飄落時的姿態。

"聽說老板打了三份工攢錢。"李臨沂護著他避開一個醉醺醺的西裝男,"白天送外賣,晚上在加油站,淩晨還做代駕。"說著突然輕笑,"比某些月光族強多了。"

夏語涼頓時漲紅了臉。他上周剛因為買本限量版的外國讀物找家裏預支了一個月生活費。正要反駁,卻見李臨沂已經倚在吧臺上,屈指敲了敲櫻花臺面:"兩杯莫吉托,一杯..."轉頭瞥了眼跟上來的林程,"給他來杯牛奶。"

調酒師擡起頭,夏語涼這才發現他右耳戴著枚手術鋼釘,鎖骨處紋著"Carpe Diem"的花體字。修長的手指正把玩著雪克杯,銀器在他指間翻飛如蝶。

"喲,李公子大駕光臨。"調酒師笑著往杯子裏扔了片薄荷,"這位是..."目光落在夏語涼身上,忽然吹了個口哨,"你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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