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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涼死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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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語涼死撐

夜色如墨,路燈在潮濕的地面上投下搖曳的光斑。五人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卻很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組。

走在後面的夏語涼不自覺地放慢腳步,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對黏糊的身影。尹寧整個人幾乎掛在餘小飛身上,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牛仔外套松松垮垮地罩著他瘦削的肩膀。餘小飛正笨拙地調整著衣領,手指不小心蹭到尹寧的下巴,兩人同時笑了起來。

"怎麽樣,現在還冷嗎?"餘小飛的聲音比平時軟了八度,活像只討好主人的大型犬,"要是還冷,哥還可以脫給你,反正我穿得多。"

尹寧狡黠地眨眨眼,突然把外套扯下來塞回餘小飛懷裏:"行啊!那你就都脫了給我,看你行不行!"月光下,他微微揚起的下巴勾勒出一道精致的弧線。

"我怎麽不行啊!"餘小飛急吼吼地展示著自己圓潤的肱二頭肌,肥肉在路燈下白得晃眼,"結實著呢!裏面全是脂肪!"他掰著手指數落,"還有你就說,每次你讓我做的事我哪件沒做啊?反倒是你,用完就丟,需要的時候才想起我......"

夏語涼屏住呼吸。按照以往劇本,此刻尹寧早該冷著臉甩開餘小飛了。可今夜似乎有什麽不一樣——尹寧非但沒有發火,反而突然挽住餘小飛的胳膊,毛茸茸的腦袋往對方肩頭一靠。

"哎呀~"這聲撒嬌甜得能滴出蜜來,驚得林程差點踩空臺階,"你可真是愛記仇啊!"尹寧用指尖戳著餘小飛肉乎乎的臉頰,"不是說好不提以前了嗎?"他忽然湊近餘小飛耳邊,呼出的白氣在寒夜裏格外明顯,"我這不是怕你著涼嘛,榆木腦袋。"

語涼瞇起眼睛,目光在前方黏糊的兩人和獨自走開的林程之間來回掃視。尹寧整個人幾乎貼在餘小飛身上,手指還故意繞著對方衣領打轉——這演技浮誇得連偶像劇導演都要喊卡。

"餵,你這啥表情啊?"李臨沂突然湊近,鼻尖差點撞上夏語涼的臉,"咱們還沒到鬼街呢,你就已經嚇成苦瓜臉了?"他故意做出誇張的驚恐狀,"等真到了地方,你該不會——"

"去你的!"夏語涼一巴掌拍開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擡擡下巴指向前面,壓低聲音:"我是被那兩位膩歪得牙疼。"說著還做了個嘔吐的表情,"辣眼睛。"

李臨沂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餘小飛正彎腰給尹寧系鞋帶,而尹寧則撐著餘小飛的肩膀,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對方後頸。更絕的是,尹寧還特意回頭瞥了眼落在後面的林程,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餘小飛整個人僵成了雕塑,連耳垂都紅得發亮。夏語涼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抓住身旁李臨沂的衣袖:"他們這是......"

"嘖。"李臨沂嫌棄地甩開他的手,卻忍不住多看了眼前方那對,"餘小飛遲早被玩死。"

林程突然加快腳步,悶頭超過他們。夏語涼註意到他攥緊的拳頭和僵直的背影,正想追上去,卻被李臨沂一把拽住。

"少管閑事。"李臨沂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夏語涼耳廓,"你還沒看出來?尹寧是故意的。"

"看路!"李臨沂兇巴巴地說,手指卻小心地掖了掖圍巾縫隙,"再摔跤我可不管。"

羊毛圍巾上殘留著淡淡的薄荷香,是李臨沂常用的洗發水味道。夏語涼把半張臉埋進去,突然覺得,或許這個嘴硬的家夥比想象中要可靠那麽一點點。

"你呀!與其操心他倆,不如想想自己吧!"李臨沂突然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他指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商業街——那裏擠滿了萬聖節裝扮的人群,骷髏面具和鬼怪服飾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滲人。"馬上就到鬼街了,那些扮鬼的專業戶可都等著呢。"他故意壓低聲音,"不是說不需要我保護的嗎?"

夏語涼梗著脖子,強迫自己直視李臨沂戲謔的目光:"對啊!"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我不怕啊!"

"OK!"李臨沂誇張地攤手,眼裏閃著促狹的光,"勇氣可嘉。"他轉身大步往前走,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擺明了要給夏語涼留出獨自面對恐懼的空間。

等李臨沂走遠幾步,夏語涼立刻做了個深呼吸。冰涼空氣灌入肺裏,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悄悄攥緊拳頭,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沒事的,就跟來時一樣...躲在別人身後就好...世界上根本沒有鬼...

商業街入口處立著個三米高的巨型南瓜燈,咧開的嘴裏不斷噴出人造煙霧。夏語涼剛靠近,就聽見裏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他下意識想抓住前面人的衣角,卻發現李臨沂不知何時已經混入人群,只留給他一個瀟灑的背影。

"哎!到了!"李臨沂用手肘輕輕撞了下夏語涼,後者猛地回神,擡頭就看見商業街入口處懸掛的巨大骷髏鬼——足有三米高的骨架森然矗立,空洞的眼窩裏跳動著幽綠鬼火,手中鐮刀不斷滴落猩紅液體,在地面匯成一灘"血泊"。

夏語涼倒吸一口涼氣,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林程卻興致勃勃地湊近,伸手戳了戳骷髏腳邊的小鬼雕像。

"哇!"隨著林程的觸碰,小鬼雙眼驟然亮起血紅光芒,發出機械又詭異的笑聲:"哈哈哈——"。夏語涼渾身一顫,差點咬到舌頭,而林程像發現新玩具似的,反覆戳弄那個機關,小鬼的笑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小涼你快看!這個太有意思了!"林程拽住夏語涼衣袖,卻被他猛地甩開。

"不、不用了!"夏語涼聲音發緊,加快腳步往前走,"太幼稚了!"他死死盯著地面,生怕踩到那些會突然彈起的恐怖道具。心裏早把萬聖節發明者罵了八百遍——這破節日根本就是反人類設計!

李臨沂雙手插兜跟在後面,肩膀可疑地抖動著。月光下,他能清楚看見夏語涼後頸炸起的小絨毛,還有同手同腳的僵硬走姿。都嚇成這樣了還嘴硬,這家夥真是......

"哎,別走那麽快啊。"李臨沂三兩步追上去,故意指著路邊一個南瓜燈,"你看這個可不可愛?"話音未落,南瓜突然裂開血盆大口,彈出個吊死鬼模型。

"啊!"夏語涼一個趔趄,本能地抓住李臨沂手臂。等反應過來,立刻像被燙到似的松開,耳尖紅得能滴血:"你、你故意的!"

李臨沂終於憋不住笑出聲:"我這不是想幫你脫敏治療嘛。"他指了指夏語涼發抖的腿,"再抖下去,別人該以為你在跳機械舞了。"

夏語涼氣得想咬人,卻突然感覺肩膀一沈。李臨沂不知何時已經攬住他,手臂穩穩撐著他發軟的身體。

"看路。"李臨沂突然正經起來,帶著他避開一個會噴氣的墓碑,"那個更嚇人。"

夏語涼楞了下,發現李臨沂沒再捉弄他,反而用身體擋在他和那些恐怖裝置之間。雖然嘴上還在吐槽:"你這膽子怎麽比兔子還小",但手掌始終穩穩扶著他後背。

轉過一個拐角,恐怖氛圍突然被歡快音樂取代。原來是家糖果店在搞活動,穿著巫師袍的店員正向孩子們分發巧克力。

"在這等著。"李臨沂突然松開手,三兩步跑進店裏。夏語涼站在原地,突然覺得夜風有點冷。不到兩分鐘,李臨沂就攥著什麽東西回來了。

"伸手。"他命令道。

夏語涼疑惑地攤開掌心,一顆南瓜造型的糖果落了進來。糖紙在霓虹燈下閃著溫暖的光。

"吃甜的能緩解恐懼。"李臨沂別過臉,聲音含糊,"...生理學常識。"

夏語涼剝開糖紙,甜膩的南瓜味在舌尖化開。他偷偷瞄了眼李臨沂的側臉,發現對方耳根有點紅。

"還怕嗎?"李臨沂突然問。

夏語涼含著糖果,輕輕搖頭。奇怪的是,那些張牙舞爪的鬼怪裝飾,好像真的沒那麽可怕了。

"那走吧。"李臨沂自然地牽起他手腕,"前面還有更——"

"李臨沂你敢說完試試!"夏語涼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威脅,卻沒甩開那只手。

哎!夏語涼,你看這個鬼的鼻涕好長啊!"李臨沂興致勃勃地扯了扯夏語涼的衣袖,指著路邊一個掛著綠色鼻涕的僵屍道具。

"不看!"夏語涼梗著脖子,腳步又快了幾分。他死死盯著地面,生怕踩到什麽會突然彈起的恐怖機關。

李臨沂鍥而不舍地追上來:"那個沒頭的鬼從你旁邊走過去了!他還回頭看了你好幾眼呢!"

"滾!"夏語涼下意識往李臨沂身邊靠了靠,手臂不小心蹭到對方溫暖的手背,又觸電般縮了回來。

商業街上人頭攢動,各種奇裝異服的"鬼怪"比往年多了不少。也許是因為看他們是亞洲面孔,時不時就有吸血鬼或者女巫熱情地用匈牙利語打招呼:"Sziasztok!"每次夏語涼都被嚇得一激靈,還要強撐著擠出笑容回應。

"夏語涼快看!"李臨沂突然興奮地拽住他,"那個木乃伊是用衛生紙纏的!"他指著不遠處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喝醉的人在扯他身上的紙——哇哦!他裏面好像沒穿衣服!"

夏語涼終於忍無可忍,猛地轉身揪住李臨沂的衣領:"你再說話,"他咬牙切齒地威脅,手指都在發抖,"我現在就把你大卸八塊信不信?"

月光下,李臨沂看清了夏語涼現在的模樣——眼睛瞪得圓圓的,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連睫毛都在輕微顫動。活像只被逼到墻角炸毛的小狗,明明怕得要死還要虛張聲勢。

"好好好..."李臨沂舉起雙手投降,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沒良心的小東西,我這不是想幫你分散註意力嘛。"

世界終於清凈了。夏語涼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可就在他剛邁出兩步時——

"啊!"後背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夏語涼驚叫著彈起來,連日積壓的恐懼瞬間爆發。他轉身沖著李臨沂怒吼:"不是叫你別嚇我嗎?!"

李臨沂一臉無辜地攤手:"真不是我。"他指了指夏語涼身後。

一個戴著慘白面具的"幽靈"正歪著頭看他們,手裏還舉著沒發完的糖果。見夏語涼看過來,"幽靈"友善地遞上一顆巧克力:"Bocsánat!"(對不起)

夏語涼頓時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接過糖果。等"幽靈"走遠,李臨沂終於憋不住笑出聲:"某些人是不是該道個歉啊?"

"閉、閉嘴!"夏語涼把巧克力塞進李臨沂嘴裏,"吃你的糖去!"

李臨沂含著糖果,突然伸手握住夏語涼冰涼的手腕:"跟緊點。"他聲音裏還帶著笑意,卻莫名讓人安心,"前面還有三百米就到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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