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收（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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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9）
日子照舊流淌。周伊檸和祁遇偶爾在別墅碰面，話不多，常常是各做各的事，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靜默。周伊檸也不再關心他行程的細節，那些深夜偶然的關心，清晨隨意的問候，像退潮後的沙灘，痕跡被時間抹得幹幹凈凈。
倒是梁曉笙，因為新劇拍攝順利，與周伊檸的接觸多了些。他分寸感極好，從不逾矩，只是恰到好處地刷著存在感。有時是發來幾張片場有趣的花絮照，配上幾句輕松的自嘲；有時是請教關於角色理解的問題，態度認真誠懇；偶爾在公司的咖啡間遇到，也會很自然地聊幾句最近的行業動態。他年輕，朝氣蓬勃，說話時眼睛裏有光，是那種未經世事磋磨的、幹凈的熱忱。
周伊檸對他談不上多喜歡，但至少不討厭。和他相處是輕松的，她開始習慣在疲憊的工作間隙，看到他發來的那些無關緊要卻鮮活的消息，像一扇窺見另一種生活的窗。
這天下午，周伊檸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面是幾樣造型可愛的和果子點心，底下壓著張便簽，清秀的字跡寫著：[周總，朋友從京都帶回的，聽說您最近常加班，備著墊墊。梁曉笙。]
她拿起一塊淡綠色的抹茶蕨餅，咬了一口，清甜不膩，帶著抹茶特有的微苦回甘。窗外陰雨連綿，這點甜意竟讓她心裏松快了些。她拍了張點心的照片，難得主動發給了梁曉笙：「點心不錯，謝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您喜歡就好！]後面跟了個傻乎乎的笑臉表情。
周伊檸看著那個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和祁遇那個惜字如金、連標點都吝嗇的對話框比起來，這邊顯然生動得多。
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晚宴，周伊檸代表弈星娛樂出席。她選了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膚色雪白，長發松松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到會場時，她端著香檳，與幾位相熟的品牌方和投資人寒暄，笑容得體，游刃有餘。
眼角餘光瞥見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是祁遇來了。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松了一顆紐扣，少了幾分刻板，多了些隨性的不羈。他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和鏡頭，鎂光燈閃成一片。他神色平靜，偶爾對鏡頭微一頷首，便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與她隔了好幾桌。
有一段時間沒關註他的行程了，竟不知道他會來。周伊檸收回目光，繼續與身旁的人談笑。心裏那點微妙的波瀾，很快被她壓了下去。她告訴自己，這樣也好，公事公辦，界限分明。
拍賣環節開始後，一件清代白玉雕花插屏引起了周伊檸的註意。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是她母親喜歡的樣式。她舉了兩次牌，價格已被擡得頗高。正猶豫是否繼續，斜後方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加了次價。
是梁曉笙。他今天也來了，坐在稍遠的位置，此刻正看向她，眼神清澈，帶著點詢問的意味，像是在說“您還要嗎？”
周伊檸搖了搖頭，示意他隨意。最終插屏被梁曉笙拍下。晚宴後半程的自由交流時間，他拿著那個裝插屏的錦盒走了過來。
“周總，”他語氣溫和，“剛才看您似乎喜歡這個，我一時沖動就拍了。如果您不嫌棄，請您收下。”
周伊檸有些意外：“這太貴重了，你自己留著就好。”
“我留著也是束之高閣。”梁曉笙笑了笑，眼神真誠，“這插屏雅致，合該配您這樣的主人。就當……感謝您一直以來的提點。”
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低。周圍已有幾人看了過來，帶著探究的笑意。周伊檸若再推辭，反倒顯得矯情。她接過錦盒，指尖觸及溫涼的木質表面：“那就謝謝了。回頭我把錢轉你。”
“您這麽說就見外了。”梁曉笙笑容加深，眼底有光，“能有機會送您點小東西，是我的榮幸。”
不遠處，祁遇正與一位導演交談，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這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但他很快轉回視線，繼續與導演說話，側臉線條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冷硬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晚宴散場時，雨還在下。周伊檸的車還沒到，她站在酒店廊檐下等。夜風裹著雨絲吹來，有些涼。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忽然輕輕披在了她肩上。
是梁曉笙。他只穿了件襯衫，笑容一如既往的幹凈：“雨涼，您別著涼了。”
周伊檸楞了一下，想說不用，他已經退開半步，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我的車到了，先走一步。周總，路上小心。”他朝她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雨中一輛等候的車，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肩上的外套還帶著年輕男孩清爽的皂角香氣，和些許未散的體溫。周伊檸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離的方向，心裏有些覆雜。
和徐茜茜吃了個夜宵回到別墅，已是深夜。玄關處的燈亮著，祁遇坐在沙發上，平板屏幕的冷光映著他的側臉，線條依舊鋒利幹凈。他聽到動靜，擡起頭，目光落在周伊檸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肩上的那件男士外套上。
周伊檸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卻又很快鎮定下來。她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彎腰換鞋，語氣平淡：“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祁遇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幾秒鐘，眸色深了深，像沈在水底的墨，聲音依舊是那副沒什麽情緒的調子：“在看劇本。”
周伊檸“哦”了一聲，脫下肩上的外套，隨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她知道祁遇在關註外套，但沒解釋，也不打算解釋。解釋什麽呢？解釋這件外套只是他順手披的？她覺得沒必要。橫豎，祁遇也不在乎。
“那你處理完早點休息吧。”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沒再看他一眼，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走。
祁遇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落在鞋櫃上的那件外套，目光沈沈，良久，才緩緩低下頭，拿起沙發上的平板，屏幕上的劇本已經停留在某一頁很長時間，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第二天，周伊檸醒得晚了些。宿醉和晚睡的疲憊糾纏在一起，讓她有些昏沈。她下樓時，別墅裏安靜得過分。陽光從落地窗大片地潑進來，將客廳照得通透明亮。她走到吧臺邊，想倒杯水，卻發現琉璃水壺下壓著一張便簽，是祁遇的字跡：「明早飛巴黎，參加時裝周，一周後回。」
簡單明了，像工作日程報備。
祁遇的東西不多，但往常他在時，總覺得這房子是有人氣的。如今他走了，那股無形的支撐似乎也隨之抽離，房子又變回了精致而冰冷的殼。
周伊檸拿起便簽，看了幾秒，然後對折，再對折，直到折成一個堅硬的小方塊，扔進了垃圾桶。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祁遇在機場發來了一張航班信息的截圖。梁曉笙發來了片場晨光中的自拍，笑容燦爛，附言：[周總早！您今天會來探班嗎？]後面跟著個奮鬥的表情。
周伊檸看著那張朝氣蓬勃的笑臉，心裏那點空落似乎被填補了一點點。她回覆：[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好好拍戲。]
這一周，祁遇在歐洲，行程密集，時差混亂。兩人的聯系往來也僅限於必要的工作溝通。周伊檸不再像以前那樣，會下意識地計算他的時差，等待他可能發來的、只言片語的消息。她開始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也習慣了在間隙裏，回覆梁曉笙那些鮮活瑣碎的分享。
梁曉笙的新劇拍攝漸入佳境，他有時會發來一些自己覺得演得還不錯的片段，請她“指點”。周伊檸看過，確實有靈氣，進步明顯。她從不吝嗇肯定，但也會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梁曉笙每次都虛心接受，下次必定改進。
周五晚上，梁曉笙的劇組在影視城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聚餐，導演和幾位主演都在。梁曉笙發消息問她：[周總，我們在聚香居吃飯，他們家的雞湯煲是一絕，您要不要過來嘗嘗？都是您認識的熟人。]
周伊檸本想拒絕，但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和空蕩的別墅，手指頓了頓，回覆：[定位發我。]
包廂裏氣氛熱烈。周伊檸的到來讓眾人有些意外，隨即是熱情的寒暄。她坐下聽著大家說笑，偶爾應和幾句。梁曉笙很周到，坐在她斜對面，適時地添茶布菜，介紹特色菜品，既不過分殷勤讓她不自在，又妥帖地照顧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頭發柔軟地搭在額前，笑起來時眼角彎彎，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讓人舒服的好看。
導演喝得有點多，拍著梁曉笙的肩膀對周伊檸說：“周總，您眼光真毒！曉笙這小子，是塊璞玉！肯吃苦，有悟性，將來必成大器！”
梁曉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根微紅，看向周伊檸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被認可的欣喜和一點點依賴。
周伊檸微笑著舉杯：“是導演教得好，也是他自己爭氣。”
散場時，已近十點。梁曉笙送她到停車場。夜風很涼，他依舊很自然地走在外側，替她擋著風。
“周總，今天謝謝您能來。”他站在車邊，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光暈，眼神幹凈得像水洗過的星星，“大家都很開心。”
“我也很久沒這麽放松了。”周伊檸說的是實話。和這些心思簡單、目標明確的人在一起，不用猜忌，不用權衡，確實輕松。
“那……以後如果有這樣的聚會，我可以再叫您嗎？”梁曉笙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周伊檸看著他年輕而真誠的臉，沈默了片刻。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發絲，有些涼。她攏了攏外套，今晚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好啊。”她最終說，拉開車門，“回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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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舊流淌。周伊檸和祁遇偶爾在別墅碰面，話不多，常常是各做各的事，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靜默。周伊檸也不再關心他行程的細節，那些深夜偶然的關心，清晨隨意的問候，像退潮後的沙灘，痕跡被時間抹得幹幹凈凈。
倒是梁曉笙，因為新劇拍攝順利，與周伊檸的接觸多了些。他分寸感極好，從不逾矩，只是恰到好處地刷著存在感。有時是發來幾張片場有趣的花絮照，配上幾句輕松的自嘲；有時是請教關於角色理解的問題，態度認真誠懇；偶爾在公司的咖啡間遇到，也會很自然地聊幾句最近的行業動態。他年輕，朝氣蓬勃，說話時眼睛裏有光，是那種未經世事磋磨的、幹凈的熱忱。
周伊檸對他談不上多喜歡，但至少不討厭。和他相處是輕松的，她開始習慣在疲憊的工作間隙，看到他發來的那些無關緊要卻鮮活的消息，像一扇窺見另一種生活的窗。
這天下午，周伊檸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紙袋，裏面是幾樣造型可愛的和果子點心，底下壓著張便簽，清秀的字跡寫著：[周總，朋友從京都帶回的，聽說您最近常加班，備著墊墊。梁曉笙。]
她拿起一塊淡綠色的抹茶蕨餅，咬了一口，清甜不膩，帶著抹茶特有的微苦回甘。窗外陰雨連綿，這點甜意竟讓她心裏松快了些。她拍了張點心的照片，難得主動發給了梁曉笙：「點心不錯，謝了。」
那邊幾乎是秒回：[您喜歡就好！]後面跟了個傻乎乎的笑臉表情。
周伊檸看著那個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和祁遇那個惜字如金、連標點都吝嗇的對話框比起來，這邊顯然生動得多。
晚上有個慈善拍賣晚宴，周伊檸代表弈星娛樂出席。她選了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膚色雪白，長發松松挽起，露出優美的脖頸線條。到會場時，她端著香檳，與幾位相熟的品牌方和投資人寒暄，笑容得體，游刃有餘。
眼角餘光瞥見入口處一陣小小的騷動。是祁遇來了。他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松了一顆紐扣，少了幾分刻板，多了些隨性的不羈。他一出現，便吸引了不少目光和鏡頭，鎂光燈閃成一片。他神色平靜，偶爾對鏡頭微一頷首，便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與她隔了好幾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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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伊檸搖了搖頭，示意他隨意。最終插屏被梁曉笙拍下。晚宴後半程的自由交流時間，他拿著那個裝插屏的錦盒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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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祁遇正與一位導演交談，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這邊。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但他很快轉回視線，繼續與導演說話，側臉線條在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冷硬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雕塑。
晚宴散場時，雨還在下。周伊檸的車還沒到，她站在酒店廊檐下等。夜風裹著雨絲吹來，有些涼。一件帶著體溫的西裝外套忽然輕輕披在了她肩上。
是梁曉笙。他只穿了件襯衫，笑容一如既往的幹凈：“雨涼，您別著涼了。”
周伊檸楞了一下，想說不用，他已經退開半步，保持著恰當的距離。“我的車到了，先走一步。周總，路上小心。”他朝她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向雨中一輛等候的車，很快消失在雨幕裏。
肩上的外套還帶著年輕男孩清爽的皂角香氣，和些許未散的體溫。周伊檸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駛離的方向，心裏有些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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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伊檸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卻又很快鎮定下來。她偏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彎腰換鞋，語氣平淡：“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
祁遇沒說話，只是目光在那件外套上停留了幾秒鐘，眸色深了深，像沈在水底的墨，聲音依舊是那副沒什麽情緒的調子：“在看劇本。”
周伊檸“哦”了一聲，脫下肩上的外套，隨手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她知道祁遇在關註外套，但沒解釋，也不打算解釋。解釋什麽呢？解釋這件外套只是他順手披的？她覺得沒必要。橫豎，祁遇也不在乎。
“那你處理完早點休息吧。”她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沒再看他一眼，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走。
祁遇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落在鞋櫃上的那件外套，目光沈沈，良久，才緩緩低下頭，拿起沙發上的平板，屏幕上的劇本已經停留在某一頁很長時間，他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第二天，周伊檸醒得晚了些。宿醉和晚睡的疲憊糾纏在一起，讓她有些昏沈。她下樓時，別墅裏安靜得過分。陽光從落地窗大片地潑進來，將客廳照得通透明亮。她走到吧臺邊，想倒杯水，卻發現琉璃水壺下壓著一張便簽，是祁遇的字跡：「明早飛巴黎，參加時裝周，一周後回。」
簡單明了，像工作日程報備。
祁遇的東西不多，但往常他在時，總覺得這房子是有人氣的。如今他走了，那股無形的支撐似乎也隨之抽離，房子又變回了精致而冰冷的殼。
周伊檸拿起便簽，看了幾秒，然後對折，再對折，直到折成一個堅硬的小方塊，扔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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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伊檸看著那張朝氣蓬勃的笑臉，心裏那點空落似乎被填補了一點點。她回覆：[我今天有事，就不去了，你好好拍戲。]
這一周，祁遇在歐洲，行程密集，時差混亂。兩人的聯系往來也僅限於必要的工作溝通。周伊檸不再像以前那樣，會下意識地計算他的時差，等待他可能發來的、只言片語的消息。她開始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工作，也習慣了在間隙裏，回覆梁曉笙那些鮮活瑣碎的分享。
梁曉笙的新劇拍攝漸入佳境，他有時會發來一些自己覺得演得還不錯的片段，請她“指點”。周伊檸看過，確實有靈氣，進步明顯。她從不吝嗇肯定，但也會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梁曉笙每次都虛心接受，下次必定改進。
周五晚上，梁曉笙的劇組在影視城附近一家口碑不錯的私房菜館聚餐，導演和幾位主演都在。梁曉笙發消息問她：[周總，我們在聚香居吃飯，他們家的雞湯煲是一絕，您要不要過來嘗嘗？都是您認識的熟人。]
周伊檸本想拒絕，但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和空蕩的別墅，手指頓了頓，回覆：[定位發我。]
包廂裏氣氛熱烈。周伊檸的到來讓眾人有些意外，隨即是熱情的寒暄。她坐下聽著大家說笑，偶爾應和幾句。梁曉笙很周到，坐在她斜對面，適時地添茶布菜，介紹特色菜品，既不過分殷勤讓她不自在，又妥帖地照顧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的衛衣，頭發柔軟地搭在額前，笑起來時眼角彎彎，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讓人舒服的好看。
導演喝得有點多，拍著梁曉笙的肩膀對周伊檸說：“周總，您眼光真毒！曉笙這小子，是塊璞玉！肯吃苦，有悟性，將來必成大器！”
梁曉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耳根微紅，看向周伊檸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被認可的欣喜和一點點依賴。
周伊檸微笑著舉杯：“是導演教得好，也是他自己爭氣。”
散場時，已近十點。梁曉笙送她到停車場。夜風很涼，他依舊很自然地走在外側，替她擋著風。
“周總，今天謝謝您能來。”他站在車邊，路燈的光從他頭頂灑下，給他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光暈，眼神幹凈得像水洗過的星星，“大家都很開心。”
“我也很久沒這麽放松了。”周伊檸說的是實話。和這些心思簡單、目標明確的人在一起，不用猜忌，不用權衡，確實輕松。
“那……以後如果有這樣的聚會，我可以再叫您嗎？”梁曉笙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不易察覺的期待。
周伊檸看著他年輕而真誠的臉，沈默了片刻。夜風吹起她鬢邊的發絲，有些涼。她攏了攏外套，今晚穿的是自己的衣服。
“好啊。”她最終說，拉開車門，“回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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