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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金鉤釣·十一 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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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金鉤釣·十一 羞恥

泡沫般的被子掀開, 男孩把懷中的人放到床上,床鋪頓時深陷下去。

令人難受的是,原本吹頭發吹到困倦難耐的她, 此刻身板一沾床,腦子裏的睡意便一股腦飄走了……許枳魚緊緊閉著眼睛,自然轉過身背對著床邊的男孩。

落地花朵燈照地她眼皮一顫一顫, 她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 用盡全力表演熟睡。

可她的這些小心思在林星眠眼前那跟裸奔無異。

說實話,其實他也緊張, 不過比起緊張,更多的是興奮。

他曾幻想過無數次抱著喜歡的她入睡, 再在清晨親吻睡醒的她。

當下夢想成真,林星眠又有一種恍恍惚惚的感覺。

樓下的燈都關掉了,只留下了二樓床頭這盞花朵,不是很明亮, 昏暗的黃暈讓氣氛更加暧昧。

他垂下眼, 自然而然地鉆進被窩, 背靠軟枕, 伸長雙腿, 靠坐在床的邊緣處。

“姐姐。”

“睡著了?”

阿魚眼皮狂顫,一聲不吭, 一動不動。

見對方不說話, 他斂了斂眼中的暗光,沈聲道:“我還以為你會等我考完試一起去見陸殃。”

顯然許枳魚沒想到同床的人會在這樣暧昧的氣氛下突然說起這件事, 她身體僵硬了一下。

林星眠:“我問過陸秘書了,你和他在以前發生的事,還有你們那天當面講的話。”

她緊張的身體松懈下來, 翻過身平躺著。

許枳魚:“本來就是我和他兩個人之間的事,鬧成這樣的局面已經很不好看了,是我連累了我爸,如果最後不是你爸出面,指不定這樣的隱患會埋藏一輩子。你說我一沒錢,二不做得罪別人的事,我就正常過我自己的生活,我怎麽會想到有人在暗中這樣算計我?我甚至想不出我究竟有什麽價值值得陸殃這樣大費周折地來針對……”

這件事把她的心臟劃了一個傷口,事情雖然已經處理了,但這個傷口卻讓她總是反思自己的一些行為,總是在平淡的一天回想以前是否還得罪過誰。

換句話說,這件事讓原本無所畏懼的她變得擔驚受怕,如履薄冰。

女孩感覺委屈,眼睛看著天花板走神,眼角的淚珠沿著淚線一波又一波,濕潤耳後的頭發,也濕潤了枕頭。

許枳魚:“如果我們不認識怎麽辦?如果沒有林叔叔去調查這件事,那他豈不是要折磨我一輩子??我不知他究竟想要什麽,他要怎麽樣?那我當初就是不喜歡他我除了拒絕還能怎麽辦??!!”

林星眠轉身抱住她,把阿魚的頭按進自己懷中:“他會被判刑的,他父母也不會好過,他針對你,那我也針對一下他。”

他哄著、拍著。

“這件事從頭至尾你沒有一點錯,是他沒有得到你就想毀了你,他嫉妒你過得幸福,因為他的童年其實並不快樂,人性本惡,他在沒人管束的環境下肆意作惡,你的幸福對於他來說就像針紮一樣刺眼。”

“人總會喜歡上自己期望成為的人,可能在你們高中時期他就羨慕你了吧,對於一個一直感受不到幸福的人來說,自然容易盯上你。”

他說這些話,像是在說陸殃,卻也像在說自己。

在調查過陸殃的童年後,發現他竟然也是如此可憐淒楚,林星眠當時就在想,陸殃簡直就像世界上的另一個他。

只不過路分兩條,陸殃走向了毀滅花朵的路,而林星眠走向了毀滅自己的路。

這兩條路同樣都會讓花朵感受到痛苦,只不過前者是只有痛苦,後者是卻是她的歸宿,歸宿選擇燃燒自己化成愛意澆灌她,那被愛呵護長大的粉色自然記得投奔誰的懷抱。

阿魚攥緊他的衣角,眼淚浸濕胸脯,她喃喃自語:“人性本惡嗎?可我媽媽從小就告訴我人性本善……”

林星眠把姐姐緊緊摟在懷中。

原來她的身軀如此單薄瘦小,軟軟的,害怕一用力就壞掉。

許枳魚:“眠眠,我們這次真的不分開了好嗎?我好想你,我再也不想要自己一個人面對這些事情,你什麽都不用做,只要能陪在我身邊,只要在我看的見的地方,我都會很有勇氣的。”

他摸了摸姐姐的腦袋,心軟成一片:“傻瓜。”

在確認關系的第一天夜裏,他們互相抱著彼此逐漸進入夢鄉,度過了一個久違甜蜜的夜晚。

兩個人都已經筋疲力盡了,重逢之後會更害怕失去,以至於二人一整晚都不曾撒開手。

睡在夜裏,懸崖卻迎來了黎明。

.

八月初。

天天來超市在暑期恢覆到了從前的紅火。

因為懷南巷新開了一家綜合興趣輔導班,這給附近的小商鋪都引來了不少新面孔,尤其是裝修精致的天天來,很是學生的喜愛。

在弟弟的陪伴下,許老板在暑期裏把所有貨品做了整理,兩個人都沈浸式地經營著小小店鋪的生意。

超市裏多出來的男性身影自然不會逃過鄰裏的眼睛,一開始王嬸三人討論這人是不是阿魚新招的暑假工,結果薄荷卻說自己偷偷瞧見這兩人牽手。

八卦的警報嗡嗡直響,小夢和王嬸都對這個長相好看、氣質矜貴的男孩子充滿了好奇。

王嬸:“這人我眼熟得很,應該是一中的學生……我怎麽記得好像在很早之前就老見過他?”

王嬸皺著眉頭,從記憶裏仔細搜刮一些蹤跡。

薄荷誇張地蒙住嘴巴:“如果真是一中學生那可不得了!那阿魚大那人多少啊?那孩子還念書,這樣豈不是早戀?被那男孩父母知道了阿魚豈不是要挨罵?”

聰明的小夢眼珠轉了轉,推測道:“王嬸說眼熟,薄荷姐又見過兩人牽手,那只有一種可能。”

另外兩人異口同聲:“什麽可能?”

小夢:“這男的是一中高三黨。應該是以前就跟阿魚有來往,畢業後兩人才在一起,這男的我看起來也是眼熟,肯定是這附近的。”

薄荷:“害,這男生都在這陪了阿魚快一個暑假了,與其我們在這猜來猜去不如幹脆去店裏問她好了!咱們這關系還有啥不能說的?話說回來,自從許爸進醫院後,已經好幾個月都沒見著許媽了,早就想去問問她家情況,但是怕阿魚想起來傷心一直沒問,最近這個月倒是見她笑容多些了,索性咱仨一起進去關心關心!”

薄荷說完,王嬸和小夢都沒有異議,於是三人有商有量著一起朝著天天來超市去。

這會正值中午,烈陽當頭,路上沒有多少行人,大多都在家吹空調睡午覺。

超市沒有顧客,光線也暗暗的。

三人先是在門口朝裏面眺望了一會,發現收銀臺後並沒有人,跟著,薄荷推開厚重的玻璃門——

“鈴鈴鈴~”

清脆的風鈴聲打斷了二樓正火熱親吻的兩人。

薄荷、王嬸、小夢三人下意識擡頭去看,登時瞪大眼睛,漲紅臉楞在原地。

只見那高大帥氣的男孩將許老板按在桌面上,女人曲起一只腿踩在桌上,絲滑柔軟的裙擺滑至大腿根部,露出一根勻稱藕白。

男孩微微愕然,擡首望向門口,臉上帶著還未退卻的潮.紅和被打斷的不滿。

許枳魚腦子卡殼了,她瘋狂喘著粗氣,揪住星眠的衣服下意識羞恥地躲進他懷中將自己的藏起來,她聲音顫抖詢問上方的男孩:

“是、是客人進來了嗎?”

林星眠摟住姐姐的腰,扶著她下地,淡定地說道:“不是,是你的鄰居。”

許老板雙腳觸地竟抖動發軟,她暧昧地瞄了一眼弟弟的右手,更加羞恥難耐,頭腦昏漲,咽口唾沫後耳邊全是“咚咚咚”急促的心跳聲。

她緊張不已,小聲問:“是王嬸她們?她們是不是看到了?”

“沒有。”他鎮定自若,整理好姐姐的裙子,安撫道,“放心,從門口的角度不能看見什麽,頂多看見我吻你。”

有了這句話,她頓時松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林星眠見姐姐走路顫顫巍巍,貼心地問:“好走嗎?要不我抱你下去?”

許枳魚:“沒、沒事。你不用管我,你快別挨我這麽近了,她們都直勾勾盯著……”

她一邊說一邊把身邊的人推開,盡量站直身子扶著樓梯往下走。

王嬸三人神情覆雜地註視著許老板和這位面熟的男孩,她們面面相覷,也是尷尬到連話都忘了怎麽說,這雙腳站在門口,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就在大家都斟酌該怎麽開口時,全場最淡定的人率先講話了。

林星眠:“你們找我女朋友有事嗎?”

話落,頓時聽得超市裏幾道吸氣聲,許老板本就不穩的腳步僵了僵。

薄荷與王嬸小夢相互交換了眼神,大家心中都明了了。

薄荷笑笑,走進屋子裏,說:“也沒有什麽要事,我們就是這會沒客人,想說過來找阿魚……啊不,你女朋友,對,找她寒暄兩句。”

薄荷說完,王嬸和小夢的臉上都明顯露出吃瓜的壞笑。

不過薄荷這樣說話倒是讓原本尷尬的氣氛輕松了起來,許枳魚撫著額頭無奈笑道:“好了啦,我知道你們好奇什麽,你們也別逗他玩了,事實如你們所見,我倆是在談戀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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