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筒 星眠，開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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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筒 星眠，開心一點
他又來了。
帶著潮潤的早霧，背包與衣物摩擦的冷漠，以及走走停停的腳步。
風鈴清脆，靈簌把美夢搖碎。
少年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慣來如此。
“那邊新裝了一臺自助付款機，麻煩去機子前嘗試一下自助付款，昨晚戰鬥激烈，我現在瞌睡香得很。”
每天早上六點整的第一個顧客，這人的腳步聲化作灰她都得認得出來。
許枳魚要命地趴在收銀臺上，臉蛋下墊著柔軟的抱枕，口水快流出來又被她吸進去。
勉強擡了下腦袋，翻著白眼說了上面那番話。
男同學單手拎一個三明治、一盒牛奶，站在收銀臺跟前，一臉詫異。
“咿咿呀呀嘰裏呱啦……富款雞，咕嚕嘩啦略略啊啊……瞌睡香……”
超市老板頭能擡起來，可舌頭還沒醒，含混地說了很長一串。
聽不懂，但姑且能意會。
根據老板剛才那一下擡頭示意，他狐疑地轉過身，打量了一下周圍，一眼便捕捉到裝在進門左側緊靠玻璃門的新機子。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付好款後，出門前覆又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人。
心中的沈悶一掃而空，嘴角的弧度稍縱即逝。
像……煙花。
.
六點，一般是懷南巷早餐店正營業的時候。
緊接著陸續開門的是四大文具店。
最後——大概八九點的樣子，這些個懶散的超市老板才吃飽喝足，神情倦怠，呲著大白牙，開門接客。
而像許枳魚這種懶散的代表人物，是萬萬不可能勤奮到在早上六點就來開門守店的。
這都得歸功某位男同學。
她猜測那位同學可能是高三沖刺班，頂頂拔尖的那種，每天起這麽早卻不舍得坐在包子店吃個熱乎乎的早餐，一定要到她的超市買些三明治、面包這種攜帶方便的，為的就是節省時間學習！
也或許是他就愛吃這一口，那個洪峰牌三明治，的確只有她會進這種貨。
因為價格有點偏貴，分量又少，學校的孩子通常是不會選擇這種性價比低的東西買。
可它貴在味道不錯，並且配料表綠色又健康，所以她仍然會多少進一些。
以往九點開門，這時候正是隔壁一中高中生的第二節短課間，許枳魚剛好美滋滋吃完早飯，逗著懷裏的柿子，漫步到店門口準備開門。
只是……
必然會見著一個身穿黑短袖，臭著臉等在她店門口的少年。
“又是你？”
“你沒吃早飯嗎？”
不知道從哪天起，她天天開門的時候都能見著他，所以許枳魚單方面覺得自己已經跟這男同學很熟了。
“你們早上到底幾點上課？你買個別的早飯吃也行，別光顧著學習，小心餓著身子！姐姐跟你講，學習固然重要但其實也沒那麽重要，真不差你安穩坐下來吃個早飯的時間……”
她拍掉懷裏的貓，慢吞吞地在身上掏鑰匙。
柿子“喵嗚”一聲跳到地上，不滿地睨著那位男同學。
惜字如金的男生看了一眼手表，站在蒼翠的大槐樹下，盯著她的背影，冷冰冰地說：
“快上課了。”
超市老板冷抽一氣，責任感頓時上來，立馬化身特種兵。
開門、通電、拿貨、結賬！
神情專註，動作迅速幹練，一氣呵成。
呼，只能說是完美。
買完三明治後的男同學臉沒那麽臭了，她笑瞇瞇地目送他出店，接著在他走遠後，變了臉色：
“嘖、嘖、嘖……長得怪好看的，就是太內向了，問他話也不回答，真是的。”
搖了搖頭，踱步到店門外，雙手插進褲兜裏，打個巨大的哈欠。
“這樣的男孩兒以後不好找女朋友喔。”
柿子：“喵嗚~”
嘴上罵罵咧咧不滿，可是第二天，她早來了一個小時。
差不多八點左右開門，這個時間差不多趕上高中生下早自習。
雖然課間時間短，但許枳魚驚奇地發現，這個時候的確會有一大批流量。因為這個時間不但有高中生溜出來買早餐，初中生也正趕著去上第一節課。
而那位冷酷的男同學，也是很快發現了天天來超市提早一小時開門這件事。
於是在她某一天又抱著貓懶懶散散地過來開店門時，這小子居然又已經先她一步在這等著了。
臭臉依舊，一個字沒說，但他的表情卻似乎在不耐煩地催促她快開門。
不是……？
好、好。
許枳魚來勁了，她明天再來早一些！
幾天之後，那小子又在門口等著……
行，那她再來早一些！
幾天之後，他又？
可惡。
老娘再來早點！再來早點！
直至早到了五點五十開門，這場較勁才總算結束。
許枳魚贏了。
這麽早開門必定是趕在那人到來之前了，因為經過一長段時間的磨合，她發現其實他是每日六點準時到校的。
哦不，準時到超市來買早餐的。
其他幾家超市老板見許老板這麽卷，紛紛嗅到了一絲危險的信號。
也決定勤快早起，早點開門。
然而實際上發現太早開門，路上行人清冷，顧客大多跟日常一樣進了早餐店，就算是買水，現在早餐店也有提供各種飲料。
早晨的那兩三個小時，真沒什麽生意。
不知道許老板怎麽想的，但她是大學生，有文化，這麽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畢竟天天來超市從她媽換成許老板經營後，生意那是一個火爆。
他們家的超市店面重修裝修了一番，不像超市，倒像是那些開貓舍、開奶茶店的，沒進去瞧過，可從外面看起來確實溫馨。
大小學生都愛去她家買東西。
其餘幾家超市老板能怎麽辦呢？
開了這麽多年，那花錢裝修一番得花出去多少？
再說目前生意也尚可吧，老店嘛，熟客多，賺還是賺的，供一家老小吃住勉強。
私底下是有幾分眼紅，只不過許老板這人心眼兒不錯，人又活絡，表面上大家都是客氣鄰裏，晚上還是穩定的麻將搭子。
日子能過下去，人家又不耀武揚威找茬，找個打牌的機會向她探口風學習才是真理。
這是一鳴超市、上好佳超市、多又全小賣部三家老板在沒有許枳魚的牌局上共同合謀出的結論。
.
“嗚哇——嘔！”
在收銀臺上趴到自然醒，超市裏響起了可怕刺耳的舒展聲，門口曬太陽的野貓四散而逃。
這懶腰伸地，她差點yue出來。
許枳魚皺著眉頭轉了轉脖子，關節“咯咯”響。
曙色熹微，細碎如金沙，從玻璃門篩進來，軟綿綿鋪了一地。
門口掛著倒垂的花朵風鈴，左右輕蕩，陶瓷面折射金黃，打在墻面上，晃著粼光。
呀……真舒坦呀……
自抱枕中探頭，白皙的小臉印了半截手指樣長短的拉鏈印，反手到腦後將頭發隨意挽起，臉頰邊的碎發給清純增添了俏皮。
起身將兩邊的玻璃推開，門口大敞著。
她叉腰站在斜陽裏，彎眼同老槐樹上的幾只好友打招呼。
“早——柿子妹。”
“早——白襪子。”
“早——小黑痣，誒？黑痣哥，沒見著你老婆呢？”
槐樹下的幾個破碗早已空空如也，見許老板這大晌午才從她洞裏爬出來，樹上餓得大眼瞪小眼的幾只貓連忙沖下來將她團團圍住。
早上在她洞門口，嗓子都喊冒煙兒了，那道看似沒有實則撞起來很痛的洞門將它們跟許老板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她倒是一覺睡得安逸，給哥幾個餓傻眼了都。
“不早嘍，阿魚，十一點都快中午了，趕緊準備準備喔，孩子們要放學了。”
隔壁文具店的大嬸，說話喜歡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像在唱歌。
“呀？十一點啦？”她捂著嘴偷笑，“難怪這幾位蹭我這麽急躁，估計餓得不行了。”
她轉身進超市裏屋，是一間儲備貨物的倉庫。
沿邊擺著一架簡易的鐵床，以前沒裝監控的時候，老媽愛通宵守店，老爸就會睡在這裏陪她。
後面許枳魚給店鋪裝了監控，又大翻修，進貨品種類也換了些，店鋪生意爆好，她知足得很，所以一般晚上都會早早地關門。
是許老板她天生不愛錢嗎？
不，是因為晚上有更重要的活動。
貓咪擠擠攘攘，敏捷地緊跟在她屁谷後面，擠急眼了還會給對方來一巴掌，瞧她提著一袋美味，和幾罐美味中的美味，都興奮不已。
跟進去又跟出來。
她公平公正地給每一位的碗裏都添加好貓糧和凍幹，並且給每位都開好了罐頭，動作嫻熟。
弄完後就依靠在槐樹旁，打量對面飯店裏忙碌的夫妻，過路的行人，藍色天空中的游雲。
說實話，初夏已經有些熱了，再過兩天，估計從早上起就要開空調了。
餵完貓不代表就能閑著，她還得去二樓，給陽臺上的花草澆澆水。
“哈，果然還是二樓視野好。”
一中算是木水城最好的中學了，比不得那些大城市的學校，但這操場也頂是修得又大又好。
她仰著面，呼吸一口極致的新鮮，感覺靈魂都徹底清洗了一遍。
回想上半年，一個人在省會城市裏的打拼，那日子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胸悶、痛苦。
許枳魚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袖針織，寬松的深藍牛仔褲。
她仰面感受清風的模樣，深深紮進了操場上某位男生的腦海中。
綠葉簌簌沙沙，他與她吹著同一種風，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少年眼神緊鎖，在心裏默念：
作者有話說：
----------------------
開文了，新年快樂！
一千個小紅包，評論隨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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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九點開門，這時候正是隔壁一中高中生的第二節短課間，許枳魚剛好美滋滋吃完早飯，逗著懷裏的柿子，漫步到店門口準備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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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課間時間短，但許枳魚驚奇地發現，這個時候的確會有一大批流量。因為這個時間不但有高中生溜出來買早餐，初中生也正趕著去上第一節課。
而那位冷酷的男同學，也是很快發現了天天來超市提早一小時開門這件事。
於是在她某一天又抱著貓懶懶散散地過來開店門時，這小子居然又已經先她一步在這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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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那小子又在門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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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他又？
可惡。
老娘再來早點！再來早點！
直至早到了五點五十開門，這場較勁才總算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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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早開門必定是趕在那人到來之前了，因為經過一長段時間的磨合，她發現其實他是每日六點準時到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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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許老板怎麽想的，但她是大學生，有文化，這麽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畢竟天天來超市從她媽換成許老板經營後，生意那是一個火爆。
他們家的超市店面重修裝修了一番，不像超市，倒像是那些開貓舍、開奶茶店的，沒進去瞧過，可從外面看起來確實溫馨。
大小學生都愛去她家買東西。
其餘幾家超市老板能怎麽辦呢？
開了這麽多年，那花錢裝修一番得花出去多少？
再說目前生意也尚可吧，老店嘛，熟客多，賺還是賺的，供一家老小吃住勉強。
私底下是有幾分眼紅，只不過許老板這人心眼兒不錯，人又活絡，表面上大家都是客氣鄰裏，晚上還是穩定的麻將搭子。
日子能過下去，人家又不耀武揚威找茬，找個打牌的機會向她探口風學習才是真理。
這是一鳴超市、上好佳超市、多又全小賣部三家老板在沒有許枳魚的牌局上共同合謀出的結論。
.
“嗚哇——嘔！”
在收銀臺上趴到自然醒，超市裏響起了可怕刺耳的舒展聲，門口曬太陽的野貓四散而逃。
這懶腰伸地，她差點yue出來。
許枳魚皺著眉頭轉了轉脖子，關節“咯咯”響。
曙色熹微，細碎如金沙，從玻璃門篩進來，軟綿綿鋪了一地。
門口掛著倒垂的花朵風鈴，左右輕蕩，陶瓷面折射金黃，打在墻面上，晃著粼光。
呀……真舒坦呀……
自抱枕中探頭，白皙的小臉印了半截手指樣長短的拉鏈印，反手到腦後將頭發隨意挽起，臉頰邊的碎發給清純增添了俏皮。
起身將兩邊的玻璃推開，門口大敞著。
她叉腰站在斜陽裏，彎眼同老槐樹上的幾只好友打招呼。
“早——柿子妹。”
“早——白襪子。”
“早——小黑痣，誒？黑痣哥，沒見著你老婆呢？”
槐樹下的幾個破碗早已空空如也，見許老板這大晌午才從她洞裏爬出來，樹上餓得大眼瞪小眼的幾只貓連忙沖下來將她團團圍住。
早上在她洞門口，嗓子都喊冒煙兒了，那道看似沒有實則撞起來很痛的洞門將它們跟許老板徹底隔絕在兩個世界。
她倒是一覺睡得安逸，給哥幾個餓傻眼了都。
“不早嘍，阿魚，十一點都快中午了，趕緊準備準備喔，孩子們要放學了。”
隔壁文具店的大嬸，說話喜歡拖著長長的尾音，聽起來像在唱歌。
“呀？十一點啦？”她捂著嘴偷笑，“難怪這幾位蹭我這麽急躁，估計餓得不行了。”
她轉身進超市裏屋，是一間儲備貨物的倉庫。
沿邊擺著一架簡易的鐵床，以前沒裝監控的時候，老媽愛通宵守店，老爸就會睡在這裏陪她。
後面許枳魚給店鋪裝了監控，又大翻修，進貨品種類也換了些，店鋪生意爆好，她知足得很，所以一般晚上都會早早地關門。
是許老板她天生不愛錢嗎？
不，是因為晚上有更重要的活動。
貓咪擠擠攘攘，敏捷地緊跟在她屁谷後面，擠急眼了還會給對方來一巴掌，瞧她提著一袋美味，和幾罐美味中的美味，都興奮不已。
跟進去又跟出來。
她公平公正地給每一位的碗裏都添加好貓糧和凍幹，並且給每位都開好了罐頭，動作嫻熟。
弄完後就依靠在槐樹旁，打量對面飯店裏忙碌的夫妻，過路的行人，藍色天空中的游雲。
說實話，初夏已經有些熱了，再過兩天，估計從早上起就要開空調了。
餵完貓不代表就能閑著，她還得去二樓，給陽臺上的花草澆澆水。
“哈，果然還是二樓視野好。”
一中算是木水城最好的中學了，比不得那些大城市的學校，但這操場也頂是修得又大又好。
她仰著面，呼吸一口極致的新鮮，感覺靈魂都徹底清洗了一遍。
回想上半年，一個人在省會城市裏的打拼，那日子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胸悶、痛苦。
許枳魚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短袖針織，寬松的深藍牛仔褲。
她仰面感受清風的模樣，深深紮進了操場上某位男生的腦海中。
綠葉簌簌沙沙，他與她吹著同一種風，站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少年眼神緊鎖，在心裏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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