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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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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

愛麗絲不見了!

嚴湛手裏拿著只藍色氫氣球,興沖沖地跑回約定的地點,卻發現愛麗絲那麽大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瞬間慌亂席卷了她的所有思緒,嚴湛在原地呆立了幾秒鐘。

她將氣球系繩綁在手腕上,問附近的攤主有沒有見過一個“長得很漂亮,笑起來很可愛,金色頭發白色裙子”的男生。

“看見了看見了,就是那個藍色眼睛,長得像小天使一樣的女孩兒是嗎?她跟著一個小醜走了。”

小醜?

嚴湛回想起那一張張標志性的油漆臉,瞬間雞皮疙瘩爬滿全身——她有小醜恐懼癥。

要不還是回車上等吧?反正愛麗絲肯定不會有事的,他是鬼、力氣還大。

哎,就是腦子不太好,怎麽就跟著小醜走了呢?不是說好等她回來嗎?

嚴湛急得在原地打轉,那只藍色氣球也被她的動作帶得不停亂飛跳躍。

不對…愛麗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就像她之前說的,愛麗絲腦子不好使,有人要是頂著她的名字行騙,肯定一騙一個準。

電光火石之間,那三張令她作嘔的臉浮現在眼前。

他們會不會還沒離開?

當她和愛麗絲沈浸在彼此的目光中時,那些人會不會如毒蛇般隱藏在陰暗角落,註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毀掉她的車遠遠滿足不了他們的報覆欲,或者比起報覆,他們有了其它想要的東西?

她的錢?她的身體?她的愛麗絲?

嚴湛停下了轉圈的腳步,眼眶緋紅,壓抑著恐懼和與之共生的怒氣。

那些人作為普通的人類,也許無法傷害到愛麗絲分毫,但他們會對他說什麽?

他們會說:“她不要你了。”

面對少年急不可耐地不停追問“她在哪?”,小醜扮相的哈瑞便正是如此回答的。

他的語氣帶著濃濃的惡意,嘴角的獰笑使油漆繪面迸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期待著能從這位漂亮到雌雄莫辨的人眼中看到絕望的淚光。

愛麗絲的確為這話恍惚了一瞬,恰好這一瞬,他被人用力推進一個巨大的鐵籠內,身後鐵鎖落下。

鐵籠是馬戲團用來運輸動物的,地面鋪的幹稻草散發著野獸的臭味,眼下野獸們正在舞臺上表演雜技,鐵籠關一個纖薄的少年似乎綽綽有餘。

哈瑞感覺口幹舌燥,他那如下水道似的血管裏,正奔騰著讓他無法保持理智的東西。

他哆哆嗦嗦地從寬大的小醜服中掏出攝像機擺好,接著又去解自己的褲帶,手抖得解不開,嘴裏還罵個不停。

愛麗絲全程冷眼旁觀,眼看籠外人急色暴戾的模樣,一個猜想不由得浮上心頭——

這人,會不會就是欺負過嚴湛的人?

少年幽藍色的眼睛頃刻間被郁色籠罩,閃爍著恨意,雙手已經搭上了鋼鐵制的欄桿。

這幅牢籠也許能困住被拔去尖牙的野獸,卻困不住愛麗絲。

嚴湛就是在這個時候跳進帳篷裏的。

她的手裏端著那把粉色手槍,兩道淩烈的目光逼視著哈瑞:“放了他!”

“看看誰來了。”哈瑞神色挑釁地舉起雙手怪腔怪調道,“紅發小模特開著她的粉色小轎車,拿著她的粉色玩具槍,要給我一個教訓~”

說完還沖嚴湛拍了拍屁股,料定她和上次一樣不會用槍。

可槍又不是奧數題,嚴湛在旅館裏稍微研究一下就能上手了,她打開了保險,哈瑞不敢再拍自己的屁股了。

“放開他。”女人慢慢靠近,同時再次強調,聲音已經不似第一次那樣心虛顫抖,餘光看見愛麗絲正用充滿欽佩的目光望著她,眼神亮晶晶的。

可很快,那眼神一變,少年的臉色也隨之蒼白,雙手握緊兩根欄桿。

嚴湛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同時身後響起另一道聲音:

“朱莉,把槍放下,這不是女士的玩具。”

嚴湛的槍口還對著滿臉嘲諷的哈瑞,目光則緩緩向後。

她看清了詹姆斯臉色的嘲諷,還有查理那蒼白呆滯的目光裏透出的貪婪。

這些都不足以讓她感到膽怯,她害怕的是詹姆斯手中那把直指自己的獵槍。

“怎麽了朱莉?害怕到發抖了?放心吧,只要你不伸爪子,我不會殺你。”

他們要的遠比一個女人的死亡多得多,他們不僅要她身上所有的錢,還想要她未來的錢——

只要把朱莉慘遭淩辱的模樣拍攝下來,他們便有了讓她永遠無法擺脫的把柄。

光鮮亮麗的人氣模特,鎂光燈前的時尚寵兒,或者是…野獸糞便中沾滿汙濁的裸|女?

要選擇哪一個?聰明的朱莉一定不會讓他們失望。

哈瑞的褲腰帶終於解開了,查理也將雙手伸向下半身,詹姆斯端著槍,帶著諷笑的眼神在嚴湛身上來回逡巡。

“朱莉”顯然被嚇得手足無措了,舉著槍的手發抖,還不停往後退,腳步像是發軟似地往一旁偏。

一進一退間,已然被三人呈包圍式圍繞。

“攝像機架好了嗎?”詹姆斯問。

“放心。”哈瑞答。

“好了,朱莉,你不是最喜歡攝像頭了嗎?現在脫掉你的衣服。”

嚴湛搖頭,黑白分明的眼神雖藏不住恐懼,卻也充滿毫不妥協的堅定。

她永遠不可能主動放下手裏的槍,永遠不可能自己脫掉衣服,僵持時畏縮和不安是一時的,妥協後可能遭受的痛苦和折磨卻是不可估量的。

“我說!脫掉你的衣服!!”

詹姆斯提高了聲量,瞪視著眼前的女人,震懾般的威嚇從男人胸腔裏爆發,似乎處在暴怒的邊緣的野獸。

然而下一秒,他感覺有人從背後控制住自己的後腦勺,還不及有任何反應,脖頸處傳來撕裂的疼痛。

愛麗絲明明可以做得更加痛快,可偏偏放緩了動作,意在加劇手中人的痛苦程度。

獵槍已經掉落在地上,男人發出驚恐的嘶吼,頭顱被生生拔下,鮮紅的動脈血噴了所有人全身,而詹姆斯的頭顱已經被少年扔垃圾似的投入鐵籠內。

那鐵籠不知在什麽時候,被扯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詹姆斯的頭顱便順著那個縫隙,以完美的拋物線,降落在沾滿野獸糞便的幹草堆裏。

手撕人頭的畫面將哈瑞和查理完全嚇呆了,嚴湛卻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一把抓住了愛麗絲血淋淋的手。

“嚴湛,我還沒…”殺完。

“快走!”她將他沒說完的話匆匆堵住。

剛剛詹姆斯發出的慘叫聲那麽淒厲,周圍肯定有人聽見了,遇上這樣大的麻煩,到時候他們想走都走不了。

跑出帳篷外,人們驚訝而自覺地為他們讓出條路。

兩個像是剛從紅色油漆痛裏鉆出來的人,一人手腕上還捆著只藍色氣球,緊緊握著彼此的手,一起坐上輛粉色敞篷車呼嘯離去。

怎麽這就開始萬聖節裝扮了?有人疑惑。

接著,背後傳來驚恐的叫聲,一個消息如砸入水面的巨石,掀起陣陣綿延不絕的波瀾——

帳篷裏,有一具無頭屍體…哦不…頭在裝運獅子的鐵籠中。

幾公裏之外,嚴湛正抖著手開車,氣球還系在她的手腕上,氣球在擋風玻璃與空氣間肆意飛舞,砰砰亂撞。

“嚴湛?你生氣了嗎?”

愛麗絲側坐面朝嚴湛,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他看見女人微微側過頭,臉上還有未擦幹的血留下的幹涸印記,頭發黏糊糊地粘在脖頸。

“生氣?怎麽會?”

嚴湛不僅不生氣,還覺得兩人十分默契,剛才她“裝作”軟腳蝦往一旁躲,不就是為了給愛麗絲制造視覺盲區。

她知道他不會被區區牢籠困住。

雖說愛麗絲解決問題的方式有些血腥,但卻十分解氣,要不是沒有像他那樣的天生神力,嚴湛甚至不介意自己拔。

所以更沒有必要生氣了。

愛麗絲的表情緩和一些,不安被羞怯而喜不自禁的情緒替代。

“吶…這個氣球本來就是打算送給你的。”

嚴湛單手將腕上的系繩取下,將沾染上紅色的藍色氣球遞給了愛麗絲。

他將它攥在掌心,纏繞在指尖,仰著頭看其於風中搖曳飛舞,嘴角揚起一抹像是精密設計過的優美弧度。

脆弱的氣球、牢固的鐵籠,在怪物的眼中、手裏,卻有著完全不同的待遇。

嚴湛從後視鏡裏悄悄看他,也不自知地露出些笑來,可很快她就笑不出了,因為後視鏡中還出現一輛十分眼熟的銀色轎車。

它看起來怒氣沖沖,既像是在追趕,又像是在撲咬,等到兩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嚴湛終於看清——

開車的人是一個小醜。

比嚴湛見過的所有小醜還要驚悚的扮相,幹涸的紅色在他的發頂,臉部都留下幹涸土地般的裂紋,表情卻亢奮到極點。

眼睛圓睜,唇角緊繃,牙縫間都洇出淺淺血跡。

嚴湛心裏一跳,比意識更快一步反應過來的是身體,她踩下油門,瞬間被慣性按倒在座椅上。

一望無際的荒漠上,粉色與銀色迅速分離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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