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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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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

體力活以後泡個熱水澡想必會很舒服,但兩人都不想驚動其他人,只好選擇用毛巾揉搓自己回暖。

剛開始她們的表情有些凝重,但在對視一眼後稍稍放松,說起了話來:

“你剛剛說,我們春天就不在這兒了,是什麽意思?”

“我會帶你一起離開這裏。”蕭映冬認真地註視她,“但我有個條件…”

瑪麗亞下意識看向自己的首飾奩。

蕭映冬黑著臉道:“我不是要錢…”

“那你想要什麽?”瑪麗亞如同談判桌上的新手,無論如何努力壓抑內心的急切,眼神中卻還是暴露了許多。

“我想讓你告訴我,上次你沒說完的話。”

“什麽話?”

“你說你已經長大了,因為你都已經…已經什麽?”

瑪麗亞的表情凝固住,眼中劃過一絲痛意,她的下唇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擠出喉嚨:

“你已經猜到了,不是麽?我已經..做過母親。”

“…”

蕭映冬垂下眼,若無其事地繼續問道:“那你的孩子呢?”

“死了。”

“怎麽死的?”

“…被獻祭給了…惡魔。”

“…多少次了?他們一直這樣對你嗎?難道你的母親也是…”

她停下追問,因為對方的表情已經告知了一切答案。

明明遭遇這一切的不是自己,蕭映冬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而難過憤怒,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流淌,手指無意識地攥緊成拳頭。

“溫特…你是在為我哭嗎?”

瑪麗亞欺身湊近,認真地註視著那些眼淚,她眼神哀傷,笑容卻在她美麗的臉上輕輕綻開。

少女的真相與她母親酷似,古典優美如雕塑般的弧度,皮膚散發著奶油般的溫潤光澤,笑起來時唇邊浮現兩個小梨渦,豐盈的雙唇嫣紅如野草莓。

被人捧起臉的蕭映冬一時楞住,只覺得剛剛被雪凍僵的四肢發癢起來,這癢意漸漸彌漫心頭。

瑪麗亞又吻了她,說著感謝的話和心中的恐懼。

蕭映冬似乎回應了這個吻,但這只不過是安慰性質的吻,絕沒有別的意思。

瑪麗亞解開自己的睡裙,指著那些男人們曾在她身上留下過的痕跡,說自己從未感受過那事帶來的歡愉。

蕭映冬虔誠地吻過她的傷痕,她教她如何體悟快樂和來自身體的舒慰,絕不是因為她是女同。

瑪麗亞開始用軟綿綿的聲音呼喊她的名字,蕭映冬為此心跳加速,但這絕不是愛情…

她們的發絲交織在一起,汗水和淚水早已分不清,瑪麗亞有些驚慌地哭喊起來,她抓住了蕭映冬的頭發,隨後嘴唇被一雙柔軟的手輕輕捂住。

未散去的驚呼溜進走廊,沿著鋪著地毯的地板,掠過插滿鮮花的瓷瓶,輕輕敲上一扇紅木房門,隨後散去。

門內的愛麗絲警醒地擡起頭,四周望了望,接著又躺會嚴湛的身邊,一雙眼睛在黑夜中頻頻閃爍。

嚴湛最近很忙,一沾到枕頭就能睡著,眼下房間裏只聽得見窗外風雪交加,以及女人規律的呼吸聲。

認識到這一點的愛麗絲肉眼可見地激動起來,睫毛顫動的頻率似乎都加快許多。

就像是面對一座禮物堆成的小山一樣,他喜悅到情難自禁的同時,感覺到一種“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拆”的猶豫不決。

內心的沖動幾乎要溢出之際,愛麗絲還是選擇先握住嚴湛的手。

她的掌心寬大,十指修長,曾被人說“不像女孩子的手”,既不小巧也不柔軟…嚴湛為此苦惱了一陣,隨後用這只手甩了說這話的男同學一巴掌。

此刻她的手被愛麗絲抱在懷中,先是緊貼胸口,隨後沿著優美的脖頸線條向上,停在了少年瓷白的臉側。

柔軟的吻一下下落在她的掌心和指尖,熟悉的感覺又漸漸湧上少年心間。

這一切都是從嚴湛親他額頭那天開始的,是她說“好朋友之間也會親吻的”,所以也不能怪他半夜睡不著,忽然想要探索“好朋友”的定義吧?

他先是學著嚴湛那樣親吻她的額頭,和那天一樣,先是古怪的體會浮上心頭,接著便如同被羽毛輕撫皮膚似的讓人心神不寧。

黑暗中的一切都被罩上一層暧昧和隱秘的意味,不同尋常的體驗引誘著愛麗絲繼續往下探索,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每一次擅自觸碰嚴湛,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既急迫又緊張的感覺,既喜悅又痛苦的情緒…少年呼吸逐漸加快,瓷白的臉頰也湧上兩朵紅玫瑰似的顏色,艷麗得幾乎要滲出薄嫩的皮膚,燙得能夠消融冰雪。

愛麗絲停止了蹭嚴湛手心的動作,他小心翼翼地與之十指相扣,隨後密密麻麻的吻輾轉至嚴湛的脖頸。

溫熱的氣息讓愛麗絲漲紅了臉,他急切而不得要領地和她肌膚相貼,寬松的衣領掉落,露出少年皙白的肩膀和蔓延而下的裂痕。

裂痕中粘稠的液體如被他主人影響著滾動著,散發出赤紅的顏色和濃郁的玫瑰香氣。

愛麗絲聽見一絲響動,他警惕地朝嚴湛熟睡的臉看去,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

看著看著,他又鬼使神差地湊近,本意是沖著她的唇去,可臨了又心虛害怕似的微微錯開,印在了她的唇角。

還忍不住舌尖輕輕舔舐。

出於一種直覺,愛麗絲似乎知道嚴湛不會允許自己這麽做,不然他也不會趁其熟睡…

但要是嚴湛允許的話…會是什麽感覺?

愛麗絲正想象著,忽然又聽見四周有剛剛那種響動,好像是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茫然地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一個猜測冒了出來,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摸到幾條新的裂紋。

“…”

幽藍的瞳孔顫動,看了看嚴湛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終究是不甘心地結束了今晚的活動。

他用床邊的繃帶將自己的臉緊緊裹住,隨後頗為警惕地睡到離嚴湛一臂遠的位置。

然而但等到第二天的早上,他依舊抱著嚴湛的手,依舊將臉埋在女人的脖頸,依舊用腿壓住嚴湛的腿。

一覺醒來的嚴湛只感覺像是半夜被人打了一頓似的,全身酸痛四肢麻木,再看看窩在自己懷裏的某人…

他們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雖然愛麗絲是個鬼,長得也想個精致漂亮的女孩兒,但本質上也是個男鬼啊。

嚴湛輕輕將自己從愛麗絲的禁錮中解救出來,打算今晚就和他商量商量分床睡。

可以白天愛麗絲睡,晚上她睡,這樣兩個人都可以享受到柔軟溫暖的床鋪,還不用擔心男女大防。

嚴湛覺得自己是個天才,揉揉僵硬的脖子,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工作。

明天晚上就是冬日晚宴,汪元武和趙嶼誠不見蹤影,嚴湛和蕭映冬則被分配一起打掃客房。

獨處機會難得,不等嚴湛稱此機會拐彎抹角地打探消息,蕭映冬反而先開口和她說:

“我殺了汪元武!”

說這話時女人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也很自然,好像殺一個人和吃頓飯一樣尋常,令嚴湛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不得不殺他…”蕭映冬把昨晚的事簡明扼要地告訴嚴湛,省略一些不足以為外人道的事,提出一個猜測,並發表一個提議。

“你是說你懷疑瑪麗亞的溫柔人格是她的母親?離開這個世界的方法是逃離莊園?”

“是的,我覺得這裏的受害者不止有瑪麗亞和她媽媽,你看到的那些女人,可能也有一樣的遭遇…”

嚴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那我們怎麽逃走?”

蕭映冬見她有意合作,趕忙道:“趙嶼誠是司機,有車鑰匙,我們可以趁晚上…”

“那你和我說幹嘛,直接找趙嶼誠不就好了。”嚴湛的表情帶上一絲警惕,“你想讓我做什麽?”

“我還以為我們的關系變好了。”蕭映冬有種被誤解的憋屈感。

嚴湛冷臉:“什麽時候?上次你想搶我的卡片,我還沒忘呢。”

“…那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你想要什麽?房子?車子?金子?等我們從這出去了我都買給你行不行?”

嚴湛裝出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嘴硬道:“我們能不能從這兒出去還不一定呢!”

說完揚長而去。

也許是談話提到了趙嶼誠,下午嚴湛就在書房偶遇了他。

心想著剛好問他要車逃跑,嚴湛臉上的笑容顯得格外真誠動人,結果下一秒就被男人壁咚在書架上。

“趙…趙嶼誠…你靠這麽近幹嘛?”嚴湛握緊手中的灰塵撣子,聲音透出幾分緊張。

“寶寶…”他壓低聲音,眼中流露出幾分痛苦與掙紮,“你一直不理我,我真的很傷心…”

“…”嚴湛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努力別過頭卻還是能感到對方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側。

趙嶼誠無疑有著大眾審美下帥氣的臉龐,不然嚴湛當初也不會為他那樣上頭,可現在一看到這張臉,嚴湛就想起他扇自己的那一巴掌。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起來,語氣卻如往常那般含羞帶怯:

“我生哥哥的氣了!而且我們現在…也不適合談別的,對了,你有車…”

“寶寶!別生氣了,哥哥知道錯了。”

趙嶼誠急切地湊近,鼻尖抵到了女人的臉側,同時手還撩開了她的裙擺。

嚴湛瞬間白了臉,用力推開男人的肩膀:

“你做什麽?”

“我想你了…”他語氣暧昧。

“你想在這…”

“可以嘛寶寶?”

可以你個鬼,色迷心竅的蠢貨!嚴湛憋紅了一張臉,眼角抽搐,險些維持不住友好的假象:

“為什麽這麽著急呢?等我們出去以後再說不行嗎?你有車鑰匙,我們可以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啊…”

趙嶼誠痛苦地皺緊眉頭:“不行的,我已經試過了,光有車鑰匙沒有通行證也走不了的!”

“通行證?”

“只有那個老頭手上有,他說…”

“他說什麽?你接著說呀!”

“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哥哥…你連我也不相信了嗎?”嚴湛擠出一點眼淚,做出一副格外受傷的樣子。

“好吧好吧…他說要讓你們懷孕,才能拿到通行證。”

“…”

“答應我吧,我拿到通行證會帶你一起走的,我發誓!我們的寶寶我也會負責的!等我們出去就結婚!我發誓!”

趙嶼誠滿臉淚水,似乎被逼到絕境般語無倫次起來。

“我相信你。”嚴湛微笑著捧住他的手,“但不要在這裏,明天早上我來找你,怎麽樣?”

“快來不及了,今晚吧?”

“好。”

她眼中的溫柔和堅定讓趙嶼誠安定下來,似乎終於意識到對方是個難得的好女孩,感動而不舍地握了握她的手。

“那晚上見。”他俯身親了親她的嘴唇,無疑是真情流露。

“嗯…”

等到趙嶼誠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軟了腿的嚴湛一下癱坐在地,心有餘悸地捏緊裙擺。

剛剛趙嶼誠要是打算強來…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好在暫時把他穩住了,嚴湛松口氣,接著便看見黑白色的裙擺出現在眼前,蕭映冬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正一臉覆雜地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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