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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TI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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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TINY

相遇的一瞬間,也許就是命中註定。

特拉法爾加每天都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他習慣一個人走出家門,一個人捧著咖啡漫步在空曠的街道上。住處離單位不遠,所以他更喜歡步行。如果能夠抵抗起床氣的話,就可以輕松地等待飯團填飽肚子。

命運的齒輪可能就在那一天轉動,特拉法爾加少見地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沿著街邊的一條小路,一點一點、一點一點遠離市區。他拎著重重的包走到了海邊,那兒還有一處堆滿了貝殼的沙灘,和一群無所事事的海鳥。正好趕上了日落,海面上波光粼粼。他挪著步子慢慢往下滑,直到沙粒覆蓋了鞋底。

海浪發了瘋似地湧上來,年輕的男人絲毫不把這放在眼底。

特拉法爾加就這樣,趁著晚風等待月亮。他撐著下巴,視線逐漸聚焦在一點——伴隨著月光而來的,星星點點的海面上,漂著一只透明的瓶子。就好像是小時候送走的紙船,上面還燃燒著一根細細的蠟燭。

“那是什麽呢?”特拉法爾加在心裏問自己,好奇心沒有驅使他踩著海浪去探索,只是依舊站在原地,直至海浪帶著瓶子滾到他的腳邊,他才扭著頭觀察。他打著手電筒,微弱的白光流淌在光滑的瓶身上,這是一個漂流瓶,要不然裏面怎麽會藏著一卷有些發黃的紙。於是他決定帶走這個註定會來到他身邊的瓶子,塞進深深的口袋裏。特拉法爾加回到依舊空蕩蕩的路邊,借著路燈,費力地撬開發了黴的木塞,將皺皺巴巴的紙張展開。可惜的是,不是什麽藏寶圖,上面僅僅躺著幾行歪歪斜斜的文字:

大名鼎鼎的【船長】參上!

不管你是誰,只要撿到了這個蘊含魔法的漂流瓶,都可以成為我的朋友了!

紙的反面大概是一串應該是地址的東西。特拉法爾加調動腦子裏的地圖,確定對方來自南邊的一個小鎮,並且還是一個不超過十歲、自信滿滿卻渴望朋友的中二兒童。這個有趣的結果讓習慣於皺著一張臉的他,此刻揚著眉毛笑著。有點詭異,但能接受。

特拉法爾加並沒有把這個奇奇怪怪的漂流瓶當做玩笑,而是在幾天後的假期好好考慮了一下,是不是可以根據地址找到這位【船長】先生。他先是決定開車,卻正好被朋友借走了;後來想還有坐飛機吧,但夏天一連串的暴雨徹底打消他的念頭。他這才有時間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書房裏,擡起筆,墨水滴在一張潔白的信紙上。他猶猶豫豫,還是完成了這封信。在假期最後的一個晴天,他如願寄了出去,並在每天下班後檢查郵箱——這是他許久沒有體驗過的、等待的滋味。

特拉法爾加全名特拉法爾加·羅,今年27歲,他有個特點就是很擅長等待,也許應該被寫在自己的簡歷裏。他的童年時光和大多數人一樣,不過多了很多空白期。羅的爸爸媽媽都是大忙人,一年365天300天都是不著家的,很小的時候就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這讓住在隔壁的老奶奶心疼壞了;等上了中學以後,父母將他托付給唐吉訶德兄弟倆照顧,尤其是弟弟羅西南迪,使得羅第一次感受到被深深愛著的滋味。羅西南迪又被稱呼為柯拉松,是一名警察,但是他會抽出空閑時間陪著羅。這讓他的等待可算看到了盡頭。

人生是大起大落的。

羅周五放學後,是唐吉訶德·多弗朗明哥來接他,他罕見地沒有穿得花裏胡哨,一身黑衣壓得羅簡直喘不過氣。

“怎麽是你,柯拉松先生呢?”

“別這麽說話,小子。我來也一樣。”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需要,回家你就知道了。”

多弗朗明哥拽著羅的胳膊把他塞進車裏,一路上兩人都沒有交流。多弗朗明哥透過後視鏡,看到羅死死盯住他的,一雙灰色眼睛。羅把帽子扯得緊緊,直到蓋住了半張臉,他跟在多弗朗明哥的身後,大院子裏一片烏壓壓的。一位老婦人揪著手帕走到他身邊。

“節哀,唐吉訶德先生。羅西南德他……是個好孩子啊……”

“謝謝關心,羅伯特太太。”多弗朗明哥點點頭。

一個孩子很容易被忽略掉。與此同時羅已經繞過一波一波的人群,回到了大廳,中央擺滿了一束束的白百合。一張暗淡的照片擺在中間,但照片中那個人的笑容又是那麽的鮮艷。羅背著書包蹲在遺像前,他一句話也沒說,甚至眼淚都不曾流下。

他明白,他該繼續等待了。

在特拉法爾加寄出信後,他足足等了一個月,杳無音信,他放棄了等待,回到原本枯燥十足的生活,日覆一日重覆著相同的日子。

又過去了很久很久,已經是冬天了。家門口堆滿了積雪,特拉法爾加心血來潮找出工具想要清理一番。他縮在白色的圍巾裏,筋疲力盡坐在家門口,一陣大風吹來,有一堆松散的雪堆被掀翻,裏面藏著一個亮晶晶的玩意兒。是一個閃著金屬光澤的箱子,沒有鑰匙。特拉法爾加把它打開,裏面是一張信紙,不過被疊的整整齊齊,上面還飄著一瓣花瓣:

冬天快樂,不過春天快到了。

From Captain

特拉法爾加明白,這一定出自同一人筆下,不過醜陋的字跡已經消失,龍飛鳳舞的鋼筆字讓他看了很久很久。他期待地翻到信紙的背面,有一串電話號碼。

深夜,特拉法爾加仔仔細細輸入每一個數字,直到撥出成功才放下心。

——你好?

——你好啊!(對面是一個很年輕的聲音,但有些低沈)

——信是你寫的

——總不可能是鬼吧。

——那你是誰?

——春天快到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我的意思是,等到春天,你就知道了。

接著電話就被掛斷。特拉法爾加先是一楞,然後在心裏狠狠豎起中指鄙視了這個沒教養的家夥。他試著回撥過去,但只有一道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為空號……”

春天的夜再度到來。

下班後,特拉法爾加才發現手機因為沒電已經關機了,他想起高中同學在兩個小時前告知他記得參加下個禮拜的同學聚會,他又不幸地記起來,下周和同事換了班,估計沒幾天休息時間,於是決定去找個公共電話亭告訴對方。

特拉法爾加按下號碼,將電話放在耳邊的一瞬間,聽到一陣滋滋的電流聲。拿遠了電話,又猶豫地再次放在耳邊:

——餵?

——你好

——是你啊

——春天到了

——嗯

——我猜明天是個好天氣

——我猜也是

——我想要見你

——是嗎?

——什麽語氣啊?!

——正常語氣

——不跟你廢話。老實說,如果明天是晴天、又有微風、路邊又開了花的話,你就可以……

——我就可以……

——見到我

——見到你……這麽容易嗎?(特拉法爾加有一種網上交友的錯覺)

——我會穿過遙遠的黑夜,來見你……不行,太文藝了!

對方好像是被自己文縐縐的模樣嚇到了,慌忙又掛斷了電話,不過還留下一句話:“記得等我。”

特拉法爾加不知道在哪裏等待。

他帶著心思躺在床上,倦意早就消失殆盡了。

清晨最早的一抹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他的臉上。特拉法爾加頂著黑眼圈出了門,他挑了一條空曠的路,太陽正對著他升起。路上,他發現花店的老板早早地把一盆盆鮮花擺在門口,嬌嫩的花瓣隨著微風舞動。他繼續走著,前面有一條火車軌道,正巧一列火車駛過,阻擋了他的前進。這短短的十幾二十秒也讓特拉法爾加難以忍受。車尾最後一節車廂掠過,揚起了一層塵土。他遠遠地就望到了,對面有個高高的身影。他楞在原地,對面的人向他走來,火紅的頭發甚至比陽光還惹人眼。

“我是【船長】,尤斯塔斯·基德。”

“特拉法爾加,特拉法爾加·羅,你好,沒有教養的小孩。”即使對方比他高半個頭,並且看起來還是個大學生。

“你在等我,對嗎?”

“我猜也是,我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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