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之親政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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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之親政⑩
越往北走，風雪越大，沿途所見盡是皚皚白雪覆蓋的荒原。
江離裹緊貂裘，呵出的白氣幾乎瞬間結成冰霜，“王上為何現在要來此苦寒之地？”
嬴政望向窗外，“這裏是老秦人的發源地。先祖曾在此地為周王室養馬，因馬養得好，才被封為秦地。如今是秦國最大的馬場，養著大秦的精銳。”
馬車最終在一處山谷停下。
馬場看守是個滿臉風霜的老者，見到嬴政，激動得老淚縱橫，“老臣家族世代在此養馬，終於等到王上親臨。”
嬴政忙下車扶起老人，“趙伯不必多禮，爾等護我大秦鐵騎馳騁，是秦國功臣。”
老人激動得聲音發顫，“能為大秦養育戰馬，是老臣一族的榮耀。”
“王上。”馬場都尉快步跑來，單膝跪地，“臣已備好良駒，請我王檢閱！”
嬴政點頭。
眾人往前走了數十步，繞過谷口，眼前的馬場一望無際，數萬匹戰馬在草原上馳騁，鬃毛飛揚，嘶鳴聲震徹天地。
江離被眼前的壯觀景象撼動。
嬴政跟隨都尉走到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前。
那馬高八尺，眼如銅鈴，見了生人毫不畏懼，反而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都尉笑道：“此馬名為‘踏雪’，是馬場頭馬，能辨主人，通人性。”
嬴政握住馬韁，掌心觸到粗糙的馬毛，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掌心傳來。他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
“駕！”嬴政輕喝一聲，雙腿夾緊馬腹，踏雪揚起前蹄，沖向草原深處。
江離站在原地，看著嬴政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馳，玄色衣袍與戰馬融為一體，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王綰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陛下許久沒有這般暢快了。”
江離點點頭，目光仍舊追隨著嬴政的身影。
少年帝王，肩上扛著太多責任太多期望，也許只有在這廣袤的草原上，在戰馬的嘶鳴中，才能暫時卸下重擔，做回那個熱血沸騰的秦人。
嬴政策馬狂奔了許久，才勒住馬韁。
他靜靜眺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腳下是奔騰的戰馬，耳邊是呼嘯的寒風，突然想起王翦在捷報中寫的“秦之銳士，天下無敵”，想起李斯的“離間計”，想起鄭國渠即將帶來的豐收，心中頓覺豪情萬丈。
“蒙恬！”嬴政高聲喊道。
一位少年立刻策馬上前，“臣在！”
“今日起，你留在馬場，挑選出五萬良駒訓練精銳騎兵，明年寡人親自來驗收！”
少年聲音激昂，“蒙恬遵旨！臣定不辱使命。”
眾人巡至馬場盡頭。
都尉介紹道：“如今馬場有良馬五萬匹，幼馬兩萬匹，牧草現在長勢穩定，再過一年，便可為大軍再添十萬鐵騎。”
嬴政點頭，他指著遠處連綿的丘陵，“如果在此擴建馬場，再增招三千牧民，都尉以為如何？”
都尉思索道：“那丘陵背後是天然的谷地，避風遮雪，最適合養幼馬。只是……”
他話鋒一轉，眉頭蹙起，“近一個月來，總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馬場附近徘徊，形跡可疑，像是在打探馬場虛實。”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侍從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青年都尉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出什麽事了？”嬴政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都尉如實稟報：“回王上，今早又發現幾個探子，士兵們正在追捕，但雪太大……”
“未抓到活口？”
都尉懊惱點頭道：“這幫人腿腳麻利，騎術更是精湛，每次發現蹤跡，追不了幾裏便沒了蹤影。有次我們的人在谷地藏著，追了一夜，還是讓他們跑了，只留下些零碎的衣物。”
王綰上前一步，道：“定是六國的間者。如今我大秦厲兵秣馬，他們怕是坐不住了，想來探探我們的軍備虛實。”
嬴政的臉色愈發陰沈，他望著遠處的丘陵，風卷著枯草掠過，仿佛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蒙恬，即刻帶人搜查附近山谷，務必將其擒獲。”
“是！”
蒙恬領命剛要轉身，只聽都尉大喊道：“王上小心！”
三支弩箭從遠處的松林中疾射而來，直取嬴政心口。
電光石火間，江離猛地起身抽出腰間軟劍，將弩箭一一截下。
“護駕！”蒙恬拔劍喝道，近侍們立即組成人墻。
松林中竄出數道黑影，騎著快馬，從丘陵後疾馳而出，朝邊境方向狂奔。
都尉又驚又怒：“是他們！”
蒙恬立刻帶人追出去。
但刺客顯然熟悉地形，在雪原上左突右閃，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咻——
一聲尖銳清越的哨音響起。
接著，天空傳來一陣銳利的鷹唳，一只通體烏黑的獵鷹盤旋而下，利爪如鉤，一雙圓圓的眼睛淬火琉璃般。
“鴻影，追！”
獵鷹似通人性，發出一聲響亮的唳鳴後，便朝著人影逃竄的方向俯沖而去。
為首的間者察覺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擡手便要拔劍驅趕，不等他長劍出鞘，利爪已經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啊！”隨著一聲慘叫聲，間者肩膀已被利爪穿透，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衣，重心不穩，整個人也跟著從馬背上摔下，滾落草叢中。
另外兩人見狀，想要回頭救援，卻被獵鷹氣勢所懾，只能拼命策馬狂奔。
蒙恬帶人追了上來，見一人落馬，立刻下令：“分兵兩路圍剿，務必將人全部拿下！”
騎兵們分成兩隊，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落馬的間者還想掙紮，卻被人一腳踩住胸口，“說！你們是哪國的奸細？來此何事？”蒙恬將佩劍架在他的脖頸上，寒氣逼人。
那間者牙關緊咬，眼神兇狠，似要咬舌自盡。
江離快步上前，捏緊他的下頜，將一團牧草塞入他口中。
不到半個時辰，三名間者已被全部擒獲。
嬴政居高臨下打量著三人，眼神如寒潭深不可測，“六國之中，敢派間者來我秦地馬場的，無非趙、韓、魏三國，說，誰派你們來的？”
三人渾身顫抖，卻依舊不肯開口。
江離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輕輕刺入他的穴位。那間者頓時面露痛苦之色，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
江離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噲，“再不說，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在銀針折磨下，間者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斷斷續續說道：“我，我們是趙國派來……奉上將軍之命，打探馬場的良馬數量……還有秦軍的備戰情況……”
嬴政冷笑一聲，“你們上將軍倒是有心。”
他轉頭對蒙恬道：“將這三人押回鹹陽，交由李斯審訊，順藤摸瓜，看看趙國還有多少眼線藏在我大秦境內。”
“是！”蒙恬領命，讓人將間者押下去。
一旁的都尉看著眼前的一切，慌忙下馬叩首道：“臣無能，辜負我王信任。”
嬴政揮手讓人將其扶起，“都尉專長不在此，何來無能之說？”
“謝我王體恤。”都尉感激道。
起身時發現盤旋於江離身前的獵鷹，他敬佩不已，“姑娘這獵鷹真是神勇，若不是它，今日怕是又讓這些奸細跑了。”
江離笑著擡起手臂，那獵鷹乖巧地落在她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
北地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風雪暫歇，皎潔的月光灑在雪原上。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江離擡手往炭火裏添了塊柴，前胸卻猛地一麻。
她小心扯開外衣，發現紅痕已經腫起一片。
大概是白天不小心被其中一支弩箭蹭到，當時事多忙亂，此刻靜下來，痛感順著皮肉直往骨血裏鉆。
江離轉身翻找著藥箱，身後忽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一回頭，嬴政已經站在身前，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紅的前胸，眉峰驟然蹙起。
江離下意識將外衣拉上，“一點小傷，不影響。”
嬴政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在寡人面前，不必強撐。”
他拉著她在爐火旁坐下，從藥箱中取出傷藥和麻布，火光映在他臉上，棱角分明的輪廓也柔和了幾分。
他先以烈酒將麻布打濕，輕輕擦拭她的傷口。
江離疼得瑟縮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
嬴政動作頓了頓，聲音放得極柔：“忍一忍，消毒後才能不化膿。”
江離順從地應了一聲。
消完毒開始上藥。嬴政指尖帶著薄繭，觸在皮膚上有些粗糙，每一下觸碰都帶來酥麻的顫栗。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江離垂著眼，耳尖被爐火映得發燙。
“白日裏為何不說？”嬴政一邊纏麻布，一邊低聲問。
江離故作鎮定，“大事當前，我這一點小事不算什麽。”
“你的事從來不是小事。”
江離突然感覺心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湧上來。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看著看著，不自覺笑了。
“笑什麽？”
“沒想到王上也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嬴政溫柔地嘆氣，“寡人在你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勵精圖治，憂國憂民，心懷天下，”她一連說出幾個形容，又有意頓了頓，“不近女色…… 的形象。”
嬴政別過頭，“胡說。”
江離身體緩緩向他湊近，腰肢慢慢落在他臂彎，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他身上寒氣早已被篝火驅散，只剩下草藥混合的清冽氣息。
真好聞。江離忍不住嗅了嗅。
“王上怎麽證明我是胡說？”
嬴政回過頭，一雙晶晶閃閃的眼睛正看向他，懷中的柔軟燙得他心尖發顫。
他雙臂一緊，俯身吻住她的唇。
江離渾身發軟，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
帳篷外的寒風依舊，帳內爐火卻越燃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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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裹緊貂裘，呵出的白氣幾乎瞬間結成冰霜，“王上為何現在要來此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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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最終在一處山谷停下。
馬場看守是個滿臉風霜的老者，見到嬴政，激動得老淚縱橫，“老臣家族世代在此養馬，終於等到王上親臨。”
嬴政忙下車扶起老人，“趙伯不必多禮，爾等護我大秦鐵騎馳騁，是秦國功臣。”
老人激動得聲音發顫，“能為大秦養育戰馬，是老臣一族的榮耀。”
“王上。”馬場都尉快步跑來，單膝跪地，“臣已備好良駒，請我王檢閱！”
嬴政點頭。
眾人往前走了數十步，繞過谷口，眼前的馬場一望無際，數萬匹戰馬在草原上馳騁，鬃毛飛揚，嘶鳴聲震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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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跟隨都尉走到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前。
那馬高八尺，眼如銅鈴，見了生人毫不畏懼，反而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都尉笑道：“此馬名為‘踏雪’，是馬場頭馬，能辨主人，通人性。”
嬴政握住馬韁，掌心觸到粗糙的馬毛，一股溫熱的力量從掌心傳來。他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
“駕！”嬴政輕喝一聲，雙腿夾緊馬腹，踏雪揚起前蹄，沖向草原深處。
江離站在原地，看著嬴政的身影在草原上疾馳，玄色衣袍與戰馬融為一體，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
王綰走到她身邊，輕聲道：“陛下許久沒有這般暢快了。”
江離點點頭，目光仍舊追隨著嬴政的身影。
少年帝王，肩上扛著太多責任太多期望，也許只有在這廣袤的草原上，在戰馬的嘶鳴中，才能暫時卸下重擔，做回那個熱血沸騰的秦人。
嬴政策馬狂奔了許久，才勒住馬韁。
他靜靜眺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腳下是奔騰的戰馬，耳邊是呼嘯的寒風，突然想起王翦在捷報中寫的“秦之銳士，天下無敵”，想起李斯的“離間計”，想起鄭國渠即將帶來的豐收，心中頓覺豪情萬丈。
“蒙恬！”嬴政高聲喊道。
一位少年立刻策馬上前，“臣在！”
“今日起，你留在馬場，挑選出五萬良駒訓練精銳騎兵，明年寡人親自來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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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巡至馬場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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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尉思索道：“那丘陵背後是天然的谷地，避風遮雪，最適合養幼馬。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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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一名年輕侍從匆匆趕來，在他耳邊低語幾聲。青年都尉的臉色頓時變得凝重。
“出什麽事了？”嬴政敏銳地察覺到異樣。
都尉如實稟報：“回王上，今早又發現幾個探子，士兵們正在追捕，但雪太大……”
“未抓到活口？”
都尉懊惱點頭道：“這幫人腿腳麻利，騎術更是精湛，每次發現蹤跡，追不了幾裏便沒了蹤影。有次我們的人在谷地藏著，追了一夜，還是讓他們跑了，只留下些零碎的衣物。”
王綰上前一步，道：“定是六國的間者。如今我大秦厲兵秣馬，他們怕是坐不住了，想來探探我們的軍備虛實。”
嬴政的臉色愈發陰沈，他望著遠處的丘陵，風卷著枯草掠過，仿佛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蒙恬，即刻帶人搜查附近山谷，務必將其擒獲。”
“是！”
蒙恬領命剛要轉身，只聽都尉大喊道：“王上小心！”
三支弩箭從遠處的松林中疾射而來，直取嬴政心口。
電光石火間，江離猛地起身抽出腰間軟劍，將弩箭一一截下。
“護駕！”蒙恬拔劍喝道，近侍們立即組成人墻。
松林中竄出數道黑影，騎著快馬，從丘陵後疾馳而出，朝邊境方向狂奔。
都尉又驚又怒：“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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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刺客顯然熟悉地形，在雪原上左突右閃，眼看就要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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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清越的哨音響起。
接著，天空傳來一陣銳利的鷹唳，一只通體烏黑的獵鷹盤旋而下，利爪如鉤，一雙圓圓的眼睛淬火琉璃般。
“鴻影，追！”
獵鷹似通人性，發出一聲響亮的唳鳴後，便朝著人影逃竄的方向俯沖而去。
為首的間者察覺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擡手便要拔劍驅趕，不等他長劍出鞘，利爪已經死死抓住他的肩膀。
“啊！”隨著一聲慘叫聲，間者肩膀已被利爪穿透，鮮血瞬間染紅了黑衣，重心不穩，整個人也跟著從馬背上摔下，滾落草叢中。
另外兩人見狀，想要回頭救援，卻被獵鷹氣勢所懾，只能拼命策馬狂奔。
蒙恬帶人追了上來，見一人落馬，立刻下令：“分兵兩路圍剿，務必將人全部拿下！”
騎兵們分成兩隊，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落馬的間者還想掙紮，卻被人一腳踩住胸口，“說！你們是哪國的奸細？來此何事？”蒙恬將佩劍架在他的脖頸上，寒氣逼人。
那間者牙關緊咬，眼神兇狠，似要咬舌自盡。
江離快步上前，捏緊他的下頜，將一團牧草塞入他口中。
不到半個時辰，三名間者已被全部擒獲。
嬴政居高臨下打量著三人，眼神如寒潭深不可測，“六國之中，敢派間者來我秦地馬場的，無非趙、韓、魏三國，說，誰派你們來的？”
三人渾身顫抖，卻依舊不肯開口。
江離蹲下身，從懷中取出一枚銀針，輕輕刺入他的穴位。那間者頓時面露痛苦之色，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
江離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噲，“再不說，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在銀針折磨下，間者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斷斷續續說道：“我，我們是趙國派來……奉上將軍之命，打探馬場的良馬數量……還有秦軍的備戰情況……”
嬴政冷笑一聲，“你們上將軍倒是有心。”
他轉頭對蒙恬道：“將這三人押回鹹陽，交由李斯審訊，順藤摸瓜，看看趙國還有多少眼線藏在我大秦境內。”
“是！”蒙恬領命，讓人將間者押下去。
一旁的都尉看著眼前的一切，慌忙下馬叩首道：“臣無能，辜負我王信任。”
嬴政揮手讓人將其扶起，“都尉專長不在此，何來無能之說？”
“謝我王體恤。”都尉感激道。
起身時發現盤旋於江離身前的獵鷹，他敬佩不已，“姑娘這獵鷹真是神勇，若不是它，今日怕是又讓這些奸細跑了。”
江離笑著擡起手臂，那獵鷹乖巧地落在她肩頭，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
——————
北地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風雪暫歇，皎潔的月光灑在雪原上。
帳內炭火燒得正旺，江離擡手往炭火裏添了塊柴，前胸卻猛地一麻。
她小心扯開外衣，發現紅痕已經腫起一片。
大概是白天不小心被其中一支弩箭蹭到，當時事多忙亂，此刻靜下來，痛感順著皮肉直往骨血裏鉆。
江離轉身翻找著藥箱，身後忽然傳來沈穩的腳步聲。
一回頭，嬴政已經站在身前，目光直直落在她泛紅的前胸，眉峰驟然蹙起。
江離下意識將外衣拉上，“一點小傷，不影響。”
嬴政卻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不容掙脫，“在寡人面前，不必強撐。”
他拉著她在爐火旁坐下，從藥箱中取出傷藥和麻布，火光映在他臉上，棱角分明的輪廓也柔和了幾分。
他先以烈酒將麻布打濕，輕輕擦拭她的傷口。
江離疼得瑟縮了一下，倒抽一口涼氣。
嬴政動作頓了頓，聲音放得極柔：“忍一忍，消毒後才能不化膿。”
江離順從地應了一聲。
消完毒開始上藥。嬴政指尖帶著薄繭，觸在皮膚上有些粗糙，每一下觸碰都帶來酥麻的顫栗。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頸側，江離垂著眼，耳尖被爐火映得發燙。
“白日裏為何不說？”嬴政一邊纏麻布，一邊低聲問。
江離故作鎮定，“大事當前，我這一點小事不算什麽。”
“你的事從來不是小事。”
江離突然感覺心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酸澀與暖意交織著湧上來。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看著看著，不自覺笑了。
“笑什麽？”
“沒想到王上也有這麽溫柔的時候。”
嬴政溫柔地嘆氣，“寡人在你眼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勵精圖治，憂國憂民，心懷天下，”她一連說出幾個形容，又有意頓了頓，“不近女色…… 的形象。”
嬴政別過頭，“胡說。”
江離身體緩緩向他湊近，腰肢慢慢落在他臂彎，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他身上寒氣早已被篝火驅散，只剩下草藥混合的清冽氣息。
真好聞。江離忍不住嗅了嗅。
“王上怎麽證明我是胡說？”
嬴政回過頭，一雙晶晶閃閃的眼睛正看向他，懷中的柔軟燙得他心尖發顫。
他雙臂一緊，俯身吻住她的唇。
江離渾身發軟，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雙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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