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之親政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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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之親政⑦
初冬的鹹陽宮籠罩在薄霧中，昌平君羋啟踩著晨露走向章臺宮，腰間新鑄的相印在朝服下若隱若現。
殿內，嬴政翻閱著軍報，“北地軍報說王翦又打勝仗了。”
昌平君躬身道：“王將軍驍勇，確是我大秦之福。”
嬴政點頭，見他一直無話，於是開口詢問：“昌平君今日有事？”
昌平君略有遲疑，回說：“臣方才路過經過章臺宮宮門，看見嬴傒大人帶著幾位宗室元老忿忿出門。”
“王叔提了一些想法，寡人沒有應允。”
昌平君躊躇道：“聽說嬴傒大人連同嬴氏眾人都在議論丞相之位不該由楚人擔任。臣…… 不忍王上為難。”
“寡人並沒有為難，丞相不必介懷。”
“是。”
昌平君行禮後離開，嬴政靜靜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丞相這是又要去華陽宮了？”
“本月第五次了。”珠簾後傳來一個清越的女聲。
江離捧著茶盞走出，她今日穿著楚宮特制的鳳紋深衣，發間簪著一支九鳳銜珠步搖，說不出的婀娜。
嬴政擡頭看了她一眼，“今日有些不一樣。”
江離故意挑眉道：“姑祖母說王上說不定喜歡嬌媚一點的。”
“祖母猜錯了。”
江離充耳不聞，她慢慢走到嬴政身邊，若有似無地貼著他，素手斟茶，“姑祖母讓阿離來問王上……”她有意頓了頓，呵氣如蘭，“事情考慮得如何了？”
嬴政掃了她一眼，接過茶盞，“你希望寡人如何？”
不緊不慢，不冷不熱。
江離心中一頓挫敗。
呂不韋辭官回鄉後，華陽太後一路推波助瀾，先是極力推舉昌平君擔任秦相，再是不斷說服嬴政立她為後，大有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
江離不知道她是打定主意先搶取先機，還是真被勝利沖昏頭腦，飄飄然了。
然而不管哪一種，都對自己的目標大為不利，畢竟她要的是成為嬴政的“心上人”，王不王後的全是其次。
從前兩人目標一致，自己可以借她之力和嬴政產生聯系，可現在她這麽心急幹涉，嬴政不逆反幾乎是不可能的。
罷了罷了，早晚的事。
江離打定主意，索性放下茶具，就勢在一旁坐下，“阿離以為，王上不妨先問問，為何姑祖母突然如此心急。”
她直視著他，“就如在嫪毐之亂前，姑祖母突然對甘泉宮格外關心一般。”
嬴政舉著茶盞的手在半空停下。
四目相對，他目光漸深，“說下去。”
“嫪毐事發，起因是其門客闖入王宮告密，可鹹陽城道路千萬，怎麽就那麽巧，他能在慌亂逃命之中精準撞上王綰大人？門客說嫪毐酒後失言，酒醒之後便對他起了殺意，難道他就沒想過舉報嫪毐，事關太後王上，他一樣活不成？”
嬴政眉頭越皺越深。
江離看著他，壓低了聲音道：“況且，阿離聽說，這位門客在嫪毐的全力搜捕下，還能逃命多日，是因為後來犯事落入昌平君手中。”
嬴政凝視她良久，“你可知這番話從你口中說出，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對王上的承諾，”她一雙眼睛晶晶閃閃，“阿離只為王上而來。”
說完，她忍不住眉眼一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今天這番話，足以讓姑祖母將我千刀萬剮。我已經把性命全交到王上手中，王上可不能不管我啊。”
嬴政輕笑，“寡人負責到底。”
————
鹹陽宮飄起了今冬第一場雪，細碎的雪粒子敲打著章臺宮的窗欞。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嬴政站在七國輿圖前，指尖正點在韓國的位置。
“鄭國渠……”他喃喃自語，“好一個疲秦之計。”
“王上。”身後的嬴傒道，“那鄭國在獄中已經供認不諱，說自己確是韓王所遣，要耗盡秦國財力。”
“耗時十年，渠成之後，關中卻多了萬畝良田。”嬴政道，“叔父覺得這究竟是疲秦，還是強秦？”
“疲秦事近，強秦事遠。臣以為，鄭國用心之險惡恰巧在此。”
見嬴政沈默不語，嬴傒將一應絲帛、竹簡放在案上，又將一卷竹簡展開，“這是從鄭國住處搜出的密信，朝中竟有這麽多六國客卿與敵國暗通款曲。”
嬴政目光掃過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都是這些年為秦國效力的客卿。
“王上！”另一位嬴姓老臣顫巍巍跪下，“從前呂不韋領政，朝中大臣盡以相邦馬首是瞻，自呂不韋罷相後，又有楚人掌權，長此以往，大秦還是嬴姓的天下嗎？”
這話說得極重，殿內頓時寂靜。
嬴政皺了皺眉，“自孝公以來，六國士子源源不斷入秦。商鞅是衛人，張儀是魏人，範雎是魏人，我大秦有今日之盛，離不開他們費心費力。”
另一位宗室接口道：“王上方才所說，皆是領政之臣，由我大秦許以高官厚祿才可留下，然而我秦國有幾個相位供其挑選，又有多少厚祿可利誘之。這些客卿今日能因利益為秦國效力，來日就能為故國反噬，鄭國就是明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叔父這是在誅心啊。”嬴政緩緩道。
見眾人不言，他又問：“那依諸位叔伯所見，寡人現在應當如何？”
“逐客。”嬴傒昂首，“將所有六國客卿逐出秦國，恢覆穆公祖制，重要官職必須由嬴姓宗室擔任。”
嬴政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諸位叔伯可曾想過，若逐盡客卿，誰來為秦國出謀劃策？誰來統領大軍？誰來治理郡縣？”
一位老宗正激動地頓著拐杖，“我嬴姓子孫難道就無人才嗎？何必非要倚重這些外人！”
“對！何必非要這些外人？”
“我們嬴氏子孫又不是沒人了！”
“就是！”
……
一言激起千層浪。
頓時，殿內你一言我一語，皆是憤然不平。
嬴政靜靜看著站在對面的十多名嬴姓宗室，除了為首的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宗正，旁邊是一眾叔伯，身後則簇擁著和自己同輩的青年，這些人都和他流著同源的血，他卻看不清他們是不是同類。
炭火燒得劈啪作響，良久，嬴政開口道：“那就依叔伯所言，逐客。”
——————
逐客令頒布的第五日，整個鹹陽城籠罩在一片惶惶不安之中。
李斯獨自坐在書房，望著案上堆積的竹簡出神。
他想起這些年在秦國的點點滴滴。從呂不韋門下的舍人，到客卿，再到如今的廷尉，他親眼見證著秦國如何一步步強大。若真因為一紙逐客令讓這一切付諸東流……
不，他如何也不能信嬴政會下這樣的召令。
“老爺，宮中來人了。”老仆的聲音帶著惶恐。
李斯整了整衣冠，走出書房，卻見來者並非尋常宦官，而是江離身邊的侍女冬兒。
“姑娘讓奴婢傳話。”侍女遞上一枚系著紅繩的玉符，“風雪雖急，終有晴時。”
李斯接過玉符，心中一動，“離姑娘可還說了什麽？”
“姑娘說，王上近日時常翻閱《商君書》，尤其愛讀‘更法’篇。”
李斯眼中精光一閃，立即明白了江離的暗示。
嬴政並非真心要逐客，而是在等待有人能給他一個收回成命的理由。
當夜，李府書房燈火通明。他鋪開竹簡，提筆蘸墨，卻遲遲沒有落下。
“父親在猶豫什麽？”長子李由輕聲問道。
“我在想，王上這道逐客令，究竟是在試探誰。”
罷了，李斯搖搖頭，筆走龍蛇，在竹簡上寫下：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
窗外風雪呼嘯，李斯的筆卻越寫越快。
他列舉穆公用由餘、百裏奚，孝公用商鞅，惠王用張儀，昭王用範雎的往事，最後，字字鏗鏘道：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仇，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最後一筆落下時，天已破曉。
李斯仔細卷好竹簡，喚來老仆，“備車，我要入宮。”
“老爺，今日不是休沐……”
李斯整理著朝服，“正是要趁休沐。”
馬車行駛在鹹陽街道上，李斯看見不少六國客卿正在收拾行裝，臉上寫滿惶惑與不甘。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竹簡，知道這不僅是挽救自己仕途的機會，更是決定秦國命運的關鍵。
晨霧中的章臺宮。
嬴政獨自立在亭中，望著池中的殘荷被積雪覆蓋。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傳來，他開口詢問：“都安排好了？”
“是。再有一個時辰，李斯大人就要到了。”江離回道。
“只是阿離不明白，王上既然不想逐客，為何還要下這道逐客令？”
“因為寡人想看看，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會借逐客令興風作浪。”嬴政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至於風雪過後……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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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鹹陽宮籠罩在薄霧中，昌平君羋啟踩著晨露走向章臺宮，腰間新鑄的相印在朝服下若隱若現。
殿內，嬴政翻閱著軍報，“北地軍報說王翦又打勝仗了。”
昌平君躬身道：“王將軍驍勇，確是我大秦之福。”
嬴政點頭，見他一直無話，於是開口詢問：“昌平君今日有事？”
昌平君略有遲疑，回說：“臣方才路過經過章臺宮宮門，看見嬴傒大人帶著幾位宗室元老忿忿出門。”
“王叔提了一些想法，寡人沒有應允。”
昌平君躊躇道：“聽說嬴傒大人連同嬴氏眾人都在議論丞相之位不該由楚人擔任。臣…… 不忍王上為難。”
“寡人並沒有為難，丞相不必介懷。”
“是。”
昌平君行禮後離開，嬴政靜靜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丞相這是又要去華陽宮了？”
“本月第五次了。”珠簾後傳來一個清越的女聲。
江離捧著茶盞走出，她今日穿著楚宮特制的鳳紋深衣，發間簪著一支九鳳銜珠步搖，說不出的婀娜。
嬴政擡頭看了她一眼，“今日有些不一樣。”
江離故意挑眉道：“姑祖母說王上說不定喜歡嬌媚一點的。”
“祖母猜錯了。”
江離充耳不聞，她慢慢走到嬴政身邊，若有似無地貼著他，素手斟茶，“姑祖母讓阿離來問王上……”她有意頓了頓，呵氣如蘭，“事情考慮得如何了？”
嬴政掃了她一眼，接過茶盞，“你希望寡人如何？”
不緊不慢，不冷不熱。
江離心中一頓挫敗。
呂不韋辭官回鄉後，華陽太後一路推波助瀾，先是極力推舉昌平君擔任秦相，再是不斷說服嬴政立她為後，大有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勢。
江離不知道她是打定主意先搶取先機，還是真被勝利沖昏頭腦，飄飄然了。
然而不管哪一種，都對自己的目標大為不利，畢竟她要的是成為嬴政的“心上人”，王不王後的全是其次。
從前兩人目標一致，自己可以借她之力和嬴政產生聯系，可現在她這麽心急幹涉，嬴政不逆反幾乎是不可能的。
罷了罷了，早晚的事。
江離打定主意，索性放下茶具，就勢在一旁坐下，“阿離以為，王上不妨先問問，為何姑祖母突然如此心急。”
她直視著他，“就如在嫪毐之亂前，姑祖母突然對甘泉宮格外關心一般。”
嬴政舉著茶盞的手在半空停下。
四目相對，他目光漸深，“說下去。”
“嫪毐事發，起因是其門客闖入王宮告密，可鹹陽城道路千萬，怎麽就那麽巧，他能在慌亂逃命之中精準撞上王綰大人？門客說嫪毐酒後失言，酒醒之後便對他起了殺意，難道他就沒想過舉報嫪毐，事關太後王上，他一樣活不成？”
嬴政眉頭越皺越深。
江離看著他，壓低了聲音道：“況且，阿離聽說，這位門客在嫪毐的全力搜捕下，還能逃命多日，是因為後來犯事落入昌平君手中。”
嬴政凝視她良久，“你可知這番話從你口中說出，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我對王上的承諾，”她一雙眼睛晶晶閃閃，“阿離只為王上而來。”
說完，她忍不住眉眼一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今天這番話，足以讓姑祖母將我千刀萬剮。我已經把性命全交到王上手中，王上可不能不管我啊。”
嬴政輕笑，“寡人負責到底。”
————
鹹陽宮飄起了今冬第一場雪，細碎的雪粒子敲打著章臺宮的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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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國渠……”他喃喃自語，“好一個疲秦之計。”
“王上。”身後的嬴傒道，“那鄭國在獄中已經供認不諱，說自己確是韓王所遣，要耗盡秦國財力。”
“耗時十年，渠成之後，關中卻多了萬畝良田。”嬴政道，“叔父覺得這究竟是疲秦，還是強秦？”
“疲秦事近，強秦事遠。臣以為，鄭國用心之險惡恰巧在此。”
見嬴政沈默不語，嬴傒將一應絲帛、竹簡放在案上，又將一卷竹簡展開，“這是從鄭國住處搜出的密信，朝中竟有這麽多六國客卿與敵國暗通款曲。”
嬴政目光掃過上面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都是這些年為秦國效力的客卿。
“王上！”另一位嬴姓老臣顫巍巍跪下，“從前呂不韋領政，朝中大臣盡以相邦馬首是瞻，自呂不韋罷相後，又有楚人掌權，長此以往，大秦還是嬴姓的天下嗎？”
這話說得極重，殿內頓時寂靜。
嬴政皺了皺眉，“自孝公以來，六國士子源源不斷入秦。商鞅是衛人，張儀是魏人，範雎是魏人，我大秦有今日之盛，離不開他們費心費力。”
另一位宗室接口道：“王上方才所說，皆是領政之臣，由我大秦許以高官厚祿才可留下，然而我秦國有幾個相位供其挑選，又有多少厚祿可利誘之。這些客卿今日能因利益為秦國效力，來日就能為故國反噬，鄭國就是明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叔父這是在誅心啊。”嬴政緩緩道。
見眾人不言，他又問：“那依諸位叔伯所見，寡人現在應當如何？”
“逐客。”嬴傒昂首，“將所有六國客卿逐出秦國，恢覆穆公祖制，重要官職必須由嬴姓宗室擔任。”
嬴政看著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諸位叔伯可曾想過，若逐盡客卿，誰來為秦國出謀劃策？誰來統領大軍？誰來治理郡縣？”
一位老宗正激動地頓著拐杖，“我嬴姓子孫難道就無人才嗎？何必非要倚重這些外人！”
“對！何必非要這些外人？”
“我們嬴氏子孫又不是沒人了！”
“就是！”
……
一言激起千層浪。
頓時，殿內你一言我一語，皆是憤然不平。
嬴政靜靜看著站在對面的十多名嬴姓宗室，除了為首的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宗正，旁邊是一眾叔伯，身後則簇擁著和自己同輩的青年，這些人都和他流著同源的血，他卻看不清他們是不是同類。
炭火燒得劈啪作響，良久，嬴政開口道：“那就依叔伯所言，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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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客令頒布的第五日，整個鹹陽城籠罩在一片惶惶不安之中。
李斯獨自坐在書房，望著案上堆積的竹簡出神。
他想起這些年在秦國的點點滴滴。從呂不韋門下的舍人，到客卿，再到如今的廷尉，他親眼見證著秦國如何一步步強大。若真因為一紙逐客令讓這一切付諸東流……
不，他如何也不能信嬴政會下這樣的召令。
“老爺，宮中來人了。”老仆的聲音帶著惶恐。
李斯整了整衣冠，走出書房，卻見來者並非尋常宦官，而是江離身邊的侍女冬兒。
“姑娘讓奴婢傳話。”侍女遞上一枚系著紅繩的玉符，“風雪雖急，終有晴時。”
李斯接過玉符，心中一動，“離姑娘可還說了什麽？”
“姑娘說，王上近日時常翻閱《商君書》，尤其愛讀‘更法’篇。”
李斯眼中精光一閃，立即明白了江離的暗示。
嬴政並非真心要逐客，而是在等待有人能給他一個收回成命的理由。
當夜，李府書房燈火通明。他鋪開竹簡，提筆蘸墨，卻遲遲沒有落下。
“父親在猶豫什麽？”長子李由輕聲問道。
“我在想，王上這道逐客令，究竟是在試探誰。”
罷了，李斯搖搖頭，筆走龍蛇，在竹簡上寫下：臣聞吏議逐客，竊以為過矣……
窗外風雪呼嘯，李斯的筆卻越寫越快。
他列舉穆公用由餘、百裏奚，孝公用商鞅，惠王用張儀，昭王用範雎的往事，最後，字字鏗鏘道：
夫物不產於秦，可寶者多；士不產於秦，而願忠者眾。今逐客以資敵國，損民以益仇，內自虛而外樹怨於諸侯，求國無危，不可得也……
最後一筆落下時，天已破曉。
李斯仔細卷好竹簡，喚來老仆，“備車，我要入宮。”
“老爺，今日不是休沐……”
李斯整理著朝服，“正是要趁休沐。”
馬車行駛在鹹陽街道上，李斯看見不少六國客卿正在收拾行裝，臉上寫滿惶惑與不甘。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竹簡，知道這不僅是挽救自己仕途的機會，更是決定秦國命運的關鍵。
晨霧中的章臺宮。
嬴政獨自立在亭中，望著池中的殘荷被積雪覆蓋。
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傳來，他開口詢問：“都安排好了？”
“是。再有一個時辰，李斯大人就要到了。”江離回道。
“只是阿離不明白，王上既然不想逐客，為何還要下這道逐客令？”
“因為寡人想看看，這朝中究竟有多少人會借逐客令興風作浪。”嬴政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融化。
“至於風雪過後…… 該走的走，該留的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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