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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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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

直到晚飯後村長才暫停手上的工作,得了空閑與我商談。

或許是對戰鬥產生了全新的感悟,杏壽郎對新的日輪刀產生了與從前不同的要求,他先前的刀鐔贈送給炭治郎後,也需要更換一個新的。午後因為我實在困乏,他沒有外出而是選擇陪著我在住處休憩了些許時候,直到這會兒才去和刀匠溝通日輪刀的鑄造。他把我送到村長的住所,為我們互相介紹完畢後才離開。

脫離鍛造工坊昏暗炎熱的空間,摘去村長揮舞鐵錘鍛打劍刃的濾鏡,正坐在蒲團上身材堪稱嬌小的村長穿上了和服常服,兩只手平和地揣在腿上,他和村子裏任何一個人一樣牢牢戴著火男面具,只有因為年齡增長而逐漸消退的發際線暴露出些許頭皮的光滑,讓人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蒼老的痕跡。但即使如此,要我把現在的村長和先前鍛刀的村長聯系在一起,還是讓我感受到無比的難以接受。

“你好,有棲川小姐。”開口是和藹可親的音調,他的聲音細細的,“老朽名叫鐵地河原珍鐵,已經從主公那裏得知了你的來意。”

我還以為要同他就武器鍛造這一點好好地掰扯許久,至少要說明長遠來看對於鬼殺隊的益處,再借有棲川家族的財力許諾從此以後對於刀匠村全方面地支持。但事實上村長對我的來意表現出的理解簡直寬容大度,他只說了那一句話後就直白地詢問我是否帶了設計圖稿。我想他的爽快之中自然少不了主公的斡旋。

猩猩緋砂鐵和猩猩緋礦石這兩種礦石是稀有資產,雖然並不至於很快就面臨挖采枯竭的困境,但就其對鬼的特殊殺傷性能來看,無疑是鬼殺隊需要率先保護的資源。而武器研發這方面,雖然我一直對這個項目的推進抱有必需的信任感,但從目前的一些實驗結果來看,確實並不足以驗證子彈一定對鬼有著穩定效用,而取走最多子彈的風柱不死川大人……他從不告知情況,也不同我們交流細節,我只能猜測他用鬼做了傷害實驗,但究竟能不能僅憑著子彈就了結鬼的性命呢?

看來我還是得去親自試驗。

正想著要去哪裏找個鬼測試子彈傷害時,村長身後的兩位刀匠檢查著我帶來的子彈樣品,而他全神貫註地閱覽著彈殼的施工圖——這是父親帶來的。蘭德家族在大洋彼岸的島國上擁有媲美黑暗的實力,家族得到女王厚愛,多年來一直經營著諸多灰色產業,其中自然也涉及軍工。我的父親很多時候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偽裝強大到任何人都無法相信他的真實身份其實也是一位軍火商人——用最精確的刻度標明的尺寸與形狀,清晰展現了我想要的成品。一種類似空尖彈的子彈,彈腔內灌註以忍特制的毒藥或者混合有紫藤花粉末的炸藥,彈頭處設計得輕薄易碎,但能在擊中鬼的瞬間炸開,將礦石碎片紮入皮肉。而這時,子彈內藏著的殺機就能趁機鉆入鬼的血肉。

如果爆破的效果能夠控制得更好,那麽甚至可以做到子彈擊中脖子後僅憑爆炸就能打斷鬼的頭顱。

不過這目前來看只是一個幻想,但就我個人使用槍支的經驗來看並非沒有可實現的可能性。但是考慮到使用的便捷,槍支的首選只能是手槍,而非獵槍。可惜!

不過村長對這個項目很感興趣,我們暢聊許久,兩位刀匠為我展示了刀匠村各個家族專精的機關鑄造技術後,我忍不住取出手槍為三位展示了自己的射擊技能。以我的現代化的眼光來看,時代的改變註定貫穿滅鬼的路途,除去子彈之外,炸藥的使用才是最兇悍的。

鬼那麽難殺,能有炸藥殺傷力大嗎?

話說到興頭上,時間匆匆流逝,毫無所覺。等說得感到疲累,我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時,大家才發覺天已經黑了。村長善解人意地提出中斷交流,下次再續,並安排了村人送我離開。

杏壽郎早已溝通完畢日輪刀的需求,來村長的居所短暫等待後,見我們一直沒有停止的打算,便先離開了。

“有棲川小姐是要回住所,還是想去體驗一下我們這裏的溫泉呢?”村人為我引路。

“小蜜璃呢?”我想起下午與她約好要一同去泡溫泉,便打聽起她的下落。

村人解釋道:“村長修繕過日輪刀後,戀柱大人去試用了。這會兒應該在鍛造所等待村長溝通細節吧。”

我擡頭望了望夜色。

深藍色的天幕遮攏視線,圓月綴在半空,散發出暖融融的光芒,氤氳在周圍薄霧般的雲層之上,像極了一顆鹹蛋黃,色香味俱全。

“那我先去溫泉吧。”我思量著時間,不確定蜜璃需要多久。但到了此刻,一天的奔波與下午未能盡興的短休綜合在一起,混雜成雙倍的疲憊,順著我的四肢延伸,堆積在腰腹,隱隱感覺直不起身。

靈魂也叫囂著想要溫泉的慰藉。

村人聞言,立刻熱情地帶我前去。

沿著蜿蜒的山路漫步片刻,踩著染上月光的石階,我們逐漸遠離村落聚集的房屋,進入一片寂靜的山林。繁茂的樹叢擠擠挨挨,綠葉在風中婆娑起舞,搖曳著樹蔭,間或漏下幾絲月光。他將我送到入口處,林立樹幹間盤旋而上的半路步道盡頭坐落著一座和屋。“往上走就是了,”他指引出方向,興奮地向我介紹,“我們村的溫泉功效很多,對割傷、燒傷、痔瘡、肛裂、便秘、痛風甚至失戀都有奇效!”

“啊……啊。”我楞楞地點頭看向上方,獨自拾級而上。溫泉所獨有的硫黃味已經很濃郁了,熏染在我周身,雖然不至於叫我頭暈目眩,卻還是有些不適應。

刀匠村的溫泉是全露天的,只在邊上搭建了兩間和屋用以更衣。兩間和屋分隔開男女,我在一邊換下衣裳,為了便利出行我選擇了更日常的衣褲搭配,但皮鞋無論如何不適合長途行走,擠壓著腳趾與後跟,磨得生疼。我光腳踩在地面後,被微涼的觸感冰得輕聲喟嘆。

為了方便泡溫泉之後可以回住所休息,刀匠村還為我準備了寢衣和防寒的羽織。衣裳疊起安放進一個收納櫃中,我盤著長長的發,走向溫泉所在。

今天是一個舒適的夏夜,深沈夜色中氣候並不沈悶,大約是已經習慣硫黃在空氣中散步,我感覺到呼吸歸於自然,小心翼翼地踩進朦朧的霧中。

氣候疊加溫泉的熱,叫水汽愈發蓬勃,濃郁地聚集在眼前,自下而上蒙得嚴嚴實實。我當下什麽看不見,只聽見些許水聲。

咦?

“小蜜璃嗎?”該說什麽好?下意識以為是蜜璃早解決日輪刀的修繕,所以來到溫泉,這應該是我刻板印象的一部分,對於日本的民風民俗總想當然,“你的日輪刀已經好了嗎?”

我往溫泉邊又走近了些,這是一口天然形成的溫泉,淤積在一個寬敞的池內。池子裏只做了簡單的修繕,邊上圍著一圈圓潤的巨石,底下水清得可以輕易看見鋪平的石面。

水聲停了。

我正想再說些什麽,林間忽如其來地升騰起一陣夜風,並不冷,沒有被浴巾圍住的身體只感受到霧氣貼上肌膚微潤的潮濕。更多的是眼前霧障一般的水汽悄悄散去大半。

“啊!”一聲驚叫擠出我的喉嚨,在我看到溫泉裏坐著的煉獄杏壽郎時!

“杏壽郎!”意料之外讓我拋棄已久的尊稱重新回歸,追著我的語句纏著不放。我清清楚楚地看見……煉獄杏壽郎散著頭發,上身赤裸地坐在溫泉裏,身邊漂浮著一只圓形木盤。他正看著我,剛來得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

我的眼睛……我控制不住地將視線往下滑去,從他的臉移動到他的頸下,有力的肌群形狀健美,手臂和胸膛上肌肉的線條性感地隆起,不用細想就能猜到其中藏有多麽誇張的力量。波紋輕晃的水面上淺薄的水汽沒能遮掩住他肌肉緊實的腹部,再下面圍著浴巾……我猛地伸手捂住臉——天啊!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我慌張地左右張望,想搞清楚這境況,但我不論再怎麽疲倦都不至於走錯路,更何況更衣室出來只這一條小徑……父親和母親曾同我說過卻被我遺忘的關於男女混浴的傳統終於湧上我的大腦。

在這一瞬間我聽不見任何聲音,因為心跳聲已經爆炸般轟然作響,一股滾燙的熱意瞬間攀上我的腦袋,無論是耳朵還是臉頰都沸騰著無法言說的羞意。世界整個是模糊的,我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整個人得有多紅。

“朝和還不下來嗎?”煉獄杏壽郎該死地在這個時候開口,他聲音裏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我將視線從分開的指節間投出,恰好看見他正盯著我笑的目光。

“請別說了……”害羞快讓我顫抖起來。

溫泉的水溫比我平常在家泡澡要略高一些,最開始試探地將腳伸進時,體感微微的燙。但不多時我就接受了這溫度,能夠安然地泡在其中,背靠著微涼的石頭,任由溫泉水浸沒我的四肢,將溫暖的氣息融進我的體內,祛除這一天的疲憊。

水聲嘩啦地響起,我睜開眼,將遠望的目光逐漸收近、轉移,盡量自然地落到不遠處的杏壽郎身上。他伸手推動那個木制圓盤,將它推向我。

“要吃點心嗎?”

木盤上放著一小壺茶和兩塊糕點。

我的心跳好不容易才恢覆平靜,這會兒再聽到他的聲音還是下意識覺得心口打鼓。

他只是輕輕一個動作,平日裏藏在鬼殺隊制服下的身軀便隱約展露,結實的手臂上滾過幾顆水珠,我立刻轉開視線搖頭表示拒絕。

“坐過來一點吧,朝和。”他請求道,“別離我這麽遠。”

全天下煉獄杏壽郎的示弱最稀奇,但是這會兒我絲毫不感興趣,只是堅定地拒絕:“我想靜靜。”

但會被拒絕的就不是杏壽郎了。

水聲不停,波浪已經打在我的身上,水面起伏著不斷印上我的鎖骨。他自己坐了過來,與我幾乎肩並肩。

他的靠近是攜帶著一個太陽,無法忽視的溫暖跟著貼向我,還替我遮住些許冷風的侵襲。我歪頭悄悄瞥向他,卻正對上他的視線,與他四目相對不過幾個呼吸,熱意便火山噴發般重新沖向我的臉。[一起泡溫泉總要畫吧!這麽幸福]

天啊!

“這裏。”他沒有直白地道破我的害羞與尷尬,而是發現什麽似的伸手指向我的頸側,濕潤的手指貼到我肩頸處,與暴露在外的皮膚剛一接觸,冷熱的溫差讓我不覺打了個激靈。我下意識看向他。他手指間撚著一小撮黑發,應該是我紮頭發時漏下的一縷。

“沒關系。”我拆開辮子,正想重新將頭發盤起。杏壽郎卻不聲不響地靠近過來,替代溫泉水緊貼住我身側的是他的胸膛,他一手環過我的肩膀,半捏著我的下巴,讓我無法轉臉躲避的同時,將一個濕潤的吻印在我臉頰上。

我以為自己應該已經習慣他的吻了,卻還是在這突然襲擊下怔神,只記得用力眨眨眼,終於將眼前的霧氣趕開,仿佛糨糊般的思緒也緩慢清醒起來。

深夜忽然不再清冷,溫泉冒出的熱氣熏染這片天地,四下裏靜得無聲無息。這熱甚至是潮悶的,裹挾著如同夏日陣雨前的低氣壓,讓我忽然只能微張雙唇輕聲地呼吸。心跳有力地捶打在胸腔,但我還能聽見另一個協奏的聲音,正來自於面前的人。

下一個吻便落了下來,從他口中我嘗到那盞茶的清香,灼熱讓我無暇顧及氣息的混亂,但環境卻始終撥弄我的腦海中警戒的弦,我總擔憂著會有人闖入,總分心去探聽遠處的風聲。杏壽郎目光沈沈地看著我,某種晦澀被解構成欲色,讓他近乎癡迷地輕輕啄吻著我的臉頰、耳垂,呼吸粗重地埋首在我頸間,覆又回到唇瓣。他小心翼翼地輕舔過我唇角,我的喘息像一聲輕泣,被他的再次深入堵住。

舌尖交纏,咽下他的氣息,我幾乎軟在杏壽郎懷裏,被他緊緊禁錮在臂彎,卻情不自禁向他身上靠去。手無力地撐在他的身上,排列緊實的肌肉蓬發著隱藏的力量,柔韌的觸感引誘著我再多去觸摸幾下。作為交換是按在我後背的那只手,灼熱從他的掌心一直蔓延向我全身,連腳趾都酥麻地縮起。他的手移動著,最終只是按在我腰間,將我往他身上抱近了些,我們便更近地靠在一起。

熱氣蒸騰的溫泉裏,我看不清眼前,全部觀感集中在與杏壽郎相貼的部分,究竟是水聲在作響,還是我心神不定?可月光朗照下杏壽郎的存在如此明晰,我擡起手,擡起手的時候已經忘了自己究竟想做什麽,思考的能力退化,最終無措地落在我與他之間,指尖似乎觸碰到他喉間。杏壽郎吞咽時喉結滾動,我著了魔,勾著那喉結的形狀不斷地摸。

他背脊一僵,很快更用力地按著我,將我按向他,失控般用齒尖咬住我豐潤的下唇。

他身上太熱了——我被困在杏壽郎的懷裏,皮肉緊貼,不知道摩擦中潤滑的是水液還是潮氣,總之一切黏稠而濕滑,只覺得大腦逐漸無法思考,艱難地在他唇舌的追捕間洩露出一聲無力的“別”——煉獄杏壽郎嚴重燃燒著火焰,我任其炙烤,躲藏無門,不知該環住他的脖頸還是推拒。只是手掌在觸碰到他身前那個刺眼的疤時,我才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再被他輕易捉住,他的五指抵著我的撐開,交錯過後我們十指緊扣。

煉獄杏壽郎的前發也因沾上潮濕的水汽而濕漉漉地貼著額,他素來正直開朗的端正五官在此刻顯出些往日無法察覺的沈郁,鋒利的線條卻無端軟化,染著濃濃的熱切,覆著淺淺的紅。他心口也住著野獸,正在蘇醒。夜色愈發迷醉,當他的手落在我腿上時我被燙得想要求饒。最終他只是咬在我鎖骨上,極力克制地咬了一下。

世間有另一種罪,堂堂炎柱也無可避免,欲念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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