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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禮物+失控(三合一) “誰告訴你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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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禮物+失控(三合一) “誰告訴你我們……

秦思夏醒來的時候, 整個人都是懵的。

先是累,說不出的累,像是被人暴揍了一頓。

緊接著就是渾身疼, 特別是某些難以啟齒的地方,火辣辣的, 提醒她昏迷前都經歷了什麽。

她試著動了下手指,就連這點勁也快沒了。

她慢慢睜開眼,花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屋裏的光線。

空氣裏有藥膏和清潔劑的味道,可還是蓋不住陸沈舟留下的氣息。

她撐著快散架的身體, 一點點坐起來。

絲被從肩頭滑下去,露出底下的皮膚。

只看了一眼, 秦思夏就閉上了眼,快被嚇暈過去。

她身上全是淤青什麽的, 從脖子一路蔓延到下面,就連腰上還有幾道指印,明顯是被人用力掐出來的。

以前和陸扶書在一起的時候,他從來都很溫柔,生怕弄疼她一點。

可陸沈舟……

他就是個瘋子!

記憶慢慢回來, 可秦思夏還是時不時想起阿書訂婚的事情。

阿書他是不是有苦衷?

不然,他怎麽可能拋棄她。

還是說, 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騙局麽?

但這個念頭很快被恨意壓了下去。

不,仔細想來, 以陸沈舟的能力,又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她離開。

所以, 陸沈舟是故意看她被抓,看她入局,最後對她……

她恨陸沈舟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關著她, 恨他毀了她對未來的所有幻想,更恨他把她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女管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女孩抱著膝蓋坐在大床上,身子縮成一團,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空氣,像失去魂魄的小木偶。

“秦小姐,您醒了,”女管家放輕腳步,“您昏睡兩天了,得吃點東西,午餐已經準備好了,都是您喜歡的清淡口味。”

秦思夏像沒聽見,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女管家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在心裏嘆了口氣。

先生出門前特意交代要照顧好她,醫生也說她現在身心都需要休養,可這樣不吃不喝怎麽行?

“秦小姐,多少吃一點吧,不然身體撐不住的。”她又試著勸了一句。

秦思夏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一圈,像個蠶蛹。

她實在是不想說話。

嗓子也有些啞,說不出來。

女管家沒辦法,只好把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水放這兒了,您渴了記得喝,我會按時來換,保證水溫合適。”

門輕輕關上。

被子底下,秦思夏睜著眼睛,眼淚一滴滴落下,又被她迅速用手背抹去。

她不會哭鬧,那沒用,只會顯得她更可憐。

……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的包間裏。

陸沈舟坐在主位,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西裝,指尖夾著根雪茄,面無表情地聽著對面那位頭發花白的敏斯特公爵滔滔不絕。

“那這批十九世紀宮廷珠寶的後續交接,就按陸先生說的辦,”公爵舉起酒杯,臉上帶著滿意的笑,“跟陸先生合作就是高效愉快。”

陸沈舟微微點頭,舉杯示意。

就在這時,手機似乎收到了一條消息。

這手機是他私人手機號,知道的人也就那麽幾個,聯系的無非都是重要之人。

他面不改色拿出手機,打開屏幕。

上面是女管家發來的消息。

【先生,秦小姐醒了,但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陸沈舟深邃的眉骨下,綠眸中閃過一絲煩躁。

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女人現在的樣子。

肯定縮在角落裏,用那種空洞又倔強的眼神無聲地控訴他,好像他是什麽十惡不赦的怪物一樣。

陸沈舟的目光甚至沒有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半分。

他讀完信息,指尖煩躁的在屏幕上點了點。

“陸先生,是遇到什麽麻煩了嗎?”公爵察覺到他瞬間的情緒變化,關心地問道。

他印象裏的陸沈舟在談判桌上從來面不改色,什麽事能讓他露出這種表情?

難道是家事?

可陸家家大業大,似乎也不會遇到連陸先生都無法解決的事情吧?

陸沈舟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擡起,並未看向公爵,而是直接落在孟澤身上。

然後,他像是完全沒聽到公爵的話,徑直起身,將雪茄隨手摁在煙灰缸裏。

公爵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陸先生,這……”

陸沈舟這才撩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後續細節由孟澤負責。”他丟下這句話,算是結束了會談,抓起一旁的大衣便朝門口走去。

公爵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孟澤立刻上前,接過話頭,緩和氣氛:“公爵,陸先生有些家事需要處理,所以走得急了些。”

公爵聽此,神態放松不少:“那確實得多關註些。”

“合作愉快。”孟澤起身,而陸沈舟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外。

孟澤立刻跟上,接過侍者遞來的大衣給陸沈舟披上。

他能感覺到陸沈舟身上的低氣壓。

他跟了陸哥這麽多年,還是頭一回見陸哥在這麽重要的交易中途離場,難道是因為秦思夏?

孟澤不敢多問,趕緊給陸沈舟拉開車門,自己坐上駕駛座,踩著油門就跑。

透過後視鏡,他看見陸沈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頭微皺。

車很快開回莊園。

陸沈舟沒等孟澤開門,自己推門下車,大步朝主宅走去。

孟澤留在車邊,看著陸沈舟消失在門裏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陸哥對她的興趣還挺大。”

樓內。

女管家看到臉色不好的陸沈舟,立刻低頭讓開,指了指二樓臥室的方向。

陸沈舟直接推開臥室門。

房間裏沒開燈,只有窗外最後一點夕陽照進來,隱隱看清床上有個微微隆起的輪廓。

聽到和女管家不一樣的壓迫腳步聲,那個輪廓輕輕抖了一下,連露在外面的頭發絲也縮回了被子裏,整個被子團開始微微顫抖。

陸沈舟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鼓起的被子。

他耐著性子,伸手去掀被子:“起來吃飯。”

被子底下的身體僵著,抗拒他的觸碰,還是沒聲音。

一股火竄上陸沈舟心頭。

他為了她破例提前離場,急匆匆趕回來,就為了去看她這副為別的男人守節的樣子?

他索性彎腰,連人帶被子一把抱了起來。

“啊!”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秦思夏嚇得叫了一聲,下意識地掙紮起來,蒼白的小腳從被子裏露出來,在空中無力地蹬著。

腿腳慌亂間踢蹬到他堅硬的小腹,秦思夏想到上次,只能伸手胡亂抓撓。

“這不是能動?能叫?”陸沈舟嗤笑一聲,“裝什麽木頭?”

秦思夏立刻不掙紮了,又變回啞巴,只是睫毛抖得厲害,洩露了她的恐懼。

不過,也許是動作太猛,空蕩蕩的胃一陣抽搐,讓她肚子叫了起來。

“咕嚕嚕……”

陸沈舟顯然也聽到了這聲音,他冷哼一聲,沒再說話,抱著她大步走向餐廳,把她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食物早就擺好了。

但秦思夏只是低著頭,盯著自己手指一動不動。

濃烈的食物香氣鉆進鼻子,空蕩蕩的胃部傳來一陣抽痛,咕嚕嚕聲更大了。

她是餓的,餓得發慌,畢竟加上和他做那些事,她許久未進食了。

可是……吃下去算什麽?

接受他的飼養,像他養的寵物一樣搖尾乞食嗎?

而且,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加別的東西……

畢竟,陸沈舟這人最陰狠了。

陸扶書溫柔哄她吃飯的畫面猛地閃過腦海,秦思夏隨即鼻尖一酸。

她只能咬緊牙關,讓自己不哭出來,努力把情緒平覆了下去。

陸沈舟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他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把盤裏的嫩牛排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塊。

他叉起一塊,遞到秦思夏蒼白的嘴唇邊,命令道:“張嘴。”

秦思夏沒反應。

陸沈舟看著她這副死氣沈沈的模樣,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銀叉,拿起旁邊那柄閃著寒光的餐刀,用刀尖刺起一塊肉。

然後,他將一刀一叉,同時遞到她面前。

刀尖輕輕抵在她唇,激得她皮膚起了一陣栗。

那觸感有些嚇人,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刺破她的嘴唇。

“選一個,”他開口威脅起來,“你是想用叉子吃進去,或者,讓我用刀給你餵進去。”

他盯著她,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刀子沒長眼睛,劃破你這張小嘴,可別怪我。”

秦思夏驚恐地擡起眼,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綠眼睛。

那裏面滿滿威脅之意。

她相信,如果她繼續反抗,他真的做得出來。

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微微張開了嘴,咬住了那把銀叉上的食物。

在收回叉子時,餐叉邊緣許是被他控制著擦過她唇,她嚇得一顫,瞇了瞇眼。

陸沈舟眼底的寒意稍微褪了點,他輕哼一聲,手腕一揚,把那餐刀隨便扔到遠處的盤子裏。

他繼續用叉子,一塊一塊地餵她。

秦思夏就只能跟著一口口吃。

她垂著眼,長長的睫毛不停顫抖,偶爾因為吞咽動作,小巧的喉嚨輕輕滾動,柔軟的唇有時候會無意間擦過銀叉邊緣。

陸沈舟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又可憐的樣子,目光不受控制掃過她脖子上還沒消退的暧昧痕跡,

陸沈舟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他碧綠的眼睛深處是翻湧的情感。

再想到醫生說的“需要休養一周”,扣在桌沿的手背青筋微凸,身體某處竄起的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需要克制,而這種感覺卻令人不快。

“真麻煩。”

他罕見地沒有進一步逼迫,只是默默把盤裏大部分食物都餵進了她嘴裏。

直到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真的吃不下了,陸沈舟才放下叉子。

他又把她打橫抱起來。

這次秦思夏沒掙紮,只是身體還是嚇成僵的。

他把她抱回臥室,動作不算溫柔,但也沒再弄疼她,輕輕放在了床中間。

秦思夏一獲得自由,立刻蜷縮著滾到床角。

她看著他,就像是在深山迷路的人見到了洪水猛獸一般,格外恐懼。

陸沈舟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完全把她罩住。

他看著她那副好像他要生吞活剝她的樣子,煩躁撇嘴。

“在你養好身體之前,我不碰你。”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

最後,他用盡全部自制力,帶著一身沒發洩的暴戾氣息,轉身摔門而去。

門關上後,秦思夏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松。

他不會放過她的,她知道。

總要想辦法逃跑的。

她絕對不能一直留在這裏。

哪怕不跟阿書在一起,她也要想辦法離開這裏。

……

幾天後,天更冷了,風刮在臉上甚至帶來陣陣的痛。

樹葉嘩啦啦掉,天總是灰蒙蒙的,看起來時不時就要下雨。

陸沈舟靠在車後座,閉著眼。

連著幾天跟人談判,依舊沒有壓下他心裏的煩,反而讓秦思夏縮在床角的樣子,在他腦子揮之不去。

他說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就想著,得把她身上那點硬骨頭一根根敲軟了,讓她服個軟,哪怕對他笑一下。

就像她以前對陸扶書那樣。

可能那樣,他心裏這股沒著沒落的火才能熄。

車子拐彎,速度也隨之慢了下來。

陸沈舟一擡眼,看見路邊一對年輕男女。

男的從車上搬下好幾個花花綠綠的禮盒,女的板著臉,抱著胳膊走得飛快。

兩人明顯因為吵架在賭氣,她也不理後頭手忙腳亂的男朋友。

男的趕緊打開一個盒子,追上去,笨嘴拙舌地解釋,臉都急紅了。

陸沈舟聽不清,但猜得到,無非是“找了好久”、“好不容易修好”之類的話。

盒子裏是件舊首飾,看著不值什麽錢。

那女孩腳步停下了,盯著首飾楞了幾秒,眼圈突然就紅了。

她踮起腳,在男孩臉上親了一下,然後一把抓過首飾緊緊捂在胸口,破涕為笑。

陸沈舟皺了眉,心底嗤笑。

就這麽簡單?

一點修修補補的舊東西,幾句好話,就能讓人不再生氣?

這和他談生意沒什麽兩樣,給出對應的價碼,就能達成交易。

那他這些天的煩躁,是不是也因為跟秦思夏之間哪裏沒做對?

他心底掠過一絲疑惑。

“孟澤。”他開口,視線從窗外收回。

“陸哥?”孟澤立刻警覺,手往腰側摸去,難道有人襲擊?

他居然沒察覺到,那簡直是重大失職。

“掉頭,”陸沈舟說,聲音沒什麽起伏,“去最近的商場,把女人會喜歡的東西,都搬回去。”

孟澤一楞:“陸哥,是去……”

孟澤從後視鏡裏瞥了眼陸哥,聽到這話後也隨之松了一口氣。

陸沈舟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那雙綠眼睛深處似乎有了一絲疑惑。

但他從沒有這樣過,明顯是因為秦小姐在想些什麽。

“把女人會喜歡的東西,”陸沈舟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淡淡補充,“每樣都挑最好的,送回去。”

孟澤心裏打了個突,沒敢多問:“是。”

車子迅速調頭。

陸沈舟重新靠回去,發出一聲哼笑。

他低眸,睫毛遮住大半眼眸,不知道想些什麽。

孟澤總覺著,陸哥這哪是送禮,這跟掃貨沒區別。

畢竟,他連秦小姐究竟喜歡什麽都不知道。

……

莊園裏,秦思夏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前。

看風景能讓她內心平靜不少。

窗外大風呼嘯,枯葉被園丁掃成一堆堆,整齊卻死氣沈沈。

她想起在F國的秋天,阿書陪她在厚厚的落葉上慢慢走,連風都是暖的,是香的。

不像是現在這樣提心吊膽。

不過,她還是把紙條成功送出去了,她知道陸沈舟的手段,做好了自己逃不出去的準備。

所以,她必須給查爾斯傳信,給阿書傳信。

這樣,她才能知道陸沈舟究竟有沒有說謊。

汽車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不是一輛,是好幾輛車,它們向著莊園裏駛來。

莊園的寧靜很快被打破了。

秦思夏心跳不由加快,本以為這幾天能一直平靜下去,陸沈舟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那些車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大多印著logo名。

工作人員一個個從車上下來,搬下一個又一個包裝精美碩大的禮盒,很快在草坪上鋪了一片又一片。

秦思夏怔住了,他送這些做什麽?

討好她?

打一巴掌再給她吃點甜棗?

造型略顯熟悉的黑色轎車停下。

陸沈舟邁步下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大衣,長腿邁開,與秋景格格不入。

他擡頭,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秦思夏身上,好像他一早就知道她在那裏一樣。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對上。

秦思夏在看到那雙餓狼一般的眼神之後,嚇得後退一步,顫抖著雙手拉上了窗簾。

她環顧了一圈,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裏躲。

於是只能擡手把臥室門上鎖。

腳步聲由遠及近,陸沈舟已經走到了這層樓。

臥室門先是被推了一下,外面的人見沒推動,隨後拿出了一串鑰匙,直接將門打開。

陸沈舟先掃了一眼房間,目光最後才落到她滿是戒備的臉上。

他沒說話,從大衣內袋裏,取出一個漂亮小盒子,比手掌略大,遞到她眼前。

秦思夏警惕地瞪著他,不動。

這又是要搞什麽?

他開車送了那麽多東西不夠嗎,還要再送些什麽?

陸沈舟也不急,自己用指尖挑開了盒蓋。

秦思夏的視線下意識看了過去。

裏面沒有珠寶,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只毛發鋥亮狀態不錯的大金毛,它正趴在一個極其豪華的陌生狗窩裏,啃著玩具。

看清一切後,秦思夏瞳孔驟縮。

是默默!

默默不是在阿書那麽,他怎麽會會有默默的照片?

“你的狗,”陸沈舟開口,“陸扶書之前照顧得還行,現在,它在我名下的一座寵物莊園,有最好的看護。”

他向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一字一句道:“它現在,過得更好。”

他欣賞著她眼中的震驚,以及逐漸湧上的恐懼,才慢悠悠給出最後一句:“陸扶書連你都護不住,又怎麽護住狗呢?”

秦思夏呼吸越來越急促,她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他不僅找到了默默,還把它從阿書身邊奪走。

他更用最輕蔑的姿態,徹底否定了阿書,否定了他們過去的一切。

這叫禮物?

倘若要跑,她就得顧及默默。

這根本就是威脅!

她看著眼前男人那副理所當的模樣,想到默默在陌生環境孤苦伶仃可憐嗚嗚叫的樣子,秦思夏再也忍不住了。

“陸沈舟,你混!蛋!!”怒罵過後,她手比腦子快了一步。

“啪!!”

一聲響亮的耳光聲響起,就連門外的管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窗外搬運禮盒的嘈雜聲,也瞬間被這聲音蓋過。

在聽到那聲音後,管家面色凝重,招呼著周圍人趕緊離開。

這一巴掌下去,陸先生肯定要生氣了。

房間內。

陸沈舟的臉被打得狠狠偏過去。

他維持著偏頭的姿勢,一動不動。

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是其次,主要是,他的認知被顛覆了。

這女人居然敢打他?

幾秒鐘後,他意識回籠,這才極其緩慢轉回臉。

他白皙的側臉上,浮現出一片清晰的五指紅痕,甚至能看出她指甲刮過的血痕。

他眼底先是空了一瞬,後是一片震驚,似乎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麽。

他擡手,用指腹摸了摸刺痛的臉頰,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指尖,確認這玩意真不是幻覺。

緊接著,難以置信的怒火席卷而來,他眼底也多了不少血絲。

他活了三十多年,一步步站在這個位置,從來都是他動別人,沒有人敢動他一根頭發。

更沒有人敢動他的臉,還敢給他一巴掌!

“秦、思、夏!”他咬牙切齒念著她名字,似乎帶了些殺意。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手腕,這一次他沒之前那麽溫柔,力道很大,她手腕瞬間紅了一片。

秦思夏痛得悶哼一聲,另一只手徒勞地捶打他的胸膛和手臂,卻被他輕易扣住反擰到身後。

他把她整個人摜在落地玻璃窗上。

她身子撞上玻璃,眼前發黑。

窗外,是他堆砌的禮物,那些工作人員還在忙碌,來不及看這裏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畜生!!” 她疼得眼淚飆飛,雙腳胡亂向後踢蹬,卻只踢在他小腿上,一點用都沒有。

他本就鍛煉過,這些痛這能算小打小鬧。

“瘋子?畜生?”他嗤笑,滾燙的胸膛緊貼著她後背,呼吸噴在她耳後。

電流在她身上亂竄,她一會就沒了力氣。

“看來,是我之前太客氣,讓你忘了自己現在在誰手裏。”

話音未落,他低頭,毫不留情一口咬在她脖頸側邊,留下一圈帶著血絲的齒痕。

秦思夏嚇得哭出聲。

但這僅僅是開始。

他沿著她脖頸向上,大掌捏著她下巴強迫她轉頭,吻上她的唇。

他啃咬,掠奪,標記。

秦思夏起初還奮力掙紮,手腕被攥得失去知覺,嘴唇也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彌漫。

缺氧讓她的頭腦陣陣發昏,眼淚順著下巴流下。

在他終於略微退開,秦思夏以為自己終於能松一口氣的時候。

他放在她脖子上那只手向下游走,開始撕扯她衣衫。

秦思夏有被嚇到,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恐慌達到了頂點。

“不,不行!”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生說了,我、我的身體還沒好,不能……”

陸沈舟緩緩停下動作。

他盯著她蒼白驚惶的臉,看著她一片狼藉的模樣,居然勾起一抹笑容。

“誰告訴你,”他緩緩俯身,唇貼著她耳根,氣息往她耳朵裏鉆,慢條斯理說,“只有那種方式?”

秦思夏瞳孔一縮。

反應過來時,肩帶已然被他挑落下。

……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呼嘯的風似乎停了,房間裏裏絲絲縷縷的聲音也漸漸消失。

陸沈舟站起身,背對著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服。

默默的照片被他從地上撿了起來,最後放在桌上。

他走到門邊,手握上門把,停頓了片刻,卻沒有回頭。

“記住,”他聲音已經恢覆平靜,“下次,就不會這麽簡單了。”

“哢噠。”

門輕輕合攏。

女管家再次進來處理狼藉。

……

第二天晚上。

秦思夏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

屋內只有她一個人,環境實在是太安靜了,窗外的風偶爾刮過,但被玻璃隔著,聽不到任何聲響。

秦思夏一度以為自己穿越了,以為自己逃離了陸沈舟的魔爪。

只可惜周圍的環境幾乎沒什麽變化,這還是陸沈舟的莊園,她還在他的手裏。

秦思夏覺得心裏發毛,好像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偷偷看著她一樣。

她把自己縮成一團,被子拉過頭頂,可陸沈舟身上的氣息好像還在,絲絲縷縷順著她的感官傳到她腦海裏。

不知過了多久,她實在是抵抗不住困意,終於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她感覺自己一直在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像是一只追尋自由在崖岸邊飛向的海鸚鵡。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落到了地面上。

她沒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感,只感覺自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就像是落在雲層裏一樣,原來秦思夏也做過這樣的夢。

她緩緩睜開眼,開始環顧周圍的環境,這似乎是一座小島,四面環海,海浪時不時翻滾,打在金子一樣閃亮亮的沙灘上。

四周是堆積如山的珠寶,鉆石在陽光下被折射到甚至有些刺眼,各色寶石像糖果一樣鋪了一路。

她跪坐在其中,抓起來一條翡翠項鏈,沈甸甸的,看樣子就價值不菲。

真多啊,她茫然地想,這些夠買下多少東西,恐怕一輩子都不愁吃穿了吧。

不過,這些珠寶怎麽越看越熟悉?

正當她思索著,那些珠寶裏卻傳來了些許異動。

一顆猙獰的蛇頭從珠寶堆中緩緩擡起,巨大如同水塔般的黑色蛇身纏繞著一圈寶物,綠色的豎瞳就那麽冷冰冰看著她。

它緩緩低下頭,吐出的信子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

秦思夏被這個荒謬的夢嚇到醒來,再也沒有了困意。

夢裏的恐懼太過真實,那雙綠色的眼睛讓她一刻也躺不住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找到拖鞋後,她也隨即清醒不少。

逃。

她必須逃出去。

似乎從陸沈舟出現後,她就是總夢到綠眼睛怪物這樣的噩夢,最後都是被嚇醒的,這是不是預示著什麽?

所以,趁著今天晚上清醒,她必須得逃出去。

秦思夏躡手躡腳打開臥室大門,悄悄從樓梯走到門口。

屋子裏只開了幾盞昏暗的燈,根本看不清人影。

她輕輕去擰大門門把手,紋絲不動,早就從外面鎖死了。

不過她也早有預料,陸沈舟不會這麽輕易讓她跑掉了。

所以,得看看一樓有沒有能跑出去的窗戶。

大廳這邊都是落地窗,全部上了鎖,還是雙層的,一旦敲碎肯定會把其他人引下來。

秦思夏確定晚上屋內沒人出現,一連推了幾扇門,全部都是上了鎖的。

陸狗這家夥是不是早有預料,居然把門都關上了,她記得那幾個屋子的窗戶打開後都比較隱蔽,估計是防著她呢。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在一樓拐角,終於找到一間沒上鎖的屋子。

不僅如此,這扇門一推就開了。

之前幾天,這扇門都是緊鎖的。

按照這個位置,出去就是一片叢林,監控也會被擋住,哪怕跑出去也不容易被發現。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推開。

萬一就是逃離的線索呢,哪怕陸沈舟在裏面她也不能放棄!

房間裏沒有開主燈,只有墻角一盞落地燈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一個高大的背影立在房間中央,正微微低著頭,手中似乎拿著什麽東西,在燈光下似乎閃著寒光。

男人穿了一件恰到好處的真絲睡衣,沒有了衣服的支撐,更能看到他寬大健碩的身材。

秦思夏看到這裏,腦海中總是能想起他前幾次脫掉上衣的模樣,她晃了晃腦袋,那人就是個bt。

房間裏的人是陸沈舟。

這畫面有點說不出的詭異。

他大半夜不睡覺,站在這裏做什麽?

大半夜磨刀?

以這瘋子的思維,確實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秦思夏的有些好奇,但又很害怕,她很想發現陸沈舟的秘密,想以此逃出去,可又害怕被陸沈舟滅口。

房間內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微微側頭,一半臉隱沒在黑暗裏。

秦思夏看不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視線順著門縫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野獸瞬間鎖定一樣。

她還記得自己之前打了陸沈舟一巴掌,他現在說不定還在氣頭上,真遇到就不好了。

她頭皮發麻,轉身就跑,腳步慌亂。

直到一路沖回臥室,反手關上門,秦思夏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陸沈舟沒跟上。

不過,他看見是她了麽?

應該沒有吧,畢竟環境那麽黑。

她回想起剛才的畫面,陸沈舟手上拿的好像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笛子?

……

早上。

秦思夏醒來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昨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怎麽迷迷糊糊睡著了,好在陸沈舟並沒有追出來。

她坐在床上,發了很久的呆。

陸沈舟大半夜不睡覺的樣子還是讓她太好奇了。

那個房間是做什麽的?他手裏為什麽拿著長笛?

反正也出不去,要不索性就去看看?

她這次去之前專門站在窗戶前觀察了許久,確認陸沈舟真的跟孟澤坐上車子駛離莊園後,她才支開管家,小心翼翼下樓。

大門依舊是鎖著的,客廳窗戶也打不開。

看來只能從那間房子入手了。

因為之前來過一次,秦思夏輕車熟路就摸到了這裏。

門依舊虛掩著,陸沈舟昨天似乎忘記關門了。

她推門進去。

房間裏很空曠,除了一架昂貴的三角鋼琴,就是靠墻擺放的玻璃展櫃,展櫃後面就是一排櫃子,不知道放了些什麽。

而展櫃裏,則是一支金色長笛。

看清東西後,秦思夏不自覺停下腳步。

這支長笛不就是跟她之前在F國星芒藝術廳,買下的那一支幾乎一模一樣麽。

這裏怎麽還會有一只?

她總感覺那東西有一種吸引力,不由自主走過去,打開並未上鎖的玻璃櫃門,小心翼翼將其取出。

長笛入手微沈,重量和之前那個看起來差不多。

只不過,那只明明已經被阿書買下來,還放在F國了,應該跟這個不是一個。

她並沒有吹奏的想法,只是覺得舉起笛子的動作好像以前她做過,還經常做。

還沒等她細想,身後就響起了一道低沈聲音。

“身體好了?”

秦思夏嚇得一顫,長笛差點脫手。

她驚嚇之餘緩緩轉身,看到陸沈舟不知何時已倚在門框上,雙手抱胸,正靜靜地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襯衫,沒打領帶,領口敞開了一顆扣子,加上這個動作,顯得他胸口的肌肉和紋身有些別樣性感。

晨光從他身後的窗戶照進來,給他周身鍍了層金邊,卻讓他的面容都落在陰影裏,看不出他一點情緒,也不知是喜是怒。

秦思夏卻心中一驚。

他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應該出去了嗎?

難道是有事返回了?

還是說……他根本就沒走,一直在等著她?

心跳越來越快,她手忙腳亂想把長笛放回去,身體卻不聽使喚,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就是隨便看看,我、我這就走……”

“放下。”他開口。

秦思夏嚇了一跳,趕緊把笛子塞進展櫃。

她低著頭,降低存在感,想從他身邊溜過去:“我,我這就走……”

陸沈舟沒有阻攔,只是在她經過時,又淡淡地問了一遍:“身體沒事了?”

秦思夏腳步一頓,覺得這多問一下更恐怖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沒,沒有。頭還有點暈,身上也沒力氣。”

她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虛弱些,這樣他才不會做什麽。

但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消氣了。

陸沈舟的目光在她發絲間停留片刻,很快移開視線,看向展櫃。

“是麽,看來,是睡得太少,想得太多。”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知道她昨天偷跑了?

不對,什麽叫睡得太少?

秦思夏身子一僵,意識到他話裏有話,不敢再多待一秒,幾乎是落荒而逃,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盡頭,踉蹌沖會自己房間。

陸沈舟站在原地,視線緩緩移回那支金色長笛上。

他走過去,像昨夜一樣,將它握在手中。

笛子上似乎還帶了些她手掌間未散去的溫度。

想到這點,男人的眼眸深處多了些漣漪。

……

秦思夏回到臥室的時候,心還在砰砰直跳。

還好陸沈舟並沒有說些什麽。

她靠在門板上,腦子裏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總感覺哪裏不太對勁。

不對。

她忽然意識到,陸沈舟的反應太平靜了。

按照他之前表現出的樣子,抓住她闖入私密領域,他應該發怒,應該威脅,應該做點什麽。

而不是像這樣放過她。

除非,那個房間還有其他問題。

她想起第一次在F國的星芒藝術廳,他似乎就是在她吹響長笛之後,才開始對她窮追不舍。

難道長笛這東西對陸沈舟來說有什麽特殊作用嗎?

中午。

女管家端著她的午餐走了進來。

她今天依舊是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套裙,看起來精簡幹練。

秦思夏沒有像前幾天那樣沈默等待她離開,而是走上前,她先是等女管家把東西擺好。

“姐姐,”秦思夏開口,這個稱呼讓女管家聽後都頓了頓,“我能問問你,一樓那個放著長笛和鋼琴的房間,是做什麽的嗎?我看他好像很重視那裏。”

女管家擡起眼,目光先是默不作聲掃過門口,這才看向秦思夏略顯好奇的眼神。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著手上的動作,將刀叉擺放整齊。

“那是先生的琴房,”做完一切後,她才緩緩開口回答,“他在這裏的時候,偶爾會進去待一會兒。”

秦思夏聽後皺了皺眉,真的是偶爾嗎?

看陸沈舟那樣子可不像是偶爾才過來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問:“我看裏面很幹凈,好像經常有人打掃?他應該經常來吧。”

女管家終於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她看向秦思夏,眼神裏多了些其他意味。

“是的,秦小姐,先生吩咐過,那裏要保持一塵不染,”她略微停頓了一下,“以往,他每次回到這棟房子,第一件事往往是去那裏看看,裏面確實放著一些對他很重要的舊物,不過現在就很少去了。”

“舊物?”秦思夏心跳加快,所以,裏面是有什麽他重要的線索麽?

話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覺得自己太急切了。

女管家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偏過頭,避開了秦思夏的目光。

她停頓了很久,久到秦思夏以為她不會再說下去時,才開口說道。

“聽說先生很多年前,就在尋找一位會吹長笛的亞裔女孩,找了很多年。”

她說完這句話,立刻垂下眼簾,不再去看秦思夏,便立刻低下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謝謝你,姐姐。”秦思夏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真誠。

女管家沒有回應,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難辨,似乎有憐憫,有警告,還有一絲無奈。

然後,她微微躬身,禮貌離去。

秦思夏覺得雲裏霧裏,亞裔女孩?

難道他找的人是她?

或者說,她不會是某個人的替身吧?

所以那個房間她一定得進去看看。

或許跟她之前失去的記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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