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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珍玩 “確保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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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珍玩 “確保不會落入他人之手。”……

陸扶書的目光在陸沈舟和秦思夏之間掃過, 視線最後在那座炫目的鈔票花塔和支票上。

他鏡片後的瞳孔一縮,同為男人,他當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這根本是示愛!

小叔居然對他的女朋友有心思!

他上前一步擋在前面, 擋住陸沈舟虎視眈眈的視線,將秦思夏的小手攥在掌心:“小叔, 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秦思夏被他拉著,忍不住回頭怯怯地瞥了沙發上的男人一眼,腳下發軟。

她不確定離開的後果是什麽, 可倘若陸沈舟真把那張照片發給阿書……

她不敢去想。

“我允許你們走了麽?”陸沈舟甚至沒看他們,只是慢條斯理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

孟澤立刻笑嘻嘻地幫腔:“扶書少爺, 這可是你小叔的私人包廂,您這麽闖進來, 又這麽大搖大擺的走,不太合適吧?”

一旁的喬延雖未言語,但那壯碩的身軀向前微傾,明顯是有要阻攔的意思。

氣氛一下子劍拔弩張起來。

陸扶書將秦思夏徹底擋在身後,迎向陸沈舟的目光, 語氣不卑不亢:“小叔,夏夏是我的未婚妻, 請您自重。”

“自重?”孟澤不屑嗤笑一聲,語帶嘲諷, “宴會那天,可是你這位未婚妻自己闖進陸哥休息室, 落了東西,陸哥好心物歸原主,怎麽到了你嘴裏, 倒成了陸哥的不是了?”

“扶書少爺,您這過河拆橋的本事可真厲害啊,可別忘了,你手上那座礦,還是陸哥給的。”

陸扶書抿唇,這孟澤說話也太難聽了些,強行顛倒黑白起來,他只能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和厭惡。

他太清楚這位小叔在陸家的地位。

爺爺對小叔幾乎是無條件偏愛,加之他手段通天,在國內外經營的龐大產業,連家族裏最年長的叔伯都要忌憚幾分。

更別說他手下的孟澤了,更是心狠手辣。

不能硬碰硬。

他知道自己不能硬剛,於是只能說道:“小叔,今天是我唐突了,改日我一定備上厚禮,登門致歉,礦場的事,多謝您提攜,到時候我也會一並把謝禮送上,但今天我實在是有事要忙,我和夏夏就先告辭了。”

陸沈舟終於擡起眼,那雙碧綠的眸子像只潛藏在黑夜裏的狼,毫無波瀾又冷冰冰看向他。

“兩天,”陸沈舟淡淡開口,語氣裏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威脅,“聽說你只用兩天,就把礦場裏的人手全換成了你的人,回報率提升五個點。”

“侄子,你的能力在這個家裏,恐怕不輸我吧。”

陸扶書瞇起眼睛,擡手推了推眼鏡,掩蓋住眼底深處的警惕:“是小叔基礎打得好,我不過是順著您的規劃執行而已。”

“是麽?”陸沈舟極輕地笑了一下,指尖在沙發扶手上點了點。

喬延會意,立刻將一份文件遞到陸扶書面前。

孟澤接過話頭:“陸哥這是愛才,西北那邊剛勘測出一座超大型能源,很多人搶著要,潛力無限,陸哥的意思,把這邊的股份全轉給你,請你去那邊大展拳腳。”

說到此處,他話音一頓,眼裏閃過一絲笑意,繼續說道:“就是條件艱苦點,得常駐那邊,簽了它,這礦就是你在國內立足的真正資本,到時候,家裏那些看人下菜碟的,誰還敢小瞧你?”

陸扶書皺眉,這哪裏是獎勵,分明是明升暗降的羞辱,是要把他從秦思夏身邊調開。

小叔在用錢和權力換他放手。

他毫不猶豫護住身後的人,幹脆拒絕:“小叔厚愛,我心領了,但我資歷尚淺,恐怕擔不起這麽重的擔子。”

孟澤惋惜地嘆了口氣,拿起那份合同,意有所指地晃了晃:“唉,可惜了,不過沒關系,這份合同和您的業績報告,我會一並呈給老爺子過目,他老人家一定會為您感到驕傲的。”

這又威脅!

孟澤居然用爺爺來壓他。

秦思夏聽不懂那些生意場上的機鋒,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讓她恐懼,她拽緊陸扶書的衣袖,小聲問:“阿書……會不會有麻煩?”

就在這時。

一道慵懶女聲打破了僵局。

“喲,這麽熱鬧?”

包廂門口,陸程曦款款而立。

她一身金色絲絨吊帶著領長裙,外披深棕色皮草,頸間的珍珠項鏈溫潤光澤,與她耳邊的珍珠耳環相稱。

高級的香水味隨著她的到來悄然彌漫,驅散了包廂裏的煙霧。

她目光先是落在陸扶書身上:“扶書?”

隨即,她看到了被陸扶書護在身後穿著滑稽的秦思夏,在看到秦思夏嘴角的傷口後,皺起眉頭。

“秦思夏?”她幾步上前,不由分說地女孩從陸扶書身後拉到自己身邊,“你怎麽弄成這副鬼樣子?是扶書委屈你了?走,我帶你去換身像樣的行頭。”

說完,她沒好氣地瞪了陸扶書一眼:“你就是這麽照顧女孩子的?這穿得什麽衣服?”

做完這一切,她看見主位上的陸沈舟,一臉驚訝:“小叔?您也在?”

她美目流轉,掃過那堆紮眼的鈔票花塔和支票:“這是?”

陸沈舟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孟澤上前一步,面上波瀾不驚:“陸哥和侄子談點生意,他能力出眾,這些是給他的獎勵。”

陸程曦何等聰明,笑著接過話:“原來如此,我就說嘛,這裏怎麽擺得像暴發戶示愛現場。”

陸沈舟視線淡淡掃了過來,陸程曦立馬閉口不言。

就在這時。

孟澤的手機屏幕亮起,他快速瀏覽後,面色一凝,上前一步,俯身在陸沈舟耳邊低語:“陸哥,F國那邊出了狀況。”

“我們運往尼斯的那批十九世紀歐洲宮廷珠寶,在海關被以文件不符的理由暫時扣下了,對方來頭不小,像是故意找茬,下面的人處理不了。”

陸沈舟聞言,視線緊緊落在他那好侄子的身上。

那批珠寶價值連城,牽扯到幾位重要藏家和博物館的預訂,不容有失。

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種事,明顯是有人故意為之。

倒是好手段。

他沒有立刻說話,目光落在自己虎口那圈已然結痂的齒痕上,腦海中閃過秦思夏剛才倉皇無比眼神。

於是,他從陸扶書身上移開視線,看向陸程曦身後的秦思夏。

秦思夏正往這邊看,冷不丁跟他對上視線,脖子往奇形怪狀的大衣裏縮了縮。

陸程曦繼續道:“正好,我要去逛逛,缺個伴兒,小叔,您不介意我把您得意侄子的家屬借走吧?”

她根本不給陸沈舟拒絕的機會,親熱地挽住秦思夏的胳膊,同時對陸扶書使了個眼色:“弟弟,你好好跟小叔談正事,人我就帶走了。”

說完,她半強制性將還在發懵的秦思夏推走。

主角離場,氣氛也沒那麽緊張了。

陸扶書心裏松了口氣,但面上不顯,他對主座上的男人微微頷首:“小叔,那我也不打擾您了。”

陸沈舟沒說話,只是往後靠進沙發,重新點燃了一支煙,打火機竄出的火苗照亮他綠色的眸子,映出某種壓迫感,煙霧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也隔絕了所有情緒。

陸扶書不再多言,轉身快步離開。

包廂內重歸寂靜。

良久。

“孟澤,你去訂巴黎的機票,先去穩住局勢。”陸沈舟終於開口。

“是,”孟澤立刻應下,猶豫片刻,還是多問了一句,“陸哥,那秦小姐這邊……”

陸沈舟修長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敲,隨後道:“一件珍玩,若暫時無法上手觀賞,不如先確保它不會落入他人之櫃,喬延,把合同給我爸送過去。”

喬延躬身:“好。”

陸沈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袖口,“走吧,正事要緊。”

……

陸程曦並未真的帶秦思夏去逛街,而是直接讓司機將她送回了家。

臨下車前,陸程曦從手包裏取出一張支票,不由分說地塞進秦思夏手裏。

她看著秦思夏,收起了在包廂裏的慵懶,眼神裏多了些少見的認真。

“拿著,去買幾身自己喜歡的衣服,”她頓了頓,還是說道,“陸家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我那位小叔,他看上的東西,幾乎沒有失手過,爺爺偏愛他,就是因為他夠狠,也夠有能力。”

她拍了拍秦思夏的手背,意味深遠:“你好自為之。”

看著陸程曦的車駛遠,秦思夏捏著那張微涼的支票,心裏五味雜陳:“謝謝你,程曦姐。”

陸扶書沒過多久也回來了。

他進門時,秦思夏正縮成一小坨,蜷在沙發上發呆。

他什麽也沒問,只是走過去,將她輕輕攬進懷裏。

“夏夏……”

良久,他才松開,雙手捧著她的臉,拇指小心翼翼地避開她唇角的傷:“夏夏,別怕,這幾天不出門就好,陸家的規矩是麻煩,總要門當戶對,但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就回國外結婚。”

秦思夏眼裏有些感動,她抿了抿唇,猶豫道:“阿書,你不能為了我……”

她本身就是被阿書所救,總不能再讓他為難吧。

“沒事的,這麽做都是值得的。”陸扶書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著夏夏嘴角的傷痕,就想掩蓋掉,他卸下眼鏡,眼神迷離,低頭想吻她,秦思夏卻下意識偏頭躲開。

“對不起,我……”她慌亂地低下頭,慌亂捏起手指。

陸扶書的手臂在空中僵了一陣,還是緩緩放下。

結合今天包廂的事情,他已經能確定,夏夏嘴角的傷痕就是小叔咬的,但他不敢問小叔到底還做了什麽,夏夏需要緩和,需要安靜。

他憤怒,嫉妒,又無力,但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溫柔揉了揉她發頂。

“那就早點休息,”他抿唇一笑,“我陪你。”

他守在一旁,直到看著秦思夏沈沈睡去,眉心依舊微微蹙著,於是伸手,為她撫平眉心。

輕輕帶上門,陸扶書走到書房,臉上的溫柔褪得幹幹凈凈。

他拿出手機,對一個陌生號碼發去信息。

【做得好】

隨後,他將手機屏幕熄滅,倒扣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撐住下巴。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他能看到夜晚的燈火,看到秋日裏被燈光照亮的透紅楓葉。

他最終喃喃自語:“是該再跟爺爺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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