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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表演 “那就吹你擅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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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表演 “那就吹你擅長的。”

秦思夏沒想到休息室裏還能進來其他人,她在男人註視下,慌忙穿上鞋站起身。

看這情況,這些人貌似是過來演奏的,有拿小提琴的,有拿小號的。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這才註意到房屋的角落裏擺了一架鋼琴。

看來真是她走錯了,難道休息室在樓上?

她正想開口解釋,卻聽那衣著華麗的男人說道:“還差一位長笛演奏家。”

男人說完,卻已旁若無人地走到她剛坐過的椅子旁,手掌輕放在扶手上。

坐墊還是微溫的,甚至還縈繞了絲她身上的香氣。

他腿太長,坐下顯得姿態有些委屈,膝蓋高高聳起。

他視線最後落到秦思夏的身上,雖然是坐著,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還差一位長笛演奏家,所以,你的長笛呢?沒帶?”

不等她回答,他便隨意地一擡手,身後的侍者立刻躬身遞上一支金色長笛。

“試試?”男人輕飄飄道,“讓我看看你的水平。”

秦思夏話還未說完,那位使者就已經遞上長笛,這把金色的長笛和她當時在國外買的那把倒是有些相像,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她見狀只能急忙推脫道:“不,您誤會了,我只是過來休息的……”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綠眸靜靜凝望她,他擼起袖口去看時間,露出手腕上那片充滿戾氣的紋身,倒看起來有些可怕了。

看這個男人的穿著和儀態,看起來地位不低。

秦思夏目光下意識掃向門外,這才發現門外不知何時多了些侍者,她站在門內都看不到頭。

那些侍者又高又大,一身腱子肉又戴著墨鏡,將她退路完全堵死。

鑒於之前遇到孟澤的經歷,秦思夏騎虎難下,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聲音越來越低:“我試。”

男人這才離開視線,一把接過侍者遞來的酒杯,薄唇輕輕抿了一口:“好,就吹你最擅長的。”

秦思夏箭在弦上,只能舉起那個笛子,要說她現在唯一會吹的,就是訣別書,她腦海裏也只想到了這一首曲子。

很快,樂曲聲響起,秦思夏閉上眼,這樣似乎就沒那麽害怕了。

陸沈舟視線掠過她緊閉發顫的眼睫,沿著她纖細的脖頸線條向下,那裏的肌膚光潔如新,似乎用了藥,之前脖子上的吻痕都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又掃過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穿上禮服,她布料下的曲線似乎更加明顯了。

最後,他目光定格在她因舉笛而繃緊的小臂上,秦思夏個子接近一米七,穿起高跟鞋來又高了一截,身子骨架很小,但那點薄薄的肌肉,證明著她並非一無所長。

陸沈舟被取悅,面色似乎沒有那麽陰沈了。

一曲終了。

秦思夏忐忑睜開眼,立馬對上那雙依舊緊縮她的綠眸中。

他不知已經這樣看了多久,眼神裏翻湧著一股她看不懂的情緒。

註意到她的視線,陸沈舟身體微微前傾,拉近距離,又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道:“誰教你的?”

他說話時,嘴角似乎多了一抹極淡笑意,可那雙碧綠的眼眸裏卻毫無暖意。

秦思夏後退一步,抿了抿唇,像是被逮到把柄的害怕之人:“我、我自己學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

畢竟,她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

陸扶書在宴會待了一陣子,這裏的來賓都是陸家內部的人,基本上也沒有外人。

為了喜氣,他今日特地選了一身修身紅色襯衫,搭配一條暗藍色星花條紋領帶,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清俊。

他卸下了那副慣常佩戴的半框眼鏡,露出了那雙跟母親無比相似的丹鳳眼,眼尾微挑。

雖然那並沒有什麽度數,卻總能顯出幾分高智感,所以他總喜歡戴,但現在是重要場合,也就只能摘掉了。

他剛拿起一杯香檳,一個肥胖的身影便端著酒杯,笑呵呵地擋在了他面前。

“這不是我們扶書嗎,你終於從國外回來了。”

陸扶書擡眼,眼前是他那位大伯,陸承嗣。

陸承嗣體型臃腫,一身昂貴的西裝被撐得緊繃繃的,梳著油光水滑的三七分頭,臉上堆滿了看似和藹的笑容,眼睛瞇成兩條細縫。

“大伯。”陸扶書微微頷首,露出微信。

陸承嗣伸出肉乎乎的手掌,親熱拍了拍陸扶書胳膊:“好小子,長得越來越精神了,在國外搞得風生水起啊,聽說你那邊生意做得還不小,倒是越來越像你爺爺了……”

他話鋒一轉:“不過嘛,年輕人總在外面飄著也不是個事兒,家裏頭尤其是你爺爺,可是天天念叨著你呢,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陸扶書輕笑一聲:“大伯過獎了,只是做些小生意,比不上各位叔伯,這次回來,主要是看望爺爺,具體安排還要看爺爺和父親的意思。”

“哎,懂事,”陸承嗣哈哈一笑,格外爽朗,“聽說你還帶了個小姑娘回來?什麽時候的事兒,怎麽也不跟大伯說一聲,大伯也好給你把把關啊。”

陸扶書目光微凝,並未多說:“勞大伯掛心。”

陸承嗣見此,不再多說:“行,大伯不多問了,你們年輕人自己處得好就行。”

他又拍了拍陸扶書的肩膀,這才晃著肥胖的身軀,笑呵呵地走向另一群人。

陸承嗣離開後,陸扶書臉上的笑容淡去幾分。

他目光掃過宴會廳,覺得有些氣悶。

有些想夏夏了。

……

蘇景行到這邊有了一陣子,他很快在宴會上對著陸扶書招手,這廝穿了一身粉色正裝,無比紮眼。

陸扶書順勢走了過去,有朋友在,便沒那麽無聊了。

蘇景行一把攔住他肩膀:“你終於來了,還好我跟你爸幫你把其他人穩住了,不然他們又以此為由對你發難。”

陸扶書順著他的視線望去,不遠處,他那身形挺拔的父親正與人談笑風生。

陸家的血脈似乎格外優秀,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個子都不低,總能一眼看到。

他父親位於人群之中,一身高級灰襯衫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搭配了一條暗藍色條紋花領帶。

精致打理過的三七分發型下,那張臉與陸扶書有幾分相似,但經過歲月打磨,更多得是成熟感。

中年男子放下杯子,舉起手中的煙,隨後煙霧繚繞。

陸扶書收回目光:“先不管他。”

蘇景行聳肩:“好吧,老爺子還沒露面,但太多人盯著你呢。”

這宴會算是接風宴,但本質上還是聯絡陸家商業版圖的平臺。

陸扶書繞了一圈,也沒見到老爺子,他覺得有些無聊,於是準備拿出手機,想給夏夏發去消息。

夏夏這麽久都沒給他發消息,究竟是遇到了什麽,還是說在那邊結識了新朋友,聊嗨了?

指尖剛摸到屏幕,一只戴著名貴腕表的手便按住了他手腕,扼制了他的動作。

“扶書,今天的場合不是讓你分心的。”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

陸扶書擡眼,對上那雙與他相似的眼睛,父親似乎註意到了他,專門找過來了。

那是他的父親,也是把他送到國外的人。

陸扶書還是看了一眼手機,確認沒有夏夏發來的消息,這才揣進兜裏。

蘇景行揮手,小聲說了一句:“陸叔叔,扶書,你們先聊,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父親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臉上不見怒色,男人輕輕嘆了口氣,一臉關切。

“扶書,在國外沒事吧?” 他上前一步,替陸扶書理了理領帶。

“以你的能力,不可能被F國稅務局的人困住,是因為那個女孩嗎?爸爸理解,我年輕時,也為你母親瘋狂過。”

他想到什麽,嘴角微微揚起,語氣溫和:“但正因我是你父親,才不能看你犯錯,畢竟她的身份……”

“你把這樣一個人放在身邊,如果真對你不利……倘若她真是個普通的女孩,你把她卷進來,把她卷進陸家,又何嘗不是害了她?”

“下次不要這麽做了,早點回來,家族裏的議論聲對你很不利。”他拍了拍兒子肩膀,語重心長。

老爺子病重,這些人自然想要瓜分繼承權,瓜分財產,那自然是有爭鬥的。

陸扶書想反駁,卻發現父親說得很對。

他們這一支權勢最低,也不怎麽受其他人待見,所以父親才把他送到國外深造,好有一番事業,他也算是不負父親所托,不斷擴大權勢,但那也只是在國外。

他回到國內,終究是根基不穩,一切一盤散沙。

“扶書回來了?怎麽一回來,就跟你父親杵在這兒?”這時,傳來了一道略顯蒼老雄厚的聲音。

一位頭發銀白的老者緩步而來,他身形清瘦,背脊挺直如松,一身黑底綢緞中式襯衫上,用金線繡著繁覆龍紋。

他所過之處,談笑聲低伏,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他胸前有塊足有半個巴掌大的緋綠色佛牌,佛手掐蘭花,盤坐於蓮花坐臺上,面容慈悲,卻被他戴出了幾分審視眾生的意味。

陸扶書清楚地記得,爺爺一生篤信人定勝天,從不屑於玄學,現在卻戴著這東西,想必是重要之人送的。

陸家人都知道,爺爺最寵愛的人,非他小叔陸沈舟莫屬。

“爺爺。”他恭敬問候。

老人身後跟著幾個中年男子,那幾個人身高體壯,身穿黑色襯衫搭配白西褲,膚色是有些東南亞的小麥色肌膚,頭發經過打理精致無比,露出額頭。

老爺子順著陸扶書的目光,含笑輕撫佛牌:“這是沈舟那孩子送的,說是請高僧加持過,保平安,他啊,真是個好孩子。”

立刻有人奉承:“沈舟先生眼光獨到,最懂您的心意!”

老爺子聽後,笑意更深。

陸父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恭敬:“父親,扶書也為您備了禮。”

陸扶書見狀,只能揮手示意手下把禮物送上來。

那是一尊半臂高的金佛,通體透亮,面容慈祥,端坐於蓮花之上,被放在一個精致盒子裏。

陸扶書送這禮物,是因父親給他發的消息,說是老爺子最近癡迷於這些,於是才讓他送這個。

他觀察老爺子的反應,好在爺爺很快露出了笑容。

老人派人接過禮物,伸手拍了拍陸扶書肩膀:“禮不錯,人回來更好,你長得越來越像你爸爸了,這次,就多陪陪爺爺吧。”

陸扶書跟著老爺子坐下,喝了一杯又一杯,他的父親也是。

幾輪酒過後,老爺子心情頗佳,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慈祥看向陸扶書:“對了,扶書,聽你父親說,你在國外交了個很不錯的女朋友?能讓你這麽上心,倒是個不錯的人正平跟我說了,你倒是很喜歡她。”

陸扶書意識到什麽,微微點頭:“是,爺爺,她叫秦思夏,是個非常善良的女孩,我這次回來,也是希望能得到您的祝福……我想和她結婚。”

此話一出,席間靜了一瞬。

陸扶書的父親立刻接過話頭,語氣無奈:“爸,您看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但我勸過他,現在根基未穩,倉促結婚,只怕反倒委屈了人家姑娘。”

老爺子呵呵一笑,仿佛早已料到。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目光落在陸扶書身上:“想成家是好事,說明我們扶書孫兒長大了,有擔當。”

他話鋒陡然一轉:“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先立業,她身份似乎過於普通,你實力不夠,拿什麽護住自己的人?”

不等陸扶書回應,他繼續道:“你年輕,總飄在國外不是辦法,你小叔替你考慮,把他名下那座剛勘測出的礦場交給你打理,歷練歷練。”

此話一出,陸扶書動作一頓,舉著茶杯的手僵在原地。

陸父在一旁欣慰點頭:“沈舟弟確實有心了,扶書,這可是你小叔送你的禮物,你可不能辜負。”

老爺子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補充,語氣慈祥卻斷了他所有後路:“你小叔為這份禮物費了心思,點名要你,畢竟這是自家產業,總比你在外面折騰那些來得穩妥。”

陸扶書想到獨自在女賓區的夏夏,心急如焚,卻只能垂下眼睫,掩住所有情緒:“是,爺爺,我會好好做。”

“好!這才是我陸家的好兒孫!”老爺子滿意地笑了,一錘定音,“明天就去礦上看看,熟悉一下環境,扶書,事業有了,什麽都會有的。”

他像是忽然想起,隨口問道。

“說起來,沈舟呢?他說有事,到底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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