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   第24章

◎吞噬一切◎

白棘並不確定那東西是否一直在那裏，事實上所有人之前都並未註意到，在那巨大怪物的身體之下，竟還藏著這樣一個設備。

在此之前的戰鬥中，那聚合體確實是並沒有過多移動身體，它幾乎固定在這個位置，就算稍稍離開片刻，也都會很快回到這裏。

這片殘骸組成的區域裏，隨處可見的金屬組件實在太多，這樣蛋形的金屬儀器沒在金屬的海洋之中，實在是不夠顯眼，哪怕是人造人巢穴塌陷，那些未來得及清理的殘留金屬也將中間的深坑鋪得滿地都是。

眼前這個蛋形的裝置，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廣袤區域裏，確實極容易被忽視掉。

若不是現下那聚合體消失，她又仔細觀察那頭顱曾經所在的區域，也很難發現這東西的存在。

白棘心下疑惑，一邊示意身邊的同伴看那邊，一邊想要動身靠近。

未等她擡腳靠近，某種瀕死般的窒息感便籠罩著周身，無數次戰鬥累積下來的生存本能，讓她幾乎是瞬間便意識到了那種極度危險的信號。

根本來不及細想，白棘口中對著其他人快速提醒著，同時自己身體也馬上向後一連跳了好幾步。

就在那頭顱消失的位置，那蛋形裝置正後方的半空中，不知何時竟憑空出現了一個十多米寬、五米多高的橫形空間裂痕！

那裂痕就這樣突然在空中張開，內裏是一片朦朧的黑暗，白棘睜大眼睛看，比常人好一些的視力，讓她勉強能看到那黑暗中影影綽綽有許多懸浮在空中的東西，她心中一驚，想要仔細看，卻再也看不到什麽。

下一瞬間，只見那空間裂痕裏，竟突兀地出現一只巨大的眼睛，它眨動了幾下，左右打量一番，根本沒看遠處的白棘一行人，只看到那蛋形裝置的位置，便移開了眼神。

緊接著，那空間裂痕裏重新變成了原本的黑色。

它突然長得更大了些，向前移了幾分，朝著那蛋形裝置，連著旁邊人類和蟲族士兵的屍體，連著許多重傷卻並未死亡的士兵，毫不在意地，一同吞沒進它黑色的深淵裏。

待白棘重新回過神來，那裝置所在的位置，連同周邊十多米的區域內已經空無一物，那裏如今幹凈得像是一切都沒發生過，顯出一個邊緣清晰的巨口般的形狀。

就在巨口邊緣的位置，她看到了許多剩下半截的士兵軀體。

有些士兵半身被吞了進去，另外半截身體卻還殘留在巨口外緣，自腰間有一個切口整齊的弧形斷面，正向著那片區域裏泂泂冒著鮮血。

也有的還未完全昏迷，躲閃得快些，只被吞掉了四肢的某個部分，如今臉色因失血過多而呈現慘白，被隨隊的醫護人員迅速拖離那片危險區域，就地進行緊急救治。

在那些屍體殘骸之間，白棘看到了……一段熟悉的銀色手臂。

那是一條女性的手臂，皮膚盡是銀色的金屬，斷面的位置卻能看到被金屬皮膚包裹著的人類骨骼和血肉，裏面的血液已經開始凝固，在它所躺著的地面上留下一大灘殷紅之色。

那條手臂上，還帶著曾屬於安妮霍爾的，一條與皮膚顏色相近的銀色手鏈。

所有活著的、死去的將士，所有曾在那個區域的金屬遺骸，那個還沒來得及上前查看的蛋形裝置，包括剛才還躺在那裏的未知生死的安妮霍爾和梅林，他們已經全部都被那空間裂痕吞噬，只留下這些殘缺不全的痕跡。

整個過程如同一個不真實的夢，就仿佛是有一個巨人在異次元張開了一道通向這裏的空間裂痕，通過那裂痕用眼睛觀察這裏，確認了那蛋形裝置的位置，便用空間裂痕把它回收進了它自身所在的異空間之內。

一旁的女王蜂親眼看著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久久沒有緩過神來，口中不太確定地喃喃著：

“那……究竟是什麽？”

編號011早已來到這邊，他將左手搭在白棘的右肩，輕輕按了一下，一邊開口對眾人說著自己的猜測：

“剛才我探測過，那個蛋形裝置——暫且將它的代號命名為“熔爐”——它被吞噬的瞬間，這片區域裏的幹擾場便消失了。

聯想到之前的許多已知信息，包括近幾年頻繁出現的人造人，以及這片殘次品墳場區域能量的異常波動，我想這幹擾場的形成，至少幹擾程度的加劇，與熔爐應該脫不開幹系。

我對熔爐殘留下來的數據進行了初步分析，能確認的是，它的材質和運作原理，與矽基位面科技發展吻合度極高，故此推測，它應該是主神意識留在這裏的研究設備。

從剛才的情形看來，熔爐的作用是汲取這片區域裏的生物能量，並將其轉化為可為人造人持續供給的能量。

但這種轉化需要大量能量，所以這個裝置的存在，才會讓這片區域受到巨大幹擾，導致整片區域內的殘次品構造體比以前更加兇險、具備更強的攻擊性，同時也徹底幹擾了這裏的能量，致使高能量設備在區域內無法正常運行。

而祂之所以將這個裝置留在這裏，應該是一種類似實驗的行為，想要借助這裏的能量，以某種形式進化人造人和聚合體，將它們變成更強大的物種。

合理的推測是，它們體內的能量正是來源於那個裝置，從那裏汲取能量後，聚合體和人造人之間會定時開啟能量交換和凈化的儀式……就像是我們掃蕩這片區域時，它們在地下所做的那樣，一開始從地下出來的人造人之所以虛弱，應該就是它們剛為聚合體輸送過能量後的狀態。

以上是我根據收集的數據，輔助以情境分析而得出的猜想。

而若這些猜想成立，那麽剛才那一幕、那個突然張開的空間裂痕……我想，只是祂要取回自己的物品罷了。”

在此之前，軍隊其實已經將區域內大量殘次品清理幹凈，但幹擾情況卻並未有任何緩解，只在編號011借助高壓電能開啟抗幹擾場域時，曾出現過短時間的波動。

但那聚合體消失、熔爐被回收之後，整片區域裏的幹擾信號確實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也能夠側面證明，編號011的推測應該是最合理的。

也即是說，殘次品被清理後，熔爐就再不能汲取到殘次品所釋放的生物能量，那時它就已經失去了能量供給的供能。

但熔爐內部應該有儲存能量的保險裝置，所以其中還殘留有少量能量，那時它就自動開啟了儲存，再加上聚合體本身所存的能量，才勉強維持聚合體的幾次重生。

正因如此，那巨物才會始終不敢離開三角區域。

那時的它被體內毒氣和連續的攻擊消耗了大量能量，已經越來越虛弱，它必須依賴熔爐內的殘留能量才能維持生存。

但在一次次極限狀態的重生之中，它終是不得不將自己所剩無幾的能量全部消耗殆盡，最終變成了最後茍延殘喘的狀態。

想清楚了這一點，接下來就能順理成章進行推測。

剛才那空間裂痕，以及其間那只眼睛的出現，意味著熔爐對於主神意識來說，並非不值一提的物品，至少它留在這裏於主神自身而言並不安全，所以祂才會一反常態，特意將熔爐回收。

那熔爐到底有什麽特殊，值得祂大費周章？

要麽，那熔爐留在這裏，會有什麽不能被他們知曉的信息；或者就是熔爐的制造實在難得，以至於它必須對它再利用，將它投入到其他實驗當中。

無論哪種情況，這樣的熔爐、這種類型的實驗，應該都不止一個，看來祂並不想讓我方知曉更多的事，而這些人造人、甚至它們可能的進化體，也極有可能在未來成為令人頭疼的對手。

幸而這次參與了行動，獲取了人造人的許多信息，它們的弱點、如何對它們進行有效攻擊，甚至它們體內能量的形成和循環系統，這些對未來的戰鬥都有很大幫助。

白棘正思考著這些，編號011卻緊盯著那空間裂痕消失的位置，表情若有所思。見此情形，她便也暫且放下自己的思考，轉而向編號011發起詢問。

編號011蹙眉，像是不確定般搖了搖頭，緩緩走向那空間裂痕消失的位置，雙手擡起，分別在空中、地面停留了幾分鐘，轉身再回到同伴身邊時，才回答道：

“我的考慮是，若那空間裂痕確實是主神意識所為，那麽也就是說，在祂張開裂痕並取回熔爐的瞬間，熔爐所在的空間內即發生了重力扭曲，那麽無論祂用何種方法進行掩飾，該行為都會在這個位置留下一個不可偽造的時空‘指紋’。

那麽，若是我能將這個位置空氣、地面留下的物理痕跡進行分析，再對這些殘留的信息進行回溯，就有可能還原空間裂痕張開時，祂所在的時空坐標。

也就是說，我們有可能根據這裏殘留的物理痕跡，得到祂所在時間線的準確時空錨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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