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第1章

◎新的王國◎

龍族一戰結束後，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都需要整頓。

北方被龍族占據，如今剩下的生還者終能重回自己的家園，如今大半國土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摧毀，那些曾花費大量時間建設起來的城鎮亦是被破壞嚴重，但比起被奴役著不知死期的日子，家園得以歸還，卻總還有些希望。

大戰之後阿維儂重回北境都城，霜語峽谷整個區域遭受了嚴重的摧毀，曾經的政權中心永望城更是變了模樣，如今城內滿目瘡痍，再不覆曾經繁榮的模樣。

駐守各崗位要職的人也大多難以尋回，各機要部門的相關人員要麽戰死要麽重傷或失蹤，整個政權自上而下相關職位缺失眼中，北境政府幾乎停擺。

軍中損失則更為慘重，整個霜語峽谷的守軍幾乎全部慘烈戰死，老國王麾下的北境軍、以及曾經驍勇無雙的精銳部隊，也大多跟隨洛倫佐大人在對戰中就義，只剩下近半數潰逃的北境軍和各領地殘留軍力，就算是加上阿維儂帶去空間裂痕的軍隊，如今數量也比不上昔日的三分之二。

其中尤以將領犧牲最多，如今可用的將才極度缺乏，剩下的將領勉強也只能被派駐到幾處主要領地，設法盡快築起各領地的均是布防，要說能夠扛起整個北境軍將領重任的，除了阿維儂竟再無第二個人。

北方自上而下可以說整個變了模樣，若不是自幼生長在此、擁有極高聲望的阿維儂，其他任何人都絕難將這個潰散的北境之國重新搭建起來。

於是毫無懸念地，阿維儂接受了北方領主的位置，雷加也順利成為首相，輔佐北方新的領主，主要負責北方的重建工作。

驍勇善戰的北境尚且損失慘重，幸而南方還未遭受大規模攻擊，饒是如此，可白棘同樣也需要重回南方。

大戰之前南方政權剛剛更替，當時龍族威脅未除，她也只來得及粗略做些部署，緊接著便將剩下的事暫交由亞伯拉罕、塞巴斯蒂安和吉安娜負責，自己則匆匆趕往北方解決隱患。

如今南北各自有了新的領主，大戰剛剛結束，卻也面臨著諸多需要重建的體系，於是白棘和阿維儂也便就此暫別，先行處理各自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無論是南方還是北方，他們的頭頂仍懸著主神意識這把利劍。

但龍族不會再回到這裏，眼前迫在眉睫的威脅已除，那神秘莫測的主神意識卻不知何時又會開始下一波攻擊，如今稍有了一點時間，必須要加緊部署接下來的計劃。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那主神意識根本不曾給過他們喘息的機會，也正因如此，無論是南方北方還是半人軍隊，所有可用的兵力如今全部都是疲憊不堪，再這樣下去只會折損愈加嚴重，要對付那主神意識，根本沒有勝算。

況且當下無論是白棘、編號011，甚至就連矽基位面那邊，都未曾探查到更多關於主神意識的信息，如今他們對對手消息了解實在太少，甚至就連去哪裏找到祂都一無所知，更不用說祂究竟是什麽、要如何對付祂……

當務之急，首先就是要搜尋更多可用的信息。

關於這一點，白棘手上目前確實有著相對較多的信息整合，她能夠得到矽基位面迄今為止的所有研究成果，自身和同伴也或多或少經歷過許多與那主神意識相關的事件，若是對這一切再深入分析，或許確實能夠找到些線索。

回到南方後白棘首先便是召集了亞伯拉罕三人，仔細詢問了她離開這半月以來，南方政權重建的情況。

喬弗瑞逃亡之後一去不覆返，塞巴斯蒂安派人多方探查都並未得到他的消息，而當時隨他掀起政變的一眾人等，大多也都被他當成了墊腳石，如今剩下的同黨已經不多，剩餘的勢力也再難成事，這方面已經不足為患。

如今南方政權之爭算是已經過去，國內再無其他成氣候的反對勢力，白棘在民眾心中的聲望雖仍需努力，但好歹也算是坐實了她南方女王的地位。

況且此行前往北境處理龍族事宜，白棘刻意授意向民眾放出了消息，行動雖然艱難，但結果可算是大獲全勝。

除此之外，阿維儂順利成為北境女王，南北方也將在未來很長時間內維持同仇敵愾的立場，這對雙方來說都是更好的選擇，也是幾百年以來，首次南北方達成協同。

這些消息很快便傳回了南方，抗擊龍族獲得成功，南北方立場也首次達成一致，兩件事都是白棘成為南方女王之後全力達成，這些自然為她的聲望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南方女王的地位愈加重要，她從最初那個一文不名的旅行者，到背負著叛國弒君罪名的逃亡者，就算是成為南方統治者，也背負著諸多猜忌與反對之聲，時至今日，總算是在一次次拼死相搏的戰鬥中，累積下了最初的一點薄名。

南方新政權逐漸開始獲得越來越多民眾支持，南方群眾受到龍族戰役成功的鼓舞，也對政府恢覆了許多信心。

白棘成為女王那天的那番話，如今仍然歷歷在目，總會有人意識到大戰在所難免，而受到鼓舞的人，想要為了南方、為了自己生存的土地而抗爭的人，也總會成為大勢所趨。

也正因此，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志願加入南方聯軍。

軍隊部分主要由吉安娜和納梅利亞負責，如今半個月過去，時間不長不短，志願加入南方聯軍的後備軍，已經幾乎達到了原南方聯軍數量的三分之一。

除此之外，越來越多的民眾開始自發向政府和軍隊無償捐贈物資儲備，蟲族災禍剛平息未久，整個南方尚未完全恢覆，但眼看著更大的威脅還未解除，民眾亦是力所能及地開始為物資儲備而自發勞作。

這算是長久以來，白棘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

她自然可以一個人去戰鬥，也可以帶著一種心志堅定的夥伴去為了南方、為了人類而拼命，但若有一天，她也死在戰場呢？若有一天，她和她的同伴全部死在戰場，那時若無人願意成為下一個抗爭者，又當如何？

追求安穩的生活是人類的天性，但若再不抗爭，人類將沒有未來，最後的海市蜃樓被白棘毫不留情地撕開，就算是再自欺欺人，也不得不去面對，去拼盡全力抗爭

眼看著民眾已經做出了表態，各領主勢力的態度也開始有了變化，求生的意志總會大於求安穩，眼看著虛構的盛世平和被狠狠擊碎，夢也再做不下去，就算是最貪生怕死的領主，如今也不得不去面對。

如今所有領主都已經自發地開始訓練領地內的駐兵，在大政策的要求之下，所有領地生存發展形式都改成了戰時應急狀態，一切重建以戰時防禦為主、一切生產以滿足長期民生保障為主，整個南方終於摒棄了一貫以來虛浮的盛世和平景象，真正為即將到來的存亡之戰，做出了全力應對。

同時新的政權核心成員團體也在建立，除原本的人員之外，塞巴斯蒂安也發掘出一大批值得信任的新人，他們有的原本只是寂寂無名的小領主，卻把自己的領地治理得井井有條；有的曾因忠直而被刻意針對，多年郁郁不得志；有的與白棘同樣是旅行者，受她演講的鼓舞而自薦加入新的政權。

這些人，將成為未來重振南方的倚仗。

此次重回到南方，白棘終於算是有了點時間，她與眾人一起從頭開始，將體系上下全部梳理清晰，轉瞬之間三個月過去，而整個南方，也再不覆頹喪低迷之氣。

南方本身優勢就在於物產豐饒、氣候適宜，因著天時地利的優勢，歷代領主和君王統治理念，多以最大化發展資源優勢為主，自此形成了重工商、重生產、輕軍備、避戰爭的傳統，軍力方面致命的弱勢，在這場接二連三的末日浩劫之下，幾乎就要成了南方的催命符。

正因如此，蟲族災難之後的南方一度籠罩在陰影之中，民眾內心深處何嘗不知浩劫並未結束，但傳統觀念統治了南方幾千年，一時之間要改變，又談何容易？

白棘這樣特殊的領導者出現，對南方而言就像是一個不知是福是禍的預言，未來誰都無法預測，更沒有人能夠說得清，維持原狀和一力改革，究竟哪個才能夠保住南方人民的性命。

但她看上去是篤定的，強大的，她親手創造了一個奇跡，那麽，總有人就會開始相信，也許會有下一個，下下一個奇跡，也說不定呢？

這個新的南方王國雛形，終是在她的手上建成，雖仍然要面臨風雨飄搖，但至少走到了現在，至少贏得了那麽多人堅定的跟隨，至少那一點星火，終可以燎起一片幹枯的草原。

那一天，白棘重新站在了她曾無數次站立過的城墻之上，整個南方影影綽綽地出現在夜幕之中。

她看見遠方的燈光，延伸到很遠的國境線上，每一盞燈的背後，都將有一雙期盼的雙眼，他們想要活著，想要活得更好，想要讓這南方，活得更久一點。

這同樣也是她，最初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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