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第41章

◎北風營地◎

翌日一大早，白棘便召集了眾人，將昨日與瑪利茍薩的談話，以及自己的猜測詳細告知。

如果猜測為真，也就是說，兩條金瞳戰鬥龍的力量，可以在黑龍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將戰鬥力強大的奧蕾莉亞重傷，那麽，這5條被刻意藏起來，似乎是被龍族當作殺手鐧一般的存在，便必須要提前提防。

如今黑龍部族中，戰力最強的奧蕾莉亞受傷，雖然依舊能夠上場戰鬥，可尚未完全恢覆的傷情也多少會影響力量的發揮。

除此之外還剩下6條黑龍，要對付那5條金瞳戰鬥龍，數量上雖然有優勢，但要考慮的，還有剩下的幾十條戰鬥龍。

這次龍族帶來的巨龍，初步估計大概有50條左右，而當時在隕落荒原時又折損了8條左右，那麽應該還剩下最少四十餘條。

本身這個數量對黑龍來說不算什麽，但又多了那些力量被強化的金瞳戰鬥龍，白棘便有了隱隱的擔憂。

如今更保險的做法是增加與巨龍對抗這部分戰鬥力，但我方能夠與黑龍部族一起戰鬥的，除了編號011就只剩下兩只貓能夠與那些戰鬥龍勉強對抗，雖仍然有力量上的差距，但作為輔助應該是有可行性的。

龍族如今依然伺機騷擾，雖然每次都算不上傷筋動骨，但長此以往耗下去，無論是人員還是物資的損耗總是在所難免，這對我方來說，也並沒有什麽好處。

況且北境現下已有大半領地被攻陷，天氣也開始變得寒冷，眼看就要進入漫長寒冷的冬天，若不盡快行動，再到了寒冬季節，恐怕戰鬥會對人類愈加不利。

最重要的是那些依然被囚禁在永望城、以及北境各個陷落領地的人類俘虜，萊納斯的匯報已經顯示出了他們所面臨的現狀，再這樣下去只會有更多活人成為那些嗜血巨龍的口糧，他們根本等不了那麽久，必須要盡快行動。

念及此，白棘咬了咬牙，定下了進攻的時間。

龍族的大本營，如今暫時定在被掠奪的北境首府永望城，這一點對我方的進攻來說，並非什麽好消息。

永望城地勢覆雜，建造最初便是作為首府用途，自然也考慮了攻防的一切可能性，與其他任何中世紀的優秀城堡同樣，它有著固若金湯的城墻和易守難攻的地勢，可除此之外，它同樣有著城堡的致命弱點。

城堡最初的用途便是防守，象征著冷兵器時代防禦手段的巔峰，目的在於以最小的兵力，抵禦盡可能最大程度地攻擊，所以選址一般在高山險峰、懸崖、或是有河流水源的地方，利用天然屏障削弱敵軍機動性。

無論是最初高聳城墻、防止攀爬的傾斜基座、塔樓、吊橋和閘門這些防禦性設計，還是之後的同心圓城墻、半月堡等更多手段，少不了都是基於中世紀落後的武器，用來防禦以“人”為主的戰鬥。

火藥革命之後，從傳統的高墻峭壁，到低矮厚重的梭堡，所有能夠想象到的城堡防禦，在現代武器的進攻之下，幾乎已經可以說形同虛設。

之前的幾次攻城戰中，除非是偷偷潛入營救老國王這樣必須要隱蔽的行動，其他在人類位面的攻城行動中，早已經舍棄了無用功的死守防禦，在這樣的時代裏，守城變得毫無意義，一切都已經變成了人與人的較量。

比如這一次，城內如今仍然有大量被俘虜的人類普通民眾，甚至城內的一切建築、物資破壞，對北境來說都將是可計算的損失。這些就是龍族有恃無恐的關鍵，對方同樣知曉，我方絕不可能冒著損失這些的風險來貿然進攻。

故而此次行動，我方需要盡量避開針對永望城的圍攻，而設法將龍族主力軍隊引到其他區域。

最適合的地點，莫過於那供養戰鬥龍的洞穴群，那裏離主城有一定距離，平日裏人跡罕至，若是能夠直接攻擊戰鬥龍群，給那些巨龍造成損傷，對我方來說也會少些需要對付的力量。

那個洞穴群位於深林，叢林作戰相比起開闊地帶來說確不是易事，但除此之外，如若按照這個計劃行事將會利大於弊，故而行動也就如此定了下來。

事不宜遲，行動定在三日以後，白棘將一切事宜交代下去，又派人通知了黑龍部族，隨即整個旋雲城便開始了準備。

相較南方而言，北境地勢遼闊，氣候也惡劣許多，就算是有了車隊也依然需要艱難跋涉，同時大部隊還要盡量避開龍族的防禦，這樣下來好費了些時間，好在阿維儂和北境軍都熟悉地勢，在離開旋雲城三日左右，大部隊便陸續抵達了霜語峽谷。

霜語峽谷正如其名，一年時間有半年幾乎都被皚皚白雪覆蓋，但峽谷地帶地勢平緩，有數條不結冰的河水途徑，幾面都被高山包圍，故而也算得上一處建城的良地。

尤其是比起整個北境的惡劣條件來說，峽谷地勢隔絕了大部分狂風暴雪，雪無聲地將峽谷堆出齊腰深的厚度，柔和蓬松的粉雪妝點著低矮的房屋，在橘色溫暖的的燈光照耀下，變得如童話夢境般靜謐溫柔。

而位於中心地帶的永望城，亦是同樣延續了北境的建築風格，與北境人的高大身材和堅毅性格相反，北境土地上整體的建築風格則是既溫馨又舒適。

或許是為了抵禦太過漫長的寒夜，也或許是高樓大廈難以承載肆虐的風雪，這裏的建築幾乎難見五層以上，除了主要城市的幾處標志性建築之外，其他區域均是沿街依次坐落著低矮溫馨的房屋。

建築的外墻統一選擇柔和的莫蘭迪色系，帶點灰度的淺藍、淡綠，或是鵝黃，到了夜晚，一扇扇窗前會陸續亮起暖黃的星星燈，映照在厚實軟糯的雪地上，讓人心裏不自覺暖了幾分。

在此之前，白棘也只是到過北境國界線附近區域，並未真正來得及造訪這片廣袤區域的腹地。

如今第一次跟隨著阿維儂和北境軍真正進入了霜語峽谷的區域，才算是見到了許多令人感覺一陣暖意的建築，一路上雖趕路匆忙，卻也依然為北境這種有意思的反差而感嘆。

直至抵達離永望城最近的北風營地，隊伍這才停下在此休息整裝。

這裏曾是一個供北境軍日常軍事訓練和演習的臨時營地，除此之外也作戰時儲備的用途，為了容納大量常備軍士和儲備物資，故而建造的面積並不小，也有較充足的物資補給和武器彈藥，可以說是個絕佳的防守區域。

龍族占領霜語峽谷不久，尚且來不及仔細搜查整個區域，自從永望城被龍族部隊占據之後，營地裏的將士便也第一時間在營地附近做了偽裝。

本身營地從選址開始便早已有所考量，這裏作為一個堪比軍事機密的存在，從建造初期便特意選在了深山之中，遮天蔽日的灌木和山嶺，讓它就算是平時都難以被發現。

如今再下了心血改造，無需耗費太多人力，便能夠讓這位於深山的秘密軍事基地，就這樣在災難之中幸存了下來。

阿維儂也是半月前才得到了北風營地的消息，龍族侵襲來得突然，北境舉國上下，幾乎在很短時間內便被全部切斷了聯系方式，故而就算是這個幸免遇難的北風營地，也幾乎是在斷絕所有外界消息、孤立無援的情況下硬撐了好幾個月。

北風營地的指揮官艾略特，直到半月前收容了一個逃到這山林裏的流民，才得到了些並不確切的消息，稱昔日的北境將軍阿維儂如今已經回歸，並且在旋雲城開辟了庇護所。

得到消息後，艾略特左思右想，覺得值得一試，這才開始尋找龍族防備減弱的時機，萬幸的是，似乎在那個時間段裏，龍族不知為何減弱了防禦，似乎被什麽更重要的事所牽絆著，暫時無暇顧及其他事宜。

借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時機，艾略特馬上派遣了一隊偵察兵趕往旋雲城，找到城內駐守的阿維儂，將這個營地幸存下來的消息詳細告知。

這對整個北境軍，甚至前來支援的白棘來說，都是一個足夠振奮人心的好消息，不僅是大量將士和物資、軍工器械的存活，更是由於這個營地地理位置的特殊性。

北風營地離永望城實在算是很近了，只要這裏依然屬於我方，那麽大部隊就有了能夠隱蔽棲身的基地，若非如此，上萬的軍隊再加上7條黑龍，一旦靠近永望城，沒有停留駐足的區域，很快就能夠被敵方發現。

根據阿維儂得到的消息，派出的士兵早早便到達這裏，將大部隊不日便會秘密來到此處的消息通知了守將艾略特，要他早做準備。

直到今日隊伍如期到達，眼看著半人、人類和黑龍混雜的軍隊總算是安頓下來，白棘卻難放下心裏的警惕，依然是眉頭緊鎖。

大戰在即，她很難放下心來好好休息，尤其是龍族不知何時秘密馴養的金瞳戰鬥龍的出現，更是給她敲響了警鐘。

除了這些力量明顯更強大的金瞳戰鬥龍之外，龍族是否還有別的秘密？

或者說，就算是這半個月龍族幾乎算是被封鎖在了北方，幾乎不可能求援，但那個叫做伊卡洛斯的首領，看起來似乎不會這麽蠢，就這樣幹等著明顯處於下風的決戰。

一股隱隱的不安，始終縈繞在白棘的心間。

天色漸暗，營地影影綽綽地升起點點星火，入夜，很快便將會踏入那場被延誤了太久的戰鬥。

白棘斜斜倚靠著帳篷裏的充氣床，不覺陷入了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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