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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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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第32章

◎形勢逆轉◎

競選之日迫近,白棘前往風息之地收獲很大,直接削弱了喬弗瑞一方的支持力量,而隨後趕回來的塞巴斯蒂安和梅林,也同樣帶回了好消息。

借著墜星城和家族的威望,塞巴斯蒂安成功得到了許多中立陣營的支持,其中最令人振奮的,還是吉安娜的相助。

吉安娜的身份特殊,作為首相大人的遺孤,如今她雖未能正式接手南方聯軍和父親曾經的職務,但依然擁有著不輸納梅利亞上將的號召力。

當時答應與塞巴斯蒂安共同在黑堡外現身,原因首先自然是為了營救老國王,但同時,對於白棘此人,吉安娜在決定參與行動之前,也並非沒有進行過考量。

吉安娜自幼便跟隨父親來往於黑堡,與各政要也多有接觸,就連處理政務時,父親也是刻意讓她參與討論,也因此,相比於其他同齡甚至年長一些的貴族領主來說,吉安娜雖不到17歲,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決斷能力。

對於吉安娜,首相大人有不同的培養方式,她雖年少便被送入南方聯軍,但大人心中明了,她並沒有上將那樣的戰鬥天賦。但她自幼聰慧多謀,年幼時便能夠看出,她擁有與塞巴斯蒂安不相上下的領主才能。

父親大人與白棘一起去了空間裂痕卻沒有回來,這件事納梅利亞上將無法原諒,可吉安娜卻不這樣想。

解決食屍鬼一事勢在必行,可南方這些所謂領主的懦弱,吉安娜心中一清二楚,在這樣的危急關頭白棘願意受命前往,這件事本就讓她心中多了些對白棘的欽佩。

至於父親大人身死一事,她反而並未因此而沈淪其間,或是將其怪罪到任何人的頭上。

吉安娜始終記得父親時常對她說的話,“將士的歸宿永遠是戰場,若我有一日能夠死在戰鬥中,而不是怯懦地老去,毫無尊嚴地死在舒適的床上,我想這對於我來說,將會是一種仁慈。”

死亡對於父親來說,並不是那麽不可接受的事,在這裏,在那裏,在任何一個遙遠而未知的地方,又有什麽區別?

只是與塞巴斯蒂安所擔憂的同樣,吉安娜亦知曉,如今王國百廢待興,埃德裏克大人又猝然身死,眼前虎視眈眈的,又何止一個狼子野心的喬弗瑞。

沒有了他還會有別人,反正曾統帥南方幾百年的奎撒裏昂家族已經後繼無人,沒有了合法繼承人,任是誰都有機會接任這位置。

如今之計,還需得盡快確認下一位繼任者,至少比起那陰狠的喬弗瑞,比起那些怯懦的領主,白棘何嘗不是更好的人選?

吉安娜心如明鏡,過去種種她身在漩渦之外,卻能夠想明白,風息之地得到國王和父親的支持,不是沒有理由。

白棘此人敢於抗下王國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危機,從蟲族到空間裂痕,再到如今的入侵龍族,甚至據她手下探子的消息來看,北境那個名氣極大的將領阿維儂,也與她多有交集。

塞巴斯蒂安的鼎力支持不是沒有道理,這一點,吉安娜比納梅利亞上將看得清。

這一次塞巴斯蒂安帶著人特意前來,只說明了來意,吉安娜便已經猜出背後錯綜覆雜的關系。

如今要扶持白棘上位,兵力對抗並不在其他人需要操心的範疇,而塞巴斯蒂安之所以前來,無非便是白棘作為外來者的身份,很難贏得原住民的支持和信任。

喬弗瑞最近那些小動作,吉安娜雖刻意深居簡出,卻並不是沒有察覺,那些手段也確實卑劣。

如今白棘要與之分庭抗禮,不說得不到南方民眾支持,就連那些昔日蟲族災禍中,差點連自身領地都保不住的舊貴族領主,如今一個個也都是情緒激烈,義正言辭地站出來指責她“勾連外族“。

這些種種,甚至連吉安娜都覺得有些好笑,王國受困、國王危難之時,這些人沒有一個敢站出來,如今到了利益相關的時候,卻又一窩蜂出來表態,生怕是晚一步,這出頭的機會便被別人搶了去。

而自幼便多受父親照顧的納梅利亞上將,如今亦是被卷入了漩渦,吉安娜能看得清,納梅利亞卻未必能全身而退。

吉安娜與納梅利亞有許多交集,她了解上將為人忠直卻缺少謀劃,父親大人身死一事,對她來說該是極大的打擊。

在此之前,吉安娜本身其實不打算卷入漩渦,所以也並未多加勸阻,如今看這情形愈演愈烈,那喬弗瑞又上躥下跳快要按捺不住,此時塞巴斯蒂安不惜動用墜星城和卡馮霍恩家族的聲望來為白棘爭取支持,就連吉安娜也未曾料到。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關系王國的未來,她不知內情,更不知喬弗瑞背後醞釀的陰謀,但看這樣的形勢,她作為首相大人唯一的遺孤,想來再想要隔岸觀火,似乎也是不可能了。

所以,對於塞巴斯蒂安的邀請,吉安娜第一個作出了回應,她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站出來,那就是意味著背後莫瑞森家族的態度——南方兩大古老家族的支持。

這對於此時的白棘來說,必然會是至關重要的一股力量。

這個消息幾乎是第一時間便傳遍了南方,隨著吉安娜的表態,其他觀望的中立領主勢力看形勢也紛紛站出來作了回應。

南方大小領主多是一些見風使舵之人,審時度勢的本事一流,如今兩大家族態度堅定,實力最強大的墜星城更是身體力行支持白棘,這樣的形勢之下,嗅到風聲的領主便已經開始有了行動,或多或少向這邊表了忠誠。

而原先反對態度堅決的,以納梅利亞上將為主的舊貴族勢力,見此情形也迅速作出反應,幾乎是同一時間,舊貴族領主紛紛宣布停止對喬弗瑞的支持,並作出中立的表態。

一夜之間,形勢便有了逆轉。

之前南方變故橫生,白棘忙於解決困境,始終未曾進入公共視野,讓喬弗瑞占了先機,如今既已騰出精力來全力應對,又有了各方勢力或明或暗的支持,再加上喬弗瑞失去舊貴族信任,兩番相較,支持和反對的聲音竟發生了變化。

第三次議會選舉,白棘首次亮相,便強勢地成為與喬弗瑞擁有幾乎同等支持勢力的競選者。

這次選舉恰逢南方建國慶典,比起之前耗時更久一些,但也正好借著這樣的時機,白棘竟意外地多出了幾次公開演講的機會。

嶄露頭角的白棘,雖仍受到之前“叛國罪”的影響,在有了公開演講的機會,她便能夠為自己辯解。

白棘與喬弗瑞不同,她確實不是天生的偽裝者,但她也同樣不屑於巧舌如簧,在這末日之下,總有一部分人不會為了虛幻的美好而買 單,總有敢於面對真實危難的勇敢者,而白棘的登場便成為這部分人的倚靠。

很快地,白棘首先便爭取到了這些較為理智的民眾支持,她與喬弗瑞是行事風格完全相反的兩種領導者,自然地,兩方也都同樣擁有了各自的支持者。

有了之前爭取到的近半數勢力的支持,在幾次公開演講後,又爭取到了部分民眾的聲量,第三次選舉的結果,雖仍然讓喬弗瑞占了些先機,但形勢卻逐漸開始轉變。

反對者聲勢減弱,喬弗瑞的支持者雖仍有激進行為,但整個南方卻不再陷入一股腦的恐懼和狂熱,民眾對於競選者白棘也有了新的看法,不再一邊倒地影響到元老院的裁決。

順理成章地,元老院得以再次否決掉關於喬弗瑞成為繼任者的提案。

這一結果讓白棘稍稍松了一口氣,只剩下幾天後的第四次選舉,而在那之前,她必須要抓緊一切機會,利用身後支持者為她搶來的時間,為自己爭取到足夠的支持。

這件事不比戰鬥,一直以來白棘面對的,始終是九死一生的險境、窮兇極惡的敵人,還有你死我活的殺戮,戰場上的刀劍來往。

與政治鬥爭完全不同,她可以成為一個好的戰士,好的領袖,可她卻並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夠在這暗箭往來的權力游戲之中,安然前行。

第三次選舉結束的夜晚,白棘早早回到自己的房間。

似乎比起生死難料的詭譎險境,這連日來的勾心鬥角反而更令她身心疲憊,她並不享受於此,但她亦知道,自己要走的那條路上,總也避免不了這樣的事。

或許是另一次角色的轉變,這樣的轉變,在她身後有了越來越多支持者的時候,她就已經經歷過一次,自那以後,她的所有決定不再只為自己負責,他所要顧慮的不再只是任何個人。

而這一次呢?

她終要從那眾生之中走出來,從獨自一人,到許多人,再到獨自一人,那高高佇立的王座,那將君主與眾人隔開距離的臺階,最後的一段路,永遠都要她自己去走。

她必須習慣這樣。

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白棘有些疑惑,但她還是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等待著的,是編號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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