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   第19章

◎措手不及◎

隨著白棘的吶喊，遠處小山包的背面傳來一聲應和，還未待龍族士兵反應過來，一隊與人類有幾分相似，皮膚卻異常慘白的怪物，便迅速閃到龍族隊伍面前。

這些幾乎是從天而降的怪物，龍族之前從未曾見過，它們動作及迅速，身手就算比起受訓的龍族精英士兵來說也毫不遜色，甚至還要更好上許多。

它們全身上下沒有一絲毛發，蒼白的面中部嵌著一對藍色的眼睛，如流動的藍色火焰般，燃燒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殺意。

那些怪物無一例外，手上都握著令人膽寒的武器，有大刀有利劍也有短斧，所有兵器的材質看上去都堅硬而鋒利，刃的位置吹毛立斷，莫說是血肉之軀的龍族，即使是對上那巨龍堅硬的皮膚，看樣子也能博上一博。

幾乎是眨眼之間，龍族便被這一支從天而降的半人軍隊沖散開來亂了陣腳，兩相比較起來，龍族的士兵雖有體型更大的優勢，但敏捷度完全不及半人，況且半人又有了武器的加持，讓幾乎手無寸鐵，僅靠著最原始的石器和利爪戰鬥的龍族，瞬間便沒了優勢。

潰散的龍族隊伍朝著中間的白棘一行人亂沖而來，處於正中的白棘微微皺眉，輕聲喚著兩只貓再次朝著敵人噴出火焰與冰霜。

如今只是第一次交鋒，她還不想讓伊卡洛斯或是黑龍部族任何一方，知道人類的全部力量，況且眼前的龍族敗局已定，故而她刻意沒有用到自己和布蘭溫身上的詛咒力量。

這一次尼繆帶了近半數訓練過的半人軍隊前來支援，也是白棘早就有所準備，在進入空間裂痕之前，她就已經留了個心眼，刻意留下駐守的那一隊人，也正是為了防止被伏擊而做的準備。

那一隊人自從空間裂痕附近的龍族駐軍被全部殲滅之後，便在附近極隱蔽的地方紮下了營地，白棘對他們的指令是，隨時觀察空間裂痕附近，若有龍族軍隊靠近或駐守，他們只負責觀察兵力，決不可與龍族正面對抗。

白棘早就已經預料到，如果這空間裂痕裏的秘密，重要到需要龍族再次大動幹戈派駐軍前來伏擊，那麽龍族就絕不會蠢到只安排少量部隊草草了事，這一次必定是破釜沈舟，無論如何都要把空間裂痕裏出來的任何東西全部消滅。

既如此，這一次派來伏擊的龍族軍隊規模，絕不是她留下的那一隊人能夠與之對抗的，所以她只要求那一隊人暗中觀察，只要有了龍族的確切情報，就馬上趕回墜星城尋求增援。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塞巴斯蒂安去考慮，尼繆和半人軍隊的埋伏，是他得到駐軍消息後的安排，他馬上派人連夜趕去北方找到阿維儂，確認龍族首領出動消息的同時，也就勢作了安排。

如今既然連龍族首領都親自離開北境，那麽北境防線也暫時不需要尼繆的一萬半人軍隊，這邊的人都不能確認白棘能否順利與黑龍部族結成同盟，所以也不敢托大，只留下近3000半人部隊，剩下近8000半人則全部隨尼繆前去隕落荒原埋伏。

留守的3000半人軍隊，其中還包括最初女王蜂留給尼繆的幾百名，這幾百名比起之後的一萬增援，已經跟隨尼繆許久，無論是經驗還是能力都要更好，配合著阿維儂身上的瘟疫詛咒，還有守護著她的十二位榮譽騎士，就算此時龍族兵分兩路前來進犯，也應該能夠守住防線。

於是，尼繆帶著8000士兵趕往此地，根據白棘預估好的時間，提前便找到這小山丘埋伏了幾日，憑著敏捷的身手，這一支部隊完全沒有暴露蹤跡。

眼看著毫無察覺的伊卡洛斯大意地忽略了地面的十幾個人類，尼繆幾乎瞬間便明白了白棘的意思，他帶兵耐心等著，直到白棘那一聲令下，八千訓練有素的半人士兵直沖上去，將完全沒有準備的龍族士兵打個措手不及。

面對潰不成軍的龍族，數量幾乎多出一倍的半人軍隊占了絕對優勢，白棘身邊的十幾個人只需稍作配合，戰場上很快輸贏便見了分曉。

旋在高空的伊卡洛斯並未預料到白棘還有後手，早在兩只貓力量減弱的時候，她便未再多分神註意地面的情況，只將幾乎全部精力用來對付眼前這7只難纏的黑龍。

直到地面的龍族軍隊四散潰敗她才反應過來，再想要控制早已來不及，慌了神的軍隊氣士氣消散，眼看著再難以凝聚，而空中十幾條戰鬥龍，眼看著也被那幾條殺紅了眼的黑龍殺掉了一半還多。

見此情形，伊卡洛斯緊咬著下唇，瞬間便作了判斷。

她朝著空中剩下的5條戰鬥龍再次發出一聲尖嘯，5條傷痕累累的龍，整齊地開始快速扇動雙翅，借著半空中的風眼，瞬間便在它們與那黑龍之間形成了一股強力的漩渦。

金瞳黑龍瑪利茍薩見那漩渦已成，只得暫時讓其他6條黑龍停下攻擊，眼睜睜看著漩渦另一邊的伊卡洛斯，朝著地面的龍族軍隊高聲重覆著一句不似人類語言的話，瞬間地面的士兵亦停止了攻擊，整齊地開始向隕落荒原的另一端退去。

尼繆的軍隊追著潰逃的龍族士兵跑了一段，卻被幾百個留下拖住追兵的死士截住了路，眼看著僅剩最多一千出頭的龍族精兵，在這些死士的掩護下與空中的龍一起撤離，他這才下令停止追擊，返回白棘一行人身邊。

天空中的黑龍亦停止了追擊，7條黑龍無一死亡，但卻或多或少受了傷，傷情最重的是奧蕾利亞和德拉貢，它們戰鬥最為勇猛，亦承受了大多來自對方的傷害，如今見敵人逃走便再難支撐，緩緩降落在地面。

白棘對著降下來的瑪利茍薩示意，這一場惡戰下來雖我方大勝，但也不免付出了些代價，黑龍的傷勢看樣子需要休養些時日，人類和半人軍隊這邊，包括白棘自己也都受了傷。

好在此次龍族吃了大虧，粗略算下來，伊卡洛斯帶來的幾千精兵，如今應該僅剩不到二成，而那十幾條龍更是只剩不到半數，身為首領的伊卡洛斯應該也是見敗局已定，這才慌忙潰逃，不然只會讓自身損失更為慘重。

想來至少在一短時間之內，龍族應該不會再猖獗地前來找茬，這也同樣給了白棘一些時間。

畢竟她沒有忘記，南方政權之事還未見分曉，如今離著喬弗瑞那幫人選舉成功，只剩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幸而此次進入龍族位面的行動還算圓滿，她成功促成了與黑龍部族的合作，黑龍亦是給了足夠的誠意，派出足夠的戰力與人類共同抗敵，剛回到這裏便給了龍族極大的震懾，暫時解決了這方面的忌憚。

沒了龍族的支持，要對付喬弗瑞的勢力就簡單得多，如今他背後的勢力，應該就只剩下那個神秘的主神意識，對於這個大麻煩，無論是白棘還是編號011，都未與之正面對抗過，所以想來這些日子，他們還需再做些試探。

但無論如何，主神意識和南方政權之事，與黑龍部族都沒有關系。

白棘心裏自然知曉這一點，也沒有開口要求黑龍的協助，只粗略整頓之後，便就地安營休息一晚，同時召集眾人商討後續安排。

黑龍部族既然無意參與主神意識之事，她亦沒有強求，只與瑪利茍薩商定，7條黑龍由布蘭溫和她的隊伍帶領著，回到北境與阿維儂匯合，在南方政權之事解決之前，黑龍將會協同阿維儂，一起在旋雲城駐守休養，一邊繼續收留北境的軍士和流民，一邊保存實力等待南方政權事成。

而白棘則與尼繆、編號011一起，率軍趕回墜星城，布蘭溫將消息遞回北境之後，也會回到墜星城與大家會和，接下來的時間將會是政權定奪的最後機會，所有人，都必須全力以赴。

做好安排後眾人便各自散去，白棘只去了龍族位面不過十天，再次呼吸這裏屬於她的空氣，心境卻早已不同。

在此之前，她曾見過來自中世紀的食屍鬼和天災軍團，甚至還與那亦真亦幻的死亡有過正面交談，也曾到過科技高速發展的矽基位面，那裏的人類早已進化成另一種形態，甚至就連她自己，都來自另一個與這裏的發展水平有7分相似，卻完全不同於這裏的“正常”的世界。

可龍族位面，卻擁有著與這之前所有都完全不同的獨特生態。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被龍統治的時間線。

在那裏生存的人類只能茍延殘喘，就算是進化出了足夠粗壯的四肢和強壯的體型，若沒有巨龍的助益，也只能成為龍口中的食物，利爪下的殘骸。

她回想起今日所見的伊卡洛斯，她們站在對立面，白棘為了人類而必須奪回這片土地，伊卡洛斯又何嘗不是為了龍族能夠不再茍活，而必須要爭到這片土地？

歷史如此，人類如此，就連宇宙之間不同時間線上的每一個物種，每一個擁有智慧的種族，也都是如此。

白棘坐在帳篷門口，聽著這隕落荒原之上鬼哭狼嚎的風。

永無止境的爭奪，欲壑難填的侵略，甚至就連看似無辜的守衛，這一切無非都是以性命來填充，人的性命，蟲族的性命，龍族還有巨龍的性命……又有何區別？

而她一力托舉的那個理想國，這一條鮮血鋪就的道路，難道不也是用無數人，無數生靈的性命澆築而成？

坐上那個王座，踏上這條路，她自己，又有多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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