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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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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第15章

◎告訴我,一切◎

黑堡的排水系統設計極覆雜,能看出當時的建造者投入了大量心血,畢竟對於一座幾百年前的城堡來說,排水系統設計是否科學合理,將直接關系到整座城內生存起居——甚至城內人的生命安全。

所幸這個排水口早已被廢棄,白棘二人進入並不需要經過太骯臟的區域,只是雖說這個通道鮮為人知,但她們依然將警惕性提至最高。

畢竟白棘只剛剛來到黑堡門口,就已經被盯上,再用其他任何方法深入進城裏,難免不會正中對方的下懷,稍不小心,就很有可能成為那甕中之鱉。

廢棄的排水系統內部極為安靜,除了二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外,幾乎聽不到其他動靜,他們提著腳步,朝著最初有光亮的深處前行。

眾所周知,關押重刑犯的監獄就在黑堡的邊緣位置,白棘賭對方會以為她們此行必然是想要去營救被關押的尤倫——畢竟他的行刑日期就在三日後,而若是行刑時再要想辦法施救,困難比起劫獄是只多不少。

更何況這一次是公開處刑,對方特意開放了權限,所有人——無論是平民還是官宦,甚至就連一無所有的流浪者,都可以前來參觀。

對方這麽做意圖很明顯,他們要讓整個南方都知道,叛國者是誰,他的背後又是誰,更重要的是,他們要讓眾人牢牢記住,叛國弒君者殺害了埃德裏克大人這件事。

所以,白棘一行人想要幹擾行刑程序,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這意味著她們將要在公眾面前,承認自己就是叛國者。

也正因如此,至少在處刑之前的今明兩天,對方都會刻意放松戒備,好讓白棘等人以為自己能夠成功營救近衛官。只要他們能夠將白棘和她的人現場捉拿,他們就可以造出無數證據,直接證明白棘“武裝劫獄弒君者“。

這如意算盤聽上去確實合理至極……但這一次,對方比起以前要聰明不止幾倍,白棘猜想,對方背後那個機關算盡的“幕僚”,想的該不止這麽淺。

他們,還會有後手。

思考間便來到了排水通道的入口處,白棘朝著尼繆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行事小心,然後一前一後配合著,自那逐漸變得狹窄的通道口進入一間空間局促的地下室。

她只閃身一躍而起,便以極快的身形幾步躍至地下室臺階處,在臺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的上半部分被鐵網罩起,而排水通道裏那熹微的光線,便是自這扇鐵門透進去。

她貓腰拾級而上,匍匐著身體小心翼翼地自鐵網間隙處朝外面輕輕一瞟。

眼前是一處石頭砌成的走廊,每隔幾米都有昏暗的地燈,燈光打在歷經幾百年被無數人摩挲走過的石頭地面上,恍惚地泛著光,將整個走廊照射出並不太真切的昏暗光線。

而這一整條走廊上,卻罕見地空無一人,只走廊盡頭遠遠地坐著兩個巡邏的夜兵,如今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白棘的唇邊漾起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

如此明顯,生怕他們不放松警惕。

到底要到哪個位置,對方才會投入埋伏的大量軍力呢?她猜測最大的可能應該是監獄……但卻不知,另一處地方,是否也被布上了同樣的防範。

很可惜,那兩處,卻都不是她第一時間要去的。

她閃身站在樓梯裏側,讓出一個人的位置,以方便尼繆設法將那鐵門從內部打開。

這地下室想必是關押什麽人的區域,並沒有朝內大開的門,但這對與尼繆來說不是什麽難事,只憑著一張卡片和一段鐵絲,沒費什麽功夫,那鐵門便無聲無息被打開。

借著通道裏昏暗閃爍的燈光,白棘領頭,二人緊緊貼著墻壁,朝某個方向移動著。

塞巴斯蒂安家族留下的黑堡建造設計圖紙雖距今已有幾百年,但城堡的格局卻並無太大變化,白棘在來之前便已經將整個城堡的所有細節牢牢記住,如今她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一副立體的圖紙,對照著現實的場景,她小心避開守夜人的視線,繼續前進著。

那個地方離這裏並不遠,只要……

走在前面的白棘忽然停住腳步,手上輕輕做了個停止的姿勢,擡起頭臉朝向走廊深處的某處頂部,口中輕聲吐出幾個字:“從這裏,爬進去。”

走在後面的尼繆聞聲擡頭,順著她視線的方向朝那個位置看去。

那是……一處位於頭頂的管道入口。

“好。”那半人少年並未多說一個字,甚至從他的口中從未出現過疑惑的問句,他始終相信著白棘的一切判斷,只輕微點頭,便動身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通道並不算寬敞,兩個成年人一前一後幾乎是爬著前行,也只能勉強挪動身體,這一段路程時間用得比預計還要多,但漫長半小時的艱難攀爬後,穿過身下的通風網,尼繆看見了,正位於他們下面的目的地。

這裏,是財政官雅拉的辦公套間。

尼繆並沒有想到,白棘能夠通過那管道來到這裏,也沒有想到他們潛入城堡的第一個目的地,會是這裏。

白棘看著尼繆有些不解的眼神,只微微笑著,給了他一個篤定的眼神。

尼繆未曾想到,同樣,托蒙德的人,也未必能夠想到。

畢竟無論是監獄還是那另一處,都會有極大的概率被設下埋伏,她除非是瘋了,否則為何非要硬闖,正中對方的下懷?

她又不蠢。

況且還有很多事她並不能確定,這些事關乎她未來 的所有計劃,必須要當面問清楚,她才能決定下一步如何行動。

白棘輕手輕腳地將那通風管道覆蓋著的鐵網取下,朝著下面房間裏坐在窗前陷入沈思的雅拉大人輕輕出聲,一直等到對方對她有些貿然的出場方式不再戒備後,她才緩緩地,自那個被打開的通風管道一躍而下。

謹慎起見,她並未第一時間發出任何聲音,只用眼神示意辦公室內的雅拉,確認門外是否有人把守。對方瞬間會意,雖臉上的表情依然保持著戒備,但沈思半晌後,還是將她和尼繆帶到了辦公室裏間。

這裏平日作為財政官的臨時居所,有簡單的起居設施,而如今卻連著整間辦公室,成為了軟禁雅拉大人的所在。

白棘雙眼不著痕跡地掃過這間不大的屋子,裏面能夠看出生活過一段時間的痕跡。

果然如此。

如白棘所猜想,托蒙德忌憚財政官的影響力,又需要她不時在南方議會露面,所以暫時不敢將她輕易定罪,但雅拉是南方領主的心腹,托蒙德不得不加以提防,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軟禁在黑堡內,以避免她離開監視範圍,與白棘的人有所接觸。

如果當真是這樣……白棘輕輕瞇起雙眼。

看來這一次,是她賭對了。

雅拉大人,一定知道關鍵的內幕。

白棘耐心等待著,直到雅拉小心翼翼地將內間的房門仔細鎖好,又確認過辦公室外走廊上監視的人絕不會聽到裏間的談話聲,這才壓低嗓音開口。

“很抱歉如此冒昧的打擾……雅拉大人,但我們不得不如此,希望您能夠理解。”

財政官的臉上疑惑未消,白棘狀似無意地輕輕掃過,見她的身體依然保持著戒備的姿態,心下了然,繼續表明來意:“和您一樣,我們,是站在埃德裏克大人這一邊,以前,現在,和未來。”

財政官臉上戒備的表情稍稍消減,但仍是警惕著,問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你們冒著如此大的風險來找我,是想要知道什麽?”

白棘卻並未急著答話,只輕輕後退一步,從隨身的背包裏取出一件東西,動作輕柔地稍稍上前,將物品遞給面前的財政官。

雅拉有些困惑地低頭看向手中的物品,只一瞬間,她的臉色變得蒼白,仿佛不敢相信這物品背後代表的意義,嘴唇變得煞白,銳利的眼神看向對面這個年輕的女子,像是為了確認般輕聲說出一句話:“這是……首相大人的徽記。“

白棘迎著財政官驚詫的眼神,只待她稍稍平靜下來,才緩緩地,一字一頓地清晰吐出一句話:“很抱歉,我沒能保證首相大人平安回來……奧古斯丁大人,已經戰死。”

這個消息白棘還沒來得及帶回南方,如今南方政權幾近分崩離析,她有過猜測,作為南方領主昔日的心腹,財政官依然堅守至今,想必是在等待著首相大人歸來後,軍力能夠得到整備。

但……情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還要糟糕。

她壓住聲音裏的顫抖,只近乎平靜地繼續說著。

“首相大人……他曾將這徽記留給我,想來那時他已經預感到自己不能再回來,大人戰死太過突然,我並未能有幸得到他的臨終囑托,亦不知這個徽記所代表的意義。但我想,若這件東西如此重要,那麽將它交還給首相大人曾經的盟友,應該是首相大人所願。“

獨立在內屋中央的財政官似是在竭力壓制著情緒,白棘二人並未出生催促,沈默許久,她方才重新開口。

“重要……是的,你猜的沒錯。“

“這個徽記是首相大人貼身之物,若不是他親手交予,外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得到,也代表著……首相大人認為,你是我們的可信之人。”

雅拉的聲音中依然透著不易察覺地苦澀,但只一瞬間,她重又深深吸了一口氣,深褐色眼瞳的雙眼直直看向白棘,語氣裏換上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既將此物送還給我,又甘冒風險深夜來到這裏,想必是已猜出我未公開與托蒙德為敵的原因……如你們所見,我手中無軍權,如今就連自由活動都不可能,托蒙德的人控制了整個議會,而埃德裏克大人,危在旦夕。“

白棘雙眼熠熠,毫不畏懼地朝著財政官的方向,一字一頓地說出:“沒關系,我來解決,告訴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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