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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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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5章

◎欲加之罪◎

雅拉大人作為財政官,手裏並沒有實在的軍權,若是南方領主因某種原因被托蒙德勢力所控制,她並沒有能力能夠與之抗衡,這就是為什麽,她並沒有對那些消息作出反應。

而財政官是一國要職,無論是面對元老院還是民眾都占有一席之地,托蒙德勢力就算使手段控制了埃德裏克大人,明面上也不能再直接撼動南方經濟命脈,所以暫時還動不了她。

埃德裏克大人病重這件事,幾乎已經被對方坐實,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必須保證自己一言一行絕不出錯,這種特殊時期,南方領主陣營可用的人實在不多,她獨自對抗托蒙德勢力,連一點把柄都絕不可以被對方抓到。

所以,此時此刻她不能站出來對此事有所異議,否則這就等於直接告訴民眾,南方政權內部出了大問題。

她如果直接揭開托蒙德勢力造謠南方領主病重這件事,在民眾心裏只會有一個結論,就是統治者的權威性受到質疑,領導者無底線鬥爭。最直接的後果,就是整個南方政權都將不再被信任。

更何況上面還有元老院,那些老家夥可不會偏向任何一派,她勢單力薄,又要如何解釋,托蒙德用盡這些下三濫的陰招,就是為了上位?

所以現在,財政官所能做的,只有利用手裏的可用資源,盡量想辦法拖延對方行動。

屋子裏的三個人都沈默著,只聽到壁爐裏柴火燒得劈啪作響的聲音。

半晌,白棘才重新開口。

“我同意瑪可辛的推斷,我們確實有必要去找雅拉大人,我猜她了解的情況,會比我們都要更多。”

接著,白棘轉向瑪可辛和尼繆,輕聲囑咐著:“我們回來的消息絕對不能漏出去,我剛才回來時特意避開了人,偶爾幾個巡視的雇傭兵看到我們,還好我了解這幾個人,都是能夠嚴格保密之人,想來應該不會出什麽亂子。”

尼繆早已將他帶回來的半人軍隊安排在領地幾座空置的房子裏,那些地方都是人跡罕至,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

接下來時間緊迫,他們只剩下3天時間,必須在大部隊回來的消息走漏之前,將一切布置妥當。

夜色已深,白棘並不想聲張,所以沒有回到自己的屋子,只在瑪可辛的房子裏湊合著休息了幾個小時,腦海裏一邊規劃著接下來的行動。

她腦子裏存著事,接下來也沒有睡得太踏實,恍恍惚惚之間,她似乎聽到領地外面吵了起來,似乎有什麽人在外面極大聲地喧嘩著,然後便是一陣激烈的搏鬥。

為何會有搏鬥聲?

白棘立馬警惕地坐了起來,第一時間叫醒了屋裏暫居的其他二人。

她極快地朝著其他二人使了個眼色,隨手抓起放在身旁的武器和背包,又叫醒兩只貓裝進背包,轉頭將屋內的所有光源關閉,便匍匐在窗前,透過窗簾餓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無數場戰鬥中訓練出來的本能,讓她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發現了不對。

風息之地的整體地形比較特殊,特殊的點在於,在整個城市的中心區域,還存在著一座舊城。

這座舊城存在已近百年,災難前幾乎早已是荒置的狀態。而蟲族危機爆發時,整個風息之地迅速陷落,外圍的街道幾乎全部被蟲族怪物占領,當時的領主見情況不妙,權衡利弊後果斷放棄外圍,只帶著剩餘的人躲進這座有著堅固城墻阻隔的舊城區域內。

自那時起,活著的人生存空間便被擠占到了這座狹小的舊城之內,而像白棘一樣的旅行者,一開始也正是生存在這裏。

蟲族危機解除後,白棘和瑪可辛協力將整座領地重新覆原,外面的街道如今已經劃進規劃作為居民正常居住和工作用途,而作為主要領導者居住和處理一應事宜的,依然還是舊城的區域。

而瑪可辛和白棘的屋子,正是位於領地舊城的深處。

按理來說,如今領地再無蟲族侵襲,舊城裏戒備森嚴,絕不該在半夜出現這樣的騷動。

可白棘通過窗戶向外看,卻發現舊城本應該是寂靜的街道上,影影綽綽的人群竟朝著他們這座屋子的方向移動過來,而不遠處被房屋擋住視線的位置,正是打鬥聲傳來的方向。

有人,很多人,從領地外面,闖進了舊城區域。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白棘朝身後的尼繆低聲說了一句話,尼繆聽完有些不放心,卻看她依然是堅持著,只得暫且答應下來,一閃身從屋子後面的窗戶翻身而出,身影極快地消失在黑暗裏。

白棘雙眼一眨不眨死死盯著外面,一只手不動聲色地覆上了腰間的武士刀。

待看清來人時,似乎終於驗證了她的某個猜測。

她沈靜地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對著瑪可辛說了一句:“做好準備,我們……可能會經歷一段很難的日子。”

瑪可辛還不知發生了什麽,只看著白棘朝門的方向走去,雙手落在門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瑪可辛。

“放心吧,我不會放棄的。”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打開了房門,又堅決地將房門關在背後,仰起頭,毫不退縮地看向對面的方向,那是不知何時竟已經將整棟房子圍得嚴嚴實實的,近千人的軍隊。

從窗戶往外看時,她就看到了那顯眼的軍裝,是南方聯軍的標志,她瞬間便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看來,他們此行回到南方,行蹤不知何時竟然暴露給了對手,然後托蒙德勢力中那個能控制南方聯軍行動的人,在他們剛剛抵達領地的第一時間,便派人過來了。

白棘整個人隱沒在房屋前的陰影中,雙眼一眨不眨,緊緊盯著那立於高臺之上的人,唇邊浮起一抹了然的輕笑。

這一趟對手幾乎趕著她們後腳就到達了這裏,目的想來無他,自然是在她頭上隨便扣個什麽罪名,將她直接從領地逮捕,而減少她們能夠做出應對的時間。

既如此,那不如……就先跟著他們走,看看他們究竟是如何打算的。

她沈著地走出房子,不徐不疾朝著迎面而來的隊伍走去,對方似乎沒有想到她竟未表現出一點畏懼,一時之間也不知該作何反應,眼睜睜看著白棘緩步走至那領頭的人面前,然後站定擡頭,雙眼直視著那個魁梧的男子。

“這位之前還沒見過,想必……是托蒙德大人派你前來吧?”

就像是最普通的閑談一般,白棘的語氣裏聽不出一絲驚慌之色。

那個男子的整張臉正好埋在陰影裏,聽到白棘的問話,他不著痕跡地陰陰笑了一聲,然後朝前邁了兩步,整個人這才被路燈的光完全照亮,看得清晰了些。

“你……就是白棘。”

那個聲音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腔調,對方的面上卻掛著難以捉摸的笑意,一眼看上去,這個人便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想必對方,這是不打算說出自己的身份了。

白棘微笑地看著對方,又左右掃了一眼將整個舊城圍得水洩不通的軍隊,下巴略微擡了一擡,不卑不亢地指了指遠處街道上打鬥的痕跡。

“想來我的罪名,大人早已經給我安好了。”

“既然你連身份都不敢說出來,想必我與你也沒什麽要問的,既如此,那便走吧。“

就像只是風和日麗的日子裏一次最普通的外出,那個女子甚至絲毫不打算防備,只雙手隨意地擺在身側,在濃稠如墨的夜色裏,就這樣信步朝著荷槍實彈的軍隊走去。

對面領頭的男人陰翳的眼睛裏升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探究之色,鷹一般銳利的雙眼饒有興致地輕輕瞇起,看著那女子的身影絲毫未曾猶疑,只是就這樣毫無懼色地,在夜色中朝著千萬槍口徑直走來。

他極快地壓了壓情緒,嘴角浮起笑意,擡手示意身後的軍隊放下武器,然後一字一頓地,宣告著她那些莫須有的罪行。

“白棘弒君竊國,意圖勾結異種謀反,事實確鑿,直接押送重罪監獄,等待定罪!“

看來對方那邊,是布局得差不多了。

白棘心下了然,以這樣荒謬的罪名逮捕她,想來對方應該很著急,如今這是連體面都不打算要了,就這麽簡單粗暴地把一個弒君的罪名安在她頭上,準備直接奪權上位了。

弒君,竊國,勾結異種。

除了打算把埃德裏克大人的消失硬安在她頭上之外,還準備拿正往這邊趕來的,梅林帶領的援軍說事,再加個勾結異種……這想必是說她和蟲族之間達成的和平協議。

這樣的話,之後無論是塞巴斯蒂安,還是蟲族的勢力打算救她,只要動用了軍隊,他們立馬可以扣上個竊國謀反勾結異族的帽子,名正言順地動用南方聯軍鎮壓。

看來對方想得很周到,先發制人給她們扣上這樣的帽子,如今更是大張旗鼓直接來她的領地拿人,現在民眾幾乎目睹全過程,不出2天消息定會傳遍整個南方領土,到那時,對方再上位則更是順理成章。

這一次對方的謀劃,就連白棘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稱讚一聲。無論是對她們回南方時機的把握,還是南方領主莫名稱恙後的步步為營,對方所展示出來的深沈心思,絕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籌謀的。

從一開始,她們就被算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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