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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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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第33章

◎永晝庭院◎

仿佛被氣氛所感,沒有人敢稍稍放松一絲,都屏著呼吸,註意著周遭的任何動靜。

那一輪飽滿的月亮,不知不覺間已經爬上天空的最高處,月光皎潔,將一切照得一覽無遺,那修道院四周空無一人,更無一絲動靜。

就像是……除了他們這一隊人之外,在這方圓百裏之內,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

白棘不動聲色,雙眼死死盯著那一處修道院。

她並不能真正看到西比爾預言場景中所描述的所謂“死氣“,只是敏銳地神經讓她在第一時間便能察覺到危險氣息,正是來自那修道院的高墻之內。就算月光看似無害地溫柔籠罩著那聖潔的白色建築,可自修道院裏散發出的威脅感,卻絲毫不減。

若是進入修道院裏……到底會面臨什麽?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如今他們在沼澤地裏連續走了許多天,這片沼澤占據著很大的區域,裏面幽深難測,又有許多暗藏的危險,尤其進入深處之後,更是需要處處小心。自昨日開始他們便已經迷了路,本來只想找一處較為安全的地方過夜,沒想到這座修道院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這裏,他們並未有所準備。

白棘一邊思考著,是否要暫且撤離,至少讓所有人稍稍養足精神之後再考慮進入。

可那修道院裏的東西卻似乎並不打算給她時間,不等她們有所行動,在一片寂靜之中,自那修道院高聳的墻內,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響起了一陣仿佛稚嫩童音吟唱的歌謠。

“Ring around the Roses,Pocket full of posy,Ashes ashes,We all fall down…… “

白棘心頭猛然一震,仿佛條件反射般便握緊了腰間的武士刀。

那童謠夾雜著一串小女孩的笑聲,就這樣一遍一遍響在這寂靜的沼澤上空,仿佛只是小朋友在做一個尋常的游戲。可這樣的氣氛下,面對著這突如其來的童謠,沒有人能將其與天真無邪的童稚之音聯系在一起。

更何況,白棘知道這首歌曲,亦知道其背後隱藏的,某些雖無根據,卻不知為何被流傳下來的傳說。

Ring Around The Roses .

玫瑰花環。

它是兒童之間的游戲,可不知為何,又被賦予了一些捕風捉影卻不知真假的可怖故事。

如今恰恰是這樣一首童謠,在這充滿著違和的沼澤深處的修道院高墻之內響起,若是在恐怖電影裏,這種場景一旦出現,代表的絕不是什麽好兆頭。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夥伴,其他幾人也都是一副嚴肅之色。

身旁的尼繆突然出聲,他的雙眼始終沒有離開那佇立在月光下的修道院。

“走吧,他已經知道我們來了,既已提出了邀請,再要躲下去,想來也沒有什麽意義。“

尼繆擡起右手指了指修道院的大門示意其他人,白棘等人剛才被那首童謠吸引了註意力,一時未曾看到那大門的地方,如今再看過去才發現,修道院那大理石鑄成的大門,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地開了。

白棘凝神朝那大門看去,試圖看清裏面的景象,可那大門卻一個好像通向異世界的入口一般,滿月之夜裏那月光將一切照耀得清晰可辯,唯獨到了那處大門時,卻好像被一團黑暗全部吸收進去,竟透不出一絲光亮。

她定了定神,轉頭對著大部隊簡短地下令。

“做好準備,務必保持警惕,這一次大部分人都將隨我一同進入,其他人在修道院外駐守,隨時等待支援。“

既已經到了這裏,對手都已經發出了邀請,無路可退,那就,進去看看吧。

她微偏頭略作示意,身旁的夥伴心領神會,迅速對大部隊作了安排,尼繆的半人士兵自然全部一同進入,阿維儂和她的十二位榮譽騎士也一起同行,剩下的人類士兵也挑選了身手敏捷之人一同前往。

這次進入修道院,眼看著便是一場不可避免的死戰,白棘不敢大意,亦是整頓了所有可用的人馬,做足萬分準備。

同時所有夥伴也都將一同進入,亞伯拉罕、尼繆、阿維儂幾人自是必將前往,除此之外,布蘭溫、雷加、達米安也會一同進入。

這一夜似乎變得無比漫長,大戰在即而危險迫近,無人有心休整,所有人都振作著精神,等待著那一場即將到來的,可預見的腥風血雨。

待所有人馬整頓完畢,遠處地平線才開始有了第一縷曙光,眼看著天色稍稍亮起,白棘深吸一口氣,沈聲下達了那一道命令。

“出發吧。”

黎明前才是最黑暗的時刻,滿月不知何時已經不見蹤影,從地平線的方向傳過來的光恍恍惚惚地照射著前行的人,他們並無猶疑,穿過沼澤中間那一處難得平坦的土地,站定在一團黑暗的大門之前。

童謠未停,仿似不知疲倦地唱了一夜,女孩的笑聲響在寂靜之中,卻並無第二個聲音應和。

她究竟是誰?為何會獨身在這地處荒蠻的修道院之中?

白棘深吸一口氣,朝著身後又做了一個手勢,便一腳邁入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大門之中。

就好像是穿過一片漫長的黑暗,白棘的雙眼看不到任何東西,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只憑著本能,朝著意識裏像是“前方”的位置走著,沒有時間,沒有感知,她在那一片黑暗裏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毫無預兆地,她就突然置身於一片刺目的光線之中。

雙眼一時被這片突兀出現的光刺痛,白棘擡手略微擋了擋,待眼睛終於適應了光線,她才定了定神,迫不及待地環視四周,開始捕捉任何可用的蛛絲馬跡。

這裏……像是修道院的內部,四周被高墻圍著,同樣白色斑駁的建築,同樣簡樸不事雕琢的風格,如今她正置身的是一個寬闊漂亮的長方形前庭,周邊的走廊上由十幾根間隔的柱子支撐著,留出中間的空地。

她第一時間便尋找著一同前來的夥伴,幸而所有人都還在她的身邊,他們仿佛都穿越過那一片黑暗,如今與她同樣有些不適應那光線,都有些睜不開眼。

除了一同前來的夥伴和士兵,這偌大的庭院裏空無一人,而那童謠如今已經停歇,一時之間這修道院像是在時間裏被擱置了一般,就這樣凝滯在這不尋常的光線之中。

這光線……白棘清楚地記得,他們進入那一片黑暗之前是黎明前夕,曙光還未沖破黑夜,而如今他們在那黑暗裏走了不知多久,若說這裏是白天,這光線卻不像是普通的日光。

就像是,沒有任何光影變化的,被定格於時間之中的永晝。

這詭異的前庭裏花草遍地,那花開得嬌艷,有翩翩飛舞的蝴蝶在姹紫嫣紅的花叢之間,可那枝頭上的花朵紋絲不動,滿庭的鮮花在空氣裏聞不到一絲芳香;地面上的草青翠欲滴,仿似隨時要被風輕拂而過,可它們卻是定格在那裏,無一絲生氣。

能看到那點綴著累累碩果的樹上,有羽毛顏色絢麗的鳥停留著,鳥喙微張,似是正要從喉嚨裏唱出婉轉的音調,可卻同樣停滯在那一刻,令這個庭院就這樣停在春意盎然和怒放前的那一刻,就這樣怪異地保持著寂靜。

再細看花叢之間飛舞著的蝴蝶,它們亦只是做出振動翅膀的姿態,好像被定格一般,停滯在半空中。

白棘皺眉,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這裏的一切。

很難想象這樣的場景,一派生氣勃勃,卻無半分活氣。

就像是一幅靜止的畫,作畫之人精於技巧,將鮮花、鳥類和草地雕琢得無比生動,卻並未賦予它們靈魂。

就像是,一幅凝滯在時間裏的,精致的假象。

凝滯。

是的,這裏的一切,是凝滯的。

白棘想起布蘭溫那時在帳篷裏所說的話。

那種凝滯的感覺,時間被永遠的靜止了,毫無延續的感覺,一個人在死亡裏,在一片凝滯的時間裏。

或許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她知道此時無論面臨著怎樣詭異的狀況,都不能有任何恐慌,於是壓下心中升起 的異樣感覺,緊緊盯著不遠處似乎是前庭唯一出口的那一道門。

那是一扇虛掩著的石門,看起來並不算太沈,似乎只要擡手一推,便能將其打開。有白色的光芒自門縫裏透出來些許,那光芒像是在輕微跳動著,似乎正雀躍地,充滿期待地等著人進去。

與這凝滯的庭院相比,就連那跳動的光芒,都顯得有了些生氣。

白棘這樣想著,一邊略微偏頭,雙眼仍死死盯著那道門,對著身後的眾人輕聲下令。

“走吧。“

這古怪的前庭沒有其他人,又處處透著不合理,實在不宜過多停留。雖不知那門之後又將面臨什麽,可現下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趁著這庭院裏尚無異變,趕緊離開才是上策。

她不再多言,朝著那道門走去,右手下意識握緊武器,身體警戒的姿態毫不放松,深吸一口氣,左手微擡,略微發力,便將那虛掩著的門推開。

隨著門被推開,門後那跳動著的光線,卻忽然之間變得無比強烈,仿佛千萬縷強光被那門封印了許久,如今隨著人類推門的動作,無數光線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將門前的所有人全部籠罩包圍。

外面庭院裏的眾人並未曾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一時間所有人都下意識用手擋住被刺得生疼的雙眼。

可未曾想,那光比起庭院裏永晝的白光,竟還要刺目上幾百倍,人類的雙眼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強光,白棘只覺一陣眩暈,在這毫無準備的強光之下,她竟瞬間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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