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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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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24章

◎神秘的瘟疫醫生◎

翌日清晨,阿維儂和達米安才緩緩醒轉過來,他們並不知昨夜發生了什麽,只聽白棘簡短敘述後,亦是陷入沈思。

每個人都知道,如今他們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

奧古斯丁比他們年紀都大,之前在第一夜的戰鬥中身染病毒,昨夜被那些瘴氣侵蝕之後,他的身體情況急轉直下,病毒在他體內蔓延。

眼看著曾經強壯的首相大人如今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可營地裏藥物幾乎已經耗盡,剩下的也只能夠勉強維持一兩日。

再這樣下去,奧古斯丁的情況將十分危險。

況且只是這兩晚,那瘟疫騎士就已經用各種方法令他們損耗巨大,白棘和尼繆第一時間盤點過物資,如今沒有最關鍵的醫療用品,防護裝備消耗也很快,剩下的已經不多,帶來的汽油幾乎全部耗盡,噴火裝備看樣子是再難使用,只剩下一些照明設備,電量也肉眼可見地損耗著。

幸好戰力並無太大損耗,只有第一晚被鼠類咬成重傷的幾個半人士兵如今正在休養,他們的體魄也暫時還能支撐。

白棘咬咬牙,沈思半晌,斷然開口。

“達米安,白天只剩下你了,你需要留下來,根據前兩晚的情況再加固營地,我會把所有半人士兵和十二位騎士全部留給你,今夜,我們需要儲存盡可能多的可燃燒木材,並在營地四周盡可能布置防禦工事。“

“我、阿維儂和尼繆,我們只有分開單獨行動,我會去找昨天路上遇到的鳥嘴醫生,看能否與他交談得到些線索,你們再深入村莊,盡量從村民口中挖到些線索。我們都不會有人跟著,必須要註意安全!絕不能再被感染到!“

幾人都知道如今情況的嚴峻程度,並沒有人多說什麽便點頭讚同,開始分頭準備。

白棘輕裝簡行,只帶了手槍、匕首和刀,她小心地將自己從頭到腳包裹得更加嚴實,仔細檢查確認沒有一絲疏漏。出門之前她略有些擔心地查看過躺在帳篷裏沈睡的兩只貓,見它們呼吸依然均勻,似乎並無感染的跡象,只是過度勞累而陷入深度睡眠,這才起身再次朝村莊走去。

昨天日落之時,她們曾在那條直通向山谷之外的大道上見過那一架馬車,馬車裏坐著的,應該是來自外面的瘟疫醫生。

如今村民口中估計難得到什麽有效線索,那醫生來自山谷外,應該身體狀況還算不錯,說不定能從他的口中得知點什麽。

白棘這樣想著,腳下已經順著那條大道來到了附近的村莊。她昨天留心看過,那輛馬車最後便是進入了這個村莊,整個村莊不大,她只繞了大半圈,便在小廣場上看到了那馬車,還有廣場上正在治療的醫生。

如今已近正午,陽光難得透過山谷的瘴氣照射在廣場上,雖依然還是陰霾的樣子,但好歹讓人身上感覺到了一絲暖意。白棘並未上前,只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等待著醫生處理好手頭的工作,一邊若有似無地觀察著那醫生的動作。

如同中世紀裏大多數鳥嘴醫生,他亦是全身包裹在黑袍之內,手上戴著手套,執著一根木制拐杖,他正以拐杖代替雙手,隔空觸碰著患者的身體。白棘註意到,這位醫生的整身行頭看上去很考究,身上的衣服是柔軟的綢布,鳥嘴面具上亦是點綴著精致的紋飾。

他對著面前身上已經呈現出深色瘀斑的患者輕聲細語地囑咐著什麽,似是不忍患者的痛苦,最終猶豫著,隔著一層薄薄的手套,用雙手安撫似的觸碰了患者的身體,一邊仔 細感受著那患病身軀上的體溫變化。

他的一舉一動,以及身上的衣著,看起來不像是平民。

白棘一邊想著,醫生那邊亦是將最後一位患者送走,如今正午時分似乎暫時沒有患者找過來,她這才上前,禮貌地朝著醫生問候。

那醫生感受到眼前似乎又有人,輕輕擡頭,白棘便看見那面具連著護目鏡之下,一雙淺褐色的極美的眼睛。

“您……身體是否有什麽不適?“那醫生開口詢問著,白棘聽到她說話,這才發現竟然是一位年輕女子的聲音。

她稍有些驚訝,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亦是朝著面前的女子略微欠身,一邊似是隨意攀談著,一邊快速思考著該如何從她口中得到更多情況。

“你好,我的幾位同伴昨夜被這山谷夜裏的瘴氣所感染,如今正昏迷著,我想向你詢問下,是否對那夜裏的瘴氣有所了解。“

白棘斟酌著,避重就輕地說著,她故意將目前的情況說得模糊不清,也並未說出真實昏迷的人數,這麽說也是有試探之意,畢竟如今狀況不明,他們根本不知道那瘟疫騎士的真實身份,這裏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他們的敵人。

“瘴氣?“那面具之下的女子似乎有些猶疑,遲疑片刻後才又發問,“我來這裏不算太久,之前也來過幾次,卻並未見過你所說的夜裏的瘴氣,能否具體描述一下?“

“那瘴氣不知為何而起,即使我們穿著防護服,卻依然昏迷了好幾個,您之前,從未遇到過嗎?“

白棘面上仍是一副焦急之色,心下卻暗自留心觀察著,雖看不出對面女子臉上的神情,目光卻不放過任何一絲微小的變化,語氣,身形,動作,她的目光如炬,透過厚重的防毒面具緊緊盯著眼前的女子。

女子困惑地搖頭,似是無能為力的樣子。

白棘不動聲色,依然沈聲道謝,作勢要走,卻刻意頓了頓身形,突兀地問出一句:“您身上有龍涎香的味道,是您的面具裏填充的香料嗎?“

女子似乎未預料到她會有此一問,稍稍楞了片刻,條件反射般回答著:“是的,面具裏……有時填些香料,主要作用是驅散氣味和防止疫病。“

“龍涎香是珍貴之物呢,看您的衣著和舉止,似是來自富裕之家。“白棘聲音中的笑意不變,依舊是準備離開的姿勢,口中卻繼續詢問著,“您這樣的貴族女子,怎麽會來到這遍布瘟疫的山谷呢?“

女子似是被白棘的話所擊中,久久沒有回答,白棘亦沒有開口催促,只依然含著笑意,眼睛卻並未離開那女子鳥嘴面具下的臉龐。

精良的面具將女子的臉完全遮擋,白棘看不到她的神情,只盯著那護目鏡下淺褐色的雙眼,她敏銳地捕捉到,那雙淺褐色的眼裏極快地閃過一絲濃重的悲傷之色,同時她的身形輕微地顫動一下,但這些極其微小的動作稍縱即逝,對面的女子很快定了定神,迅速恢覆了平靜。

“這裏,有更多需要被治愈的人,不是麽?“過了許久,女子輕輕開口,雙眼重又歸於平靜,她毫不躲閃地看向白棘,聲音之中聽不出一絲情緒變化。

白棘微笑著,禮貌地向女子告別後離開。

今日此行,她已經得到了一些信息。

首先,這山谷人跡罕至,除了世代居住在這裏的人,幾無外人前來,白棘穿戴皆與中世紀的民眾差異巨大,她臉上帶著來自現代的防毒面具,身上衣服也與其他人不同。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人看到山谷裏有這樣怪異之人必會對她的身份好奇進而提出疑惑,但那女子與她交談時離得很近,見到她這身裝束卻絲毫不覺得驚訝,對她的身份未有一句問詢。

不僅如此,在交談之中女子曾提到,她來過這裏好幾次。中世紀的人視瘟疫為猛獸,普通人連病患都不願靠近,更別說她這樣一位來自良好家庭的年輕貴族女子,為何會不懼惡疾,千裏迢迢來到這個眾人皆唯恐避之不及的遍布瘟疫之地。

這女子想必確是心懷善念,才會無所畏懼來到這裏,為了幫助這些受疾病痛苦折磨之人,瘟疫醫生這樣的職業,對於一個中世紀的貴族女子來說並不是容易的決定,白棘能夠想象,她曾與家庭,與所有人做過多少抗爭,才贏得了來到此地的機會。

可為何,這樣一位為自己崇高理念而無懼生死之人,當白棘提到同伴被那瘴氣所感染,如今昏迷不醒時,女子也只是輕描淡寫地推說不了解和無能為力,卻連多詢問幾句都沒有?

白棘走遠了一些,又回頭看著那廣場中間的女子。

又有許多病人來到她身邊,她不厭其煩地輕身安撫著病患,一邊毫不畏懼地靠近病人仔細查看軀體上的病情,那馬車就這樣靜靜停在不遠處,前面的車夫就那樣筆直地坐著,等待著女子問診完畢,沒有一絲動作。

沒有一絲動作。

白棘瞇著眼睛,又盯著那車夫看了許久。

是的,來來往往的人太過匆忙,沒有人註意到那個車夫,但白棘留心觀察了許久,在這空氣令人不適的山谷,在這悶熱潮濕的環境裏,白棘盯著那車夫,整整15分鐘過去了,那車夫,一動不動。

他,不是活人,否則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15分鐘就這樣紋絲不動地坐在那裏。

白棘依然不動聲色地悄悄離開,只暗自記下了那女子身邊帶著的東西,還有那馬車的樣子。

今晚想必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已經連續三天了,她很累,但她必須堅持著。

希望今夜,她會得到更多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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