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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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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11章

◎死去的伯爵,踏濃霧而來◎

如今白棘不能驚動城堡裏面的人,就只有想別的辦法進去。所幸這座城堡如今防衛異乎尋常地松懈,幾人按照之前半人士兵進入的地方,從城堡後方一處秘密的排水道潛入,最終幾人安全地進到城堡內庭的生活區域。

城堡內院被堅固的矩形磚墻和塔樓所包圍,作為諾森懷特家族成員的私人居所、辦公區和服務區,整個內院占地面積很大,有20多間臥室和一個華麗的大廳,內部設施一應俱全,包括小教堂、廚房、食物儲藏室、地下室、武器庫、釀酒室、烘焙室和馬廄。

伯爵一家人居住的主樓,則是整個城堡中策劃最細致、防禦最強大的部分。它一面朝著內院,另一面朝向外部,視野一覽無遺,裏面的人既可以監測內院騎兵們訓練,又能隨時看到城堡四周來犯的敵人。

白棘一行人進入城堡內庭之後已近黃昏,她始終記得半人士兵來查探時所描繪的夜晚場景,據說這城堡每到夜晚就會有一股“死氣”蔓延,尼繆與士兵的溝通中,無法清楚形容那樣的感覺,但那種詭異的死氣,想必與他們此次要調查的線索不無關系。

如半人士兵所描述,白天的城堡看起來並無異常,只是城堡內的仆役和家臣人數明顯不足,僅剩的幾個侍從拖著步子在城堡裏走動,臉上的表情令人琢磨不透,像是一種毫無生氣的頹敗之感。

幾人隨即在地下室找到一個地方隱蔽起來,靜待著夜幕降臨。

當最後一縷陽光從地面上消失,黑夜侵襲這座城堡的那一刻,白棘終於知道了,那種“死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仿佛突然之間,一股濃稠的黑霧從地面驀地升起,那股黑霧毫無成因,就如同憑空出現一般,迅速將整個城堡籠罩在內。伴隨著黑霧的是徹骨的寒冷,仿佛是來自地底深處的冷意,將人從頭到腳全部包裹起來。

幾人小心翼翼從地下室走到內院,白棘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她轉頭看向左側的主樓方向。

就在城堡被那霧氣完全籠罩的那一刻,透過主樓的木質窗戶,在某個臥室,亮起了一盞仿佛來自地獄一般,幽綠色的燈。

那……究竟是什麽?

白棘條件反射地後退幾步,整個身體陷入背後那濃郁而詭異的黑暗之中,她似乎終於明白了,身上那徹骨的寒意到底來源何處。

不知何時,城堡內院通往外圍的門,無聲無息開了,接著是第二扇,第三扇,護衛著城堡的門,竟一扇扇依次打開,隨著門外的吊橋放下,霧氣變得更濃了,三扇大門之間再無阻礙,直直通向城堡之外的黑暗,似乎在靜靜等候著什麽……人?

白棘警覺地朝著身後做了個手勢,幾個人會意,隨即退到更隱蔽處,潛伏著身體,靜靜等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一聲悠遠的,似是來自幽冥的嘆息。

然後,便是一隊行動怪異的人,自那黑暗深處走出來,整齊地向前走著,並未發出一絲聲響,他們緩緩走上吊橋,走入第一扇門。

白棘終於看清了那一隊人,她壓下即將沖出口的驚呼,握緊了手上的武士刀。

確切地說,那是一隊形似人的食屍鬼。

它們與那空間裂痕走出的食屍鬼外形相似,都是被饑餓和疾病折磨致死的模樣,可它們身上的衣服比起那些食屍鬼,似乎略微有些不同,它們身上穿的,是士兵的鎧甲。

而那一隊人中間,正突兀地騎在馬上的,是一位騎士。

一位騎著紅馬,手持大刀的騎士。

紅馬騎士,手持大刀,白棘馬上聯想到了亞伯拉罕的推論。

難道這位騎士,是戰爭?

戰爭來到了這座諾森懷特伯爵的城堡,而現在城堡內空無一人,仆役,家丁,家臣,甚至城堡的主人……沒有一個人出現,似乎他們對這詭異的情形毫無察覺,或者說,他們早已有所預料。

幾個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絲聲響,只是眼看著那紅馬騎士帶著一隊行為怪異的人自內院中間走過,如入無人之境。

待那一隊人走至近前,白棘才看清那紅馬騎士的樣子。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眼眶周圍盡是烏青之色,嘴唇幹裂而蒼白,不似那些食屍鬼一般缺乏營養,反而帶著一種養尊處優的,上位者的倨傲。他慘白的臉上並無一絲活人的氣息,神情卻帶著異樣的狂熱,像是一個久病於床榻的人,突然看到了希望那種極度的渴望。

他穿著一身看起來十分昂貴的鎧甲,身高看上去很高,卻因長期病弱而顯得骨瘦如柴,那副身體被包裹在整身鎧甲裏,顯得有些承受不住那鎧甲的重量,晃晃悠悠地騎在馬背上。

他身上的一切,無不顯示著自己的出身優渥。

病弱,出身優渥,貴族,看來亞伯拉罕的猜測沒有錯,這位戰爭騎士,想必便是那久病的諾森懷特伯爵。

可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導致他成為如今這樣?

那一隊人並未發現白棘一行人的蹤跡,它們緩緩行至主樓停下,伯爵勒馬,繼而動作熟練地下馬,信步走入主樓洞開的大門。

那一隊活死人士兵,就那樣靜靜立在原地等待著。

白棘剛想起身跟上,忽然聽見身後一個極其輕微的聲音:“跟我走,我是伯爵的女兒,我能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

她只得生生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身後。

那是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女孩,卻像男孩般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細紋布獵裝,深色短發卷曲地覆在腦後,臉上是機敏的神色。

女孩朝著四人做了個“噓“的動作,一手指了指外面內院裏等待的活死人士兵,眾人會意,只得不再多言,跟著女孩來到一處地下酒窖。

女孩小心地將酒窖門鎖好,又將身體趴在門上仔細聽外面動靜,確認外面的伯爵和士兵並未察覺,才長噓一口氣,示意眾人在酒窖坐下。

“我叫埃莉諾,是諾森懷特伯爵的獨女,剛才你們看到的……是我的父親,諾森懷特伯爵。“女孩雙眼環視眾人,稍稍點頭,毫無隱瞞地介紹道。

白棘朝著埃莉諾微微欠身示意,亦是單刀直入地問:“為何帶我們來此,你有話要對我們說?“

埃莉諾亦並不扭捏,只是雙眼直視著白棘微微點頭:“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我的父親……他現在情況很糟糕,我想要你們幫我,讓他安息。“

白棘亦是直視著埃莉諾,毫不退縮地直接問道:“你為何確信我們能幫你?“

她用的是“能幫你“而不是“願意幫你“,因為她已經隱隱有所感覺,眼前這個應該只有15歲所有的女孩很聰明,她一定已經有什麽確信的理由,讓她們願意去幫她。

“從白天你們剛進入城堡外那片樹林的範圍開始,我便一直在主樓躲藏著觀察你們,確切地說,從上次那幾個模樣怪異的士兵進入城堡,我就已經註意到了,他們應該就是你們派來的人吧。“埃莉諾表情輕松地解答著,並不等白棘回答,便繼續說,“城堡裏來過很多人,但無論是身手、機敏程度,還是縝密程度,你們都是最合格的。“

白棘並不意外,埃莉諾雖年紀不算大,但看起來行事大膽而滴水不漏,中世紀貴族後代需要從小接受各式各樣的教育,15歲在現代還只是孩子,可在中世紀,這個年紀的繼承人已經需要擁有獨當一面的能力。

“既然如此,我們需要知道這城堡裏發生了什麽?你父親為何變成這樣,以及,你能為我們提供什麽線索?“白棘不再糾纏無意義的問題,找了個地方坐下,便直接問出最關鍵的信息。

埃莉諾亦是坐在白棘對面,直視著他們,首先問道:“在回答你這些問題之前,我需要先知道,你們來城堡的目的是什麽?以及,你們想要得到什麽樣的結果?“

白棘點點頭,既然要交換信息,她不介意將已知的一些信息共享出來,畢竟這些事並不是什麽事關自身安危的機密,於是她挑了一些與此有關的事,對埃莉諾簡單說了一遍。

埃莉諾身上確實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她沈著地聽完一切,並未表現出太過驚訝的神色,稍沈吟片刻整理好思路,便將她已知的信息與眾人分享。

“如剛才所說,我的父親蘭斯洛特·諾森懷特伯爵是諾森懷特家族第十七代的唯一繼承人,但他自幼身體極差,始終靠著大量藥物和私人醫生來維持生命。後來他和母親有了我,那可能是他這一生中唯一有後代的機會……我出生幾年之後,他的身體狀況便越來越糟糕,幾乎到了無法下床的地步,而城堡和領地的所有事物,亦只能交給母親和我來打理,那時,我只 有8歲。“

“三年前的某一天夜裏,我睡得朦朦朧朧,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冷意,醒過來之後我見房間漆黑,似有一層濃霧縈繞在空氣裏。我很害怕,便下床走出房間,想去父親身邊。“

“走到離父親書房不遠的拐角處時,我覺得那裏比城堡其他地方都要更冷,我並未多想,只準備去往父親的房間裏,正在這時……我看到了些東西,“想起那個夜晚,埃莉諾依然只覺恐懼,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半晌才繼續開口,“我看到有一團濃稠的黑霧自虛掩的房門鉆進房間裏,那團霧像是有生命一樣,我想那種刺骨寒冷的感覺,便是來自那團霧氣。

“我不敢再往前,只是躲在拐角處待那團霧氣進入房間,良久之後我才敢上前,我從門縫往裏偷看,然後,我便聽見了,房間裏父親和某個‘人’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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