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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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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有想過我的命嗎?

苑意說完掛斷, 手機還給游金,以一種從未展露過的神態——充滿威脅和極具壓迫感的口吻說:“不準再接她電話,不準給她開門, 如果你做不到,我現在馬上給你訂酒店,或者你下樓讓她帶你回鳳景苑。”

游金第一次見情緒極其穩定的苑意發火,心裏一陣陣發毛,再愚鈍也知道兩人在吵架,偶像和朋友的份量孰輕孰重她還是知道的, 毫不猶豫站隊後者。

“不接!不開!”游金猛搖頭, 滿臉擔憂:“那能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事嗎?”

“也不要跟我提她。”苑意的聲音帶著些許哭腔,“我、我要洗個澡, 明天還要上班。”話落,在被人發現即將落淚前往臥室走。

“不提不提,你總得跟我說說這傷怎麽回事吧?”游金眉心緊鎖跟進臥室,忽然停下腳步,意識到什麽後, 捂著嘴問:“你受傷該不會和——”隱去姓名手指屋外, “有關吧?”

苑意沒吭聲印證了她的猜測, “那你洗澡能行嗎?需不需要幫忙?”

“可以。”

十來分鐘後,苑意洗漱完, 準備到客廳接水喝,一開門就看見裴鬧濕漉漉地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毛巾正在擦頭發。

身上仍是那套參加活動的禮服,可惜, 胸前、腹部、大腿都或多或少沾了她廉價的血跡, 為了方便作秀——抱她, 裙擺也被剪得稀爛。

視線和裴鬧對上的瞬間,苑意以為自己出現幻覺,竟從裴鬧眼裏捕捉到一絲心疼、無措和內疚。

腦海裏猝不及防地湧入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哽咽聲、呼喚聲,熟悉又溫熱的玫瑰氣味似飄帶似絲綢,輕柔順滑,充盈著烘灼著麻痹冰冷的掌心,帶走暈眩和疼痛。

是…夢吧,只有夢,才會有如此不真實的感受。

臺上,裴鬧撕心裂肺的呼救,歇斯底裏的怒吼,都是裝腔作勢、都是受利益驅使做給粉絲看的表象,不過是為了此時此刻登頂的熱搜。

輿論都向她傾倒,資本都為她買單,名導的橄欖枝就這樣到手了。

呵,滿口謊言、不惜一切手段往上爬的人,怎麽會對她這種一直被視作玩物的人流露憐惜的神色,是她看走眼了。

苑意身子一頓,意識回籠,無視裴鬧,視線落到她身後的游金身上。

“真不能怪我。”藏在裴鬧身後的游金畏畏縮縮地辯解,“都怪外賣員!”

她哪敢給裴鬧開門,裴鬧是跟外賣員上樓,還讓那外賣員偽裝成送藥的按門鈴。

她隔著貓眼仔細確認好幾次都沒看到裴鬧的身影,苑意又受了傷,真以為是她給自己買的藥,才開了一小縫隙準備拿藥,就被裴鬧趁虛而入硬擠了進來。

“你們,好好聊,別、別動手哈,苑意你手還傷著呢。”游金說完,迅速後退,刷一下轉身,跑回次臥合上門。

苑意視線始終避開裴鬧,側身目不斜視地繞過她,來到餐桌旁倒水,一口接一口喝著,喝完了繼續倒。

裴鬧從茶幾上拎起醫院帶回的藥,跟到餐桌邊,站苑意對面,剛想解釋,就被苑意一語戳中:“想解釋?”

“是。”裴鬧點頭,楞在原地。

“解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苑意放下杯子,一步一步靠近她,逼問道:“那晚,我們真的發生了一Y情嗎?”

這是重逢後,苑意第一次主動向她靠近,近到她只要擡起頭,唇就能碰到她的下巴,再踮起腳就能親到唇,明明是很危險的距離,但這種危險不帶一絲欲/望,和以往全然不同,不安、無措、驚恐,瞬間籠罩著她。

苑意的聲音澀然、眸光沈暗、長眉微蹙,她感受到的全是剛洗完澡濃郁的柑橘氣息,冷冽得似清晨裏的寒露,鉆進了鼻腔身子就控制不住發顫,人近在眼前卻觸不可及。

裴鬧目光微微一頓,一開口便失去所有氣勢,“你、你不是親眼目睹,我舌系帶都斷裂紅腫了……”

“嗯,看到了。”苑意沒否認,眼神恣睢,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但第二天晚上,你在我家的衛生間裏,問我有沒有衛生巾的話,還記得嗎?”

記得。

她怕苑意誤會,刻意說的提前。

現在苑意這麽問,顯然是發現了什麽…

意識到這點後,裴鬧瞳孔收縮,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是不是幾天前在她家樓下和霍瀾那通電話被…聽到了?

她嘴張了又合,無法解釋,也就不敢出聲。

苑意將這種沈默視為心虛,“我例假提前了,你…有夜用衛生巾嗎?”一比一覆刻裴鬧當時說這話的語氣和語速。

話落,裴鬧眼前感受的光線忽地暗了下來,苑意自上而下地凝視她,充滿逼迫感的氣息壓了下來。

苑意玩味地說:“提前,提前的意思是剛來,我的理解沒問題吧。”

太近了,身上的每一處感光被無限放大,那些不安、無措、慌張的情緒也在加重加深,快喘不上氣了,出於自救的本能,裴鬧抿唇後退,以一種幾近央求的口吻說:“你聽我解釋,事情是——”

“夠了!”苑意聲音驟然拔高,冷冽的眼神變得鋒利再次,朝她逼近。

她退一步苑意就前進一步。

“解釋?解釋你是如何套路我,編造那晚毫無意識的我怎麽睡的你,讓我信以為真、心生愧疚,一步一步落入你精心設置的陷阱,答應每晚給你做晚飯、到你家上私教課;解釋你如何利用送手機收買我的家人順利留宿,再利用我的愧疚幫你揉肚子緩解不適;解釋在我脖間留下讓單身的人面臨同事發現難以解釋的吻痕?”

“還是,解釋醫院露臺上那些為攀上申川導演的高枝,拉我炒作博取流量的話?”

“沒有,我沒有。”裴鬧搖頭,不知不覺間已被苑意逼到玄關口,背貼上墻,瓷磚的寒涼讓她輕顫了一下。

開口便是聲聲支吾:“我、我們確實沒有發生一Y情,是、是我故意引導你往一Y情上想,這件事是我做的不對,我向你道歉。但申川、申川導演不是你想的那樣,那是霍瀾單方面提議,我沒同意,已經第一時間拒絕她了,霍瀾向來尊重我的意見,她不會——”

“拒絕了?尊重?不會?”苑意冷哼,眸光幽深似潭,不鹹不淡地凝視裴鬧。

微博重新下載後她就沒卸載過,手是受傷了但沒斷,眼睛也沒瞎,不至於騰不開手去搜去看。

二十分鐘前,就在這個位置,游金興高采烈地和她分享裴鬧空降第一、第二兩條熱搜。

第一條是#申川導演向安苓拋出新劇橄欖枝;

第二條,她回房後自己查了——#安苓遭奇襲粉絲英勇擋刀。

此外,還有第五條,#偶像和粉絲雙向奔赴。

這條熱搜點進去,全是清一色水軍圍繞‘安苓實力寵粉,親自護送“粉絲”就醫諸如此類的話術。

“就,就這麽等不及?等不及和我商量,先買熱搜空降占位置,然後賣慘來找我協商配合?裴鬧,你睜大眼睛看看,賣慘也該是我賣才對啊。”

苑意手落在裴鬧胸前,裴鬧身子頓時僵住,那手自上而下落到她胸前、腹部、腿根的血跡,“這血是你的嗎?才淋了幾滴雨就裝可憐?要不要看看傷口啊?”

“苑意,你冷靜下。”裴鬧看著越發陌生的苑意,見她邊說邊扯掌心的紗帶,渾然不顧潔白的紗布已經開始滲血,急忙上手制止,“你不要命了嗎?!傷口多大你知道嗎?”

“你想當申川導演的女主時,有想過我的命嗎?”苑意用力扒開裴鬧的手,冷嘲道:“不看傷口到時候記者問起熱搜的事,你怎麽交代賣慘傷口多長多深,是整齊刀口,還是皮肉外翻,你不知道吧,那刀半開刃,一點也不鋒利。”

“我為什麽要和他們交代——”話說到一半,意識到苑意在說熱搜,裴鬧篤定否認:“不會有熱搜,自萬象城出事後,霍瀾第一時間和公關團隊介入把控輿論,不會牽連到你,買熱搜更不可能。”

苑意拿起手機,染血的指尖點開微博熱搜界面,舉到裴鬧面前:“那你回答我,這是什麽?”

遞過來的屏幕上沾了一大片鮮血,裴鬧目光猛地一震,顧不上看內容,掃向苑意垂落在腿根的手,紗布早被鮮血染紅,血液指腹匯聚在指尖,“滴——”無聲落地,木地板上瞬間綻開一朵血花。

“扯到傷口了!”裴鬧彎腰就要拉苑意的手查看情況,卻被苑意一把甩開。

“等下我會自己處理,不勞煩你掛心。”苑意再次把手機舉到裴鬧面前,“申川向誰遞橄欖枝?”

裴鬧眼底滿是震驚,攥住苑意的手往前拉,看清微博前幾條熱搜詞條後,神色一下變得極為難看,禿然松開手,“這一定有什麽誤會,霍瀾明明答應我了,她不會這麽做的,她不敢這麽做的……”

苑意:“回答我!申川向誰遞橄欖枝?”

裴鬧:“我。”

苑意:“為你奪刀的人是誰?”

裴鬧:“你。”

苑意:“偶像和粉絲雙向奔赴,又是指誰和誰?”

裴鬧答不出來了。

“怎麽,無話可說了?”苑意仰起頭合眼,隱忍多時的淚從眼角悄然滑落,她努力眨了眨眼睛才低頭,對上裴鬧雙眸時,只剩下滿眼的猩紅。

幾秒後,苑意直起身,眼裏那些翻湧的情緒,最終化為一聲透著自嘲、譏諷、心寒的輕笑。

她側著身子,伸手要去擰開門,沒碰到就被裴鬧攔住,低頭看了眼,是鮮血淋漓的左手。

都這麽難堪了,還惺惺作態給誰看?

是她的說的不夠明顯?

厚顏無恥也該有個度吧…

苑意收回手,漠然地看著裴鬧,“放心,我不會拆穿你,你來這裏的目的達到了,多說無益,請你立刻離開我家,我不想再看到你!”

裴鬧緊咬下唇,不假思索地抓住苑意的右手,生怕苑意開門轟她出去,“我從未想過利用你來炒作,你相信我,信我這次好不好?給我點時間,我、我現在就給霍瀾打電話問清楚,給你一個交代,在這件事上,我真的沒有騙你、更不會利用你。”

話落,裴鬧也不管苑意答不答應,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掏了兩次才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摸出手機。

握手機的手指控制不住在顫抖,點開微信又快速退出,微信太慢,霍瀾要處理的事情很多,不一定能第一時間接她語音,她等不了,一刻也等不了,打電話快。

最近通話裏就有霍瀾,但裴鬧慌得六神無主,點進通訊錄,全然忘記可以搜備註,只一味地下滑再下滑,滑動幾頁遲遲看不見霍瀾的名字,急得眼淚刷刷往下落。

手機屏幕很快布滿淚水,裴鬧聲音發澀,泣不成聲:“等下,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還有必要嗎?十二年前,你也這樣跟我說,讓我別信那些謠言,我聽了信了,後來呢?”

後來走到哪兒都有人說她活該、說她犯賤、說她是安苓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一條陪玩狗,玩膩了她也就被丟棄了。

——

2013年,3月12日,鎮南中學,午休時間。

苑意眼角泛紅走進教室,拉起坐在位置上的安苓往外走,“跟我去個地方。”

她拉得很緊,步伐走得很急,安苓跟的有些勉強。

這個時間,同學要麽在午睡,要麽在刷題,還有些在偷玩手機,教室內靜悄悄的。

“怎麽了?”安苓小聲問,掙紮兩下沒掙脫開,只能繼續跟苑意往外走,途中幾次推脫:“我作業還沒寫完,有事放學說行嗎?”

“這幾天放學你哪回等過我?”苑意語氣透著委屈,拉著安苓下樓。

以往她拉安苓,哪次不是一拉就笑呵呵跟她走,還走得比她快比她急。

現在言語推脫,行動拒接,逃避的意味何其明顯,苑意想到這裏,腳步緩了下來。

其實,她是個很能忍的人,面對姜萊持續一整年的霸淩,大多時候都選擇了默默承受。

她能理解姜萊失去至親後的痛楚,畢竟項目負責人是她媽媽,多少有些失責的成分在,她沒辦法做到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澆水、塗番茄醬、撕作業、孤立,這些行為,雖然讓她難受,卻也沒到難以忍受的地步,反覆告訴自己,習慣就好,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但安苓不同,安苓是唯一一個向她伸出援手,拉她出泥潭的人,是讓她在漫長的黑暗中感受到光的人。

安苓像一束光,穿透籠罩在她身上長達一年的陰霾,讓她重新燃起希望。

此後,她們無話不談,親密無間,不久前才確認戀愛關系。

但好景不長,這段時間裏安苓總在失神,總在她察覺不到的地方,包含欲言又止的眼神看她,目光對上後又匆忙避開。

從上周到這周,從深夜當白天,她一直在等,一直在等安苓的解釋,等待讓她持續焦心失眠,她不能再漫無目的地等下去了。

今早,一進校門,周邊同學仍是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她被她們交頭接耳討論,等她走近又躲避瘟神似的聳肩翻白眼轉身就走。

以姜萊為首的小團體,更是跟她進了電梯,五六個人迅速把她圍得嚴嚴實實,不出意外,難聽的話接踵而至——

“哎呀,哪裏來的流浪狗,臭死了。”

“什麽流浪狗,是窮困小白花被咱鎮南中學的校董千金玩膩了。”

“小百花的好日子就要到頭嘍,那誰馬上就要轉學不要你了,以後看誰還能護你……”

“喪家犬也是沒點自知之明,人只是把你當玩物,富家女最不缺的什麽?”

“玩物啊……”

姜萊雙手環抱於胸,倚靠在電梯墻看戲似地和她說:“不信啊,你親自去問她,看她怎麽說。這麽多天了她等過你嗎?哪回不是下課鈴一響就跑得無影無蹤。”

電梯門開時,姜萊湊到她耳邊:“上周在校長室門口,我可是親耳聽見,她和她媽說了一些讓你傷心的話,至於說了什麽,要不,你去問問她……”

“阿意,你是不是,聽到什麽了?”安苓頓了頓,擡頭看拐角的攝像頭,聲音壓低:“我家裏出了點事,最近有點累,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再等我一段時間,好不好?”

苑意沒馬上回,經過樓梯轉角,透過轉角窗,她看到常去的平臺被人占用了。

於是,停下腳步,把安苓圍在樓梯的角落裏,“就幾分鐘的時間,不耽誤你寫作業。”

她猩紅著不斷抿唇思考措辭,安苓始終低著頭。

片刻,苑意帶著明顯的哭腔說:“富、富家女,玩、玩弄小白花。”頓兩三秒才勉強控制好聲音,“沒人跟我說,但…但只要有我經過的地方都會飄蕩著這句話。”

安苓沒回,而是先把苑意往角落裏拉,盡可能避開監控後才低聲道:“姜萊一直對她爸的死耿耿於懷,都是挑撥離間的話,你別信她,不論說什麽都別信。”

“可、可她說,上周在校長辦公室門口遇見你和阿姨——”苑意沒再往下說,她在觀察安苓的神態變化。

安苓身體徒然一僵,腦海一片空白,眼神瞬間失焦,而後耳朵裏全是嗡鳴聲。

上周,裴寧帶她來辦轉學手續,應該是被姜萊撞見了。

她和苑意確認戀愛關系沒多久,就被裴寧發現了。

雖然她極力辯解和苑意只是關系較好的同學,但十幾歲的人心思簡單,哪能逃得過在商場沈浮多年、眼光毒辣的裴寧的眼睛。

她的辯解顯得蒼白無力,裴寧再一次不經過她的同意直接給她辦理了轉學手續。

在校長辦公室門口,安苓還想做最後的爭取,她只能違心地對裴寧說,自己一點也不喜歡苑意,之前幫她只是因為見她被霸淩,覺得她可憐,才伸出了援手。

為了能讓裴寧信服,安苓甚至說苑意不如家裏的寵物狗好玩,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和苑意有任何來往。

她試圖以臨近高考,此時轉學對成績影響很大為由,央求裴寧不要讓她轉學。

然而,裴寧聽完後怒意更甚,反問安苓,之前不是說好畢業就出國留學的嗎,為什麽現在又擅自做主想要參加高考。

這一問徹底把安苓問慌了,因為她不想異地,想和苑意考同一所大學,全然忘記裴寧早就給她規劃好的求學路線。

偶然經過的姜萊,將母女倆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聽完。

此後,苑意所到之處都充斥著“富家女玩弄小百花”的謠言,這些謠言像野火一樣迅速在校園裏蔓延開。

苑意從安苓的反應得到了結論,但她仍想親口聽安苓解釋,她聲音啞得厲害,語氣卻異常堅定:“她讓我來問你,我只信你說的。”

時間靜止十餘秒,苑意急了。

“為什麽,不說話了?”她啞到不行的聲音被穿堂風吹得散,帶著強烈的破碎感、近乎乞求的幹澀,“你說啊,我只信你說的。”

安苓沈默,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和媽媽說的那番話,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沒辦法準守約定一起考同所大學,不知道怎麽解釋,很快她們就要被迫分開。

在她沈默間,苑意往前一步,她心虛得只能往後退,夾角處的陰影很快包裹住她。

苑意俯身逼近,用安苓最喜歡的親密方式去蹭她的側臉、額頭、脖間,仍是換不到安苓開口。

她雙唇發顫,低頭去吻眼角悄然滑落的淚珠,將它含進腹中,勾纏急切的吻一遍遍落下,而後微微離開,鼻尖蹭著安苓的鼻尖,啞聲問:“她們,說的都是假的,全是騙人的,對嗎?”

安苓擡起頭,和苑意對視不過兩秒,匆忙移開,顫聲道:“假的…別信。”

“好。”苑意頓松了口氣,用力將安苓抱進懷裏,“我不信。”

“家裏出了點事,我最近可能,沒辦法來學校——”

“什麽事?和這些、這些謠言,有關嗎?”苑意察覺到反常,下意識收緊雙手,把安苓死死抱在懷裏。

“嗯。”安苓貼在苑意耳邊,輕而慢地小聲叮囑:“這周五,晚上九點,老地方等我,我有事跟你說,沒等到我,你別離開,我一定會來見你的。”

那天雨下很大,苑意從傍晚六點等到晚上九點半,都沒等到安苓,她不敢相信、不願承認謠言會成真。

得知裴鬧家的潤和集團就在隔壁牡丹大酒店舉辦上市成功的慶功宴後,她出了書店拼盡全力冒著大雨往酒店跑。

還好跑得快,她趕到時,正好看到安苓被幾位阿姨護送上車,而裴寧還在和人寒暄。

她不顧一切地追著安苓坐的那輛車跑,邊跑邊喊,但車卻越開越快,她怎麽也追不上。

忽然一陣外力撞向她,倒地後便失去了意識。

當她再次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慣用手左手肱骨幹骨末端橫斷骨折。

她聽到第一個驚天噩耗是不能參加高考了,因為從未被矯正過的左撇子,無法在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內成功鍛煉右手流暢書寫的能力。

第二個噩耗是,隔天,姜萊作為班級代表,來醫院探望她,並幸災樂禍地告訴她,安苓不要她了,已經轉學了。

此後,安苓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裏。

而成真的謠言並未因時間的流逝而煙消雲散,反而如影隨形跟隨著她,夜夜折磨她。

不久後,她帶著無盡的恨和家人徹底離開嘉禾。

——

“不用找了,我不想再聽任何解釋。”苑意擰開門,把還在翻找通訊錄的裴鬧推出屋外,鞋子一並扔出,快速鎖上門。

她靠著門扇緩緩下墜癱坐到地上,雙手抱著頭,渾身發顫,但還是極力控制音色,對著門外一遍遍喚她名字的人淡聲道:“私教課我上不了,你盡快請別人,以後請不要再來打擾我。”

【作者有話說】

原來有人看[爆哭]一個個都不吭聲,我以為都跑沒影了,那我明天後天不出去玩了,努力碼字[豎耳兔頭]

今天也沒拆,6000+直接發!能不能有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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