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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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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安老師覺得我們還有機會覆合。”

“!”

苑意身子徒然一頓, 頭微側向左邊的電梯鏡子,同時小幅度反轉手掌,指腹、指甲縫全是粉底液。

剛因心煩拒絕不了叢蓉, 一著急忘記脖子抹了粉底液,這下全被抓完了,那裴鬧吸出來的痕跡,豈不是……

“家裏的貓咬的,等下上去處理就行。”苑意面不改色接下濕巾,“謝謝。”

貓?

遲遇第一反應根本不信——那圓點一看就是吸出來的吻痕。

而且, 昨晚在東園安苓告訴她苑意有女朋友。

可苑意神色非常坦蕩, 又覺得自己人“黃”看啥都臟,想到自家貓也愛咬人, 嘬臂、啃臉經常發生,如果力道稍微重些還真有可能是貓嘬出來的,苑意看著也不像會撒謊的人。

她是聽了解釋,又有被貓啃咬的經歷,當然相信苑意脖子上的痕跡是貓嘬出來的, 但別人呢?位置敏感、痕跡顯眼, 任誰見了都會誤會吧……

既然苑意用遮瑕遮蓋, 不就證明她也不想被人發現擔心同事誤會?

那不著急處理的原因是什麽?

嘬的地方看不見,不好操作?

遲遇見苑意捏著濕巾遲遲沒有行動, 主動開口:“苑師姐,要不…我幫你吧?”

“謝謝,我等下到衛生間處理。”苑意仍是淡定語氣。

“還…蠻明顯的,我有帶遮瑕。”

“沒事, 謝謝。”苑意再次婉拒。

“好。”話已至此, 遲遇不好再堅持。

到了23層, 電梯門一開,苑意交代:“你先進公司坐一會兒。”說罷,邁出電梯,步伐快且大地奔向衛生間。

幾分鐘後,從容不迫的人從衛生間出來——原本低紮的丸子頭被放來,頭發小幅度微卷自然垂落在後背,部分頭發被刻意撥到胸前,吻痕和衣領上的肉色遮瑕一並被擋住。

苑意剛踏進辦公室,幾位同事同時擡頭:“苑工,早啊——”“啊”尾音拖長,幾人眼睛集體瞪圓,目光緊緊跟隨苑意的步伐移動。

“早。”苑意面無表情地點頭回應,在眾目睽睽下快步走進自己辦公室,反手關門,“啪”地拉下隔斷的百葉簾。

門甫一關,其中一位實習生先憋不住,“哇靠,見鬼了!我來了半年,半年!頭一回見苑工披頭發,好不適應,但是!好好看啊啊啊!”

旁邊工位的同事接話:“什麽半年,我兩年!兩年都沒見過!今天那股‘別惹我’的拽姐氣場弱了不少,瞬間變溫柔的鄰家姐姐有沒有!”

一人附和:“對對對,拜托她明天繼續這樣,別紮丸子頭了。”

“紮也行,就是頭發別盤得那麽一絲不茍,一絲碎發都不放過,再搭配窄邊金屬框眼眼鏡,笑都不帶笑的,真的好嚇人,我每次都要做好久心理建設才敢敲她辦公室的門——”

“啪嗒”合上的門被重新推開。

議論戛然而止,幾人迅速散開坐回自己位置。

苑意站在門口,聲音冷切,“十分鐘後,大家到會議室開個短會。”

“好的,苑工。”眾人齊聲應下。

時間一晃,臨近晚上七點,考慮到第二天是工作日,苑意讓加班的同事下班,她前腳剛發話,手機就震了一下。

ethel:【下班了嗎?】

苑意:【還沒。】

ethel:【那吃了嗎?】

很明顯是約飯的口吻,苑意看出來了,遲疑片刻,回:【吃了。】

消息發過去,苑意沒退出微信,手機放桌上,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期間屏幕兩次即將息屏被她點亮,一分多鐘過去,對面再沒發來任何消息。

收拾完東西的苑意,點進對話框敲敲打打,最後又全部刪除,停了兩三秒退出,按滅屏幕,拎包往外走。

公共辦公區空無一人,燈還亮著。

“苑師姐,要走了嗎?”遲遇站在墻邊朝苑意揮手,走了過來,“她們都走了,就剩我倆。”

苑意以為遲遇在等叢蓉,走向她,“叢總下午跟我說她晚上和合作方有應酬,你不用等她回公司,直接下班吧。”

“知道,我媽讓我把車開回去。”遲遇跟在苑意身後,一路跟進電梯,“她說你車拋錨了,叫我順路送你。”

“謝謝,我打車就行。”手機震了一下,苑意眼眸一亮,立即舉起手機看,是中國移動的可用餘額短信提醒……

看清消息的那瞬亮起的眼眸又暗了下去,左滑刪除短信。

這時,電梯門開了,苑意徑直往外走,“你早點回,我先走了,明天見。”

“等等!苑師姐。”遲遇小跑追上,苦著臉:“我媽下了死命令,必須把你送回家。”

“不用,我住的近,打車很快。”

遲遇為難:“可我媽還說,我要跟苑師姐學習好幾個月,態度得端正,如果讓你打車回去,我這個月實習工資要全充公。”

叢蓉讓遲遇下班順道送苑意回家不假,但上繳實習工資純屬是她自己加的。

這事,下午叢蓉微信苑意的時候提了一嘴,當時苑意已經婉拒過了,她沒想到拒絕遲遇還會影響到實習工資。

“嗯——”苑意遲疑,並不想麻煩遲遇,也怕因自己貿然拒絕害對方失去工資。

就在她思考怎麽解決時,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辦公樓出入口,苑意餘光瞥見前方有輛眼熟的銀色保時捷。

遲遇以為苑意答應了,走上前帶路:“車就在B區,苑師姐跟我來。”

話落,銀色保時捷啟動,車燈對著她們射過來,兩人瞇眼偏頭躲避突然出現的燈光。

這時,苑意手機響了,晃了眼是沒有備註的號碼,沒顯示是快遞或是推銷電話,不過心裏已經猜到是誰的電話。

果然,才接通,熟悉的聲音就透了過來:“現在下班了吧?”車燈隨著話尾連閃兩下,像是在打招呼。

苑意瞇眼看向右前方,那車她在鳳景苑的地庫裏見過,當時就停在紫色大奔旁。

“下了,稍等我一會兒。”苑意回完點靜音,轉頭和遲遇說:“我臨時有約,你不用送我了,叢總那邊…我會跟她解釋。”

“啊?”遲遇楞了,很想問是不是和對象約會。

下午,她側面和叢蓉打聽過,得知苑意一直單身,完全不像安苓說的有女朋友。

那現在的有約,是朋友約?還是?

可在苑意聽來,這聲“啊”透著無措和茫然,更像是在擔心即將損失一個月的工資。

雖然她不明白叢蓉這麽做是出於什麽目的,但還是盡量站在遲遇的角度替她考慮。

苑意點開靜音,說了句:“我這邊有點事兒,晚點回你。”就掛了裴鬧電話。

她邊翻通訊錄邊安慰遲遇:“我現在就給叢總打電話解釋清楚,你不用擔心工資的事。”

“不用不用!”遲遇慌得直擺手,“我自己跟她解釋就可以啦,不麻煩苑師姐,你快回家吃飯,明天見。”

“嗯,明天見。”

苑意晃了眼前方的銀色保時捷裝沒看見,淡定地往回走。剛進辦公樓大廳,手機又響了,她直接按掉。

十分鐘前,她已經在微信回說吃過飯了,這是拒絕約飯的意思,裴鬧不可能不知道。

從裴鬧家過來這裏十分鐘遠遠不夠,顯而易見是到了或是出發後才問她吃了沒,得到拒絕意味明顯的回覆仍堅持來見他的原因是什麽?

苑意邊想邊在大廳的角落裏整理頭發,袖子放下用力拉直去褶皺,再重新挽到手腕;

從包裏掏出唇釉塗抹,抿唇潤濕,又用手帕紙拭去一些;

而後,取下眼鏡,用擦完嘴唇的手帕紙對折擦拭鏡面不太明顯的痕跡。

整頓好儀容儀表的人渾然不知嘴角上揚的幅度越來越明顯,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往外走,掏出手機回撥電話。

但,鈴聲響了很久都沒被接聽,苑意抿唇看向銀色車,車窗好像貼了深色隔熱膜,看不太清裏面。

聽筒裏的鈴聲還在響,就在她以為要播報“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時,電話接通了。

“事情終於忙完了?”裴鬧問。

語氣上揚,聽起沒有因被掛斷電話而生氣。

“怎麽不說話?”

聲音很近,一大一小,同時從聽筒和外部傳進耳中,苑意聽出明顯的異樣,扭頭左右查看,淡聲回:“剛忙完。”

“東西忘拿嗎?看你又走進去。”電話那頭的人壓著笑。

“嗯,後來發現在包裏。”苑意擡手碰了下鼻子,剛回:“有什麽事嗎?”

就被裴鬧反問:“沒什麽事,就不能打嗎?”

也不是,就是禮貌性的回問一下。

幾秒後,反問她的人帶著墨鏡,慢悠悠地從灌木後晃出來,含笑走來,“幾個小時沒見,怎麽換發型啦?”

當然不能說是為了遮蓋脖子的吻痕,苑意避開視線,岔開話題,“你怎麽來了?”她還沒想明白原因,或者說,其實心裏清楚,但想讓當事人肯定的告訴她。

“你說呢?”裴鬧笑了,對著車按下車鑰匙,車燈又照了過來,像在和她解釋為什麽不是從車上下來而是從草叢後面出來。

“車裏悶,這兒空氣好,就是蚊子有點多。”說著裴鬧連撓幾下手臂的蚊子包。

半小時前,裴鬧就在辦公樓正對的口袋公園等,距離辦公樓入口就隔著一條道路,遲遇和苑意的對話她都聽見了,也看見苑意折回大廳整理儀容儀表。

見苑意把手機從耳邊移到眼前,準備結束通話,裴鬧出聲制止:“別掛,你還沒回答我。”

“回什麽?”

“你說呢?為什麽換發型?沒事能不能給你打電話?”

“非工作日,可以隨意些。”苑意淡聲回。

裴鬧走近:“我記得你記憶很好,高中數學也很好,才三個問題怎麽就只回一個。”

“能打,但不一定有空接。”

“那你有空的時候記得跟我說,我先約。“”裴鬧嘴裏應著,眼神落到苑意胸前的垂發,手剛探過去就被扣住手腕。

合著乖順都是裝出來的?

對她警惕性還是這麽高!

“樹葉。”裴鬧擡了擡下巴,解釋:“頭發有鳳凰木的落葉。”

苑意低頭,果然有片指甲蓋大的落葉夾在發間,隨即松手。

裴鬧順勢把落葉掃走,故意多用了點力,貼著脖根的發梢被帶起,吻痕閃了一瞬,又隱回發絲下。

呵,是為了擋吻痕。

裴鬧看破不點破:“外面很熱,怎麽不紮起來?”

“不熱。”

不熱?

今日最高溫度三十八,這會兒怎麽也有個三十五,和不熱可一點兒也不沾邊。

老實人越來越會撒謊了——現在的“不熱”,方才的“後來發現在包裏”,說時臉不紅眼都帶眨的,也難怪,她會被幾日前回她“我們,再無可能是嗎”的“是”騙了。

算了,小刺猬吃軟不吃硬,不能逼太急,得哄著。

“還有一個呢。”

“不知道。”苑意想,萬一是自己自作多情覺得裴鬧就是接她下班,約她吃飯,到時候裴鬧又逗她,那不是很難堪。

“不知道?”裴鬧覆述一遍,餘光看見叢蓉的車啟動很久,卻遲遲不開走,主動回答:“等大忙人吃飯啊,到底吃沒吃?你回我‘吃了’,可遲學妹剛還催你回家吃飯。”

“吃了…點零食。”

“那就是沒吃。”裴鬧往前一步,聲音低下來:“有什麽想吃的沒?西餐?中餐?米飯還是面食?”

“我——”“都可以”苑意還沒來得及說,就被裴鬧的“可是我餓。”打斷。

“那你有什麽想吃的?”苑意問。

裴鬧沒回,又朝苑意逼近半步,饒有興致地看著過肩散發,“其實……”

“什麽?”苑意抿唇,不自覺地吞咽口水。

“仔細看,頭發這樣放下來,也——”話又說一半。

苑意一顆心被吊著落不到實處,她本就不太習慣披頭散發出現在人前,裴鬧兩次欲言又止,目光直白,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很好看,紮起來放下來,都很賞心悅目。”裴鬧說。

紅著耳根的人回:“謝謝。”

“噗——”挑逗的人破功笑出聲,“別客氣啊,實話而已。走吧,阿姨都發話讓你請吃飯了,擇日不如撞日。”

苑意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被裴鬧握住手腕往停車的地方牽,等她反應過時,人已經在車上坐著了。

裴鬧啟動車,瞇眼遠眺前方剛過道閘的SUV,“想好沒有?”

“嗯?”想好什麽?

“想好吃什麽沒有?”裴鬧俯身向她靠來。

“我自己來。”她一手擋在胸前,另一手拉來安全帶。

可裴鬧還壓在身前,她們距離很近,氣氛有點微妙,裴鬧特有的玫瑰花香隨著氣溫身高逐漸濃郁,很快充斥整個鼻腔,明明開著空調,她額頭卻開始冒汗,氧氣瞬間擠壓,她有些喘不上氣。

苑意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無意識吞咽口水,察覺這樣很像在期待什麽後續,僵著身子不敢動。

“鎖骨上的粉底液,沒擦幹凈。”裴鬧忽然笑了一聲,擡手露出手裏的濕巾,“你自己擦,還是?”

和重逢那天在衛生間的情形一樣,“我自己來。”苑意說。

“看來是我多想了。”裴鬧笑意不減,濕巾塞苑意手裏,身子撤回駕駛位。

苑意握著沾染裴鬧手指溫度的濕巾沒動。

裴鬧上身微側,手撐在車窗拖著頭,饒有興致地問:“安全帶不需要我系,鎖骨上的粉底液也不需要我幫忙擦,那你還在等什麽?”

“出發吧,去吃飯。”苑意一撥開右側的頭發,就被提醒:“是左邊的鎖骨。”

“擦汗,有點熱。”

“剛才誰說不熱?”裴鬧雖這麽說,還是把空調調低好幾度,“這樣可以嗎?還是要最低?”

“這樣就行,你有什麽想吃的嗎?”苑意問,既然是請客表達謝意,得問清楚被請的人的喜好,這是基本的社交禮儀。

裴鬧卻說:“都可以,你請什麽我吃什麽,我很好養的,不挑食。”

這就有些棘手了,正值周末的飯點時間,好吃的又有包間的店,需要提前幾個小時預定,這個點去猴年馬月都吃不上。

“要不——”“改天”還沒說出口,裴鬧就提議:“去吃酸筍面,大生裏那家很好吃,巷子外就有露天停車場,十來分鐘能到。”

很有名的一家酸筍面,苑意在某書刷到過,是嘉禾必吃酸筍面排行榜前三名,人流量巨大。

只是這個點,又是網紅店,裴鬧怎會想去湊熱鬧,不怕被認出來嗎?

“老板我認識,有包間。”裴鬧問:“可以嗎?”

原來,那“可以。”苑意說。

那店是裴鬧的表姨開的——藏在老居民樓間,用嘉禾話來說就是“便宜又大碗”性價比極高,飯點永遠排長龍。

出發前,裴鬧提前通過電話,讓表姨把隔壁小棋牌室空一間出來,門一關,誰也看不到她。

等她們到的時候,早已人滿為患。點好單,苑意正要掃碼付款,背後傳來一聲:“苑師姐!”轉頭就看到遲遇走了過來。

“好巧啊。”遲遇臉上的高興不加掩飾,瞄到旁邊戴墨鏡和口罩的人,頓了兩秒,“安老師,也在啊。”

“你好。”裴鬧禮貌點頭,壓低帽檐,附在苑意耳邊說:“我先去棋牌室等你。”話落,側身穿過人縫,往棋牌室走。

“原來是何安老師有約啊,我還以為——”遲遇欲言又止。

“嗯?”苑意收好手機擡頭,“什麽?”

“沒事沒事,我們也剛到,同學和老板是親戚,也給我們安排到棋牌室去了,不然這個點有的等。”這才說完,遲遇就踮起腳朝巷口招手,“左思,我在這兒!”

巷子口的左思拎著一袋吃食小跑過來,語氣驚訝:“誒,苑老師!你也來這兒吃面啊!”

遲遇瞪大眼:“你們…認識?”

何止是認識,左思說:“我和苑老師見過幾回。”

左思和遲遇是初中死黨,只要左思回嘉禾,兩人必要抽空聚一聚。

她剛成為安苓的助理不久,遲遇只知道她在做藝人助理,卻不清楚具體帶的是哪個藝人。

下午左思原本是約裴鬧,結果裴鬧想約苑意拒絕了她,她才改約遲遇,沒想到兜兜轉轉又聚一起了。

“嘉禾也太小了吧。”遲遇感慨。

“思思啊,你先帶同學去棋牌室坐,你姐也在那裏,面馬上煮好啦。”老板邱姨抽空吼了一嗓子:“在最裏面那間啦。”

左思把吃食遞給遲遇,“邱姨,借用一下衛生間。”

“往裏走,左邊那間就是。”邱姨頭也不擡,繼續撈面。

苑意也正想去,便跟在左思後面。

左思回頭交代:“遲遇,我提前在棋牌室點了檸檬茶,取件碼發你微信了,你先跟我姐喝,一會兒我再和苑老師重新點。”

“好。”遲遇晃了眼手機,往棋牌室走。

棋牌室裏,裴鬧等了幾分鐘沒見上面,掏出手機想問苑意,擡頭就見遲遇走進屋。

兩人無聲對視幾秒,遲遇把檸檬茶往桌上一放,“安老師,你騙人!”

“嗯?”裴鬧疑惑,完全忘記自己幹的“好事”,“我怎麽騙人了?”

“對!”遲遇剛張嘴,服務員先一步推門而入,“你們的面來啦——”

左思和苑意也前後腳進門,小桌瞬間被四碗熱騰騰的面占滿。

左思摘了次性筷子,先指裴鬧:“介紹下,這是——”

“不用啦,幾天前就認識了。”遲遇看著苑意說:“剛才苑師姐說‘有約’,我還以為陪對象呢,結果是和安老師。”

恰好送面過來的服務員出屋合上門,“嘭——”一聲,門扇帶進一陣風,而後屋子靜悄悄的,四人默不作聲低頭吃面,氣氛詭異極了。

約莫過了一分鐘,苑意回:“沒對象。”

她本不想解釋,但腦海裏一直浮現電梯裏被遲遇撞見吻痕的場景。

那時,情急之下說是被貓咬的,現在若不解釋,遲遇定會察覺到早上的謊言,現在又和裴鬧一起,怕被遲遇誤會。

而且,她本來也沒對象……

糾結再三還是選擇解釋。

可聽的人卻各有各的理解。

左思咬著筷子,目光在裴鬧和苑意臉上來回掃,吃瓜模樣顯露無疑,就差抓把瓜子嗑了。

遲遇則是目光聚焦在裴鬧身上,眼神有些微妙。

裴鬧低頭扒面,猛吸一口,被燙得輕嘶一聲,含混地岔開話題:“酸筍面聞著臭,吃起來還、還挺香的。”

遲遇察覺到裴鬧在心虛,調侃道:“安老師,苑師姐單身!你和她都做了十四年閨蜜了,怎麽連她有沒有對象都不清楚呢。”

裴鬧:“……”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苑意擡頭看裴鬧,視線轉向遲遇,猜到裴鬧應是和遲遇說了什麽,“分了,只是安老師覺得我們還有機會覆合。”

“啊?那、那苑師姐你…想覆合嗎?”遲遇神色緊張地問,沒發現苑意話裏有話。

“我吃飽了,出去外面透透氣,你們繼續。”苑意答非所問,起身開門出屋。

五分鐘後,裴鬧也坐不住了,退出和游金的聊天界面,起身說:“我也吃飽了,你倆慢慢吃。”走前朝擡頭看她的左思使眼色。

左思會意,立即拉住遲遇說:“我們再吃點,她們修仙呢,這麽好吃可別浪費。”

從棋牌室包間出來,裴鬧出來晃了一圈都沒找到苑意的身影,多虧棋牌室老板指路,“那裏啦,買了包煙,往拐角走了。”

這時候,天開始飄毛毛雨,裴鬧見雨不大,也就沒借傘,下了臺階,踩著水溝蓋板往拐角走。

約莫走了五六米,她就聞到淡淡的薄荷味煙味。

轉過拐角,苑意躲在兩三米外的墻角下,單薄的身軀隱於昏暗裏,左手夾著的煙已經燃去半截。

裴鬧止步,靜靜等苑意吸完那根,直到苑意又從煙盒裏掏出一根刁在嘴裏,正要用上一根點燃,才幹咳兩聲往前走。

“好抽嗎?”裴鬧問,皺眉捏走苑意嘴裏的煙,當她面放進嘴裏,猛吸了一口。

只吸過二手煙的人毫無經驗,一入口,煙味強烈、刺鼻,沒來得及吐,就被得直咳嗽,白煙瞬間亂成一團的四下飄散。

不好抽,裴鬧還在咳,瞇眼揮了揮眼前的煙霧。

“不是什麽好東西。”苑意奪走掐滅,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那,為什麽要抽?”

“不常抽。”苑意回。

手裏這盒都是現買的,只有在想方案想不出來的時候,偶爾會點一根,沒癮。

現在抽,完全是出屋後第一眼看到櫃臺上擺著各式煙盒,被心裏那股無名“火”驅使買的。

那股無名火來自幾分鐘前——意識到自己三番五次無法堅定立場,思想上反覆告誡自己要遠離裴鬧,身體卻總會控制不住地去靠近、去想她——

從裴鬧想約飯開始,她回完“吃了”後,便後悔了,想解釋又被理智拉回;

再到裴鬧出現在公司樓下,她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遲遇會誤會她們之間的關系,而是高興裴鬧沒有被她的冷言冷語勸退,然後故意晾著人,進室內整理儀容,出來後,回撥電話被拖到差點自動掛斷的那幾秒內心無比焦灼;

後來在車上,裴鬧忽然俯身靠近,不長的時間裏雖然躁動難耐,但內心深處的聲音卻在期待,期待會發生點什麽,然而什麽也沒發生,她又感到莫名的失落;

方才,聽出遲遇的話明顯讓裴鬧有點下不來臺階,她在不了解兩人之間發生什麽的情況下,心中的天秤就完全傾向裴鬧,又忍不住解釋。

話一說完,苑意便意識到話裏透著言不由衷的委屈,委屈自己心裏明明盼著覆合卻狠心拒絕覆合,各種亂如麻的情緒交織。

自以為和裴鬧勢均力敵,不會再被拿捏,但事實是,她一直在被裴鬧拿捏,而且,她好像享受,病了,她一定是病了!

很煩,這樣搖擺不定、口是心非的自己,重逢後對裴鬧說的那些狠話都在今天,此時此刻變成笑話砸向自己。

偏偏煩人的源頭又找上門來,問她因什麽抽煙。

裴鬧感受到苑意情緒低落,以為是遲遇那番話的緣故,決定向她坦白:“對不起,在東園的時候,我騙你學妹說你有對象,她好像——”

“姐——”左思喊了一聲,打斷裴鬧,繼續扯著大白嗓喊:“你們在哪裏啊?我們,我們吃完了。”

“回吧。”苑意跟在裴鬧身後。

才走幾步,雨開始大了,兩人緊貼著墻壁走,裴鬧腳底一滑,“啊”了聲,往後倒,被身後的苑意牢牢托住。

“姐!怎麽了?”左思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裏,裴鬧還倒在苑意懷裏,看起來十分親昵。

“是安老師的聲音吧?”遲遇問。

“沒事,快往回走,雨越來越大了。”左思轉過身擋住遲遇,“我姐被老鼠嚇到了。”

說完,左思強推遲遇往回走,偏頭籲了口長氣,慶幸遲遇沒看到兩人拉拉扯扯。

幾人回到棋牌室門口,各自拍打身上沾惹的雨水,遲遇從包裏抽出一把折疊傘,左思也找老板借了把大的,她剛喊“姐,我們——”就收到裴鬧搖頭的暗示。

裴鬧俯身結果左思手裏的傘走向苑意。

幾乎同一秒,遲遇“啪”地撐開自己的小傘,也朝苑意靠了過去——

雨聲裏,兩把傘同時懸在苑意頭頂,誰也沒挪開。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藏一點,更3000,剩下3000明天發,但是想想,還是不扣扣搜搜了

能不能有誇[捂臉偷看][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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