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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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可能忍不了這麽久

“怎麽了?”苑意回, 音色微微有些沙啞。

“我例假提前了,你…有夜用衛生巾嗎?”雖是昨晚安頓好苑意才來的,但她怕苑意懷疑, 故意強調提前。

“洗漱臺下左側抽屜,你看一下。”

裴鬧吹完頭發從衛生間出來已是十幾分鐘後,臥室空無一人,苑意不知所蹤。

一聲不吭就逃了??

不就是睡一張床而已…至於嗎?

還能把她吃了不成。

裴鬧輕揉小腹,撇嘴走到門口。

走廊的筒燈亮著,客廳烏漆墨黑, 沙發上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再看另外兩間臥室, 房門緊閉,不用貼耳都能聽見規律且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此起彼伏從兩扇門縫飄出。

聲音果真是和打雷無甚區別,媽還嫌女兒呼嚕聲大,她們簡直不分伯仲好吧!

裴鬧想,她又不打呼,苑意跟她睡要好很多吧!真不明白她到底在怕什麽。

不過…這人都睡下了, 樓梯間的燈怎麽還亮著?

裴鬧躡手躡腳走到二樓樓梯口, 往下走了兩級, 聽見樓下廚房方向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

有人在廚房嗎?

正當她腦海裏閃過那人是不是苑意的念頭時,“嘭”樓下傳來重重的關門聲, 兩秒後,“啪嗒”一聲,玄關的開關面板被按下,緊接是上樓的踏步聲。

裴鬧也不知自己為何心虛, 慌得往回撤, 迅速轉身朝屋內走, 屁股才挨到床沿上,苑意就進屋了,與此同時,鼻腔內鉆進一股濃郁的姜味。

呀,好像冤枉人了,沒逃,是去煮姜茶了?

專門給她煮的嗎?哎呀,有點感動呢。

好吧,看在姜茶的份上,就當下午沒聽見那些難聽話。

在裴鬧腹語間,苑意走到她跟前,遞上七分滿的杯子,欲蓋彌彰地解釋:“你也知道,我晚上一直打噴嚏,就煮了些姜茶來預防感冒,剛好你也來例假喝點沒壞處。”

什麽叫“你也知道,我晚上一直打噴嚏”?

這前因起的會不會太不相幹了…如果她沒記錯,前前後後攏共就打了兩次噴嚏,還都是因為她和趙奶奶談及“口腔潰瘍”時心虛被嗆到。

還有,大夏天的誰預防感冒喝姜茶啊!

哎,老實人撒謊還真…不能細究…

可…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怎麽越瞧越可愛呢?

“是挺湊巧的,例假剛好趕上你感冒,啊不對,是預防感冒。”裴鬧看破不說破,道了聲“謝謝”,嘴角上揚接下杯子,放在唇邊吹了吹,正要喝,手腕就被苑意拉住。

“剛從壺裏倒出來的,很燙,你還……”苑意欲言又止,停了兩秒,說:“再吹吹。”

“嗯?”裴鬧當即反應過來未言之意。對啊!她舌系帶斷了,還疼著呢,這口熱姜茶下去不得痛感加倍。

裴鬧白了苑意一眼,“怪誰?那還不是你沒輕沒重害的!”

苑意抿了抿唇,小聲說,“給我吧,我去衛生間用涼水浸泡一會兒。”

三四分鐘後,裴鬧終於喝上溫度適中的姜茶。

舌系帶的傷口還是避免不了被刺激到,略微有些疼,不過,是苑意的心意,她又覺得好像沒那麽疼。

甜度適中,姜味濃,辛辣感自口腔竄進胃裏,幾口過後,暖意自腹部傳遍周身,身子開始發熱。

不算好喝,但很舒服,冰涼的四肢逐漸熱起來。

“滴滴——”苑意舉起遙控器正對空調,將溫度調高兩度,“我鼻子不舒服,27℃可以嗎?”

鼻子不舒服是借口,主要是怕裴鬧著涼,剛認識那年她就發現,裴鬧一到經期,手腳會比平時冰涼。

“可以。”裴鬧說,想問姜茶是不是專門為她準備的,沒來得及開口,苑意手機就響了。

“你先睡,我接個電話。”話落,苑意走出房門。

接完電話回來,裴鬧已經背著她側躺睡下,呼吸平穩。

只是,裴鬧躺的位置在床正中間,床才1.5米寬,左右剩餘的空間有限,不論她睡哪邊都不大合適,因為很容易和裴鬧產生肢體接觸,身子挨著身子是不可能睡得踏實的。

苑意想到裴鬧每次來例假都不好受,好不容易睡著,不好把人叫醒。

如此想著,壓在心頭的懸石也落了地,苑意拿起枕頭,決定到客廳沙發睡。

剛轉身,身後就傳來裴鬧慵懶的聲音——

“還不睡嗎?你要去哪兒?”

緊接著又是一句虛弱無力地反問:“害怕什麽,我來例假呢。”

話落,裴鬧翻了個身,往左側去,“上床睡吧,明日還要去加班。”

苑意“嗯”了聲,上床後背對著裴鬧躺下。

往後十來分鐘裏,裴鬧不時哼唧兩聲,聲音很輕,聽得出在極力克制生理痛。

“還是疼得厲害嗎”黑暗中苑意忽然出聲。

“有點兒,老毛病了。”裴鬧說:“不打緊,忍忍就過去了。”

下午,她靠一顆止痛藥緩解經痛,過去這麽久,藥效早過了。而那杯紅糖姜茶只短暫緩解,這會兒肚子仍在隱隱作痛,眼下急需一顆止痛藥。

對她來說,止痛藥可以是布洛芬,也可以是苑意溫熱的手掌心。

前者,服下後能立竿見影,後者,她在十二年前體驗過幾回,效果雖沒布洛芬好,可心裏的感受不一樣——那種被人在乎、疼愛、憐惜,捧在手心的感覺很踏實,也很幸福,難以忍耐的痛感會在肌膚相觸揉搓之間不知不覺消退,而後酣睡無夢。

如今回想起來,嘴角都會止不住上揚,過去太久了,她已經記不清是怎樣的感覺,可心裏的天秤已經發生傾斜——苑意的手掌分量大於止痛藥。

不過…她有得選嗎?

“你等下。”苑意起身,下床往衛生間走,出來時手裏多了個熱水袋,苑意將它遞到裴鬧手上,“隔著睡衣放肚子上,會緩解不少。”

裴鬧接下,拿進被子裏,喚了聲“苑意”。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如果今晚留宿的不是我,是你朋友或是同事,你還會給她們煮姜茶裝熱水袋,讓她們睡你的床嗎?”

問到最後,裴鬧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遲疑,但她被蠢蠢欲動的占有欲逼瘋了,迫切的想證明自己在苑意心中的分量和她人不一樣。

盡管她一再安慰自己,她們誰都沒提過分手,充其量只能算冷靜求和期。

但現實是——她在求和期處處碰壁,她們的戀人關系早已名存實亡。

當下這種前進碰墻、後退寬廣的處境,還是在她一次次步步緊逼、趁人之危、將計就計下,才換來苑意松軟態度,答應和她做朋友的,可她不想做很普通的普通朋友。

卻因一時心急,忘了普通朋友是不能有如此強烈的占有欲。

拋出的疑問落地無聲,偌大的房間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裴鬧開始懊悔。

苑意卻被這些話擾得心煩,這些年,她從未帶過裴鬧以外的朋友或同事回鄉下的家過,市區的房子也只有游金留宿過,就算真出現有人跟她回家,因不可抗拒因素留宿的情況,她也不會和那人同睡一張床。

自從性取向覺醒後,她再也無法做到自然的和其他女性朋友舉止親密的相處,總會下意識地避免肢體接觸,始終和別人保持安全的社交距離。

若不是誤會裴鬧在前,奶奶又臨時插了一腳在後,她也不會答應和裴鬧睡一間。

所以,這個假設不成立。

她知道裴鬧想問什麽,想聽什麽,但她不會說。

她們之間的關系只能,或者說必需,必需止步於此

那也就別再給彼此生出妄想的機會。

十餘秒後,苑意淡聲回:“沒有如果。”

僅四字就將裴鬧所有的占有欲以及尚未吐露的後續攔截,可她不甘心,“這是…普通朋友就能享受到的待遇嗎?”

“是。”苑意回得斬釘截鐵。

“那…你的普通朋友除了我之外,還有誰?”

“接觸過的業主、公司的同事都是。”苑意說:“睡吧。”

裴鬧只是腹痛,聽到這話不免傷心難過,心控制不住發酸發脹,連鼻子有些發堵,“疼得厲害,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面朝苑意的後背,“熱水袋很燙,隔著衣服也燙肉,我過兩天要參加活動,得穿露腰的禮服,怕燙出水泡來,可…”

“可不放著,又難受得睡不著。”

“止疼藥有用嗎?”苑意問。

她沒回頭,裴鬧濕熱的氣息打在脖頸,耳朵頓起了一陣酥麻,能明顯的感受到她和裴鬧離得挨得很近,如果冒然轉身,大概會是面對面的結果,半拳都不到的距離,對於她們來說不是一個安全的距離。

“有。”

“家裏的用完了,到鎮上的24小時營業藥店,往返需要三十分鐘左右。”苑意說著坐起來,才掀開被子就被裴鬧發燙的手猛地拽下去。

這一拽,苑意從側躺變成仰躺,裴鬧臉就貼在她耳邊。

成熟女性濃烈、滾燙且急促的氣息源源不斷噴灑在她的耳朵上,所有的感觀瞬間凝聚於此,連帶著呼吸都跟著慢了下來。

裴鬧疼得直冒汗,昏沈沈道:“三、三十分鐘很長,我可能忍不了這麽久。”

“那…熱水袋外裹一層毛巾會不會好一點?”苑意察覺到裴鬧的異常,身子往床沿撤,翻身面對裴鬧,手背去探她的額頭,肌膚相觸的那瞬被燙得身子一僵,語氣透著明顯的擔憂,“你有點發燒,之前也會這樣嗎?”

在苑意的印象中,裴鬧每次經期前兩天都會疼得嗷嗷叫,但不會發燒。

“之前,是多久之前?”裴鬧問。

“最近呢?”苑意又問。

“不吃止痛藥就會,大都是低燒,沒事,熬一熬就過去了。”裴鬧說完,故意將本可以忍下卻不想忍的低吟嘆出,細且長,聲音發顫。

這話不假,一來例假不吃藥就發燒,是從事演員後落下的病根。

剛入行那幾年,急於證明自己不是背靠某某上位的花瓶,時常在經期遇上大冬天拍下水戲,她從不選擇用替身,也不和導演商量延後拍攝,每次都是咬牙撐下來,幾次之後,身子就大不如從前了。

“你跟我去藥店,這樣只要十五分鐘就能吃上藥。”

“其實…”裴鬧欲言又止。

腦海裏兩個小人在吵架,最終理性方落敗,“除了止痛藥,還有一個辦法……”裴鬧抓了抓被子邊沿,在心裏問:你要問我嗎?

“什麽辦法?”苑意問。

話離嘴的那一刻,她便意識到另外的辦法指什麽。

太親密了…

她們目前的關系不適用,可裴鬧已經開始提示了。

“記得有一年的期末考,考試完第二天,我們逃課去看最新上架的小說嗎?”

記得,苑意在心裏回。

彼時,她們關系已經很要好,有安苓的地方就有她,姜萊也不太敢明目張膽針對她。

——

那是陽光明媚的午後,各科老師輪流講評試卷。

熬過了枯燥無聊的上午,恰逢的經期的裴鬧便坐不住了,倒不是疼的難受,而是不想在教室裏虛耗時光。

苑意科科分值年段第一,錯題少,早在考完當晚自己就覆盤完畢。

而她,一畢業會被送到國外,聽不聽都無所謂。

於是,找了個借口請假,她拐走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

兩人出校門打車直奔不在書店,軟磨硬泡找老板要了間包間,整個下午窩在包間內看小說,還看了電影《同心難改》。

她邊看電影邊哼唧,嚷嚷著肚子難受,揉得很累,讓苑意幫揉一會兒。

當時,她已經對苑意早已產生不一樣的情愫,時常借著保護她的名義接近。

但苑意開竅晚,聰明勁兒全用在學習上了,沒察覺到任何異常。

只覺得她們都是女生,關系好喜歡膩歪在一起也很正常。可揉肚子實在太暧昧就,她下意識想拒絕。

又經不住心裏的另個聲音慫恿,那時怎麽答應的,已經記不太清了。

現在呢?

要拒絕嗎?

可…裴鬧看起來很難受。

“嗯?”

詢問落地無聲。

“高二下學期的期末考。”

提醒落地無聲。

“我們在不在書店的包間裏。”

提示再次落地無聲。

好吧,苑意忘記了,要麽就是知道她的意有所指,用緘默代替回答,既然這樣何必自取其辱呢。

不斷拉長的沈默裏,裴鬧嘆了口氣,翻過身背對苑意,“睡吧。”

苑意順著話尾問:“我們只是朋友,對嗎?”

聲音很輕,明明是疑問句,聽起來卻更像強調的陳述句式。

裴鬧只能回:“是。”

話音脫口的那一刻,溫熱的手旋即橫穿過她的腰間,擦過輕薄布料,就在她凝神屏息、收緊腹部準備迎接時,手裏的熱水袋驀地被抽走。

?!玩她呢?

希望和失落幾乎同時而至,不到兩秒,又被驚喜取而代之。

“需要,幫你揉肚子嗎?”苑意問。

【作者有話說】

今天沒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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