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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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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先擁抱?還是先接吻?”

這話自衛生間鉆入腦海裏後,就沒再出來過,嗡嗡嗡地在腦海中反覆響著。

裴鬧不明白,現在的年輕人怎麽會分這麽細,擔心苑意也是這麽想的,迫切想要一個答案,下意識就脫口而出。

很冒昧的一句話,她知道,才會躊躇這麽久,話出口就後悔了。

不過…後悔僅維持幾秒,幾秒後,她還是很想知道答案。

期待又緊張的等著,卻等來一句極為平淡的反問:“怎麽了?”

這…讓她怎麽解釋,又該怎麽接著往下問呢…

“嗯,新車味道聞著難受。”裴鬧違心回著,偏頭對窗,按下三分之一車窗,讓風透進來。

悶熱的海風裹挾著發絲,胡亂怕打在臉上,裴鬧不得不瞇著眼,擡手撥開黏濕在臉上的發絲,兩三秒後又默默搖起車窗。

苑意輕踩剎車放緩車速,從顯示屏關閉副駕的空調,又將主駕和副駕後面的車窗降下幾公分,空氣對流幾秒後,車廂內的異味逐漸減少。

她的註意力全放在觀察路況及裴鬧的身體狀況上。

自下定決心要和裴鬧保持距離的那刻起,情緒莫名低落。

進入東園後的感受尤其強烈,意識時常處於恍惚的狀態。

裴鬧問了什麽她並未聽清,隱隱約約聽見幾個字音在安靜的車內短暫出現又消匿。

只言片語很難理解是什麽意思,壓根就沒往屬性上想。

但面對她的回問,裴鬧回的是陳述句而非問句,令她起了疑心。

所以,在做這些緩解氣味的舉動的同時,也在嘗試回想拼湊那幾個未能識別出來的字音是哪幾個字?

又是什麽意思?

為何裴鬧沒有再次問她?

她不知話是裴鬧做了多次心理建設勉強問出口的,現在要讓她再重覆一次,著實難以啟齒。

難以開口的人籲了口氣,在問不問,什麽時候問之間猶豫不決。

紅燈等待時長還剩16秒,苑意直視前方,神色淡然地盯著信號燈。

裴鬧認為此時苑意的意識處於高度集中的狀態,最好的時機應是車子起步後,註意力被外放到路況上。

如此想著,她沒再出聲,靜候時機的到來。

街上有多喧嘩熱鬧,車內就有多寂靜,長時間的緘默,有人忍不住,找了個話題打破詭異的安靜,“下一個路口在施工,等下提前右轉。”

“好。”

車子開始起步緩行,沈默在繼續。

在苑意打下右轉燈時,裴鬧突然開口:“糟了,有點想吐,你陪我說說話轉移註意力吧。”

“要停車嗎?”苑意輕聲詢問,車子駛過斑馬線,打下雙閃緩緩駛入右車道。

“不用,就是吃多了坐著有點難受。”裴鬧餘光打量苑意,接著說:“我剛剛在衛生間,無意間聽見一女生在跟朋友吐槽圈子——”

苑意未接話,裴鬧只好硬著頭皮問:“苑老師,就不想知道我聽見了什麽趣事嗎?”

“不太感興趣。”苑意頓了頓,語氣放柔:“如果說話能讓你好受點你說。”

“那我繼續說了哈?”裴鬧左手撐在中控上,輕揉額頭,語速放緩,一字一頓地問:“你、是、1、嗎?”

怕語義含糊,表達不清,裴鬧再次語出驚人地強調:“是屬性10的1。”然後頭微側,暗中觀察苑意的反應。

苑意神色如常,靜默兩秒,說:“裴老師,怕是忘了我們只是普通的同事關系。”

語氣平緩,但在“只是普通”四字前後刻意停頓,加重讀音。

明顯的處理,裴鬧一下就聽出差異,是在提醒她們的關系淺到不能再淺,問這話很冒昧。

裴鬧欲蓋彌彰地解釋:“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有點好奇,如果你覺得被貼臉開大,還沒過兩分鐘,我撤回並道歉。”

苑意冷冷回了兩字“沒事”,專心開車。

沒事?

既是如此,裴鬧又大著膽子往下說:“那人在跟朋友吐槽圈子裏的屬性問題,引發我的思考,按照她的描述,你應該是圈子裏比較受歡迎的清冷長發姐1人設。”

“攻氣十足”和“禁欲”被她故意隱去,印象中苑意軟萌萌的很好rua,遲遇看見的只是表面上的“攻氣十足”,是小刺猬應激時的自我保護。

而“禁欲”這個標簽,苑意應該是沒有的。跟小貓似的喜歡和她膩歪在一起,她們的初吻還是在苑意的主導下完成,雖青澀但體驗感很好,後來問過,專門做過功課。

“我這種應該算妹0吧,苑老師你聽過這種說法嗎?”

姐1和妹0的劃分,參照對象是苑意。她比苑意小半年多,苑意是姐她自然是妹了。

要是苑意比她小,那她就是姐0?

合著不論她年紀大與小都是0啊?

怎麽感覺不太對勁呢,她不想固化這種屬性,本意只是試探苑意的看法,最好是苑意也和她一樣不分,若是和小年輕一樣,那…

事情就有點難辦了,總得有人含淚做1,不過,這會兒考慮好像點早了……

苑意:“沒有。”是假的,她只是不想和裴鬧談論這些不會改變當下關系的問題。

上學那會兒和室友游金探討過幾回關於屬性的看法,她們一致認為順其自然,不需要這麽多條條框框的設定,分不分是每個人的自由,不理解但尊重。

可裴鬧還在不依不饒追著問:“你還沒回答我。”

“回答什麽?”

“你是不是1?”

“我姓苑單字意。”

“額——”裴鬧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到了。”苑意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淡聲道:“就不送裴老師進去了。”

這麽難開口的問題好不容易攤開講,哪能就這麽算了!

裴鬧情急之下拉住苑意的手腕:“你知道我問的不是你的名字。”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比問話更冒昧,又松開手,“不好意思。”

“那是什麽?”苑意坐回駕駛位,合上車門,視線穿過前擋玻璃落在鳳景苑入口價值幾百萬的造型羅漢松上。

半晌,苑意說:“裴鬧,希望你知道,我們是只做幾個月同事的關系,僅此而已。答案是什麽不會改變結果,你問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持續一整晚的客氣,神情和語氣都很嚴肅,裴鬧意識到情況不妙,怕人下了這輛車,她們的關系又會倒退到重逢時。

心一焦,腦海裏那個強烈的聲音又開始鼓動:必須做點什麽。

“是同事,也是朋友不是嗎?剛剛我跟你上司介紹的時候你沒否認。”

“不否認的原因你不知道嗎?”苑意反問。

當然知道,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否認。

但她就是很貪心的想要修覆過往,再續前緣。

這麽多年裴鬧一直生活在京北,在裴寧的監視下完成學業步入社會。

再忙,每年都會抽空回嘉禾,參加苑意從未出席過的同學會,住在苑意原來的家附近,逛一逛她們曾經去過的街巷、書店、咖啡屋。

苑意和所有人斷聯,裴鬧完全無法從和她相熟的人那裏要到聯系方式解開當年的誤會,她只能拼命的拍戲、接代言,讓自己一直活躍在大眾的視野裏,等著苑意有朝一日來來找。

可一年等過一年,直到今年,她們才在劇組重逢。

她怎能再讓機會錯過。

裴鬧說:“你應該很清楚,我不想止步於做同事或者朋友。”

“一廂情願不會有好結果,我們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亦或是以後,都極其不合適做情侶。”

“不可否認,當年你確實幫我很多,我只一味的接受,好像一直沒正式跟你道謝,如果你是為了這句缺失已久的謝謝,那麽我現在說還來得及嗎?”

不等裴鬧回,苑意接著說:“謝謝你,安苓,要不是你,高中三年我可能會一直在姜萊的霸淩下度過,估計也考不上好大學,真心謝謝你當時出手相幫,謝謝。私教課我會繼續上,酬金我不會收,就當是抵還你那兩年的幫助,我能做的只能這樣了。”

這是…在和她做切割劃分界限嗎?連名字都從裴鬧換成安苓了。

裴鬧不由得心頭一緊,搖頭否認:“我從想過要你的道謝,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你本就沒有錯,當年沒能說開的誤會,你可以給我點時間——”

“不必了,原因是什麽已經不重要了,我們都要往前看,過去已經過去了,過好當下不好嗎?”

“其實,我仔細想過,我們當時那樣應該算不上在一起過,所以,分手後做不成朋友不成立,如果你願意,我們…我們就做朋友吧。”

做朋友?

是她說錯了還是她幻聽?

這麽直接就把她想要爭取的選項堵死,還順帶否認她念念不忘的過去。

“應該算不上在一起過”,37℃的嘴怎能說出如此冰冷的話。

“戀愛兌換券、情侶衣、情書、經期幫我揉肚子緩解疼痛、沒日沒夜的電話粥,面對面的擁抱、十指相扣到掌心黏濕、接過吻、睡過覺,這不算在一起過?苑意,你告訴我,什麽才叫在一起過?!”

“前幾天還跟我說分手後不能做朋友,現在卻要和我做朋友,你是左右腦互搏失敗,還是臨近七月半,惹上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做朋友是嗎?做朋友便可以做這些不算在一起過但可以做的事情對嗎?如果是,可以啊,我們做朋友,做一輩子朋友!”

裴鬧氣得渾身發顫,欺身逼近苑意,將她的臉強行轉過來面對自己,和她僅隔一拳的距離。

熾熱的目光落在苑意裸色但氣色不錯的唇上,裴鬧因話多且密又沒停歇導致缺氧嘴巴微張喘息著。

悶熱的氣息落到苑意臉上又反彈回自己臉上,溫度在不知不覺間升高。

“朋友,我們是先擁抱?還是先接吻?”

“嗯?”

“當然,你要願意我們同時進行也不是不可以。”

“不回答,我就當是選擇最後一個選項了?”

【作者有話說】

誰在看誰在看,舉個爪[讓我康康][讓我康康][讓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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