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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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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春桃聽了這消息,哪裏坐得住。

她得了空,趁著明月小憩的時候偷溜到了偏殿的膳房。

透過窗戶往裏探,膳房內正飄著裊裊炊煙。一定是荷花再給主子煎藥了,得想個法子把荷花引走。

春桃正交迫腦汁想對策呢,身後忽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她趕忙藏匿到一側的松柏樹後。

是那日和荷花講話的宮女。

那宮女走進膳房不知道同荷花說了些什麽,半晌,荷花火急火燎的跑出了膳房,而那宮女也緊隨其後。

春桃一看,這不是時機來了嗎?

她一個箭步沖到膳房裏,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荷花說的儒群。

她找了荷花說的存放安胎藥的櫃子,卻沒有發現那條儒群。

只是在櫃子裏發現了一些白色粉末,春桃又打開更往上一層的櫃子,墊著腳卻奈何身高不夠,無論如何也無法看到櫃子裏有什麽。

越是看不見,就越是幹著急。

春桃總覺得那儒群一定就在自己看不見的櫃子裏了。

她慌亂的瞥了一眼四周,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帶著些許的做賊心虛,春桃只好伸著手去探那櫃子,櫃子裏空空如也,到是她的手沾上了不少白色粉末。

春桃疑惑這些粉末是什麽,撚了撚手,放到鼻子下面聞。

好苦——

還不等春桃拍掉手上的粉末,就聽門口傳來了尖銳的喊叫聲:“憐貴人見紅了!!”

“憐貴人見紅了!!!”

春桃被這一陣仗嚇了一跳,她縮了縮身子,心裏疑惑憐貴人似乎沒懷孕說自己流產又是要給誰做局的時候,膳房的門被打開了。

呆若木雞的春桃與荷花四目相對。

荷花身邊還帶著三兩個侍衛,這架勢分明是早就知道她在此處,特意來捉賊的!

春桃一下子反應過來這是給自己做的局啊,可為時已晚。

侍衛們已經在荷花的暗示下將春桃給押了起來。

“放開我!”春桃還拼命掙紮著。

可誰知,荷花下一刻說出的話,已經讓春桃後背發涼。

“春桃姑姑,我家主子見了紅,太醫說胎兒不保,現在陛下、王皇後以及後宮嬪妃都在倚蘭苑內。”

“您這樣鬼鬼祟祟的在我家主子膳房裏,該當何罪啊?”

一霎那,春桃明白,自己給自家主子惹了大麻煩了……

*

明月驚醒後發現春桃不在身邊,喚了旁的侍女詢問春桃蹤跡,卻無人知曉。

隱約間,明月心裏泛起了陣陣不安。

結果也確實如明月所料。

等她聽到憐貴人流產的消息到了偏殿時,首先見到的是寧紹行與王皇後。

再接著就是被侍衛押著送過來的春桃。

春桃兩條腿抖成了篩子,臉上還掛著風幹的淚痕。

明月向前一步,想要勒令侍衛放開春桃,卻被寧紹行攔住了去路。

寧紹行靠坐在殿內梨花檀木椅上,神色冷肅,眸色如深淵寒潭。指節微微收緊,袖下青筋暗起,卻不發一言。

滿殿嬪妃太醫皆寂靜無聲,大氣都不敢喘。

只有明月開口問:“陛下,不知臣妾的宮女犯了何事,要被這樣押著。”

寧紹行沒有說話,而等來的是寧紹行結實的一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明月頂了頂腮,伸手斜著向上擦掉嘴角的浴血。

這一掌是卯足了勁兒。

王皇後看不下去,出來主持公道,對著荷花道:“荷花,你侍候你家主子多時,現在你家主子昏迷不醒,你就將你發現的一切都說出來吧。”

荷花上前一步,應了聲是,緩緩道來:“回陛下,回娘娘。”

“前些日子奴婢發現春桃姑姑鬼鬼祟祟的來我們下人們住的耳房,還謊稱是自己首飾丟了,幸好被奴婢攔了下來。再接著,奴婢就發現春桃姑姑幾次悄悄想要溜進膳房,這膳房可是每日都燉著我家主子的坐胎藥的……”

“奴婢想著春桃姑姑一定是受了指示要迫害我家主子,便嚴加看守著膳房,可前幾日奴婢身子不適染了風寒,就讓旁的丫鬟代替奴婢煎藥,誰知這丫鬟不知此事,煎藥的時候偷了懶,一定是那時讓春桃有了可乘之機!”

“一次不夠,春桃今日還想要再來一次,可憐我家主子腹中皇嗣,早已被春桃這惡人給害死了!”

荷花說的聲淚俱下,說到自家主子時,眼淚就啪嗒啪嗒的流了出來,怎麽看都是一幅忠仆模樣。

寧紹行聽了荷花的話,卻也沒有全信,他匿了春桃一眼。

王皇後也示意春桃說出實情,誰知春桃啞這嗓子開口道:“不是這樣的,陛下,娘娘,不是這樣的……”

“是奴婢……奴婢發現……”

話到一半,春桃忽然不知道要怎麽為自己辯解了。

她要說出自己發現帶血儒群的事情嗎?可是說了,陛下只會更加生氣吧。陛下本來就對憐貴人寵愛有加,也更加信任憐貴人。

自己若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陛下一定會更加厭煩自己,緊接著就會更加厭煩自家主子。

她家主子好不容易才與陛下沖過就好,若是因為自己的這一句不著邊際的話,惹的陛下惱怒,那豈不是害了自家主子!

更何況,本就是她笨露出了馬腳,現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她才想清楚,從一開始就是憐貴人給自己和自家主子做的局。

那儒群也肯定早就被處理幹凈了。

現在憐貴人也已經流產,死無對證。她說出儒群之事,那荷花肯定也早就有關於儒群的對策。

春桃這一刻,腦子特別明朗。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卻聽明月為自己開口辯解:“回陛下,是臣妾讓春桃去耳房的。”

“是因為臣妾前些日子丟了東西,懷疑是下人們手腳不幹凈偷走了。只是翻遍了正殿都未找到,想著或許是偏殿的人拿的……”

“春桃幾次三番鬼鬼祟祟去膳房,也是臣妾的意思。臣妾想看看憐貴人喝的是什麽坐胎藥,能這麽快就懷上身孕。”

“這等事情本就不好開口,臣妾只好要春桃悄悄去了。”

明月一口氣扯完謊,就聽見了王皇後輕蔑的笑聲。

隨後荷花又繼續開口:“陛下,奴婢剛剛去膳房的時候發現春桃鬼鬼祟祟,手上還沾染了些許白色粉末。靜妃娘娘說的是真是假,陛下查一查春桃手上的粉末便知!”

寧紹行煩躁的揉著眉心,他揮手示意太醫去查。

太醫蘸取春桃手上的粉末,嗅了嗅,臉色一變,跌跌撞撞跪到禦前:“回,回陛下,春桃姑娘這手裏的粉末,是一味毒藥,若是人長期使用則會氣血虧空誕下死嬰……”

“憐貴人本就身子弱,長期服用這味毒藥,才導致小產的……”

寧紹行冷眼斜了一眼明月:“靜妃,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

明月一瞬間楞在了原地,因為她確實不知春桃指尖的白色粉末是從何而來。

這些日子春桃總是鬼鬼祟祟……莫非,春桃被人收買了?

很快明月就將這荒誕的想法拋之腦後,她絕不相信春桃會被人收買。

一定是……

明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王皇後與荷花,嗤笑一聲。

說到底還是自己小看沈知薇了。

竟然不惜用自己腹中胎兒來陷害自己。

雖不知春桃是如何被牽扯其中獲得,但明月現在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春桃絕對不能有事。

她還答應了春桃要給春桃尋一個如意郎君呢。

“臣妾無話可說,是臣妾嫉妒憐貴人懷有身孕。藥是臣妾下的,一人做事一人當,臣妾從未指使過春桃。”

“至於春桃手中的粉末,是今日幫臣妾收拾寢殿的時候發現了臣妾的藥,不小心沾上的。”

“陛下,您對臣妾要殺要剮隨意,但求您放了春桃和倚蘭苑的奴才們,他們都是無辜的。”

明月所幸將所有的事情都攬到了自己頭上。

陛下已經接連失去了兩個孩子,這次一定是動了真格的。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寧紹行不會殺她,在寧紹行政權還沒完全穩定的時候。

所以,她一定要先把春桃給撇出去……

不然,春桃真的會喪命於此……

王皇後倒是沒想到明月會主動承認,她捏了捏手中佛珠,率先開了口:“靜妃都死到臨頭了,還想保下人?”

“來人啊。”

說罷,一群侍衛帶著一整包白色粉末,走了過來呈到寧紹行面前:“陛下,這是在春桃寢殿內搜到的。”

寧紹行單看一眼那白色粉末,就氣的面紅耳赤。他伸手抓住那袋藥就沖著明月的腳邊仍:“靜妃,你既然說全都是你做的,那就解釋解釋這袋子藥為何會出現在你的仆人房中!”

春桃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她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混合著眼淚和鼻涕。

心一橫,直接跪了出來:“娘娘,都這個時候了,您就不必再為了保奴婢說謊話欺騙陛下了!”

“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和娘娘無關!是奴婢嫉妒憐貴人有孕奪了我家娘娘的寵愛,所以心生歹念……”

“陛下要殺要剮,奴婢悉聽尊便。只希望陛下能念及娘娘不知曉此事,饒恕娘娘。”

春桃重重的磕了好幾個響頭,再次擡起臉的時候,額前已經溢出了大片淤血。

好一個主仆情深。

寧紹行煩悶的揉著眉心,抉擇了許久:“來人,將靜妃打入冷宮聽從發落,春桃先關進慎行司,嚴刑拷問。”

“朕倒要看看到底是怎麽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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