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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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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

陛下雖好久不曾踏入後宮,卻在姜淑妃去世後三個月,晉了明月的位分。

福子拿著召書到倚蘭苑時,春桃正向明月滔滔不絕講著自己和那心上人第二次的相遇。

春桃撐著腦袋,滿臉燦爛,說到她險些滑倒被心上人扶起之時,嘴角快要裂到耳根了。

明月跟著春桃笑,伸手點點春桃腦袋,勸她下次再遇到就跟那人告白,若是那人也有意,明月就為他們二人主持婚事。

然,春桃臉上的笑立即收了起來,她挽著明月胳膊撒嬌道:“奴婢才不要離開主子,奴婢要伺候主子一輩子。”

明月笑著要掙脫春桃的手,卻被春桃纏的更緊了。

主仆打鬧的畫面落到福子眼中,他跟著搖了搖頭,輕嘆,這後宮裏也就靜嬪待奴才是真心實意的好了。

福子清了清嗓子,那主仆二人才發覺福子的身形。

春桃一個箭步從明月身上彈開。

就見福子打開詔書,尖細的嗓音在倚蘭苑上空縈繞:“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聞宮闈肅清,則天心可順;內廷安和,則國運自昌。近後宮多事,風波驟起,眾人惶惶,幸賴明氏沈穩機慧,洞明是非,辨疑折獄,挽危局於將傾之間。其所立之功,實足安定六宮,覆朕心之寧。”

“爰是以功議賞,兼循祖制,宜加殊榮,以昭旌擢。

封明氏為妃。賜金冊一、寶印一,增食邑、添月例,以示朕恩,其後當守德持慎,輔佐中宮,綿護宮闈之和。”

冊封為妃?

明月心下一驚,趕忙跪著接旨。說了些客套的話,拿過詔書之時,雙手卻死死掐著那詔書邊緣。

這下,想要離開這後宮簡直難如登天了……

六宮聽聞靜嬪搖身一變成了靜妃,各種綾羅綢緞,珍珠寶石全一股腦的往倚蘭苑送。

再去請辰安時,明月的位置竟已經做到了皇後之下。

王皇後今日打扮的依舊雍容華貴,她手帶黃金護甲,輕輕縷著發絲,再看到明月的那一瞬,斜著眼睨了過去。

見到明月時,皮笑肉不笑道:“如今姜淑妃不在,靜妃倒是這後宮裏除本宮外唯一身居妃位之人,往後可要給六宮做好典範。”

隨後目光落到了那塊胎記之上。

撥弄了幾下右手黃金護甲上的寶石,喚來了貼身侍女青杏,耳語片刻,那婢女便匆匆退了下去。

明月落了坐,見王皇後目光依舊落在自己脖頸處,心裏有些不自在,總覺得王皇後那目光與以往的不谙世事。

料想王皇後也許也知道陛下年少時與那女子之事,但那又如何,反正那女子早就死了。

明月幼時跟那人是同鄉,偶爾一起上山采藥聽她說過與年少帝王的事情,那時的明月沒往心裏去,直到那女子誤食草藥七竅流血而亡後。

明月的母親又被姜淑妃誤會奪了性命,明月才無奈用偽造身份這一招成功混入了宮。

那女子的屍體還是明月親手燒了的。

所以,即便王皇後知道自己是假冒的,只要自己死死咬緊,不承認。

那她也無可奈何!

現下她只需要靜觀其變,兵來將到,水來土掩。

思索間,嬪妃們陸陸續續的落了坐。

又想要巴結明月的人,在辰安時沒少誇明月。

說多虧了明月讓姜淑妃倒臺,還給了他們一個寧和的後宮。

也有看不慣明月,暗戳戳擠兌她的。

很顯然,擠兌她的人是和王皇後統一戰線的。

現在姜淑妃倒臺,明眼人都能看出後宮裏新生的兩大勢力。

都秉著明哲保身之策,擇優取舍。

明月並不將這些話放在心上,倒是王皇後默許著這些行為。

直到辰安快要結束,王皇後才開口:“過兩天大漠使者要來覲見,陛下打算設宴席好好招待,屆時還望你們準時赴宴。”

“那質子殿下是不是也要參宴?”人群中不知誰問了句。

王皇後沈思片刻:“質子府那邊的消息是不參加。”

明月跟著松了口氣。

她可不想在宴會上碰到離筱,她還沒做好挑明身份的準備。

最起碼,要等到女子入朝為官的政策施行後。

那她才是真正的了無心願了。

辰安結束,眾嬪妃緩緩散去。

明月由春桃侍候著會倚蘭苑,路上春桃問明月要不要提前制作宮裝,畢竟現在也是妃位,等宮宴的時候不能丟了面子。

明月不甚在意,只是吩咐春桃看著安排。

春桃得了令,屁顛屁顛就拿著前些日子陛下剛賞的蜀錦,到了尚衣局去。

等宮宴開始前,那件華麗又不失優雅的淡藍色宮裝被春桃呈到眼前。

明月撇了一眼宮裝,稱讚道:“這衣服還真是漂亮。”

“嘿嘿,主子人美,穿什麽都好看。”說著春桃就要侍候明月更衣。

一番打扮後,春桃看著眼前女子。明眸皓齒,膚若凝脂。仿佛青煙繚繞中走出的仙子,明艷不可方物。

春桃看呆了,要她說這後宮裏誰人都不及主子的貌美。這樣貌美的主子,不得盛寵才怪。

明月用帕子擦了擦春桃唇角:“收著點,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春桃下意識去擦唇角:“沒有啊。”

說完,她瞬間爆紅了臉。

“主子別再逗我了,我們快些走吧。”春桃催促著主子去赴宴。

明月去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路上遇著幾個有意等自己的嬪妃,便一同到了宴會。

剛一入宴,服侍在禦前的太監就領著明月落做到了寧紹行的身邊。

明月臉色陰沈片刻,因為她的旁邊坐著的是王皇後。

而寧紹行,在見著明月來了時,只是淡淡的點頭。

明月有些不適,想要調位置,便湊到寧紹行耳畔,私語:“陛下,臣妾雖為妃位,但落座在此處恐怕於情理不合。”

寧紹行卻反握住她的手:“朕覺得合適。”

“朕就是想告誡天下,你是朕的。”

明月不好推脫,任由寧紹行緊握著自己的手。

絲竹聲自殿側緩緩響起,箜篌清越,笙簫悠長,樂聲不急不緩,如流水一般在殿中鋪開。

宮宴也隨著這絲竹聲緩緩開場。

明月跟著帝王對飲,看管弦絲竹之樂。餘光瞥見王皇後,那人也正盯著自己。四目相對之時,王皇後卻勾起了唇角。

總覺得在憋著什麽壞。

明月不在理會王皇後,一連喝了好幾杯酒,多少有些不勝酒力了。

小臉因著酒氣泛上了淡淡紅暈,腦袋裏暈乎乎地,根本聽不清宮宴都在說些什麽。

她撐著腦袋,險些倒在帝王懷中。

幸虧寧紹行眼疾手快抓住了明月的肩膀。

也是這一抓,讓明月清醒了三分:“陛下,臣妾有些不勝酒力……”

話音剛落,就見一段黑色熟悉身影從宴會中離去。

這是……離筱?

原本還暈乎乎地腦袋瞬間清醒過來,明月急忙請辭:“陛下,臣妾得去醒醒酒了。”

寧紹行點頭默許。

明月對著春桃使了個眼色,急忙忙出了太極殿。

明月走後,王皇後才緩緩開口:“今日大漠使者入宮,陛下難得心情不錯。本宮想要向陛下引薦一人,陛下見了這人定會龍顏大悅。”

“哦?”寧紹行挑眉:“那便請皇後召來此人。”

王皇後拍了拍手,就見太極殿內緩緩走進一頭戴面紗之人。

那人的脖頸間竟有與明月一模一樣的胎記。

她踏著鼓點緩緩起舞,身姿輕盈,舞段優美。

在鼓點進行到最高潮時,那面紗緩緩飄落。露出一張,和兒時幾乎無異的臉。

寧紹行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那人身上,在看清臉的一瞬間,手緊緊攥了起來。

*

明月追著那段黑色的身影,一路走進了荷花池內無人的小亭中。

明月追著那黑色身影,春桃在後面追著明月。

好不容易見主子停了腳步,春桃喘著粗氣:“主子,慢些,您剛才喝了那麽些酒……”

話到嘴邊,春桃瞧見那段黑色人影的容貌時,也跟著頓住了。

隨後她結結巴巴:“怎,怎麽是你?”

“上次,上次謝謝你救了我。”

春桃的話讓明月回過神來,她忍不住扶額汗顏。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春桃愛慕的人是離筱?……

離筱轉過身,那雙明媚如春的眸子,此刻著了些水汽。

春桃見他不說話,也察覺出了他情緒不對,走到他跟前:“你這是怎麽了?”

“對了,上次走的太著急忘記問你了,你是那個宮的?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離筱開口,操著不地道的中原口音:“質子府的。”

“哦!怪不得我就說你長得和我們不太像!你是質子府的?”

“質子。”離筱聲音中帶了一些哽咽。

春桃霎時楞在了原地。

她結巴半天,楞是一個字也沒有吐出來。

最後,將目光投向自家主子。卻聽主子道:“春桃,你先回去吧,我有話與質子說。”

春桃告退,臨走時狐疑地瞧了一眼氛圍不對的二人,卻沒有多想。

等春桃不見了蹤影,明月才上前一步,她想伸手去抓離筱的手,可手才剛伸出去,眼前人就避嫌般地後退了一步。

緊接著,豆大的淚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離筱擡頭,那張俊美不羈的臉上盡寫委屈。他雙眸因淚水而變得通紅,鼻尖也跟著紅紅的。

一副被欺負了狠了的小狗模樣。

“靜妃?”離筱開口,聲線跟著身子顫抖:“還真是巧,在我最不想見到你的地方遇到了你!”

“我還以為你是哪家的小姐,不曾想是這後宮的嬪妃。”

“離筱……”明月開口打斷離筱的話:“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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