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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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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謀

林昭儀雖說是從潛邸跟上來的老人,但至今都位至昭儀。

甚至還沒有剛入宮幾載的明月承恩寵的次數多。

林昭儀表面上儼然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可私底下倒是會暗箱吃醋。

尤其是面對與她有過過節的姜淑妃,只要一看到姜淑妃姜婉媛如意,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不是當年王府姜婉媛有意陷害她,她也不至於和陛下離了心,更不至於落得一個難以生育的下場。

沒沒想到次數,林昭儀就恨不得將姜婉媛碎屍萬段。

可,皇後娘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勸她等待。

直到姜淑妃在今日辰安時有意無意的沖撞了皇後,皇後這才將她召到坤寧宮。

此時坤寧宮內,只有她們二人。王皇後一改往日事不關心高高掛起的模樣,略帶憂愁的一手輕柔太陽穴,一手撫摸懷中小貓。

目光不緊不慢地落在林昭儀身上,長舒一口氣:“今兒辰安,瞧見姜淑妃那樣子了嗎?林昭儀覺得如何?”

林昭儀性格直爽,向來有話直說,敢愛敢恨自然心中也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

她恨姜婉媛是直接寫在臉上的,而王皇後有意無意之間幫助了她許多,故而她頗為信賴王皇後。

林昭儀冷哼一聲,冷氣從鼻息中噴灑出來:“依嬪妾看,這姜淑妃也太過於放肆,到底是妃位,敢對皇後娘娘大不敬,處刑都不為過的。”

“可是她身懷皇嗣。”王皇後無奈的垂眸輕搖頭,聲音中滿是委屈與不甘:“你我二人相繼進入王府後,又隨著皇上登基,侍候君王身側的時日不比她短,怎的沒有個子嗣......”

“瞧瞧,本宮又說癡話了......阿彌陀佛......”

王皇後裝模作樣撥弄了幾下佛珠,卻用餘光去睨身下坐著的林昭儀。

林昭儀顯然被自己三言兩語的挑撥給激起了憤怒。

她目光裏是隱藏不住的恨意,跟著義憤填膺道:“若不是當年姜婉媛嫉妒我比她受寵,怕我懷上皇上的孩子壓她一頭,給我下了藏紅花導致我難以有孕,如今哪兒還能輪得到她姜婉媛懷孕!”

“也都怪嬪妾不好,陛下那會子正忌憚著左相,正需要左相扶持,我要皇上嚴懲姜婉媛,非但沒有如願,反而落下個和陛下疏離的下場,現在看那賤人得意洋洋......”

回想起王府時,王皇後就有意無意的想要挑撥姜婉媛與林昭儀內鬥,從而坐收漁翁之利,只可惜,林昭儀是個嘴上厲害,實際不會動腦子的。

不僅沒有制衡姜婉媛,反倒自己先被人算計了。

王皇後轉動了幾下右手護甲上湖藍色的寶石:“過去都過去了,你且先別往心裏去。”

“不過這姜淑妃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若是往後真的誕下皇嗣,恐怕第一個對付的不是那靜貴嬪,而是你啊。”

林昭儀沈吟片刻,揚起英氣的劍眉:“娘娘此言何意?”

王皇後忽然冷笑一聲:“妹妹啊,好生想一想,若你是姜淑妃,是先對付心機深沈又頗受陛下寵愛的寵妃,還是先對付一個與自己有舊仇,不受寵的昭儀?”

林昭儀恍然大悟,猶如被人給了當頭一棒,心中頓感慌張,急忙求助於王皇後:“娘娘,這嬪妾該如何是好?”

王皇後不緊不慢道:“本宮不是早就說過了,懷上龍嗣又如何?能不能生下來才叫本事。”

林昭儀聽出王皇後話中深意,背後不禁生出一片冷汗,陷害龍嗣是大事,更何況是姜淑妃的龍嗣。

這事兒,她可是萬萬做不得的。

王皇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點明道:“本宮又沒叫你去陷害龍嗣。”

“本宮瞧著靜嬪最近有意與你交好......”

林昭儀拽了拽手中白雲文錦寶藍色方帕,抿抿唇道:“嬪妾多謝娘娘教誨。”

二人寒暄一陣後,王皇後就以需要禮佛為由送走了林昭儀。

林昭儀前腳剛走出坤寧宮,王皇後身側貼身侍女青杏就開口:“娘娘,若是林昭儀沒有按娘娘說的做呢?”

“不會。”王皇後將懷中貓兒送到青杏手中,重新拿上佛珠:“本宮與她一同侍候帝王幾載,到底是清楚她的脾性,畢竟事關她的性命。”

“更何況,本宮不是已經給她指了一條脫身路?”

“娘娘英明。”青杏接過貓兒,捋了幾下毛:“對了娘娘,方貴嬪最近一直在殿裏說些瘋言瘋語,怕是有損娘娘聖譽。”

王皇後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偏殿佛堂,上香:“沒用的東西還留著幹什麽?”

“找個機會殺了。”

“後宮裏沒用的蠢人還真是多,唯一聰明的靜嬪卻和本宮不是一路人。可惜啊!”

話畢,王皇後就跪在佛前,雙手合十,嘴上念著佛經,心裏卻起著貪念。

*

方貴嬪死了。

這消息還是春桃告訴明月的,說是精神失常,晚上趁著宮人們不註意想要溜出宮去尋陛下,不小心跌入了井裏。

陛下對此事漠然不管,好似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螞蟻。

明月合上書,心事重重。

她深知方貴嬪的死並非意外,殺死方貴嬪的人,無非就是那幕後主使王皇後。

這次是方貴嬪,下一次就是她了。

要快些行動起來。

她可不想成為這紫禁城中的一縷冤魂。

*

明月近些日子總是去林昭儀的合寧宮,每次去不是帶著親手做的羹湯,就是帶著陛下禦賜的新奇玩意兒。

卻一連好幾次都被林昭儀拒之門外。

明月也不氣惱,吃了幾次閉門羹,照樣有事沒事兒的往合寧宮走。

因著明月頗得聖寵,一舉一動很快就傳的六宮皆是。

旁的妃子們著實不理解,這林昭儀有什麽好的,靜嬪都被拒絕了這麽多次,還硬要熱臉貼冷屁股。

明月第四次帶著小廚房制的山楂糕到合寧宮。

路上,春桃侍候在主子身側,頗為不解:“主子,這林昭儀已經幾次三番將我們拒之門外,主子為何還要去......”

明月點了點春桃一臉憂愁的小腦袋瓜,低聲道:“林昭儀對本宮有大用。”

“更何況,林昭儀也很想同本宮親近呢。”

春桃更加不解,主子又是從哪兒看出林昭儀想同主子親近的?

依她所見,林昭儀分明是不願同她們交好。

明月見春桃揉著腦袋沈思,就知她不懂這其中深意。

只是自顧前往合寧宮,並未同春桃做過多解釋。

旁人都覺得林昭儀不願同明月交好,只有明月知道,林昭儀巴不得和明月交好。

只是先前兩次拒絕了明月的示好,一時間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再同明月親近,從而陷入兩難。

明月推測出了林昭儀現下所處境遇,她願意順水推舟賣個人情。畢竟,姜淑妃月份漸大,在不行動,等孩子生下可就麻煩了。

這才主動再次去向林昭儀示好,被林昭儀拒絕,明月也不氣惱。

因為明月知道,這是林昭儀為了不漏出破綻而做的把戲。

畢竟先前態度如此冷漠疏離,忽的接受了明月示好,那才叫做奇怪。

等到了合寧宮,剛踏入正殿,迎面碰見的不再是先前接待的侍女。

而是林昭儀。

林昭儀正襟危坐在院中,一手拿著筆錄,一手倚頭,聽見聲響,瞧著明月的方向望去。

隨後起身,沖著明月恭敬問安:“靜嬪娘娘安。”

“前幾次就聽身邊侍女提起靜嬪娘娘來過合寧宮幾次,只是不巧嬪妾事務纏身,無法相見。”

“今日可算是見著了,不知靜嬪娘娘幾次來我合寧宮,所為何事?”

明月半合著眸子輕笑,將跪在地上的人扶起,牽著那人落了座。

從春桃的手中接過那盒山楂糕,放到了林昭儀面前:“嘗嘗吧,這是小廚房新研究的山楂糕,膏體柔軟,入口即化。”

說著明月就替林昭儀夾了一塊。

林昭儀別扭的接過那塊山楂糕,放入口中,果真如明月所說,入口即化。

只是為了維護人設,不被懷疑,林昭儀依舊冰冷開口:“娘娘還是有話直說。”

明月莞爾一笑,也並不打算在繼續賣關子,所幸開口道:“林昭儀現在可還在繼續服藥?”

“本宮別無他想,只是想來問問林姐姐這藥喝了當真能使女子有孕?”

“我的宮女雖也嘗嘗前往太醫院,卻向來不曾聽說過助孕的藥物,我也侍候陛下這麽久,承了這麽久的恩,卻不見懷孕......”

“若是姐姐願意相告,妹妹他日定不忘姐姐的恩情。”

林昭儀原本冷若寒蟬的臉漸漸溫和下來,明月拋出一個臺階,她就順勢下來。

同明月講述了這藥方的事兒,情至深處不禁緩緩落淚。

明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跳,卻見林昭儀拿著帕子輕輕拂過眼淚,主動提起了在王府時被姜淑妃陷害導致難有孕一事兒,借機表明自己同明月一般,都是恨透了姜淑妃。

二人閑話家常了好些日子,林昭儀也從剛開始的冷淡回應,到如今眉開眼笑。

明月知道計謀得逞,而林昭儀,也以為自己計謀得逞。

相談甚歡,直至夕陽西下,明月才有了要離開的意思。

林昭儀遣人送來上好的西湖龍井,因著她是西湖邊兒上長大的,這龍井對她來說珍貴無比。

林昭儀這是向明月表忠心呢。

明月假意收下林昭儀的忠心,後隨著春桃離開了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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