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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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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

夏楝昏厥之後, 被初守抱起,皇帝立刻吩咐叫歇在偏殿,又傳太醫。

廖尋本要幫手, 怎奈初守在身旁,完全不必人靠前, 他只細看夏楝神色,懸著心來到外殿。

先前夏楝施展神通, 動用了國運之力, 而滿朝在場的文武重臣,也自然都是國運的一部分, 他們跟皇帝一起, 同時身臨其境。

只是那些場景太過駭異,在場的除了一兩個曾經上過戰場的武將, 其他多數都是世家子弟,養尊處優,自然都不曾見識過如此情形,驟然這般, 就如同被推上了北關的城頭一樣,耳聞喊殺之聲, 眼前血肉橫飛,甚至看見那面目猙獰的蠻兵向著自己殺來,刀鋒上甚至滴著血,當即驚嚇的暈厥了幾個。

也有那些還算鎮定的朝臣,可也只堅持看到了一半兒便無法繼續, 頭暈眼花,心跳過速。

察覺不妥後,紛紛地閉目轉頭, 盡量屏蔽感知,不去參與其中。

看到最後的,除了素來以正直著稱的吏部尚書,並一位曾上陣拼殺過的武將外,只有兵部左侍郎,兵部尚書廖尋以及皇帝了,連太子也早早地閉上了雙眼,不敢再看。

廖尋見三名太醫急忙進入,自己來到外間,卻見皇帝正自吩咐太子,叫他先去歇息。

太子畢竟身體孱弱,方才又受了驚嚇,皇帝叫個內侍扶著,太醫陪同自去了。

剩下幾位大臣,有的才緩過勁來,有的還靠在椅子上,太醫也正加急診看。

皇帝跟廖尋的眼神一碰,說道:“各位愛卿,都是國之重臣,方才所發生的事情,乃是國朝機密大事,朕希望……各位能夠守口如瓶,不可對外洩露。”

眾人紛紛站起,那雙腿發軟的,也被太醫扶著起身,朝上道:“臣等遵旨,不敢有違。”

皇帝又命他們退下偏殿,讓太醫給各位一一診看。

不多時,殿內只剩下了皇帝,吏部尚書,護國將軍,兵部左侍郎和廖尋。

因今日是軍情,兵部除了尚書廖尋外,兩位侍郎都到了,那右侍郎先前多嘴,被廖尋斥責,方才又親見戰事如火,嚇得面無人色,哪還能看清底下發生了什麽,方才也一並退下了。

在場所留的的那名左侍郎,就是方才奏報北關戰事的、也是他先前在初萬雄“病倒”的時候,登門拜訪告知初守邊關李將軍派人詢問事宜的,此人是廖尋手下,唯他馬首是瞻,素來也跟鎮國將軍交好。

可巧另一位護國將軍,也跟初萬雄頗有私交。

皇帝看看在場幾個,剛才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腥風血雨,雖只是邊關戰事的“投影”,但未嘗不是一場考驗,考驗著文武重臣的心性,如今也算是浪裏淘金,又選了一波。

先前那些穩不住的、暈厥在地的,未必知道初守最後跟北蠻銀狼王眾人交手的場景,但這幾位,卻是門清。

皇帝環顧幾人,還未開口,吏部尚書遲疑說道:“皇上,夏天官的神通可謂神鬼莫測,實在叫臣大開眼界,但……”他掃過在場眾人:“這確實是真麽?亦或者只是我等的幻覺而已?”

皇帝揚眉,不過……凡事存疑,尤其如此大事,更要謹慎,倒也是人之常情。

護國將軍說道:“別的不敢說,在我這裏,千真萬確,北關我也呆過,方才所見的幾處城鎮都無任何差錯,甚至看見了幾個昔日臉熟的軍伍……更何況……”他頓了頓,道:“尚書也許是並未親手斬殺過賊寇,如果你試過就知道,方才所見的種種絕不可能偽造。”

這還是因吏部尚書人品端方,護國將軍才嘴下留情,說的含蓄了。

吏部尚書道:“可是後來……所出現的北蠻那狼王……以及他身旁的兩個人,又是怎樣,我且記得他們稱呼初百將為’少主’……”

一聲咳嗽,卻是廖尋。

吏部尚書忙看向他,廖尋道:“不必疑慮,那兩個人來歷莫測,年紀又不大,看著就是玩心正盛的時候,而且自始至終,雖然他們說什麽少主,初抱真卻都未曾承認,最後也只是假意呵斥,驅離他們、免得他們為北蠻而戰而已。何況那北蠻狼王也說初抱真是修行者……但你我眾位都知道他並不是煉氣士,只是被夏天官以神通驅使而已。也許那兩個年少者,也是因為夏天官的神通,迷了眼,所以胡亂稱呼。”

這話合情合理,眾人不由連連點頭。

皇帝的眼底泛出一絲笑意,說道:“朕也是這個意思,今日這一場,多虧了夏天官在。何況要驗明真假,今日之內,北關的戰事訊息必定會傳到皇都,到時候自然驗證,卻不用疑慮。何況既然施展了神通,這神通自是莫測,我等畢竟不是夏天官一般人物,何必臆測其中玄機?只知道夏天官此舉有利於國民就是了。善莫大焉。”

各位聽了,心服口服,吏部尚書也道:“若今日之戰果真阻住了北蠻,夏天官確實功在社稷。”

廖尋緩聲說道:“雖然如此,但也要做兩手打算,北蠻人今日吃癟,未必肯息心,倘若卷土重來,必定不同今日之勢,恐怕更有一場大仗。”

大家皆都皺眉,才升起的一絲欣悅,又被壓了下去。

護國將軍慨然道:“也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今日夏天官出手,給了北關兵卒喘息的機會,豈會再讓北蠻人趁虛而入,皇上,末將請命,願意親至北關,以備不測。”

皇帝思忖道:“朕也正有此意。今日一場雖阻住了北蠻,卻並未傷及他們元氣,只搓了他們銳氣而已,年關將至,難保他們趁著這個機會再行大舉進犯。”

當即安排妥當,命護國將軍親自前往北關督戰,又從各州府調撥精銳,一同前往。

吩咐過後,眾人退散。現場只剩下了廖尋一人。

皇帝長籲了一口氣,坐回了龍椅之上。

廖尋也坐在了下手的椅子上,兩人相顧無言。

半晌,裏頭給夏楝診看的太醫退出來,說道:“夏天官只是勞心耗神,體力匱乏,並無其他傷損,需要調理個數日,便能慢慢恢覆。”

皇帝道:“好生照看,不得怠慢!要用什麽東西,只管用,只要對夏天官有效的,不必吝惜。”

太醫領命而去。皇帝才看向廖尋道:“那個’少主’,是怎麽回事,愛卿可有猜想?”

這些重臣雖則心思聰靈,但有的知道卻不敢說、甚至不敢去想,有的卻一無所知蒙在鼓裏。只有廖尋是知根知底的。

那兩個少年口口聲聲“九尾姐姐”,又說姓胡,皇帝跟廖尋心裏都清楚他們說的是誰。

至於“山君”……廖尋雖未見過將軍夫人顯露真身,但各種脈絡迅速梳理,倒也能聯想到一二。

皇帝自然更不必說了。

原本皇帝對於如茉齋裏的那一場,記憶模糊,怎奈先是胡妃索債,又是太子闖入如茉齋……而後山君趕來,那熟悉的呼喚聲……

雖然夏楝讓太叔泗對方大頭等人用了法術,抹除了他們見過山君的記憶,但皇帝如何會想不透。

初萬雄的夫人來歷成迷,皇都之中,就算是跟初萬雄私交極好的朝臣內眷們都很少目睹她的真容。

起初皇帝還猜測過,許是小門小戶的,上不了臺面,所以不肯見人。

可細想……

當年初萬雄的親事,也是悄無聲息料理的,對外的說法是,夫人家在遠方,從小定親,不慣見人,種種。

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天降仙人”,多年來竟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皇帝的心頭說不出的滋味。

可是現在,皇帝要關註的並不是將軍夫人了。

廖尋沈默。

他心裏清楚,皇帝雖看似懶散,也的確好色,但他卻絕非是個蠢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在皇帝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本身就已經有了答案,只不過是想聽廖尋如何回答自己。

先前廖尋對群臣那番解釋,看似合理,卻搪塞不了皇帝。

廖尋道:“此事,臣也著實不甚清楚,唯有一件可以確定。”

皇帝望著他,廖尋沈聲道:“不管初抱真到底是何等身份,是天官的執戟郎中,亦或者那兩個少年口中的少主,還是狼王所說的修行者……他都是大啟的子民,所作所為,皆將有利於大啟,這點,是絕不會改變的。”

皇帝的眼中漾出一抹笑意來,他沒有開口,只是輕笑了幾聲。站起身來向內走去。

廖尋跟在身後,兩人到了內殿入口處,皇帝看向前方。

初守正守在夏楝身旁,此刻他的眼中再無別人,只有夏楝。

皇帝指著他說道:“早在這個小子年幼的時候,就跟趙王魏王他們相交甚好,甚至後來跟小趙王,也是脾氣相投,一塊兒出入宮闈,有人叫他’小五爺’,你知道朕當時怎麽想的麽?”

廖尋不敢做聲,也不想回答。

“有人曾經跟朕申告過,說這樣有些不成體統,因為他們妒恨初萬雄,竟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皇帝嘴角掠過一絲冷笑,說道:“他們真當朕是老糊塗了,有些事朕可以當看不見,有些事朕不能容忍。朕雖然召回了初萬雄,但心裏清楚,他有功於社稷,任何人都可殺,只有他絕不可碰。”

廖尋那會兒只剛入朝堂,並未到皇帝身邊,但也隱約聽聞市井傳言,皇帝殺了幾個朝臣,據說都是貪贓枉法之輩。

此刻聽皇帝說起,心頭震撼。

皇帝的眼神又變得柔和起來,望著初守道:“這小子那會兒,可不似這般頑劣不羈,粉妝玉琢的,是個好孩子,任憑誰見了都會喜歡,也怪道那幾個小子都愛帶他一起玩兒。朕看在眼裏,也覺著初萬雄真有福氣,一把年紀了還能得這樣一個麒麟兒,誰知……”

廖尋的心怦怦亂跳,幾乎要按捺不住阻止皇帝,叫他不要說下去。

一刻的沈默,沈重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皇帝終於開口了,說道:“誰知……他果然長成了這樣大有出息的樣子,而且……如愛卿所說,他所作所為,皆是有利於國家社稷。”

廖尋垂著頭,眼睛卻逐漸睜大,皇帝這是……

皇帝道:“他……跟他老子一樣,都是不世出的好漢英雄。初萬雄……那個大老粗,竟然這麽會教孩子,也是難得,朕都忍不住想要再封賞他些什麽,只是……還有什麽可封的呢?”

廖尋心頭的那塊兒大石落地,同時想起先前在將軍府,跟初萬雄的密談。他心中飛快轉念,終於道:“皇上,臣有一句話……”

皇帝轉頭看他,廖尋道:“初大將軍……大概已經有了想要隱退之心。”

“隱退?”皇帝一震,“好好地為何隱退,又……退去哪兒?”

廖尋垂眸道:“據說是想要去往將軍夫人的故鄉。”

雖然初萬雄對廖尋透露了此情,但若是不告而別,朝野自然不免多少猜測。皇帝得知後,也不是如何反應。

如今趁著這個機會,廖尋看出皇帝的心意,便趁機告知,再見機行事。

皇帝臉色微變,嘴唇翕動,欲言又止。

他轉身看向殿外,似乎透過外間的白雪皚皚,望見了那楝花盛開的如茉齋,以及那道仿佛在那裏等待了千百年的孤清身影。

輕笑,皇帝喃喃道:“好啊,好啊,陌上花開,當緩緩歸矣……與子同歸,與子同歸。”

廖尋閉了閉雙眼,悄悄籲了口氣。

夏楝醒來後,只覺著身體依舊無力。

初守將她攏在懷中,摸摸她的頭說道:“你在發燙,是不是頭疼?還有哪裏不舒服?”

夏楝靠在他的肩頭,回想先前昏迷中所見,心有餘悸。

“沒什麽……就是太累了。”她的神色倦怠,聲音亦輕如游絲。

初守從跟她相識,從沒見過她這般情態,心中竟有些慌張:“是不是因為先前……在神巡中我做錯了什麽,弄的你這樣?”

當時他已經聽出夏楝的語氣透著焦急,仿佛撐不住了,但還是沒忍住向著銀狼王劈下那雷霆一擊。

夏楝微微一笑道:“不是……是我自己……”

初守所做確實有些逾過,但平心而論,夏楝這代天子神巡……本就有些不合天道。

倘若只是代替天子巡視國土,體察民情,倒也罷了,偏偏是要去參與兩國之爭,扭轉戰局,改變無數人的天命。

所以她才特意向著皇帝借了一份國運之力,但就算如此,還是差點兒受到反噬。

若無強大的國運加持,皇龍之氣護體,此刻她不止是神魂受損身體虛弱這樣簡單了,一旦命數反撲,神魂皆碎。

就連玉龍洞天中的辟邪跟老金,溫宮寒三人都受到了影響,幾乎神魂受損。

如今三個都各自盤膝,運氣調息。也顧不上幹別的了。

初守看她面無血色,臉頰冰涼,額頭卻滾燙,心裏愈發慌:“以後再不這樣了,好麽?”

夏楝苦笑:“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唉……”

眼神卻又有些恍惚,模糊中看見面前的初守,竟跟先前夢中內的淵止容貌有些重合。

她急忙定睛細看,對上初百將黑白分明的雙眸,才松了口氣。

初守緊緊地把她摟在懷中:“不管了不管了……這些本就跟你不相幹,你要做的是你分內的事,這些外頭的事,交給我們來做。”

夏楝靠在他胸口,聽見他蓬勃的心跳聲,微微地踏實:“抱真……”

“嗯?”

“不要因為我耽擱,早點啟程回北關吧。”

雖然虛弱至此,她依舊心系北關的情形。

初守微震,弓身親親她的額頭:“我知道,我們一起回去,好麽?”

夏楝“嗯”了聲,便又合起眼睛,將睡未睡的時候忽然道:“我先前昏迷中……可說過什麽沒有?”

初守的眼底掠過一道暗影,卻笑道:“沒有,你睡得很踏實,什麽也沒說。”

夏楝微一頷首,囑咐道:“我睡著後,若是……說夢話的話,你記得一定要叫醒我。”

初守又親了親她的眉角:“知道了。你放心安睡,我守著你。”

皇帝聽說他們要立刻離宮,準備離開皇都,有些驚訝。

眼睛盯著初守,目不轉睛,仿佛第一次認識般:“真的要走,這麽快?不如……”

初守說道:“皇上知道,北關軍情緊急,萬一北蠻卷土重來,遭殃的何止百姓,豈能耽擱?請皇上恩準。”

皇帝歪頭,看著已經長成了八尺昂藏男兒的初守,其實心裏也清楚,要不是因為意識到那個“秘密”,皇帝也巴不得他快些回到北關。

但是……這多情到近乎濫情、濫情到幾乎薄情的人,心竟然也會軟。

皇帝嘆道:“你過來些。”

初守疑惑,走前兩步,皇帝又招手,初守無法,一步步走到他身旁。

大概是發現自己站著太高了,後知後覺地單膝半跪了下去。

皇帝面帶微笑,望著說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很好……既然你一心報國,朕自然不能阻止。”

初守心頭一寬:“多謝皇上。”

皇帝道:“你如今只是百將,朕卻曉得論起功勳,你早該升了。朕便封你為從六品振威校尉,賜金腰帶,袍服,提拔為軍候,配一千五百軍卒,代朕巡守北關。”

初守震驚:“皇上……”

這不封則以,一封驚人,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代皇帝巡守北關?這權力真的……豈不是跟李將軍不相上下?細說起來甚至還高那老家夥一頭。

皇帝道:“怎麽,你不願意麽?”

這是他願不願的事兒麽?初守笑道:“微臣當然願意,微臣接旨。”

皇帝笑著擡手,眼見要在他的頭上撫落,卻又停了停,最後只落在了初守的肩頭,輕輕地一拍道:“朕……很看重……朕的振威校尉,初軍候……去吧!”

這簡單的一句話,皇帝說的似乎很是艱難,最後一句“去吧”,他把頭轉開,不再看初守。

初守抱著夏楝出了宮中。

他不知道有人站在宮中最高的雲霄樓上,遙遙望著他的身影,雙眸中滿是不舍。

初守離開皇都的這日,許多人前來送行。

剛剛升了官兒的方大頭,春風得意,從進獻了那顆金珠之後,他底下的幾人也都一一被提拔,尤其是那個得到金珠的小禁衛,竟然被提為付衛尉。而方衛尉搖身一變,成了宮中執金吾中尉。

除了方大頭外,來的人還有當初在春風樓的嘉定伯之子孫胖子,以及威遠侯之孫,被初守打了一拳的朱主事。

這次孫胖子帶了家眷,他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兒,身旁是個面容白皙身段豐潤的婦人,相貌慈和,懷中抱著個兩三歲的女孩兒。

初守已經把夏楝安置在車中,見狀忙迎上來:“桃花!”

婦人望著他,臉上帶笑,眼中先湧出淚來:“小五爺……”屈膝就要下跪。

初守早眼疾手快把她拉起來:“幹什麽?你如今是我的嫂子,這是要折煞我呢。”

孫胖子笑道:“她不能跪,讓他們兩個替代就行了。”

他手中牽著的女孩兒早已經懂事,叫道:“守叔叔!”跪倒在地,不由分說彭彭地磕了頭。

那個小的從桃花懷中滑落下地,也跟著跪倒,初守猝不及防,剛要去拉大的,小的已經跪下,又去拉小的,大的已經磕完了。

初守苦笑道:“你們真是……”一手一個,把兩個小娃兒拽了起來,笑道:“你們磕頭,叔叔當然要給你們見面禮了,只是倉促中……”

他左顧右盼,突然想起先前皇帝似乎賞賜了他不少東西,其中有幾個宮中禦制的金銀錁子,都是些瑞獸的形狀,當即哈哈一笑,趕忙回身去包袱裏摸出兩個,可巧一個是瑞鳳,一個是雉鳥,惟妙惟肖,沈甸甸地,且都綴著紅色宮錦穗子,一看就知道極名貴難得。

初守一人給他們塞了一個:“這是叔叔給你們的見面禮,拿好。”

兩個小娃兒眼睛放光,大為驚嘆。

孫胖子畢竟是勳貴子弟,自然認得是宮中的東西,忙道:“使不得,這太貴重了……”

初守嘖了聲:“我給他們的,你著急做什麽?若是不要,就是不給我面子。”

孫胖子眼睛發紅:“小五爺……”

桃花正轉頭擦淚,要攔阻已經晚了,便對小孩子道:“還不快謝謝守叔叔。”

兩個小孩兒又要磕頭。初守忙抓住:“行了,別折我壽。”

望著小娃子們粉嫩天真的臉,忽地想起先前在北關效木城中所見,因被蠻兵入侵,倒在地上哭泣無依的孩童,他心中抵禦外侮之志,越發堅定。

此時,那朱主事上前,咳嗽了聲,道:“小五爺,先前是我心思狹窄,我知道錯了。”

初守哼了聲,瞥著他,朱主事卻也昂然哼道:“不過我是不會認錯,更不會向你道歉的。”

方大頭跟孫胖子都著急,以為他冥頑不靈,才要呵斥。朱主事卻望著初守道:“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初守問道:“怎麽了?”

主事鄭重道:“這回你要是能凱旋、好好地回來,我願意當街向你跪著道歉,你敢不敢?”

方大頭跟孫胖子一驚,望著朱主事,眼神都變了,變得和軟,甚至眼眶隱隱濕潤。

初守楞神之下,也明白了他的心意,當即笑道:“臭小子,你就洗幹凈了等著吧,看我怎麽回來打你的臉。”

朱主事紅著眼,嘴唇抖動,其實還有很多話,懊悔的話歉疚的話囑咐的話,卻都無法一一說盡。

簇擁著來到了順天府衙門,要乘傳送陣去往中燕。

他們這些人不得進門,初守從車內將夏楝抱下來。回頭看向那依依送別的眾人,最後只對孫胖子揮了揮拳道:“你待桃花跟孩子們好些,不然……”

朱主事吸吸鼻子道:“你放心,不然我會教訓他。”

孫胖子雙眼凸出,這麽哭笑不得的功夫,初守已經大笑三聲,進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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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溫馨一下~[抱抱]皇都之行正式落下帷幕,最後終局之地,正是最初的開始[紅心][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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