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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雙宿雙飛,臥龍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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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雙宿雙飛,臥龍床

話說廖尋服下那顆丹藥, 頃刻間,便覺著胸腹中一團熱氣上升,起初還不覺如何。

只是隨著胡妃身形消失後, 身體中的熱氣突然變燙,逐漸竟仿佛被燒滾開的熱水蒸騰著, 五臟六腑都似被放在那滾水裏,骨碌碌地蒸煮, 那種痛苦簡直叫人無法抵受。

廖尋連叫疼的氣力都沒有, 一頭栽倒下去,身上只顧發顫。

皇帝見勢不妙, 忙急叫人。太叔泗因找不到夏楝, 只得權且定神,走上前來查看。

又有幾個太醫跟內侍, 聞聲也跑了入內,紛紛地把廖尋圍住。

只見廖尋臉上原本毫無血色,此時竟面皮發紅,碰著身上, 卻覺著燙手,不多時, 衣物都仿佛被熱汗浸透。

太醫們面面相覷,手剛搭在廖尋脈上,便被燙的一顫,只覺著脈搏跳的極快,簡直前所未見, 眾太醫嚇得不輕。

皇帝見太醫們不中用,便只看太叔泗,道:“可知道愛卿如何?”

太叔泗擡手輕輕地摁在廖尋的額頭, 閉上雙眼靜聽了片刻後,道:“陛下不必憂慮,此番苦痛雖則極至,但並無性命之憂,只要咬牙撐過三日就可。”

皇帝的眼睛瞪大了幾分:“當真是那種裂膚碎骨之痛?還要三天三夜?”

太叔泗嘆道:“那不過是個籠統說法,事實上有比碎骨痛更甚的。”

皇帝的臉色都變了:“這、這如何是好,可有法子減輕?”

太叔泗道:“這是廖大人自己選擇的……自然是無法可免。除非……”

“除非如何?”

太叔泗看向皇帝道:“除非他主動願意放棄。”

皇帝微微蹙眉:“這是何意?”

“若廖大人放棄,那就等同於皇上答應了胡妃娘娘的要求。”

“初家小子?”

太叔泗點頭。

皇帝皺眉尋思了片刻,問道:“司監,你可能看得出來,胡妃為何非初家小子不可?還有……先前他來到之時,朕仿佛聽見一聲虎嘯,當時以為是胡妃所為,現在看來……”

他打量著太叔泗,想要司監給自己一個明確的回答。

太叔泗道:“陛下,胡妃的來歷想必陛下已經有所察覺,他們這一族,喜怒無常,執著剛拗,不能以常理猜測,也許初百將偶然中了她的意,又或者她只是隨口提出了一個條件,當然,不排除初百將身上有她勢在必得的……只是恕臣一時不能明白。”

皇帝長嘆了聲。

此刻廖尋仿佛已經陷入昏迷之中,身上的汗把官袍都浸濕了,縷縷白汽從他周身升騰,情形有些怕人。

只是偶爾身體彈動一下,證明他還活著。

皇帝即刻命人把廖尋擡到自己的龍床之上,內侍官還要勸阻,皇帝道:“愛卿是為了朕才承受如此苦痛,睡朕的床又能如何?”

若非廖尋,此刻經歷如此痛楚的便是皇帝了,什麽規制之類,在生死大痛面前已經不重要。

大家七手八腳,把廖尋擡到龍床之上,皇帝命人嚴加看護,自己更衣洗漱,進了一碗參湯,又詢問夏楝初守的情形。

內侍官道:“先前夏天官去了偏殿,同初家小郎還有那位執戟郎中在一起,奴婢等奉皇上旨意,又進獻了些禦膳糕點之類。”

皇帝稍微心安,又讓太叔泗也吃一碗參湯。

太叔泗哪裏在意這個,心裏惦記著胡妃到底去了何處,起初還以為夏楝是追著去了,此時才知道並沒有,為何她竟一點兒也不擔心似的?

見皇帝面色躊躇,太叔泗便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還請陛下解惑。”

皇帝隱隱猜出他想說的是什麽,便道:“你莫不是也想問胡妃因何如此仇恨於朕?”他嘆息道:“朕也想知道,只不過……確實記不得。”

以太叔泗對皇帝的了解,幾乎分不清他說的是真心話還是托辭,畢竟這個老家夥心思實在太深了,叫人無法揣測。

太叔泗無法,只得說道:“若此事能夠順利度過,還請陛下以後戒除女色,多養顧龍體的好。”

皇帝苦笑說道:“朕雖貴為天子,一國君父,但自登基到如今,從來牢記祖訓,規謹自省,行事亦無暴虐失德之舉,唯有這一處喜樂愛好,可以怡情自娛,聊以寬慰,如今竟也要不得了麽。”

太叔泗道:“一國帝王,更加要約束自己的行為,一旦肆意,便可能禍起蕭墻,像是夏天官說陛下乃是臣民之君父,臣民自然要以君父為榜樣,若君父沈湎女色,上行下效,可以想象國家氣運將會如何。”

皇帝悻悻地道:“如此不得自在,做這個天子,竟不如平民百姓的好。”

太叔泗笑道:“陛下慎言。”

皇帝回頭查看廖尋,嘆道:“只是苦了廖愛卿,作孽的是朕,倒是讓他承受這番苦楚,朕實在過意不去。”

太叔泗覺著這老家夥倒是還有點兒良心,只是不知道這些話是特意說給自己聽的,亦或者是真心如此感嘆。

“陛下該慶幸,身邊有如廖大人這樣的忠貞之臣,也是大啟之福,日後當重用且善待才好。”

“這是當然了,本來繹之就是朕身邊左膀右臂,不可或缺的股肱之臣。”皇帝的語氣中滿是憐惜,又問道:“小泗,當真沒有法子替愛卿減輕痛楚麽?”

太叔泗聽他如此稱呼自己,心中卻警惕起來,搖頭道:“此涉及同靈獸一脈的血契約定,做不得假,何況,廖大人也可以自行選擇承受或者放棄。”

皇帝嘆息道:“話是如此說,但朕自然知道他的脾氣,是個外柔內韌的性子。他絕不會中途而廢。”

太叔泗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道:“若廖大人真能堅持到底,未嘗不是……因禍得福呢。”

皇帝並沒有太過留意太叔泗最後那四個字,只當是好話而已,道:“嗯,若他真能安然度過此劫,朕必定不負愛卿。”

太叔泗見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了,他打心裏不願跟皇帝相處,總覺著這老家夥不懷好意,看著雖病懨懨的,這身體裏卻仿佛都是綿綿不絕的心眼子,一不留神恐怕把自己繞進去。

當即告退。

皇帝也並未久留,只叮囑道:“你也該去照看一下夏天官跟初家小子……對了,方才沒來得及交代,不如且叫夏天官暫住宮內,你同她說一聲。”

太叔泗道:“陛下雖是好意,紫君未必會答應。但臣會將陛下意思帶到。”

皇帝道:“也罷……”望著太叔泗後退,又道:“等等,小泗,先前看初家小子對待夏天官,很是不同……他們兩個是不是……嗯?”

太叔泗看見皇帝那饒有興趣的眼神,咳嗽了聲道:“這個,請恕臣並不知情,也不敢妄言。”

當即趕緊轉身出了寢殿。

太叔泗出了殿內,站在大殿門口,望著夜色之中的宮闕。

就如同皇帝可能對他隱瞞了一些事,太叔泗,也有沒說出口的秘密。

那就是胡妃的那顆丹藥。

胡妃所說的裂膚碎骨之痛,絕非虛言。

但她沒說後果。

那顆藥畢竟是靈獸血肉凝聚而成,乃是修行者眼中可遇不可求的“靈丹妙藥”,服用後對於修為大有裨益。

而對凡人來說,若有機緣吞下一顆,自然能夠延年益壽,常保青春,不在話下。

而那常人難以忍受的苦痛,卻是必經的“代價”。

只要熬得過那三天三夜酷刑般的煎熬,那丹藥的靈力才得發揮圓滿。

太叔泗當時看出端倪,幾乎就想出聲讓皇帝答應她……不管皇帝能不能受得過,好歹可以試一試。倘若能順利熬過三天三夜,對皇帝而言,增添三五十年的壽元,不在話下。

只是看見夏楝制止的手勢,才沒有出聲。

更加想不到,廖尋居然主動要替皇帝承擔“刑罰”。所以太叔泗說廖尋若能經受,便是“因禍得福”。

只是這些話不能當著皇帝面兒挑明,畢竟帝王之心,如海之深,就算如今深寵廖尋,誰知道日後如何,倒不必提起,免得節外生枝。

太叔泗來到偏殿,還沒進門,就聞到飯菜香氣,甚是濃郁,忙入內,卻見只有夜紅袖四仰八叉癱坐在椅子上,伸手撫著肚子,似乎吃的甚是滿意。

太叔泗跺腳說道:“平日裏少你吃喝了麽?就跑到宮內做這個饕餮的樣子。”

夜紅袖拿著一根雞骨頭剔牙,說道:“這可是白送的禦膳,外頭哪裏有?”又指了指桌上狼藉的杯盤,道:“那幾樣我們沒大動,特意給你留著,若餓了可以吃兩口。”

太叔泗望著那些慘不忍睹的剩菜,懷疑是他們不喜歡吃的,竟美其名曰“留著”。

他忍著氣惱,環顧周遭,卻不見夏楝跟初守,便問道:“人呢?”心頭一涼,總不會跑了吧。

夜紅袖笑著,用手中的雞骨頭指了指頭頂。太叔泗仰頭,只望見偏殿雕梁畫柱的頂兒,正疑惑,夜紅袖道:“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有的就能雙宿雙//飛,蜜裏調油的,有人卻是孤家寡人,只能白吃幹醋。”

太叔泗猛然一驚:“他們在屋脊上?”

夜紅袖笑道:“想不到吧?我也想不到,那小子竟然有這種細致心思……要不是怕打攪他們,我也上去了。”

太叔泗聽見自己磨牙的響動,想去看看,又覺著自己這會兒孤零零湊上去,有點兒不是滋味。

夜紅袖仿佛看穿他心中酸澀:“不然,我陪你上去,好歹裝裝門面。”

太叔泗看著她油光水滑的嘴,臉頰上還沾著一根不知是什麽的菜葉,他眉頭緊鎖,說道:“罷了,我怕我受用不起。”

夜紅袖不以為然,把雞骨頭一扔,又抓了一根沒啃完的火腿燉的燒肘:“這個爛糊的很,且入味,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你趕緊吃,索性把盤子桌子都吃了了事。”太叔泗氣憤憤地,望著旁邊還有一壺酒,無處洩憤,當即抓起來喝了兩口,卻又被嗆的連聲咳嗽。

夜紅袖探身,筷子夾了一片火腿塞到他嘴裏,道:“壓一壓。”

太叔泗身不由己地銜住,味道果然鮮美,索性吃了。夜紅袖笑道:“口嫌心直,就是你了……你當初但凡下手果斷些,也不至於如今在這裏喝悶酒了。”

太叔泗有口難言,只好假裝吃菜,不料夜紅袖道:“那個胡妃到底是什麽來頭,可清楚了?”

“應是妖族的人。她的那顆靈丹上氣息非同尋常。”

“按理說,她不該出現在此處吧?為何竟安然無恙,還能攪風攪雨?”

“這自然是有人先種下了因果,所以妖族才能正大光明前來索債。”

“是皇帝?”夜紅袖眨了眨眼,“那老東西一看就是情債纏身的樣子。”

太叔泗因喝了兩口酒,臉頰微紅,聞言道:“不可如此無禮。”

夜紅袖道:“你心裏想的比我說的更無禮,何必裝呢……”擡眸看了眼頭頂,放低聲音道:“初小子,有問題?先前那聲虎嘯……”

太叔泗臉色微沈,又倒了一杯酒。夜紅袖端詳他的神色,道:“罷了,橫豎不關我的事,那小子傻人有傻福,不管如何……還有個夏天官給他兜底,索性不去操這心了吧。”

皇帝寢殿外間,幾個暗衛面面相覷,臉上都有無奈之色。

有人擡眸向上掃去,眼底似笑非笑。

今夜真是……奇事疊出。

明明知道有人膽大包天地在皇帝寢殿屋脊之上,他們卻不敢去攔阻,甚至不便打擾。

此時此刻,初守同夏楝肩碰著肩,坐在屋脊最高處。

初守沒想到自己這麽快就如願以償,把頭歪向夏楝,道:“先前我爬到這裏,就覺著這皇都的夜景著實好看,想著有朝一日跟你共看,沒想到這麽快……老天也是待我不薄。”

夏楝抱著膝,目光望遠,依稀瞧見那一道青氣,在皇宮之外、那達官貴戚們聚居的東華坊間出沒。

初守見她不應,仿佛是看的入迷的樣子,屋頂上風大,夜風吹著她鬢邊散發,幾乎撩向他面上,她身上的香氣也陣陣襲來,竟似處處都在吸引。

眼珠轉動,初守大著膽子,把手從後面一點點蹭過去,張開手臂,像是要抱住她的樣子,又不敢立刻就抱,就在那裏試探。

忽然夏楝道:“有點兒冷。”

初守一驚,又一喜,道:“冷麽?我……我抱著你就不冷了。”像是找到了一個正當理由,他本就張開的手臂即刻合攏,把夏楝往懷中摟過來。

夏楝順勢靠在他的肩頭,初守身上很熱,靠著,如同近了一個暖爐般,十分熨帖。

但同時,夏楝也嗅到他身上那股越來越明顯的氣息,似雪原山野之凜冽,如猛獸藏匿之兇悍……之前她還無法十分察覺,應該是有人用了秘術,將他那妖靈血脈壓住了。

但先前初守置身於黑霧裹挾中,被萬千同族生靈聲聲泣血召喚,讓他體內封印裂碎,血脈幾乎覺醒,只怕今夜後……一切,將不是秘密。

這世間只要是有些修為的,仔細探查,就能察覺他身上異樣。

對於初守而言,這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一切尚未定數。

比如前方那道倉皇找尋的青氣,此刻已經陡然止住了。

她……應該是終於找到了要找之人。

胡妃離開了皇宮。

她在宮中,自然也曉得朝上的事,對於鎮國將軍初萬雄,並不陌生。

有一次胡妃曾經遠遠地看過那人,只覺著他身上的煞氣之盛,神鬼退避,就連她站的遠遠地,都不敢良久直視。

胡妃只為皇帝而來,並不想另生事端,因此對於初萬雄這種棘手的意外存在,自然要躲得遠遠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親自找上鎮國將軍府。

東華坊很大,居住的多是皇都豪門士紳,三四品以上的官員,氣息自然非比尋常。

胡妃沒來過鎮國將軍府,但不難找尋,因為初萬雄的那股煞氣,是萬中無一。

她幾個起落,身法極快,很快也找到了將軍府門前。

可偏偏如此,胡妃竟然生出了幾分敬畏之意,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她卻不敢貿然伸手去揭穿了。

在寢殿中,當初守出現、融入黑霧那一刻,原本肆虐鼓噪的萬千怨靈,像是嗅到了什麽,忽然紛紛地安靜,原本的怨殺之氣陡然收住。

胡妃也聽見了他們的竊竊私語,她只是不信,還以為是夏楝或者太叔泗搞的鬼。

直到那一聲似曾相識的虎嘯聲,震顫響起。

塵埃落定,胡妃嗅到了那突然現身的青年身上散發出的熟悉的山君血脈氣息,她以為自己弄錯了,呆呆走近,那氣息做是無法作假的。

等了許久找了許久,一無所獲,本以為山君已經絕跡了,突然間柳暗花明尚有一線生機。

悲欣交集,讓胡妃又哭又笑。

但也就在那一刻她意識到,眼前的青年,必定是山君子嗣。

那麽山君……何在。

皇帝說初萬雄愛子如命,廖尋則說鎮國將軍一則懼內一則愛子……那,夫覆何言。

而夏楝那句——“你何不找他們夫婦當面提出”。則幾乎是明牌了。

胡妃當即快刀斬亂麻,若山君已泯,她自然不會放過大啟皇帝,但如今山君顯蹤,她的心早不在皇帝身上了。

只是在極快之間,她心思轉動,還是想試一試……看能不能趁機先把初守的去留定下。

因為不管找不找得到山君,若是初守可以跟她走,有山君血脈傳承,那妖界自然就得了新的王,妖界必定。

可惜夏楝一句話堵住了皇帝的退路,胡妃見無法達成所願,只得先行抽身。

她站在鎮國將軍府門口,來回地徘徊,幾次上了臺階,又匆匆退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胡妃終於鼓足勇氣想要上前之時,門開了。

門房探頭看了眼,又退後,有一道魁偉身影緩步走出。

胡妃本能地後退了半步……是初萬雄。

她此刻在大啟,並非真身降臨,而只是一抹妖靈,而她這種妖靈,最怕的就是初萬雄這種氣血跟煞氣並足的武者,何況他已經不是尋常武者,身上的血煞,幾乎要凝成了實質的武魂。

只要初萬雄願意,他能夠輕易滅殺胡妃的妖靈。

胡妃不曉得初萬雄想如何,心中忌憚。

那高大的男人出了門,燈籠的光芒下,照出一張肅然凝重的臉,就在胡妃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初萬雄笑了:“我還以為夫人騙我,原來果然是有親戚上門……”

胡妃楞住。

初萬雄下了臺階,笑的憨厚:“你就是夫人的妹子?快進去吧,她等著你呢。”

胡妃心中的戒備跟對初萬雄的恐懼,在這一聲“妹子”中,煙消雲散,眼中甚至有淚瞬間奔湧:“姐姐……姐姐在等我?”

初萬雄笑容可掬,哪裏有半分煞神的樣子,如同一個和藹的兄長:“騙你作甚,夜裏冷,你穿的又這樣單薄,可別凍壞了,回頭夫人又要罵我怠慢,快快入內。”

胡妃吸吸鼻子,忐忑地向他一笑。

門房很驚奇,畢竟這是多少年來,第一次有夫人的親戚上門,而且看著打扮……貴氣十足,卻是孤身上門,沒有任何隨從。

但他們畢竟都曾是初萬雄麾下的將士們,雖覺詫異,卻並不多嘴,重又掩門。

初萬雄陪著胡妃向內宅而去,過了二門上,前方有一處院落,胡妃望著那處亮起的燈光,心跳加速,幾乎讓她頭暈目眩,呼吸急促。

就在進門之時,正好一道人影從門內走出來。

冷不丁地兩下錯身,胡妃猛然看向那人。

四目相對,胡妃錯愕,震驚道:“你……白……?”

白惟對她微微一笑,中指在唇上一抵。

初萬雄回頭:“原來……你們認識?”他驚奇地打量兩人,笑道:“怪不得夫人願意見白先生,原來有這層關系,怎不早說呢?”

胡妃看著白惟,眼中卻浮現怒色,咬牙道:“我不認得他,呸,叛徒。”

白惟苦笑,向著初萬雄一拱手,先行去了。

初萬雄看在眼裏,道:“哈哈,親戚之間也少不得磕磕碰碰,說開了就好了,沒什麽大不了。我家夫人的脾氣也有些急躁,動起怒來連我都怕……倒是跟妹子你很像。”

他……怕?胡妃望著威風凜凜的初萬雄,想起廖尋所說“懼內”,五味雜陳。

玉蘭站在門口,正打起簾子,裏屋有個聲音傳出來:“素日你就是這麽在外頭編排我的,所以人人都說你初大將軍懼內?如今更當著我老家人這般說話……哼,你還不夠敗壞我的名聲?”

胡妃的腳尖撞在門檻上,踉蹌沖了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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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哈哈,“雙宿雙//飛”是真的,臥龍床也是真的,只不過飛的是小兩只,睡的是美大叔[害羞]

廖叔:扶我起來,我該在屋頂,不該在龍床,讓、讓給他們兩個得了~

阿泗:我不同意

紅袖:人家兩個情投意合,用你這個美人反對[撒花]

感謝寶子們的灌溉跟留言哈[紅心][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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