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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山君歸來,乾坤定(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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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山君歸來,乾坤定(小修……

方衛尉到底磨不過初守, 便叫了一個跟他身材相當的禁衛,取了他的袍服腰牌。

又百般叮囑,叫百將多看少動, 千萬收斂,畢竟皇宮不比別處, 今時又不同往日,倘若他鬧出事來, 要有一幹人陪著他掉腦袋。

初守滿口答應, 絕不主動生事。

更換了禁衛服色的他,越發身姿挺拔, 就是容貌太過俊朗, 氣質也過於出眾,一看就跟尋常禁衛不同。

方衛尉看著初守搖頭擺尾迫不及待地進入皇城, 如一尾活龍遨游入海般的姿態。

心中恍惚之間,生出幾分憂慮。

他不是不信初守,只是不信這人會真的安分守己。

今夜怕是一定會出事,且是大事。

不過, 自從皇帝龍體有恙,朝野之中便有無數流言蜚語, 攪亂人心。

方衛尉身為禁衛首領,接觸的越發多些,有些話聽了……簡直叫人頹喪,惶惶然不可終日。

比如皇帝一旦駕崩,時局必定混亂。

當初, 天下四王並立,各有所長,皇帝卻並沒有立誰為太子, 不過眾人心中已有猜測,不管是按照慣例還是從人品上說,太子都應該屬於皇長子趙王。

據說皇帝已經秘密擬了詔書,很快就當冊立太子,公告天下。

但就在那風雲詭譎的時候,不知怎地,呼聲最高的趙王突然宴駕,說是急病。

趙王去後,大家一度猜測,皇帝會屬意何人為太子,魏王的老成持重,楚王的步步為營,燕王的雄才大略……似乎都有些不相上下。

可誰也沒想到,皇帝選了趙王世子黃澤為太子,並且封了趙王庶長子為繼任趙王,世稱小趙王,後來鎮守中洛。

雖然看似穩固了時局,但也埋下了隱憂。

三位王爺怎會服氣一個寸功未立的小娃兒。

只是皇帝在上壓著,自然無人敢造次。

可倘若皇帝有個一二,世間便將無人能壓制幾位藩王,恐怕又將刀兵四起。

這是許多蜚語流言其中之一。

還有說皇帝寵幸妖妃,已然失德,監天司沈監正久不進宮就是佐證。

以及廖尋把持朝政,狼子野心,或許會行篡逆之舉。

先前初守眾人在寒川州,以為皇朝輕視寒川,殊不知皇朝自有其難處。

到如今,已然自顧不暇。

總之皇帝這一病,皇都之中的魑魅魍魎便蠢蠢欲動,按捺不住出來興風作浪了。

方衛尉守在這宮門處,見多識廣,心裏也未嘗不為當今之勢擔憂,畢竟若天下亂,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

畢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只求諸神庇佑,都平平安安的吧。

初守離開府中,初萬雄便詢問他去了何處。

小廝說他不叫人跟著,只交代說去宮門口轉一圈兒就回來。

誰知直到掌燈,都不見人。

初萬雄心知不好,親自騎馬出去,到宮門口打量。

禁衛只說他確實來過,但早已經走了。不知去了哪裏。

初萬雄信以為真,便又策馬離去,到別處找尋去了。

直到看著大將軍身形遠去,躲在裏間的方衛尉才敢露面。

擦了擦汗,方衛尉心驚肉跳。

給他一萬個膽子,方衛尉也不敢告訴初萬雄,初守入了宮了……他怕大將軍盛怒之下,會把他一拳打死。

只趕緊合掌祈求,初守千萬別惹事,順順利利地出來就罷了。否則就算宮中能饒恕他,這位大將軍可是出名的爆裂脾氣,朝廷要殺他或許需要律法,初大將軍殺人,可是不需要理由的。

初萬雄去了皇城幾處酒樓,各處探聽,其他小廝也分頭找尋,最終竟一無所獲。

他心思不寧地回到家中,已經夜深。

本來滿心忐忑,不知該如何跟夫人交代,不料向內宅去的時候,卻得知一個意外消息。

那位原本住在客房的白先生,竟去了夫人內院。

初萬雄心道不好,生恐出現自己不願見的場景,趕忙小跑入內。

還未進院門,就見廊下燈影中,玉蘭打著哈欠,百無聊賴的樣子,一切都十分安靜,無事發生。

初萬雄楞怔,放慢了腳步,玉蘭看見他,先是驚喜,繼而舉手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她輕手輕腳迎上初萬雄,依舊是憨笑模樣,說道:“老爺你終於回來了?那位白先生在給夫人看診呢,他倒像是個有點能耐的人,夫人竟沒有趕他走。”

初萬雄錯愕。

他當然很了解自家夫人的性情,先前才因為不看大夫,跟初守鬧了不快,怎麽會轉頭又答應了那位白先生?

難不成是那白先生……確實有點本事?

初萬雄好奇心起,放輕了腳步靠近門口,又示意玉蘭不要出聲。

玉蘭捂著嘴笑:這個老爺,明明來了卻不進去,反而偷聽。倒像是小孩子一樣。

屋內,很安靜。

就在初萬雄將要放棄的時候,才聽見白惟的聲音響起:“惟行走世間,曾記得有一句古詩——‘虎為百獸尊,誰敢觸其怒,唯有憐子故,一步一回顧’,不知夫人可聽說過?”

初萬雄屏住呼吸,眼中透出驚愕。

將軍夫人哼道:“聽是聽過,又如何?還有那句‘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呢,漂亮話誰不會說,冷暖只是自知。”

白惟道:“令公子並非頑劣不堪的性情,夫人又何必為他動怒,傷人傷己,又有何好處。”

“他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動輒頂撞忤逆,我也算是白養了這個兒子。”

“這些都是氣話。若真是忤逆之輩,也不至於苦心尋我來此了。”

一聲冷笑,將軍夫人道:“你又能如何?我的情形我自然知道,乃是外力所不能抵的。”

白惟道:“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好大的口氣。就憑你?”

“憑我自是不夠。”

“你莫非指的是那位夏天官?”將軍夫人的聲音提高了些,仿佛不屑。

白惟道:“夫人對於主人,應當是有些誤會在內的。”

“什麽誤會?我從未見過她,何來的誤會?”

“正是因為從未見過,先入為主,偏聽偏見,難免生出許多誤解。”

“那你說說看,我到底誤解了什麽?”

“比如……”白惟停了停,道:“這次令公子回來,夫人難道沒有發覺,他的神魂同先前已經大有不同了麽?”

初萬雄不太懂這人的意思,只覺著他說完後,眼前原本靜靜垂著的門簾,忽然無風掀動了一下。

“你是何意?”夫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沈地問:“難道,是你們做了手腳?”

白惟道:“這種出力不討好的手腳,我倒是寧肯主人從未做過……我想這世上所謂’母子連心’的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無所依憑的,要不然,先前在未曾去往擎雲山之時,就不會有調令讓百將回北關大營了。”

窒息感,甚至讓窗外的初萬雄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這會兒他已經不像是在偷聽,他心裏也清楚,一墻之隔,自己瞞不過裏面兩個人的耳目。

所以他如今竟如同一個旁聽者,不必插嘴,只是靜靜聽著便是。

將軍夫人慢慢道:“可惜他還是沒聽我的。還是一門心思地去了擎雲山……也算是他命大……”

“您錯了。”

“哦,我錯在哪兒?”

“不是他命大,而是有人要他命大。”

沈默,夫人道:“你是說,夏天官……”

“當時百將自高崖墜落,本該粉身碎骨,回天乏術,只是他先前無意中吞服了擎雲山的各色靈丹,陰差陽錯之下,丹藥發揮作用,將他的筋脈融合補全,體質反而大増,這看似是一件好事,實則……”

屋內,白惟輕輕地搖了搖頭。

將軍夫人坐在對面榻上,扶靠著羅漢榻的小搭膊,身上披著一件外裳,長發並未梳理,垂墜而下,原本花白的發色,幾乎已經全白了。

毫無神采的瞳仁默默地看向虛空,她看起來像是個毫無生氣的畫中人。

白惟道:“尋常之人的身體,又哪裏禁得住那許多各色丹藥的侵襲?雖然說百將之身已經遠勝常人,依舊不能容納。當時百將的精氣神,只靠著那靈丹之力撐著,盛極之後,便會是無盡的雕謝。”

那些丹堂裏的丹藥,並不是給普通修士服用的,甚至那些煉氣士,若要吞服一顆,也要選擇時辰,配合其他靈藥,然後再加上運功調息,才能引導起效,最終慢慢消化其中之力。

哪裏像是初守一般,一骨碌兒都吞了……雖然那一袋子並不是他故意要吃,而是融入體內。

若非他當時已經摔的瀕死,骨骼寸寸斷裂,生機奄奄一息,這些大量的靈力藥效湧入,會立刻讓他承受不住,爆體身亡,但正因為受傷過重,那些藥力催動,反而會第一時間滋補全身,修覆傷口。

但也正因如此,丹藥之效,把他的身體催發到極致,可這種極致,顯然是不正常的。

所以當時初守竟不覺著餓,若繼續下去,他最終將支撐不住,只怕會落得一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要知道丹堂的那些丹藥,除了妙用外,也有丹毒,同時沁入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何況有些藥,絕非普通的天材地寶可以練就。

畢竟楊豐當時可是聚攏了止淵中的好些“藥人”,那所謂“長生”之中……明明是凝聚著藥人的魂魄之力!

當初在崀山,初守連豺狗的妖丹都不想要,無意中卻被“長生”入體。後果可想而知。

將軍夫人垂眸,長長的白發幾乎遮住了她的側臉,看不清她的容色。

只有垂落的纖手無意識地攥緊。

她心中自然最是清楚。

白惟道:“若非主人把好不容易收回的神魂之力打入他的靈臺,以神魂滋養他近乎強弩之末的肉身,修煉滋補筋脈,夫人覺著,令公子會好端端地回來相見麽?”

宮中。

初守換了禁軍服色,避開人,逐漸靠近內殿。

起初倒也沒有人發現異常,只是越到皇帝寢殿,越是守衛森嚴。

宮中禁衛們在外層,內侍官們在裏間一層,寢殿入口處燈火通明,幾個素日侍奉皇帝的太醫、以及心腹幾位大臣,包括內侍們,都肅然地立在那裏,鴉雀無聲。

還有禁衛們時不時地列隊巡邏過,氣氛肅殺。

這情形如鐵桶一般,初守但凡靠近一點兒,就會被發現異常。

他看不到殿內的情形,實在擔心,何況如此折返,又不甘心。

思忖之下,繞到後殿,覷著巡邏侍衛經過,他便往角落之中彈出一枚石子。

小石子骨碌碌滾動,引得廊下幾名侍衛戒備,循聲看去。

便是趁著這個機會,初守縱身而上,身形如同夜梟般無聲掠過,直接上了寢殿屋頂。

底下侍衛們毫無察覺,只忙去查看那石子兒發聲的方向,見是無恙才又折回。

初守提一口氣,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慢慢地爬上屋脊了,放眼看去,整座皇城都在他的腳下眼底,遠處是入夜的偌大皇都,燈火輝煌,幾百年的鼎盛綿延,大啟的皇都自有一番繁榮氣象,燈火蜿蜒不絕,夜影中看來,到如同是天上仙宮,璀璨迷離。

初守還是頭一次從這個角度俯瞰皇都,不由笑道:“好景致……要是小紫兒也一並在這裏就好了。”目眩神迷,心裏暗暗打定了一個主意。

他收斂心神,悄無聲息摸向前殿,卻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此處禁衛更多,其中不乏高手。

初守側耳細聽,他的耳目原本就遠超常人,但此刻卻聽不到內殿的響動,心中焦急,默默念道:“到底是怎麽樣,這一趟難道白來了?”

深吸了一口氣,把原本鼓噪的心跳按捺下去,初守凝神,想到先前夏楝盤膝靜坐之狀,他也閉上雙眼,試圖感受。

起初並無察覺,但隨著他心思沈澱,神識之中突然多了點模糊的影子。

到如同是……在皇帝的內殿。場景有些淩亂看不清,可一閃而過中,初守捕捉到,那似乎是……廖尋!還有一個……身段窈窕的……女子?

那女子卻不是夏楝。

初守眉頭緊鎖,試圖看的更清楚一些,耳畔卻聽見那女子道:“夏天官,你……因果……”他的耳朵不禁動了動,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讓你大啟的百姓……也……”

初守還想細看,便察覺有一股森然氣息陡然而生,同時耳畔響起無數淒厲的哀嚎,這突然而起的嚎叫,震得他失神,不由地“啊”了聲,驀地睜開雙眼。

同時身形也因為心神不穩而搖晃,差點兒從偏斜的殿上滾落下去。

這一點細微動靜,立刻驚動了底下的禁衛眾人,當即有人擡頭叫道:“大殿頂上有人!”

初守知道暴露了身形,但也顧不得許多了,從方才那隱約所見中,他察覺到夏楝或有危險。

同時,那些慘烈的叫聲依舊在他耳畔繚繞不絕,就仿佛纏住了他一樣,反而比先前聽得更加清楚了。

初守捂住耳朵,還未明白是怎麽回事,底下已經有數道人影沖了上來,人未到,暗器先至。

“餵……”初守大叫了聲,縱身避開,身邊左右卻早有禁衛高手阻住,同時又有一人躍到他的身後,竟成了包圍之勢。

耳畔還有靈獸們撕心裂肺的叫聲,身邊卻被人包圍,初守用力一甩頭,試圖將那些驚擾他心神不安的叫聲揮退,同時腳下不停,身形閃爍中,已經避開了前方三人的聯手進攻。

那幾個禁衛高手也沒想到,會有人從他們手底躲過,當下紛紛亮了兵器。

初守咬牙道:“我不是刺客……”察覺周圍四人身上氣息凜冽,必定是皇帝身邊暗衛之類,甚是難以對付,若在平日還可以同他們周旋一二,權當是切磋了,但現在……不是時候。

何況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底下刷刷地又有數道身影沖了上來,這還怎麽打。

可只憑他的三言兩語,怎能讓這些人停手。

眼見人越來越多,氣勢越來越強,初守靈機一動,竟沈聲喝道:“吾為天官,當斬邪祟,當禳祥瑞,當扶赤縣,當明天下!”

這幾句話,他是爛熟於心的,情急之時,脫口而出。

但初守沒料到,自己應急之時所說出的夏楝奉印天官之時的敕言,竟會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本來暴風驟雨般的攻擊突然剎住。

圍攏的禁衛跟暗衛們面面相覷。

初守環顧身前,見眾人都楞神,才道:“我正是素葉城夏天官的執戟郎中,還不讓開!”

禁衛眾人盯著初守,面色雖還遲疑,手上的兵器卻紛紛垂了幾分。

原先向著初守攻出之人,早急忙停手,有那沒來得及剎住,扔出暗器的,也盡量將暗器打偏了些。

這些人都是大啟皇朝武者之中的頂尖之人。

他們的所感自然跟普通人不同,更加敏銳,且對於修行者一類也自有感應。

敕言或許可以造假,但其中的氣息卻無法仿造分毫。

他們雖不能確信眼前之人是否真是夏天官的執戟郎中,但必定不是刺客之類。因為那敕言跟他,竟有一種隱然相合之意。

“你當真是……”為首那人喝問。

初守耳畔那些尖叫聲越發急促,仿佛在催著他一樣:“來不及了……讓開!”

身形一躍向下。

幾個暗衛想攔阻,卻又遲疑,為首那人卻看清了初守的臉,皺眉喝道:“自己人,都讓開!”

除了屋脊上的這些人外,大殿門口的禁衛們正在戒備,看有人影掠下,本要動手,驀地聽了這句,才陡然止住。

初守這才得以暢通無阻地入了內殿,竟見那團黑霧已經占據半個寢殿,廖尋跟皇帝的身影都已不見,初守才不管那些,只看向夏楝,正見那黑霧向她侵襲而至,初守縱身躍起,將她抱住。

黑氣即刻將兩人吞噬。

初守摟住夏楝,此刻,那些慘叫之聲不僅是在耳畔,更還像是在瞬間入了他的神魂,好似有無形的手在撕扯著他的魂魄,想要將他生生撕裂。

不……不是無形的。他能感覺到,身上臉上,有被利器劃破的刺痛感。

初守卻不顧一切,盡量把夏楝護在懷中,生恐他被這黑霧所傷。

慌亂中,初守覺著有一雙手將他攔腰抱住:“你怎麽來了。”

明明是很輕的一聲問話,卻把侵擾他的那些聲音都驅散了似的。

初守道:“我擔心你……沒事麽?這是什麽鬼東西?吵得我頭疼……”

似乎是夏楝笑了聲,道:“你或許……是可以聽到的,你再細細聽一聽。”

初守才要回嘴,心思一動,那些聲音鋪天蓋地又沖他而來,他怕傷及夏楝,下意識地摁住夏楝的頭,讓她更靠近自己胸前。

耳畔,無數慘叫傳入,初守擰眉試圖細聽,淩亂無序的響動之中,有個仿佛是禽類的尖銳長號聲,卻是叫道:“孩子……我的孩子!”

禽鳥展開翅膀,卻不是為了在天際翺翔,而是一下一下,撞向那堅硬的崖壁。

像是宣洩,像是盛怒,像是絕望。

旁邊崖壁的巢穴中,一個已經殘破了的蛋殼,未順利孵化的雛鳥,無力倒在那裏。

直到崖壁上塗滿了血肉,直到原本漂亮的翎羽從空中墜落,如同沾血的雪。

那錐心刺骨,聲聲泣血依舊還在山崖中回蕩。

初守的鼻子陡然酸楚。

而隨著這一聲清晰,更多的聲音開始明白起來。

低沈的吼聲,似乎是獸類,狂怒的黑熊,瀕臨崩潰地在山野中狂奔,嘶吼:“還我血脈……還我血脈……”

無數個聲音匯集:

“山君,山君歸來吧……”

初守只覺著天旋地轉,神魂禁不住那無數生靈一聲聲匯集的滔天音浪,一次次沖刷而來。

血從他的耳畔慢慢流出,初守悶哼了聲,幾乎站立不穩。

一只小手,卻堅定地繞過他的腰,將他抱住。

初守咬牙:“是誰……誰是山君……你們在找誰?”

“山君,山君……”

那些聲音推著他,引著他,初守有所感應,驀地睜開雙眼。

最後的最後,是一只雪白斑斕的巨獸,傲然獨立在冰天雪地的山崖頂上,仰頭長嘯。

“是你,是你?”初守默默念想。

她扭頭看了過來,金色的瞳仁,又泛現淡淡的微藍,仿佛看破虛空,直視初守的雙眸。

四目相對,身體之中好似有一股暗藏的力量被喚醒。

初守忍無可忍,仰頭大叫了聲:“夠了!”

寢殿內,一聲突兀的虎嘯,震得屋脊簌簌抖動,有幾個尚未下地的暗衛渾身一震。

而那些原本張牙舞爪幾乎快沖出內殿的黑氣,也被虎嘯震顫一般,忽然剎住了去勢。

原本的嚎叫聲停下,然後變成了竊竊私語。

“山君……是山君的氣息……”

“那氣息,沒有錯……是山君……”

“山君……山君還在……?”

“還在?還在!”

“山君……山君找到了,山君……歸來了!”

從竊竊私語,到聲音變大,到最後,歡欣雀躍!

黑霧消散,顯出擁抱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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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紫:我早說這個小子好用[害羞]

小守:有多好用?我怎麽不知道[讓我康康][撒花]

這章到最後,眼睛都模糊了,淚點低星人[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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