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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if反轉:覬覦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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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if反轉:覬覦妹妹。

小桑螢說完,期待地看著他,濕漉漉的眸子閃著希冀的光。

在她說完,眼前的少年微微蹙起了眉,漆黑眸子盯著她,小桑螢頓時緊張地攥緊了袖子,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聽到他冷然的嗓音。

“不行。”

心一下跌了下去,眸底的濕意更甚。

小桑螢試圖爭取一下,伸出白凈的手和胳膊,訥訥地小聲:“我洗幹凈了。”

謝淩玉淡聲:“說不行並非這個原因。人類講究男女大防,清白為重,古書裏還曾有規矩男女七歲不同席,所以你不能和我同睡。”

小桑螢哪裏聽過這種規矩,完全聽懵了,不明白為什麽。

但眼看著少年要把她拎回房間,她頓時急了,抱住他的胳膊,“我、我還沒到七歲,還有一個月!”

謝淩玉垂眼看她,小小的女孩緊緊抱著他的胳膊,眼底一片濕潤,鼻尖微紅起來,像是在強忍著不哭出來,小臉緊緊繃著。

就這副樣子,他把她丟回房間,她保準偷偷哭鼻子抹眼淚。

緘默幾秒,他輕輕嘆了口氣。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小桑螢眼睛一下亮起來,乖乖點點小腦袋,跟在他身後進房間,四顧打量著他的屋子陳設。

和她住的那間差別好大,她的那間到處都是漂亮的亮晶晶的珠寶飾品,整體色調也是淺粉色的,連床榻和窗幔都是粉嫩的。

而他的就格外冷肅,沒什麽裝飾品,床榻上的衾被也是黑色的,遠遠看著就覺得冷冰冰,和他的人一樣。

小桑螢擡頭看他一眼,從她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頜,冷白脖頸線條分明。

在草叢裏躲著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他,追著妖獸過來的時候剛好到她面前,她就躲在草裏看了他斬殺妖獸的全程。

那時候他看起來冷冰冰的,一副兇相,她就屏住了呼吸,生怕被他發現。

但卻沒想到,他身後忽然鉆出來條龍尾,毛茸茸的白色尾尖晃動了兩下。

她沒忍住吸了口氣。

然後就被他當場逮住了。

他的尾巴看上去好可愛……好想摸摸。

察覺到她的目光,那雙琉璃般的黑眸淡淡掃過來,和她對上了視線。

“怎麽?”

小桑螢連忙搖搖頭,甩掉自己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

連一起睡都是他好不容易才答應的,她要是提出摸尾巴,他肯定要把她丟出去了。

她走到榻邊,乖巧脫掉鞋子爬上床榻,掀開被子鉆進去。

還沒躺好,忽的被少年拎出來丟進床榻裏側,一床新錦被蓋在她頭上。

“睡裏面。”

床榻很大,少年又在兩人中央放了床被子隔著,才在外側躺下。

桑螢從被子裏鉆出小腦袋,扁了下嘴,不過也沒說什麽,蓋好被子閉上眼睛。

謝淩玉掃她一眼,見她乖乖睡著沒再折騰,熄了靈明珠光,也闔上眼睛。

但他早就習慣了獨處,此時身邊忽然多了個人,還是個人類幼崽,他一點睡意都沒有。

剛剛還那麽鬧騰著,這會兒倒是沾床就睡,一點聲音都沒出,呼吸也輕輕的。

過了小半個時辰,覺得她應該睡熟了,謝淩玉正打算起身將她送回房間,感覺到床榻裏側忽的動了動,緊接著是窸窸窣窣的輕微聲響。

謝淩玉睜眼,在黑暗中看到裏側的錦被鼓起了一小團。

謝淩玉:?

他有些好奇她在做什麽,沒出聲叫她,靜靜看著。

於是他就看到了——錦被下的一小團慢慢挪動了起來,朝著外側的方向,艱難爬過橫亙在中央的錦被山,到了他這邊。

再伸出一只小手,掀開他的被子邊,那一小團就這麽慢慢蛄蛹著,轉移到了他的被子下。

“……”

謝淩玉一臉冷漠,正想掀開被子把“逃犯”揪出來遣返回去,手背忽的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有些涼,又很軟。

似乎是她的手指。

像是怕吵醒他似的,動作很輕,小手摸索著位置,先是碰到了他的手背,又慌忙快速抽離。

過了幾秒,才又慢慢覆上來,往上摸到他的腕骨,小臂,動作輕輕地拉著他的手……最後小心翼翼抱住了他的手臂,不動了。

“……”

女孩的呼吸慢慢輕緩下來,與之前的裝睡克制的輕不同,放松著,呼吸間還帶了些糯糯的鼻音。

睡著後,小臉也貼靠了上來,溫熱的呼吸落在小臂上,小獸般蹭了蹭。

謝淩玉掀開被子一角,透過月色微光,看到小少女緊緊抱著他的手臂熟睡著,鼻尖紅紅的,眷戀又依賴地偎在他身邊。

靜靜看了幾息。

他正想將被角放下去,小少女像是感覺到了冷意,瑟縮著滾進了他的懷裏。

謝淩玉微微一頓。

很輕很小的一只,貼在他懷裏沒什麽重量,比起人更像是只寵物,小臉貼著蹭了蹭後,又像生病時那樣黏黏糊糊抱住了他的腰。

她好像很沒安全感,生病那晚也要抱著什麽才能睡。

但她的手實在有點短,環抱不住他的腰身,抱了一會兒滑下去,又不屈不撓地抱上來。

謝淩玉垂眸看了幾秒,慢慢地伸手托住她的後背。

指尖倏地一頓。

好瘦,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只有一層皮裹著,這個年紀本該是珠圓玉潤的,她卻輕得像只貓兒。

謝淩玉垂眸看著她熟睡的模樣,這樣的感覺更深了。

過了許久。

少年闔上眼睫,伸手把小人抱進了懷裏。

翌日,謝淩玉是被懷裏窸窸窣窣的動靜吵醒的。

他一睜眼就瞧見小少女正擡著他的一只手,想要偷偷摸摸從他懷裏鉆出去,回到楚河漢界裏側。

他冷冷出聲:“別裝了,我都看到了。”

小桑螢被他忽然出聲嚇得一哆嗦,慢騰騰轉過腦袋,小臉藏不住的心虛,“那個、我說我其實有夢游的怪病你信嗎……”

桑螢已經做好了被訓一頓再丟出去的準備了,沒想到少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掀開被子下床,“下來洗漱吃飯。”

桑螢摸不清他到底生沒生氣,就這麽忐忑不安地洗幹凈小臉,爬上椅子坐下,捧著碗吃飯。

但直到送她回了房間,他都沒有斥責她一句。

於是賊心不死的小桑螢,在晚上又出現在了他的房門前,抱著自己的小枕頭,敲了敲門。

門被拉開,露出少年冷淡的臉,漆黑眸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小桑螢攥著枕頭,小聲怯怯的:“哥哥,我可不可以……”

“可以。”

小桑螢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欣喜,少年冷淡的嗓音又落了下來。

“但我有潔癖,你不能弄臟我的床。”

就這個條件呀。

小桑螢頓時松了口氣,嗯嗯點頭:“我保證每天洗得幹幹凈凈的!”

少年半蹲下來和她平視,語氣冷冷繼續:“妖族對於氣味很敏銳,若是你和別人一起睡了,身上沾上了別人的味道,就別想再跟我睡了。”

小桑螢聽著他語氣的冷沈,也意識到了嚴肅性,輕輕點了點腦袋,小臉也嚴肅起來:“我不會找別人的,我只和哥哥一起睡。”

聽著她保證的話,少年才算是滿意了,側身讓開路。

一回生兩回熟,小桑螢直奔床榻,撲進了柔軟的錦被裏滾了一圈。

擡起腦袋時卻有些疑惑,今天沒有“楚河漢界”,床榻上只有一條錦被。

哦對,小桑螢拍拍自己的腦袋,他又不知道今天自己會來,當然是只有他自己蓋的被子啦。

她乖巧地挪到床裏側,坐著,等他再拿兩條被子出來。

卻看到少年走到榻邊,熄掉靈明珠,掀開錦被躺了下來,閉上眼睛,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小桑螢眨巴眨巴濕漉漉的眸子,手指戳戳他的被角,“哥哥,你忘了給我被子了。”

黑暗中少年的聲音冷淡,“其他錦被都洗了,沒幹。”

……他還真是有潔癖,只是睡了一晚的被子都要洗。

小桑螢又戳戳他的被角,試探小聲:“那,我跟你睡一條被子了?”

少年沒回。

小桑螢當成了默認,小幅度掀起被角,小心翼翼鉆了進去,在他身邊躺下。

她抱緊自己的小枕頭,聞著被窩裏淡淡的香氣,放松下來,閉上眼睛睡覺。

昨天是剛來第一天,她實在心慌不安才想要抱著他胳膊睡,今天又熟悉了一天,已經好了一點。

未免又發生昨晚那樣的事,他不耐煩把自己趕走,小桑螢今晚特意帶了抱枕,打算抱著枕頭睡。

設想得十分美好,但第二天一睜眼,小桑螢又看到了少年的鎖骨,而她的小抱枕掉在了地上。

……她怎麽又滾他懷裏去了!

看來她在睡著之後很難控制自己。

雖然她是很喜歡這麽睡,覺得很有安全感,他懷裏也暖呼呼的很舒服,但他肯定會生氣的。

小桑螢心虛不已,剛想悄悄爬出來,結果又被當場抓包,對上了他烏沈沈的眸子。

不過和昨天一樣,少年對於一睜眼看到她在他懷裏這件事好像都沒什麽反應,淡淡的掃她一眼,讓她起床吃飯。

小桑螢一邊啃仙桃一邊心想,難道他不討厭抱著睡?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當晚桑螢沒帶小抱枕,在睡覺的時候裝睡了一會兒,磨磨蹭蹭弄出動靜吵醒他,再試著滾到他懷裏,抱住他。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他推開自己。

小桑螢欣喜不已,高高興興地抱著他繼續睡了。

在小少女呼吸輕緩下來後,謝淩玉微微睜開眼,目光落在她睡意滿足小臉上,伸手把人圈進了懷裏。

一開始,對於抱著睡這件事桑螢還不是很適應,一舉一動都是小心翼翼的。

桑螢怕他生氣,只會在他睡著後,慢吞吞挪到他懷裏,輕輕抱住他。

直到日覆一日,年覆一年。

兩人的關系越來越熟悉,一起抱著睡覺就變成了一件非常自然的事。

桑螢現在可以隨意進出他的房間,在他的房間裏擺上自己喜歡的小秋千,窩在秋千裏看話本子,蓋著絨毯,露出細白小腿,慢慢搖晃著。

等他沐浴完從屏風後出來,桑螢放下話本子,小臉懨懨的看過去:“哥哥。”

謝淩玉走過來將她抱起,放在腿上,垂眸,微涼指節端起她有點發白的小臉看:“怎麽了,不舒服?”

在雲靈境養了八年,原先瘦得皮包骨的女孩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身上也多了點肉,抱在懷裏的感覺不再是隔著骨頭,變得軟綿綿起來。

哪哪都軟。

掌心下的小臉腮幫子也軟軟的,微微鼓起,往他懷裏靠,腦袋抵在他肩上,“嗯,肚子疼。”

嗓音也綿綿的,“晚飯後沒多久就開始疼了,感覺脹脹的疼。”

“吃多了?”

謝淩玉淡淡睨她一眼。

每回遇到好吃的就沒節制,總要吃撐,平時他都會看著她,最近出門了剛回來。

桑螢有點心虛,沒敢說自己其實晚飯沒吃只啃了個桃子,怕他訓自己。

她窩進他懷裏,捉住他清瘦腕骨覆上自己的肚子,“哥哥,給我揉揉。”

掌心覆上一片柔軟,謝淩玉指尖微頓,懷中少女就這麽毫不設防地依賴著他,就像小時候一樣。

但她忽略了自己已經長大了,沒幾日就到了及笄的日子了。

見他沒動作,她兩條細白胳膊鉆出來環住他的脖頸,晃了晃。

眨著一雙清淩淩的琥珀眸子,拉長尾音,有些催促的意味。

“哥哥。”

靠得這麽近了,她身上那股花香的味道也浮過來,還有些桃子的香味,泛著甜味。

垂眸掃一眼,露出的手肘也白中透著粉,整個人倒真像顆洗幹凈的水蜜桃了。

喉結微微滾動了下,謝淩玉盯著她濕漉漉的眸子對視兩秒,輕輕嘆了口氣。

拉下她的手,掌心覆上肚子輕輕揉著。

少女這下滿意了,窩在他懷裏瞇著眸子,哼哼唧唧的,像只慵懶的貓兒。

“再往下一點。”

……慣會撒嬌的。

忽的,小貓兒湊近他染著水汽的發梢嗅嗅,又在他脖頸嗅嗅,眼看著要繼續往下嗅,謝淩玉掐住她的小臉。

“聞到什麽了?”

……洗了澡什麽都聞不到了。

桑螢擡起腦袋,慢吞吞開口:“哥哥,你出去做什麽了?怎麽一回來就洗澡。”

謝淩玉淡聲:“去南離境處理了點事情,衣服弄臟了而已。”

其實是身上染了血。

之前有一回,他回來時染了一身血,她抖得特別厲害,縮在角落裏害怕,似乎對這樣的味道特別敏感。

他後來仔細調查,她在小時候被抓起來時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到處是血,從此就產生了陰影。

此後再有這樣的情況,他都會先清理完血跡,再洗幹凈血氣。

桑螢卻不知道他做的這些,慢騰騰地噢了一聲。

她只知道他最近經常出門,而且總是一出門回來就洗澡,也不跟她說做了什麽,她看的話本子裏就有這樣的情節,是因為在外面有了新歡。

話本子裏,男妖有了新歡後就會對舊人逐漸厭棄不耐煩,最後徹底不要了。

桑螢抿了抿唇瓣,忍不住胡思亂想著,他是不是在外面撿到別的妹妹了?

身子一輕,被抱了起來。

謝淩玉抱著她走到榻邊,撥開床幔,將她放在床上,桑螢熟稔地滾進裏側,鉆進錦被裏,趴著露出腦袋看他。

少年身形清雋高挑,這些年從小少年長成了現在的樣子,泠泠如玉,神情冷淡。

他拾起她露在外面的細白小腿放進錦被裏,嗓音清淡。

“時候不早了,睡吧。”

桑螢點點頭,正要掀開被子讓他也躺進來,卻看到少年拿出了一床新的被子,放下鋪好,躺了下來。

燈光熄滅,周圍陷入一片漆黑。

桑螢懵了。

他怎麽不抱著她一起睡了?明明之前都是抱著她睡的。

桑螢感到了委屈,又想到話本子裏的事,心中一陣沒來由的恐慌,不安又緊張的情緒充斥腦海,她想都沒多想就撲過去抱住了他。

懷中倏地一重,謝淩玉微楞過後有些無奈,接住她,“怎麽了?”

懷裏少女嗓音悶悶的,小聲:“哥哥,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謝淩玉稍稍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她在想什麽,輕輕嘆氣,“沒有討厭你,不抱著你睡的原因……這幾日有些不方便,你先自己睡。”

說完,要把她挪回去,少女卻抱得緊緊的不撒手,聲音更悶,“不要。”

熱熱的呼吸透過薄薄裏衣傳過來,胸膛一片暖意,謝淩玉吸了口氣,盡量抑制著龍尾鉆出來纏住她的沖動。

“有什麽不方便的,明明都在同一張榻上,你就是嫌我煩了,討厭我了。”

說著說著,嗓音隱隱還帶了些鼻音,身子也有點抖,像是要哭了。

“……”

謝淩玉靜了幾息,輕嘆口氣,掀起被子,伸手把沒安全感的小人撈進懷裏,“現在可以睡了?”

少女在他懷裏拱了拱,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安生下來,小聲糯糯的“嗯”了一聲。

桑螢今天身子不大舒服,白皙小臉貼著他,聞著他身上熟悉又安心的白檀香,沒一會兒就在他懷裏睡著了。

不過她睡姿實在算不上規矩,睡著以後愈發肆無忌憚,手腳並用抱住他,腿搭在他身上,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似的粘著他。

夜晚安靜深沈,月光透過窗欞灑下。

覆滿鱗片的青玉龍尾慢慢游移,纏住少女的腰身,一點一點,圈占進自己的領地。

……

還沒天亮,桑螢是被小腹的墜痛喚醒的,咬住唇瓣,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在被窩裏蜷成了蝦子。

少年察覺到她的舉動醒過來,見狀蹙起眉,查看起她的狀況,“怎麽了?”

桑螢小臉慘白,嗓音虛弱,“……肚子疼。”

她的情況明顯不對,謝淩玉臉色凝著,還隱隱聞到了血氣,掀開被子,粉色床單上一片鮮紅的血跡。

桑螢也看到了這片血跡,身子一抖,害怕起來,“哥哥……”

她想起來了,謝淩玉之前在十一二歲的時候就教過她,人類女子會有癸水期,期間會流血,還教了她怎麽應對。

只是她這幾年一直沒來過,就忘了這件事,昨天肚子不舒服也沒當回事。

她看著那片血跡,無措又慌亂地揪住他的衣角,“我、我不是故意弄臟的,哥哥,你別生氣……”

謝淩玉一怔,有些生氣又無奈,他平時很兇麽?都疼成這樣了,第一反應居然怕弄臟了床單他會怪她。

把無措的小人抱起來,走向屏風後放下,給她拿了新的衣服,又將白布棉條給她:“怎麽用還記得吧?”

桑螢怯怯點了點頭。

少年留給她換衣服的空間,桑螢一邊換衣服一邊沮喪。

他說過,要是弄臟了他的床,他就再也不讓她一起睡了。

他昨天還嫌她煩不抱著睡了,這下又弄臟了他的床,他那麽愛幹凈,肯定要把她丟出去了。

慢吞吞換好衣服出來,光腳踩在冰晶地磚上,看到少年已經將床鋪換了新的,見她出來,微微蹙起眉。

桑螢心頭一顫,攥著手指,小聲:“我以後不會了……”

身子一輕,少年抱著她起來,放到床榻上,搭著眼皮,伸手握住她冰涼的腳,語氣冷冷的,“鞋都不穿就出來?”

桑螢一楞,看著他拉過把自己裹成團子,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顆小腦袋。

她仔細觀察他的神情,小聲問:“哥哥,你不生氣嗎?”

謝淩玉有時候真想掰開她的腦子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不過一床被褥而已,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小氣?”

桑螢確認了他沒有生氣,松了口氣,又大著膽子伸手去抱他,“哥哥,疼……”

這回還沒等她說,少年就把她摟進了懷裏,熱熱的手掌覆上她的肚子揉著,緩解著疼痛。

“睡吧。”

少女半夢半醒間,他又扶著她起來喝了熱湯藥,就這麽摟著,幫她暖著冰涼的手腳。

聽到她迷迷糊糊的囈語,滿心依賴的,“哥哥……”

謝淩玉緩緩垂下眼睫,遮住了漆黑的眸子,眸底情緒看不清晰。

……

來癸水的這段時間,桑螢借著肚子疼的理由,每天晚上都賴在他懷裏。

幾天後到了她的及笄禮。

龍族是沒有及笄禮的,不論男女龍,破殼後就會去龍神殿,洗漱沐浴,接受龍神的祝福,慶祝出生。

容雪漫將這兩種儀式稍稍融合了一下,流程中白天去龍神殿,夜晚回來龍宮以宴會慶祝。

桑螢的及笄禮辦的很熱鬧,龍族族群許久沒有新生兒,平時過得無聊得緊,好不容易有點活動,都來一起慶祝,龍神殿裏圍滿了龍。

容雪漫手執梳子替她梳發,看她小臉緊繃著,溫溫笑著碰了碰她的臉,“怎麽這麽緊張,龍神不會吃了你的。”

桑螢深呼吸,看著鏡中的自己,穿著一身漂亮的龍族服飾,梳了發髻。

她忽然意識到什麽,目光來回尋找,“哥哥呢?”

“應該是去忙了吧,畢竟晚上還有宴會要籌辦。”

容雪漫笑,看著鏡中的她,打趣:“哥哥才離開了一會兒,小螢就開始掛念了?”

桑螢耳根微微發紅起來。

“最早來的時候,還是那個躲在小玉身後的小不點,一轉眼,我們小螢就成大姑娘了。”

容雪漫手搭在她肩上,輕笑著,“小螢乖寶,你對哥哥是什麽想法?”

桑螢眨眨眼:“哥哥?”

容雪漫想了想:“就是除了哥哥這個身份,你還想和他有別的關系嗎?”

別的……關系?

桑螢不解,眸子清亮,溫溫吞吞:“哥哥就是哥哥呀,還能有什麽關系?”

容雪漫看她清淩淩的眸子,完全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沒忍住輕笑了下,摸摸她的腦袋。

“等小螢再長大一點,就知道了。”

梳洗完畢,桑螢被容雪漫扶著肩,輕輕推出門。

她一擡眼,看到了倚在墻邊的如玉少年,一身白衣,清冷如華,聞聲擡起長睫,視線看過來。

對上那雙漂亮的黑琉璃眸子,桑螢耳根微微熱了起來,手揪揪自己的裙擺。

她這麽穿會不會很奇怪啊,她是不是不適合這個發髻,還有……

“過來。”

桑螢挪步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揪了揪自己的頭發,“哥哥。”

少年擡手在她頸間碰了碰,然後挪開。

桑螢低頭,看到頸間多了一條小吊墜,伸手拿起來摸了摸,“哥哥,你從哪撿回來的小貝殼,顏色還挺特別的。”

謝淩玉輕輕睨她一眼,擡指捏她的小臉肉,面無表情道:“戴好了,不準弄丟。”

桑螢乖乖“噢”了聲。

神殿的鐘聲響起。

沐浴在聖潔的日光中,少年牽著少女,在人群中走向龍神殿,一步一步,站定龍神雕像前,完成龍神的祝禱。

耳畔似有什麽低低的呢語。

明亮的陽光裏,桑螢似有所覺,轉過眼來,看到了在她昏昏暗暗的生命中,比陽光更耀眼的存在。

他將珠石花冠戴在她頭上,溫聲念著祝詞,桑螢卻都沒聽清,只是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

最後聽到他說。

“小螢,生辰快樂。”

……

祝福儀式過完後,就是安排的晚宴了。

龍宮的晚宴格外熱鬧,除了龍族,還有不少別的妖族,生辰賀禮將庫房都堆滿了。

觥籌交錯,賓朋滿座。

桑螢直到晚宴結束,狀態都還有些恍惚,腦子裏全是白天在龍神殿時,謝淩玉的樣子,還有他對自己說的話。

她低著腦袋,眼睛有點微潤,手指不停捏著脖頸的青金色小吊墜,不知為何,心緒一團亂麻,心跳也亂糟糟的。

撲通、撲通。

聲音吵得她更焦躁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覺得這種感覺很奇怪。

桑螢一點也冷靜不下來,拍了拍臉站起來,打算去長廊外吹吹風。

走到拐角,忽的聽到交談的聲音,在風中不是很清晰,但能聽出來是謝喻蒼的聲音。

“小螢……”

桑螢正想走過去,問問他謝淩玉在哪裏,下一瞬,聽到了一道冷淡的少年嗓音。

“我從來沒將她當過妹妹。”

耳畔轟的一下,一陣嗡鳴。

桑螢先是感到了茫然,懵懵眨了眨眼。

花了好一會兒,才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而後像是墜入了冰窟中,渾身冷得厲害,手腳不聽使喚,麻木起來。

……

身為妖界太子,需要操持晚宴,和各境的妖王和客人打交道。

謝淩玉向來不喜歡這種東西,心中不耐煩,但因為是桑螢的生日宴,還是忍了下來,遙遙看著遠處的少女托著腮發呆。

晚宴一結束,送走賓客,謝淩玉正要回房間,被謝喻蒼攔了下來。

謝喻蒼抵唇輕咳,一副八卦的樣子,手肘戳他:“你小子,什麽時候對小螢動的心思?整天妹妹妹妹的,結果不聲不吭的,護心鱗都掛小螢脖子上去了。”

謝淩玉掃他一眼:“我從來沒將她當成妹妹。”

是她一直叫他哥哥而已。

謝喻蒼只覺得牙酸:“嘖,不是你當初嫌棄人家的時候了。”

“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她?我看她好像一點不知道的樣子。”謝喻蒼把容雪漫問桑螢的話轉述了一下。

謝淩玉頓了頓,和他想的一樣,她現在只把他當成哥哥,“不急。”

她現在年歲還小,還不懂男女之情。

“猶猶豫豫的。”

謝喻蒼倚著廊柱,“等小螢喜歡上別的男妖,我看你到時候怎麽辦。”

謝淩玉語氣清淡卻篤定:“她離不開我。”

這些年,她對他越來越依戀,早已養成了習慣,每天晚上都要抱著他睡,抱不到還會哭。

除了他,她的身邊也沒有別人,他也沒見過她有什麽朋友,她的生活裏只有他。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離開他?

……

謝淩玉穿過長廊,回到房間。

她素來喜歡睡懶覺,房間裏有一架秋千,鳥窩形狀的,她很喜歡睡。

下午的時候窩在上面曬太陽,還會拉著他一起睡午覺。

平時這個時間點,少女都會在小秋千上等他,等他一推門進來,就小跑著過來撲進他懷裏,喊哥哥,跟他說今天做了什麽。

謝淩玉走到門前,推開門。

清清淺淺的月光照在秋千上,少女抱著抱枕,清淩淩的眸子看向他,盈盈笑著,眉眼彎彎。

月光一晃。

——風吹過空落落的秋千微晃。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到細微的風聲,空曠又詭異的死寂。

謝淩玉走到秋千邊,抽出壓在抱枕下的信封,展開。

熟悉的少女的字跡。

【哥哥,我仔細想過了,男女有別,我以後會學著自己獨立的,不會再打擾你了。】

【我去朋友家做客了,歸期不定。晚安。】

信紙被冰冷指骨攥起,皺成一團。

————————!!————————

承認吧,其實離不開妹妹的是你[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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