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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藍星遺珠(41) 嗚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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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藍星遺珠(41) 嗚嚕

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根繩子上, 這樣的行為無疑是可笑而荒謬的。

時曦卻不得不做那個冒險的人。

最後一次檢查滑索和護具,雙手佩戴著厚薄適宜的多功能手套,在保證靈活度的同時避免被凍僵, 全身的神經緊繃著, 時刻準備應對那群有著尖牙利嘴的裂谷雪獸。

到了真正要上斷頭臺的時候, 時曦砰砰亂跳的心臟反而異常地平靜了下來, 目光也變得更加冷靜。

握著碎金的雙手不再顫抖, 所有的情緒都回落, 被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區間。

她看著裂谷兩岸趴伏著的裂谷雪獸, 看著那些血紅色目光中流露出的興奮和嗜血之意。

暗金色的雙眼中同樣流露出一往無前的氣勢。

“哢噠。”

最後的開關被合上。

面前彈出一個無聲的倒計時。

00:00:60。

在按下確認鍵的同時, 時曦抓住身前的滑索,用力往後一蹬, 整個人再順勢轉身,以正面向前的姿勢面向前方。

第一個十秒。

與暴雪融為一體的裂谷雪獸尖叫著一擁而上,卻被無形的防護罩困在十米開外的位置。

只能徒勞地伸出爪牙,試圖破壞這脆弱而堅固的薄膜。

它們成功了。

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號稱防禦時間不低於一分鐘的防護罩就碎裂開來。

破碎的聲音甚至壓過了時曦的心跳。

第二個十秒。

尖利的爪牙破空而來,淩厲的鋒芒將眼前的暴雪撕成兩截, 卻被一顆小小的紅色晶石炸開。

小型赤火石帶來的爆·炸傷害很大,密密麻麻的雪獸團被炸開一角, 烏黑色的鐵索同樣劇烈搖晃起來, 時曦要用力抓住唯一的支撐才能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平衡。

“嘭。”

“嘭。”

“嘭。”

幾十顆赤火石天女散花一樣朝四周撒去, 隔著幾米的距離炸開,裂開的縫隙又被新的巨獸遮蓋。

無窮無盡的翅膀,無窮無盡的巨獸將時曦所在的位置圍成了一個巨大的球形。

有好幾次,伸長的利爪碰到了她的頭發,她身上的衣服。

如果沒有碎金的幫助和赤火石的震懾, 那些白色的利爪會讓她變成這雪原上最鮮艷的紅色。

沒有什麽顏色會比鮮活的生命被利爪撕碎後的雕零更好看。

第三個十秒。

時曦用海珍珠裏留存的鮫人之聲控制住了周圍的裂谷雪獸。

失去意識的裂谷雪獸一只接著一只往下墜落,周圍空了一段時間。

但錄下來的鮫人之聲作用被削弱,察覺到鮫人之聲的作用,裂谷雪獸警惕地拉開了雙方的距離。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群巨獸似乎很快適應了鮫人之聲的迷惑作用。

好幾只巨獸靠在一起,在同伴即將陷入迷蒙狀態的時候狠狠給對方來一下子。

再加上暴雪天氣道具耐久值的不正常損耗。

很快,留影石也被凍成了一塊冰坨子。

直直地從時曦的手上往下掉落。

第四個十秒。

時曦往周圍噴灑了一圈毒霧,毒霧對玩家也會造成影響,但玩家事先服用了解藥,所以影響不大。

但暴雪同樣將這些未曾來得及揮發的氣味鎖住,一塊又一塊細小的冰團往下落著。

好像在下一場異常瑰麗的彩虹雨。

如果雙方都沒有對這些冰團避之不及的話,那就更妙了。

第五個十秒。

時曦身上只剩下一個幸運閃避的buff。

十秒之內,利爪、尖牙、翅膀……所有的攻擊性物件都與她本人“擦肩而過”,沒有一個能真正傷害到她。

但在buff的作用下,鐵索左搖右晃,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如果沒有系統的buff加持,時曦毫不懷疑,這條脆弱的鐵索一定會給玩家一個狠狠的背刺。

因為即便有著系統的幫助,時曦也聽到了玄黑色的鐵索上傳來的不堪重負的聲音。

兩岸的釘樁在松動,被長期冷凍的鐵索發出開裂的預兆。

最後十秒,如果不能在裂谷雪獸的幹擾下到達指定地點,她面臨的結局不會有第二個。

徒手攀巖,這樣的事跡只能在和平的環境中發生,而不是在這樣怪物環伺的場合裏發生。

在被逼到極致的時候,人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痛覺的,唯一記得的只有揮刀,不斷揮刀驅逐想將自己拉入深淵裂谷的生物。

金色的劍刃將白色的巨獸劈開,交織的劍意幾乎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網。

而網格的最中央,恍若巨繭一樣的內部,是一道衣服已經被滲出的鮮血浸透的身影。

在恒溫術陣的作用下,血液沒有凝固,而是不停地往下滴落,只有在離開她周身一定距離的時候才會凝固成血色的冰晶。

隨著哀嚎的裂谷雪獸一起,墜落無底的深淵。

在身體徹底失去平衡之前,時曦用力要碎了口中的傳送晶石。

白光閃過,血色的身影從滑索的中央被傳送到裂谷的另一段。

白雪紛紛揚揚地落下,直面成百上千只裂谷雪獸依然勉強占據優勢的時曦卻卸去了全身的氣力,沒有絲毫反抗地撲倒在了雪地上。

——傳送晶石除了消耗自身的能量之外,還會視情況抽取玩家的體力值。

而剛剛的最大距離傳送,幾乎將她維持在及格線上的體力值抽空了。

如果不是她眼疾手快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瓶體力恢覆藥劑,這下子估計就得躺地上被雪給埋了。

饒是如此,這一關她過得也算是狼狽。

異常的狼狽。

體力藥劑的恢覆效果有限,最多也只能恢覆到20,這其中也有傳送晶石使用完之後的debuff影響。

原本這並不算是什麽大事。

20點體力值,哪怕不能活蹦亂跳,至少離開這個地方,去找一個暫時的庇護所還是能做到的。

但很不幸,就在時曦喘著粗氣試著將自己從雪地上翻過身來的時候,她聽到了幾道目的很明確的腳步聲。

是朝著她來的。

對方刻意收斂了動靜,手上似乎還拿著某種奇異的武器,像是傳說中海神用的三叉戟。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他們卻只是簡單地穿了一身皮草,一些裸露的皮膚上用獸血畫著不知名的符文,看上去絲毫不為寒冷所困。

來了。

傳說中在荒海雪原有幾率開出來的嗚嚕族人,具體習性記不清了,但有一點:對方喜歡收集各類奇怪的生物,拉到山頂的祭祀臺進行活祭。

據說他們的祭祀習俗很是獨特。

找到的東西只能是活著但意識不清醒的,祭祀的方式也很獨特。

綁起來,扔到祭祀臺上,聽天由命。

要是死了呢,就皆大歡喜。

要是跑了,反正總有辦法讓它重新變回昏迷的符合祭祀條件的祭品。

至於祭品會不會重覆,那就跟不用擔心了。

因為這個族群堅信,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雪花。

也就是說,現在躺下裝死,有可能解鎖山頂祭壇多輪游,但只要恢覆得好,也不是不能試著逃跑。

但要是現在開始掙紮,就會被當做詐屍的祭品,幾經折磨之後,還是有可能被抓回去當祭品。

“嗚嚕嗚嚕嗚嚕。”

對方自以為小聲地交流著計劃,實際上趴在地上的時曦全都聽到了,只是雙方語言不互通,她只能猜出個大概而已。

大意是在說,這裏貌似有個很合適的祭品,要不要拉回去給祭司大人看一看。

另一個則有一些猶豫,因為最近兩天他們已經抓了很多這樣的祭品了。

這些祭品不動的時候還好,一旦動起來,那就真的是災難。

部落的族地都不知道遭了多少殃了,而且每次對方跑掉,自己再去抓回來,這樣的游戲他都快玩膩了。

另一個思考了一下,看著時曦一副淒慘的樣子,還是決定要把她帶回去。

“嗚嚕嗚嚕嗚嚕。”

時曦翻譯了一下,他的理由很簡單:這只祭品看上去就一副快死了的樣子,帶回去之後肯定能給那群不乖的祭品做個好榜樣。

一旦他們被感化了,祭祀的任務就不愁沒辦法完成了。

時·快死了·曦:……謝謝你啊,我不用找理由搭順風車,啊不,自薦了呢。

去處有了,本來想掙紮的時曦手不使勁了,腰也不用力了,就連呼吸也可以收斂幾分。

一副病入膏肓,趕緊找地兒埋了的樣子。

“嗚嚕嗚嚕嗚嚕。”

時曦這麽一擺爛。

剛剛還開口勸告的那個嗚嚕族人瞬間激動起來,好像在說,再不快點下定決心,我們就真的要錯過一個快死的祭品了。

“嗚嚕嗚嚕。”

天時地利人和,再加上這個祭品很可能是從裂谷的另一邊過來的,至少身份來歷上有幾分傳奇性,也不算是什麽爛大街的祭品。

用來祭祀是勉強合格的。

另一個嗚嚕不再猶豫,而是和同伴一塊兒上前,三兩步就將時曦扛在了肩膀上。

兩個嗚嚕,一人身上扛著一只巨大的雪鹿,另一人身上扛著時曦,手上還拿著不知道什麽木材制成的三叉戟,分量不輕,行走在松軟的雪地上卻如履平地,半點不帶搖晃。

比時曦自己一個人艱難走路的樣子可好了太多了。

搭上順風車的她保留著幾分警惕,在過於平穩的“座駕”上陷入了深深的睡意之中。

從昨天到現在,為了防止自己被雪徹底掩埋,她每隔一個小時就要起來看一眼,一直沒能睡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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