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藍星遺珠（39） 另一種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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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藍星遺珠（39） 另一種災難
藍紫色的果實無需牽引, 完全不遵循重力的原則，遠遠地，像被人拋飛一樣, “嘭”地一聲砸在時曦的頭頂。
沈重的力道像是撞擊在石頭上, 時曦沒能聽見水聲, 但聽見了腦震蕩的聲音。
“yue——”
暈乎乎的感覺慢半拍地到來。
時曦想不起被跳過的十秒鐘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 恍惚間有一顆果子落下了。
而她, 作為一名等待已久的果農, 應該盡快將這些調皮的果子收入囊中。
啊對, 自己除了玩家，還是個兢兢業業的果農。
話了好長時間才養好的一棵樹, 花了好多精力才養成的一樹果實，可不能叫什麽別的東西給毀了。
藍紫色的果實滾落在掌心，又被清水洗過，這才叫等待已久的果農嘗了鮮。
仰望星空派的味道，吃完之後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眼前似乎鋪開了一座寂靜的墳場, 墳堆裏沈睡著好多好多小動物——小狐貍、小人魚、小青龍、小惡魔，都是她當果農之前的好朋友。
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陷入了永久的沈睡。
給她們立碑的, 是一朵小葵花, 苦苦的小葵花, 不好看。
【玩家精神值＋10。】
“咚。”
帶著草帽的合群果農從一群長著尖牙的蝙蝠口中搶回了自己的果實。
藍紫色的果實，上面卻帶著一顆小星星。
撲面而來的蒼白的雪花，一朵，一團，一塊, 零散的、聚合的，全都密密麻麻地朝她而來，饑餓的，搞不清狀況的小果農嚴嚴實實地團成了一個雪人。
小小的雪人也不知道動，只是聽著耳邊的嬉笑聲，被大人驚擾之後的腳步聲，呆呆地、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唯一的一顆大樹下，仰起頭去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星星是圓的，月亮是彎的，金黃色和銀白色交織在一起，話本裏說，這就是夜空。
【玩家精神值＋10。】
“啪嗒。”
藍紫色的果實混合著滿樹的雨水落了下來，無窮無盡的魚，仿佛要將整個天幕都淹沒的雨，放學的鈴聲響了又響，周圍的人來了又散。
只有她。
一株很小很小的小葵花，靜靜地背著書包，等待著雨停的時候。
然而雨沒有停，很晚很晚的時候也沒有停。
老師沒有看見她。
同學沒有看見她。
“家人”沒有看見她。
院長媽媽也沒有看見她。
哦，黎明的雨看見了。
看見一朵彎著腰將書包保護得很好很好的小葵花，全身都在滴水的小葵花。
慢慢地、慢慢地，踩著沈重的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沒有光，沒有熱，也沒有饑餓。
睡著了，就會出現一艘載走煩惱的方舟。
【玩家精神值＋10。】
“哢噠。”
藍紫色的彈珠落在地上，滴溜溜轉過一個圈兒，又回到了原點。
越來越靠後的座位。
越來越被忽視的存在。
越來越被惡意針對的垃圾堆。
老鼠、蜈蚣和蛇，這些東西都會自己從桌洞裏長出來。
不能去拿，不能去碰。
不然，沒有長出繭子的指尖會被長長的銀針刺破，長滿了繭子的手掌會被鞋子踩進潮濕的泥濘裏。
角落，角落，還是角落。
沒有一個角落不會被看見，也沒有一個角落不曾被光顧。
紅色的油漆散發著惡臭的味道，黑色的汙水渴望幹凈的擁抱，高高在上的，自以為是的，目中無人的，渴望在別人身上找尋存在的意義。
用拳頭，用棍棒，用撕破的書本和鐵絲網。
衣服呢？
只有人需要穿衣服。
臉面呢？
只有人需要臉面。
自尊呢？
又不能解救哪怕一片雕零的葉片。
聚光燈落下了，溫言軟語和不情不願，惡鬼穿上人的外皮，露出一個懺悔的笑容，而已經被踩落塵埃的花朵，哪怕碎成一團了，也要擁有寬容的姿態。
——不對，好像有刀落下了。
彈珠落下的時候，是誰握著刀，又是誰在四處逃竄呢？
【玩家精神值＋10。】
“嘭。”
藍紫色的果實隨著破碎的盤子滾落在地上。
巨大的手輕輕一推，嘲笑的聲音輕輕一鬧，嫌棄的目光輕輕一掀，點頭哈腰的工作沒有了。
臟汙的盤子上疊著千百個盤子。
丟棄的水瓶散發著下水道的臭味。
鬧哄哄的動物們會用尖牙和利齒懲罰每一次分心。
沈重的玩偶背不起氣球。
認真擺出的商品被一角踩下。
流浪的動物會圈占屬於自己的領土。
灰色的地方藏著覬覦的尖牙。
“家”要散去了，可沒有了“家”——
等雨停下的時候，等人群都散去的時候，等所有的聲音都沈睡的時候，小葵花又要去哪裏尋找一個靜悄悄的角落呢？
【玩家精神值＋10。】
“滴答。”
天上好像下雨了。
從細長的脖頸裏，從生銹的剪刀裏，從破碎的玩偶裏。
黑色的紐扣混合著紅色的雨水滴落下。
銹跡斑斑的孤兒院裏，穿白衣的幽靈嘴角咧開又細又長的笑。
現在，你也跟我們一樣了。
那些重疊的影子這樣說。
身後，站著面色蒼白、目光警惕的同伴。
這是第一個坎，和從前一樣，只要跨過去了，哪怕沒有陽光，沒有雨露，甚至沒有空氣，小葵花也能站著破落的泥水活下去。
但是，終究是不一樣的。
小葵花想。
適應了求生規則的玩家沒有辦法再回到人群。
從今之後，沒有冷遇，只有無止境的猜忌和惡意。
但她還是撿起了自己的刀，一柄，早就被血色沾染過的刀。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註定孤獨，註定分別，註定……遺忘。
她一路向前走，走過血色的荊棘，走過深色的沼澤，也曾在路上遇到過好奇的小動物，但那些動物的壽命太短，相遇也太短。
短到她只是剛剛升起停留的念頭，眼前就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墓碑。
夜幕降臨的時候，每一座手工雕刻的墓碑前都放著一朵小小的花瓣。
是向日葵。
碎掉的向日葵。
沾著銹紅的向日葵。
雨，又一次落下了。
【玩家精神值＋10。】
“哢擦。”
一顆藍紫色的果實落下了。
像素做成的枝葉手掌攤開，將小小的果實卡在方塊的縫隙裏。
有過一面之緣的像素花朵疑惑地看著佇立在原地，被星雲果砸了滿頭包的人。
本來不像是人的，但在最後的時刻，又變得很像人了。
只是周身依然縈繞著潮濕的氛圍。
“嚕嚕？”
像素花朵看著散落一地的星雲果，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腦海中的思維繞著寬大的花盤轉了好幾圈。
最終才勉強建立了一個等式。
果子、砸=人、變。
懂了。
祂收斂著自己的力氣，輕輕地、輕輕地、很輕地將手上的果實往時曦的腦袋上砸去。
還特地選了一個前果未曾造訪過的地方，保證了最後一顆果實的獨特性。
“嘭。”
很輕的聲音，又好像很重。
像素花沒聽見腦漿迸濺的聲音，於是安了心，做好事不準備留名的祂扯了扯即將收縮的時空裂縫，讓它閉合得更快一些。
那雙黯淡的、暗金色的眼眸卻在裂縫閉合之前亮起，帶著遲來的清醒和恍然。
【玩家精神值＋10，當前精神值已恢覆正常。】
——原來我不是小葵花，也不是勤勞的果農，只是一個妄想著不勞而獲，卻險些被栽種的果實砸昏了頭的倒黴蛋啊。
花枯萎了，果農下崗了，倒黴的打工人卻不能罔顧滿船的果實，還要勤勤懇懇地為它“除蟲”，再為它找到一個好歸宿。
不然這滿船的果實，還不知道要喚醒多少沈寂的記憶和情緒。
那樣潮濕的下雨天，經歷過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一次次被拉回過去，去重溫那些身不由己的瞬間。
也不想將自己困在過去。
向日葵永遠追逐太陽，行走的人也總要向前。
那就向前吧。
背著身上的行囊。
不必愁苦，不必仿徨。
因為在路的盡頭，向日葵會擁抱屬於自己的太陽，倦怠的旅人也會與故人重逢。
而現在——時曦重新握緊手上的劍，目光也重新變得堅定——她要做的只有向前。
“咚。”
最後一顆星雲果落下。
完成自己使命的星雲樹很快枯萎，藍紫色的星雲不斷收縮，從鋪天蓋地的縹緲變成堅實的種子。
被包裹在藍紫色琥珀中的金色種子。
這顆種子不會再發芽，只會成為一樹星雲的見證，在人們的記憶中停留，然後消散。
而時曦，這個見證過藍紫色星雲的人，被“害蟲”險些淹沒，又被滿船的果實幾近掩埋的並不算正式的新手果農，有幸與這顆樹一起。
互相見證過彼此的狼狽。
只是有的人狼狽居多。
有的樹讓人狼狽居多。
但無論如何，隨著金色號角的落幕，秋令時都已經算是結束了。
滿樹的果實，會在冬令時到來的時候變成藍紫色的塵灰，悄無聲息地融入到船身裏，每一塊木板都浸透著果香。
裂痕與劃痕，也會被一同修補成完整的紋路。
時間只會見證，而不會記得。
能記得這一切的，只有那個沈沈睡去的靈魂。
一如既往破碎的靈魂。
秋風轉向了。
豐收的號角被白雪掩埋。
或許在某一個清晨，黑色的海洋會被鋪天蓋地的白遮蓋。
然而這不是奇跡，而會是另一種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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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
暈乎乎的感覺慢半拍地到來。
時曦想不起被跳過的十秒鐘究竟發生了什麽, 只知道, 恍惚間有一顆果子落下了。
而她, 作為一名等待已久的果農, 應該盡快將這些調皮的果子收入囊中。
啊對, 自己除了玩家，還是個兢兢業業的果農。
話了好長時間才養好的一棵樹, 花了好多精力才養成的一樹果實，可不能叫什麽別的東西給毀了。
藍紫色的果實滾落在掌心，又被清水洗過，這才叫等待已久的果農嘗了鮮。
仰望星空派的味道，吃完之後腦子還有點暈乎乎的，眼前似乎鋪開了一座寂靜的墳場, 墳堆裏沈睡著好多好多小動物——小狐貍、小人魚、小青龍、小惡魔，都是她當果農之前的好朋友。
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陷入了永久的沈睡。
給她們立碑的, 是一朵小葵花, 苦苦的小葵花, 不好看。
【玩家精神值＋10。】
“咚。”
帶著草帽的合群果農從一群長著尖牙的蝙蝠口中搶回了自己的果實。
藍紫色的果實，上面卻帶著一顆小星星。
撲面而來的蒼白的雪花，一朵，一團，一塊, 零散的、聚合的，全都密密麻麻地朝她而來，饑餓的，搞不清狀況的小果農嚴嚴實實地團成了一個雪人。
小小的雪人也不知道動，只是聽著耳邊的嬉笑聲，被大人驚擾之後的腳步聲，呆呆地、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唯一的一顆大樹下，仰起頭去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星星是圓的，月亮是彎的，金黃色和銀白色交織在一起，話本裏說，這就是夜空。
【玩家精神值＋10。】
“啪嗒。”
藍紫色的果實混合著滿樹的雨水落了下來，無窮無盡的魚，仿佛要將整個天幕都淹沒的雨，放學的鈴聲響了又響，周圍的人來了又散。
只有她。
一株很小很小的小葵花，靜靜地背著書包，等待著雨停的時候。
然而雨沒有停，很晚很晚的時候也沒有停。
老師沒有看見她。
同學沒有看見她。
“家人”沒有看見她。
院長媽媽也沒有看見她。
哦，黎明的雨看見了。
看見一朵彎著腰將書包保護得很好很好的小葵花，全身都在滴水的小葵花。
慢慢地、慢慢地，踩著沈重的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沒有光，沒有熱，也沒有饑餓。
睡著了，就會出現一艘載走煩惱的方舟。
【玩家精神值＋10。】
“哢噠。”
藍紫色的彈珠落在地上，滴溜溜轉過一個圈兒，又回到了原點。
越來越靠後的座位。
越來越被忽視的存在。
越來越被惡意針對的垃圾堆。
老鼠、蜈蚣和蛇，這些東西都會自己從桌洞裏長出來。
不能去拿，不能去碰。
不然，沒有長出繭子的指尖會被長長的銀針刺破，長滿了繭子的手掌會被鞋子踩進潮濕的泥濘裏。
角落，角落，還是角落。
沒有一個角落不會被看見，也沒有一個角落不曾被光顧。
紅色的油漆散發著惡臭的味道，黑色的汙水渴望幹凈的擁抱，高高在上的，自以為是的，目中無人的，渴望在別人身上找尋存在的意義。
用拳頭，用棍棒，用撕破的書本和鐵絲網。
衣服呢？
只有人需要穿衣服。
臉面呢？
只有人需要臉面。
自尊呢？
又不能解救哪怕一片雕零的葉片。
聚光燈落下了，溫言軟語和不情不願，惡鬼穿上人的外皮，露出一個懺悔的笑容，而已經被踩落塵埃的花朵，哪怕碎成一團了，也要擁有寬容的姿態。
——不對，好像有刀落下了。
彈珠落下的時候，是誰握著刀，又是誰在四處逃竄呢？
【玩家精神值＋10。】
“嘭。”
藍紫色的果實隨著破碎的盤子滾落在地上。
巨大的手輕輕一推，嘲笑的聲音輕輕一鬧，嫌棄的目光輕輕一掀，點頭哈腰的工作沒有了。
臟汙的盤子上疊著千百個盤子。
丟棄的水瓶散發著下水道的臭味。
鬧哄哄的動物們會用尖牙和利齒懲罰每一次分心。
沈重的玩偶背不起氣球。
認真擺出的商品被一角踩下。
流浪的動物會圈占屬於自己的領土。
灰色的地方藏著覬覦的尖牙。
“家”要散去了，可沒有了“家”——
等雨停下的時候，等人群都散去的時候，等所有的聲音都沈睡的時候，小葵花又要去哪裏尋找一個靜悄悄的角落呢？
【玩家精神值＋10。】
“滴答。”
天上好像下雨了。
從細長的脖頸裏，從生銹的剪刀裏，從破碎的玩偶裏。
黑色的紐扣混合著紅色的雨水滴落下。
銹跡斑斑的孤兒院裏，穿白衣的幽靈嘴角咧開又細又長的笑。
現在，你也跟我們一樣了。
那些重疊的影子這樣說。
身後，站著面色蒼白、目光警惕的同伴。
這是第一個坎，和從前一樣，只要跨過去了，哪怕沒有陽光，沒有雨露，甚至沒有空氣，小葵花也能站著破落的泥水活下去。
但是，終究是不一樣的。
小葵花想。
適應了求生規則的玩家沒有辦法再回到人群。
從今之後，沒有冷遇，只有無止境的猜忌和惡意。
但她還是撿起了自己的刀，一柄，早就被血色沾染過的刀。
或許，這就是宿命吧。
註定孤獨，註定分別，註定……遺忘。
她一路向前走，走過血色的荊棘，走過深色的沼澤，也曾在路上遇到過好奇的小動物，但那些動物的壽命太短，相遇也太短。
短到她只是剛剛升起停留的念頭，眼前就立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墓碑。
夜幕降臨的時候，每一座手工雕刻的墓碑前都放著一朵小小的花瓣。
是向日葵。
碎掉的向日葵。
沾著銹紅的向日葵。
雨，又一次落下了。
【玩家精神值＋10。】
“哢擦。”
一顆藍紫色的果實落下了。
像素做成的枝葉手掌攤開，將小小的果實卡在方塊的縫隙裏。
有過一面之緣的像素花朵疑惑地看著佇立在原地，被星雲果砸了滿頭包的人。
本來不像是人的，但在最後的時刻，又變得很像人了。
只是周身依然縈繞著潮濕的氛圍。
“嚕嚕？”
像素花朵看著散落一地的星雲果，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腦海中的思維繞著寬大的花盤轉了好幾圈。
最終才勉強建立了一個等式。
果子、砸=人、變。
懂了。
祂收斂著自己的力氣，輕輕地、輕輕地、很輕地將手上的果實往時曦的腦袋上砸去。
還特地選了一個前果未曾造訪過的地方，保證了最後一顆果實的獨特性。
“嘭。”
很輕的聲音，又好像很重。
像素花沒聽見腦漿迸濺的聲音，於是安了心，做好事不準備留名的祂扯了扯即將收縮的時空裂縫，讓它閉合得更快一些。
那雙黯淡的、暗金色的眼眸卻在裂縫閉合之前亮起，帶著遲來的清醒和恍然。
【玩家精神值＋10，當前精神值已恢覆正常。】
——原來我不是小葵花，也不是勤勞的果農，只是一個妄想著不勞而獲，卻險些被栽種的果實砸昏了頭的倒黴蛋啊。
花枯萎了，果農下崗了，倒黴的打工人卻不能罔顧滿船的果實，還要勤勤懇懇地為它“除蟲”，再為它找到一個好歸宿。
不然這滿船的果實，還不知道要喚醒多少沈寂的記憶和情緒。
那樣潮濕的下雨天，經歷過一次就夠了，她不想再一次次被拉回過去，去重溫那些身不由己的瞬間。
也不想將自己困在過去。
向日葵永遠追逐太陽，行走的人也總要向前。
那就向前吧。
背著身上的行囊。
不必愁苦，不必仿徨。
因為在路的盡頭，向日葵會擁抱屬於自己的太陽，倦怠的旅人也會與故人重逢。
而現在——時曦重新握緊手上的劍，目光也重新變得堅定——她要做的只有向前。
“咚。”
最後一顆星雲果落下。
完成自己使命的星雲樹很快枯萎，藍紫色的星雲不斷收縮，從鋪天蓋地的縹緲變成堅實的種子。
被包裹在藍紫色琥珀中的金色種子。
這顆種子不會再發芽，只會成為一樹星雲的見證，在人們的記憶中停留，然後消散。
而時曦，這個見證過藍紫色星雲的人，被“害蟲”險些淹沒，又被滿船的果實幾近掩埋的並不算正式的新手果農，有幸與這顆樹一起。
互相見證過彼此的狼狽。
只是有的人狼狽居多。
有的樹讓人狼狽居多。
但無論如何，隨著金色號角的落幕，秋令時都已經算是結束了。
滿樹的果實，會在冬令時到來的時候變成藍紫色的塵灰，悄無聲息地融入到船身裏，每一塊木板都浸透著果香。
裂痕與劃痕，也會被一同修補成完整的紋路。
時間只會見證，而不會記得。
能記得這一切的，只有那個沈沈睡去的靈魂。
一如既往破碎的靈魂。
秋風轉向了。
豐收的號角被白雪掩埋。
或許在某一個清晨，黑色的海洋會被鋪天蓋地的白遮蓋。
然而這不是奇跡，而會是另一種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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