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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藍星遺珠(28) 幻海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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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藍星遺珠(28) 幻海鮫人

時曦撈起手邊的漁網就往孤兒院的方向用力一拋。

很是熟練的姿勢, 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或許真的以為這就是一個經驗老道的打漁人。

網格狀的陰影飛過長著斑駁銹跡的鐵門,鐵門內微笑的人臉卻悄然凍結, 溫暖的笑意轉化為出乎意料的驚愕, 似乎壓根就沒想過故事會朝著這個方向發展。

“你, 你在幹什麽?”

被粗硬的, 沾著不少淤泥和海草, 因而散發出某種難聞氣味的漁網罩住。

古樹一樣沈穩而溫和的孤兒院院長發出了不可置信的驚呼聲, 看向時曦的目光也轉向譴責。

“我親愛的孩子, 究竟是誰教會了你這種不禮貌的行為?院長媽媽以前不是說過, 在任何時候,都要聽我的話嗎?”

“院長、媽媽?”

時曦疑惑, “可你不是說,我這樣孤僻的孩子,沒有資格叫你院長媽媽嗎?您忘了?”

反問的語氣聽上去堪比嘲諷。

“院長媽媽”臉上青筋乍現,卻又強行收了回去。

看得出來,對方真的很想讓自己過去。

可……自己為什麽要過去呢?

時曦懶得去聽對方辯解的聲音,那些因為熟悉聲音而產生的溫暖, 只在最開始聽到的時候由於久未相見的陌生感而產生錯覺。

時間越長,時曦就會覺得這是一場荒誕的夢。

但如果真的是夢的話, 為什麽來的人不是另外一群呢?

同樣是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 同樣是一個群體, 有很多長輩和同輩,但給她的感覺卻好了太多太多。

只是很可惜,時曦忽而發現自己已經記不起那份回憶中的人的面目了。

只知道那是一種冬日裏曬太陽感受到的溫暖的感覺。不燙,周圍有青草的香氣,陽光在枯葉下飛舞, 冷風吹過,卻不會覺得荒涼。

記憶與現實的落差讓時曦根本克制不住內心的煩躁,耳邊不斷重覆的勸說更讓她覺得荒謬。

憑什麽自己就要做那個被動的,被人接受的存在呢?

她還好更好的方法。

灰色的皮質手套陡然收緊,將漁網的一角用力往後一拽,將那些個只知道在孤兒院門口站著 說話的小辣椒、小燕子全都往自己的方向拖拽。

只能被動等待算什麽,主動的人才能掌握命運!

“你,該死!”

被一股巨力往小帆船所在的方向用力拖拽,而自己壓根就掙脫不開的幻海鮫人眼眶氣得通紅。

原本,按照它的預算,這個戴著奇怪面具的醜完家根本就沒有抵抗自己的能力,而且按照它們的記憶,在這些海洋劫掠者到來的第二天,應該不會有人能憑純粹的肉身力量跟它們對抗才是。

海洋巡游活動開始的時間最早,遇到的海洋劫掠者實力也不強,這是它們這群海洋生物的共識。

這次的海洋巡游,它們還特地商量過,要給這些貪婪的、殘暴的海洋劫掠者一些狠狠的教訓。

只是沒想到,這次被教訓的人變成了自己。

這只幻海鮫人試圖以歌聲呼喚同伴的幫助,卻發現同伴們都在看自己的熱鬧。

出發之前,這只雄性鮫人以一己之力孤立了斥候部隊裏的雌性鮫人,並且誇下海口,對付小蝦米一樣的海洋劫掠者,自己一只魚就可以了。

“該死!該死!難道你們真的要看著我在這只雌性海洋劫掠者的面前受辱嗎?!”

預感到不妙的雄性鮫人瘋狂在不斷收縮的漁網裏掙紮著。

如果它面對的是普通的漁網,或許憑借著幻海鮫人強健的體魄還能有掙脫,但很可惜,系統出品的道具,哪怕耐久值不高,但在耐久值掉完之前,是不會出現損壞的。

非但如此。

若是按照時曦清醒狀態下的屬性值,她在對上幻海鮫人的時候確實沒辦法將對方一把網過來,更沒辦法在對方瘋狂掙紮的時候仍然維持著優勢地位。

20點的屬性值在玩家裏已經算得上是優秀,但對上幻海鮫人只能說勉強夠用,甚至有所不足。

但她現在仍然處於被幻海鮫人歌聲迷惑的狀態,也就是說,在孤兒院時期,或者說在系統壓制之外,她自身力量屬性是絕對不弱的。

一是受自身天賦的影響,二是因為,哪怕靈魂有所殘缺,經歷過一次輪回之後,她的各方面屬性(除了時有時無的精神屬性)都比上一個輪回有所加強。

輪回重啟會消耗靈魂,也會磨練靈魂,讓它在一次又一次的時空洗禮中綻放出獨特的光輝。

這也是時曦覺得自己在一切結束之後有可能找到修補靈魂方式的原因。

經過磨礪後的靈魂會更加強大,這種強大會影響到肉身的發揮,但相應的,一旦靈魂崩潰,肉身也會逐漸衰竭。

肉身與靈魂就像是一體兩面,誰也無法脫離另一面而獨自存在,就算有,也會很快走向某種意義上的衰竭。

“納西賽亞,你要是願意低下頭來向我們求救的話,我們也不是不能幫忙把你救下來,只是之後,你應該學會對雌性鮫人放尊重一些,而不是憑借自己的蠻力欺壓別人,你覺得呢?”

為首的雌性鮫人看出了同伴隱藏在暴怒情緒之下的恐慌,卻也不著急出手。

鮫人內部禁止互相內鬥,納西賽亞的排擠行為也大多是在背地裏進行的。

往日裏納西賽亞的欺壓屬於抱團行為,它們對上雄性鮫人群體確實不占優勢,只能暗戳戳地進行報覆,眼下正是很好的讓對方長長記性的機會。

出於對每一只稀有幻海鮫人的珍視,它們絕對不會讓納西賽亞有什麽三長兩短,但再多的,比如說納西賽亞又在巡游的途中跑去跟海獸搏鬥了,還弄得一身傷,這樣丟臉的事情,相信納西賽亞本人比它們更不想讓人知道。

柯爾塔亞笑吟吟地看著納西賽亞的慘狀,目光中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盡是看好戲的意味。

它環著手,註視著即將被拖上船,成為一只被捕的魚的納西賽亞,鈷藍色的眼眸輕輕眨了眨:“再不低頭的話,你可就要成為第一頭被人用漁網抓上船的幻海鮫人了哦。”

“哦對了,還有這個——”

柯爾塔亞反手掏出一塊寶藍色的留影石,隔著一段距離將納西賽亞最特殊的一段經歷記錄了下來,記完之後,又在對方鐵青的臉色下短暫關閉留影石。

“為了保證我們雙方合作的愉快,這可是必要措施。畢竟,你也不想有一天自己的醜聞在幻海鮫人族群裏傳遍吧。”

“你——”

“啊對對對,我就是卑鄙,但你又能高大到哪裏去呢?忘了告訴你,這樣的留影石我還有很多很多。而且每一塊留影石都被我刻印了覆制咒法。也就是說,你哪怕直接把它毀了,也是沒有用的哦~”

柯爾塔亞若有所指地望向納西賽亞艱難合攏的手指。

沒記錯的話,那是一個大型禁咒的手勢。

在海洋巡游的節點搞出這樣的動靜,如果不是沒腦子的話,那就是沒腦子了。

柯爾塔亞垂眸,遮住自己目光中過於直白的鄙薄,同時尾鰭稍動,試圖讓身邊的同伴掩飾一下太過明顯的嘲笑動作。

柯爾塔亞已經很收斂了,但納西賽亞還是察覺到了那股微妙的氛圍。

動搖的心態瞬間回正,它幾乎是惡狠狠地朝柯爾塔亞投去一個狠毒的眼神,而後張開自己的森森白牙:“不——我不需要你們的施舍,我會親自教訓這個膽大包天的海洋劫掠者。”

是了。

幻海鮫人身上最堅硬的部位其實是它們的牙齒,但它們自詡與只知道殺戮的海洋生物不一樣,也更註重自己的優雅形態,所以在大多數時候,都是用歌聲、尾巴和尖銳的指甲進行狩獵。

能逼得它們放□□面,用上自己的牙齒,在納西賽亞看來,這個海洋劫掠者應該為自己而感到榮幸。

但時曦畢竟不是幻海鮫人,讀不懂對方的語言,只能感受到耳邊一直有奇異的嗡鳴聲,讓她本就煩躁的內心更加混亂。

手上的力道是沒有停下的,動作是越來越粗暴的。

眉眼在察覺到並不配合的掙紮之後越發緊湊,時曦幾乎克制不住自己暴躁的情緒。

面對這樣的情況,應該怎麽辦來著?

時曦從自己有限的記憶裏尋找對策,卻發現自己短短的16年生涯裏,從未處理過類似的事件。

不——或許是有的,但主角不是她,而是她網在破舊漁網裏的院長媽媽和小燕子小辣椒們。

具體的名字記不清了,面貌記不清了,帶著嘲諷意味的,冰冷而具有審視意味的目光倒是牢牢地印在腦海中。

她們當時是怎麽做的來著?

大冬天把人扔進水池裏學游泳。

——沒有水池,行不通。

在別人的床鋪裏塞各種東西:垃圾、食物殘渣、臟水、死老鼠。

——沒有材料,行不通。

誣陷別人偷東西然後把人關在沒吃沒喝沒光禁閉室裏,一關就是好幾天。

——沒有場所,還是行不通!

……

還有呢?

還有什麽更加直接便捷的方式?

時曦左右環顧著,終於在一個角落找到了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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