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微笑樂園（32） 往生號過山車，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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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微笑樂園（32） 往生號過山車，你值……
從鬼屋離開時, 時曦看了一眼懸掛在樂園正中央的倒計時，上面顯示，距離她們這批玩家結束副本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個樂園時多一點的時間。
相較之下, 這次鬼屋項目所花費的時間是最長的, 也是最讓時曦覺得困難的。
畢竟——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殺死自己啊。”
萊恩斯坐在由鮮花和氣球編織而成的王座之上, 異色的雙瞳中滿是感慨的神色。
這會兒的他, 既不像是時曦見過的0號小醜, 也不像是那個看上去有些膽怯和溫和的9號微笑小醜, 而更像是二者的融合。
神秘中帶著些優雅的意味。
“是啊, 所以, 我幫你拿到了所有的權限，樂園的過山車項目也可以開建了, 作為交換，你又能給我什麽呢？”
時曦拿出其中一張金色的許可，在萊恩斯的面前晃晃，“別的不說，在最後的項目裏，我可是差點就死了呢。”
“你想要報酬？”
萊恩斯身體前傾, 異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些許興味。
“很明顯，即使是臨時員工, 我也不會為你打白工的。”
時曦將金色卡牌收回系統空間之中, 暗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註視著萊恩斯。
好像在說, 只要萊恩斯不打算給她滿意的報酬，那麽她也不會將這些辛辛苦苦拿到的許可交給對方。
畢竟他們又沒有簽什麽無良協議。
“呵——”
萊恩斯輕笑一聲，卻也沒有賴賬的打算，而是右手打了一個響指，接著憑空變出了兩張票。
兩張過山車項目的票。
“過山車項目其實早就已經建造好了, 只是一直沒有拿到各區域的許可，所以才一直無法通行。”
“既然你是這次助力這次同行的大功臣，那麽我就送你兩張票如何？這在外面可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呢？。”
萊恩斯輕輕晃了晃手上極有質感的兩張硬板票券，票身上有金色的浮光勾勒出幾個大字“往生過山車：給你最極致的生死輪回體驗。”
“這兩張票分別通往哪裏？”
以防萬一，時曦謹慎地開口，萊恩斯卻並沒有給出另她滿意的回答，而是謎語人一般的用兩張金光閃閃的票據遮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在下也不知道呢，只知道……這兩張票，一個是從樂園的東邊出發，另一個是從樂園的西邊出發，而且發車的時間都剛好是在一個樂園時以後。”
“哦對了，從這裏趕往站點的時間也剛好是一個樂園時哦～”萊恩斯笑得像只狐貍一樣。
他一擡手，手上的兩張票就好像得到了指引一樣，聽話地飄向時曦的眼前：“怎麽樣？要交換嗎？”
“當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但是如果你不把令牌和權限交給我的話，過山車項目就永遠無法啟動，不僅是你這種將手環丟失的外來者，哪怕是成功將指定數量完成的外來者，也沒辦法成功通關哦～”
小醜臉上的紅色笑臉越拉越長，聲音中更是帶著誘惑滿滿的意味。
這話聽上去很像是恐嚇，但時曦從萊恩斯異色雙瞳中被微笑遮掩的認真意味中看出來，這並不是一個謊言，事實的確如此，如果不將過山車項目啟動的話，那麽這次項目裏，剩餘的所有玩家都沒辦法通關這次副本。
雖然她在這次副本中幾乎沒有遇上太多其他玩家，但……這座樂園裏存在的微笑小醜數量至少有十個，而除了0號微笑小醜與9號微笑小醜之外，其餘的微笑小醜都各自管理著一個項目。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萊恩斯給她的地圖上標註的項目裏，她所沒有經歷過的那些，就是又其他玩家合力完成的。
而這，也應該是這個副本的底層設計。
也即，玩家們需要在指定的時間內合作通關一定數量的項目，並借機獲得過山車項目開啟的權限，等所有權限集齊之後，玩家即可獲得離開副本的機會。
盡管這依舊是一個二選一的機會。
“成交！”
時曦一把將眼前的兩張金色車票取下，順勢收進系統空間中，確認其真假後才將萊恩斯需要的金色令牌拿出來。
五個金色令牌順著萊恩斯的指引浮現在半空中，又有另外五個閃爍著不同光芒的令牌從萊恩斯的另一只手中浮現出來。
等十塊令牌徹底融合在一起，時曦只看見眼前盛放的白光和一聲恒長的嗡鳴聲，而後整個人便被傳送到了古堡的門口。
“嗡嗡嗡——”
嘈雜的人聲瞬間湧入她的腦海，熱浪與躁動的人群占據她的眼眸。
她這才發現天空中那一輪巨大的鐘表已經由金色變成了淺紅色，依舊是倒計時，只是旁邊多了幾行字。
“請各位游客註意，通往往生路的過山車即將於一個樂園時後發車，本次發車共設置東站和西站兩個站點，請有需要的乘客按需購票，持票上車。”
這行金色的小字提示並沒有點名售票的場所，在樂園中渾渾噩噩游蕩許久的魂靈們卻好像得到了再清晰不過的指引，齊齊分成兩撥，幾乎是以狂奔的姿態往東西兩個站點而去。
黑壓壓的人群阻攔了時曦的路線，每一個人都在兀自狂奔，生怕趕不上這趟珍稀的、罕見的過山車。
這是很多樂園人一直期盼的機會，或是解脫，或是永恒沈淪，這一切都將在這趟過山車後見分曉。
時曦試圖攔下一個游客來為自己解惑，然而不是被無視就是被怒罵：“年輕人黑心得很！自己不想活了幹什麽拉人下水！”
一個禿頂的中年西裝男人狠狠撞開時曦。
沒 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回答時曦的問題，在形同生死的人生大事面前，他們壓根沒有別的心思，也沒有為別人慷慨解囊的善心。
因為誰都知道，一趟過山車，哪怕分成了兩個站點，哪怕對應著兩種不同的需求，也一定是擁擠的。
這個樂園的人有很多，很多，能上車的幸運兒卻只是少數。
可有許多人已經等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久到連自己的過往和情緒都遺失，就到只剩下一個只知道重覆著最後時刻的空殼，對於她們來說，樂園的往生過山車無疑是最後的機會。
讓她們找回一切的機會，抑或者是讓她們從永恒微笑的詛咒中解脫出來的機會。
副本開啟，失敗，而後重啟。
這些記憶都不會被留在她們的印象中，她們能記住的只是最後時刻最深的感慨和印象：那是一種失落，一種迷茫，一種深深的無力。
重覆，重覆，再繼續重覆。
在這樣的日子中，她們已經幾乎將自己也一並遺忘，僵硬的、麻木的軀殼卻沒有遺忘求生的本能。
也正是在這種強烈到足以跨越輪回的本能中，她們的眼裏只能看得見那遠遠飄蕩在前方的希望。
登上往生號過山車，她們就能結束這日覆一日的折磨。
這樣的希望，怎麽能叫人不瘋狂呢？
時曦看著身旁每個路過的人臉上近乎癲狂的振奮和狂喜，嘴唇動了動，伸出的手終於還是無力地垂下。
但這垂落的手卻在半途中硬是調轉了一個方向，帶著她整個身子一起，直直地往前一撲，講那個被擁擠的人潮擠到在地的孩童抱在懷裏，又在承受了好幾下用力的踩踏和推搡之後才帶著滿身的腳印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有著一頭銀色小卷毛的孩童揉著通紅的雙眼，目光還忍不住朝四周張望著，碧綠色的眼眸好似翡翠一般，清淩淩的，然而此時卻滿是被拋棄的悲傷。
她的身上背著一個過於厚重的包，裏邊塞滿了生存需要用的東西，還有一張打印的小紙條。
大意是這個孩子很乖很乖，但家裏實在沒辦法再繼續將她養下去了，只能希望孩子足夠有福分，能夠遇見好心人收養她。
一番話語下來，楞是時曦也覺得自己的拳頭有些發硬了。
但她又不能在這個以為自己與父母走丟了的孩童面前表現出來，畢竟對方看上去還不滿5歲，哪怕未必是活著的狀態，這樣的情節對對方也未必太過於殘忍。
所以她就只是靜靜地抱著小孩站在像海浪一樣向前奔湧的人群旁邊，安靜地問了她兩個問題。
“除了爸爸媽媽之外，你還有別的親人可以找嗎？”
“沒有。”
小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忽然就蒙上了一層深沈的霧氣，她沒有繼續哭下去，只是一邊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哀傷，一邊輕輕地、再輕輕地蹭了蹭時曦，試圖留下這抹來之不易的溫暖。
“那……如果我給你留下一張車票，你能護住它，自己一個人上車嗎？”
時曦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掉兩張車票，而自己與小女孩要去的方向也必定不同，與其浪費，倒不如將它交給有用的人。
無論是何種未來，往生號過山車能帶著對方前往的，也只會是時間的終點，是生命的終點，或者是執念的終點。
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靈魂告訴時曦，這位偶然遇見的小女孩，她早就沒有未來了，她的時間也不會向前，只會在抵達終點的那一刻，從定格的永恒化作世上早已消散的風沙和塵埃。
又或者，她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也不一定。
時曦避開人群的視線，悄悄拿出兩張票，示意對方拿走一張。
“……姐姐，真的要把票給我嗎？”
銀發綠眼的孩童嗓音還沙啞著，短短的手指從身側擡起，似乎想要拿出一張票，卻在指尖即將碰到票的瞬間擡頭看向時曦的眼眸，似乎在確認些什麽。
“拿走你需要的那張票吧。”
時曦溫柔地撫摸著對方柔軟的長發，用眼神鼓勵著對方。
“啵——”
銀發的孩童踮起腳尖，輕輕地、害羞地往時曦的側臉處輕輕貼了一下，而後便迅速抽出一張票攥在手心裏往東站臺而去。
“姐姐再見——”
“……再見。”
時曦一直等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像一滴水一樣匯入海洋之中，看著那抹銀色的光亮朝東邊的站臺越走越遠，才伸展身體，捏著僅剩的一張票，全速往西站臺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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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鬼屋離開時, 時曦看了一眼懸掛在樂園正中央的倒計時，上面顯示，距離她們這批玩家結束副本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個樂園時多一點的時間。
相較之下, 這次鬼屋項目所花費的時間是最長的, 也是最讓時曦覺得困難的。
畢竟——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殺死自己啊。”
萊恩斯坐在由鮮花和氣球編織而成的王座之上, 異色的雙瞳中滿是感慨的神色。
這會兒的他, 既不像是時曦見過的0號小醜, 也不像是那個看上去有些膽怯和溫和的9號微笑小醜, 而更像是二者的融合。
神秘中帶著些優雅的意味。
“是啊, 所以, 我幫你拿到了所有的權限，樂園的過山車項目也可以開建了, 作為交換，你又能給我什麽呢？”
時曦拿出其中一張金色的許可，在萊恩斯的面前晃晃，“別的不說，在最後的項目裏，我可是差點就死了呢。”
“你想要報酬？”
萊恩斯身體前傾, 異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些許興味。
“很明顯，即使是臨時員工, 我也不會為你打白工的。”
時曦將金色卡牌收回系統空間之中, 暗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註視著萊恩斯。
好像在說, 只要萊恩斯不打算給她滿意的報酬，那麽她也不會將這些辛辛苦苦拿到的許可交給對方。
畢竟他們又沒有簽什麽無良協議。
“呵——”
萊恩斯輕笑一聲，卻也沒有賴賬的打算，而是右手打了一個響指，接著憑空變出了兩張票。
兩張過山車項目的票。
“過山車項目其實早就已經建造好了, 只是一直沒有拿到各區域的許可，所以才一直無法通行。”
“既然你是這次助力這次同行的大功臣，那麽我就送你兩張票如何？這在外面可是千金難求的好東西呢？。”
萊恩斯輕輕晃了晃手上極有質感的兩張硬板票券，票身上有金色的浮光勾勒出幾個大字“往生過山車：給你最極致的生死輪回體驗。”
“這兩張票分別通往哪裏？”
以防萬一，時曦謹慎地開口，萊恩斯卻並沒有給出另她滿意的回答，而是謎語人一般的用兩張金光閃閃的票據遮住自己嘴角的弧度。
“在下也不知道呢，只知道……這兩張票，一個是從樂園的東邊出發，另一個是從樂園的西邊出發，而且發車的時間都剛好是在一個樂園時以後。”
“哦對了，從這裏趕往站點的時間也剛好是一個樂園時哦～”萊恩斯笑得像只狐貍一樣。
他一擡手，手上的兩張票就好像得到了指引一樣，聽話地飄向時曦的眼前：“怎麽樣？要交換嗎？”
“當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但是如果你不把令牌和權限交給我的話，過山車項目就永遠無法啟動，不僅是你這種將手環丟失的外來者，哪怕是成功將指定數量完成的外來者，也沒辦法成功通關哦～”
小醜臉上的紅色笑臉越拉越長，聲音中更是帶著誘惑滿滿的意味。
這話聽上去很像是恐嚇，但時曦從萊恩斯異色雙瞳中被微笑遮掩的認真意味中看出來，這並不是一個謊言，事實的確如此，如果不將過山車項目啟動的話，那麽這次項目裏，剩餘的所有玩家都沒辦法通關這次副本。
雖然她在這次副本中幾乎沒有遇上太多其他玩家，但……這座樂園裏存在的微笑小醜數量至少有十個，而除了0號微笑小醜與9號微笑小醜之外，其餘的微笑小醜都各自管理著一個項目。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萊恩斯給她的地圖上標註的項目裏，她所沒有經歷過的那些，就是又其他玩家合力完成的。
而這，也應該是這個副本的底層設計。
也即，玩家們需要在指定的時間內合作通關一定數量的項目，並借機獲得過山車項目開啟的權限，等所有權限集齊之後，玩家即可獲得離開副本的機會。
盡管這依舊是一個二選一的機會。
“成交！”
時曦一把將眼前的兩張金色車票取下，順勢收進系統空間中，確認其真假後才將萊恩斯需要的金色令牌拿出來。
五個金色令牌順著萊恩斯的指引浮現在半空中，又有另外五個閃爍著不同光芒的令牌從萊恩斯的另一只手中浮現出來。
等十塊令牌徹底融合在一起，時曦只看見眼前盛放的白光和一聲恒長的嗡鳴聲，而後整個人便被傳送到了古堡的門口。
“嗡嗡嗡——”
嘈雜的人聲瞬間湧入她的腦海，熱浪與躁動的人群占據她的眼眸。
她這才發現天空中那一輪巨大的鐘表已經由金色變成了淺紅色，依舊是倒計時，只是旁邊多了幾行字。
“請各位游客註意，通往往生路的過山車即將於一個樂園時後發車，本次發車共設置東站和西站兩個站點，請有需要的乘客按需購票，持票上車。”
這行金色的小字提示並沒有點名售票的場所，在樂園中渾渾噩噩游蕩許久的魂靈們卻好像得到了再清晰不過的指引，齊齊分成兩撥，幾乎是以狂奔的姿態往東西兩個站點而去。
黑壓壓的人群阻攔了時曦的路線，每一個人都在兀自狂奔，生怕趕不上這趟珍稀的、罕見的過山車。
這是很多樂園人一直期盼的機會，或是解脫，或是永恒沈淪，這一切都將在這趟過山車後見分曉。
時曦試圖攔下一個游客來為自己解惑，然而不是被無視就是被怒罵：“年輕人黑心得很！自己不想活了幹什麽拉人下水！”
一個禿頂的中年西裝男人狠狠撞開時曦。
沒 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停下來回答時曦的問題，在形同生死的人生大事面前，他們壓根沒有別的心思，也沒有為別人慷慨解囊的善心。
因為誰都知道，一趟過山車，哪怕分成了兩個站點，哪怕對應著兩種不同的需求，也一定是擁擠的。
這個樂園的人有很多，很多，能上車的幸運兒卻只是少數。
可有許多人已經等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久到連自己的過往和情緒都遺失，就到只剩下一個只知道重覆著最後時刻的空殼，對於她們來說，樂園的往生過山車無疑是最後的機會。
讓她們找回一切的機會，抑或者是讓她們從永恒微笑的詛咒中解脫出來的機會。
副本開啟，失敗，而後重啟。
這些記憶都不會被留在她們的印象中，她們能記住的只是最後時刻最深的感慨和印象：那是一種失落，一種迷茫，一種深深的無力。
重覆，重覆，再繼續重覆。
在這樣的日子中，她們已經幾乎將自己也一並遺忘，僵硬的、麻木的軀殼卻沒有遺忘求生的本能。
也正是在這種強烈到足以跨越輪回的本能中，她們的眼裏只能看得見那遠遠飄蕩在前方的希望。
登上往生號過山車，她們就能結束這日覆一日的折磨。
這樣的希望，怎麽能叫人不瘋狂呢？
時曦看著身旁每個路過的人臉上近乎癲狂的振奮和狂喜，嘴唇動了動，伸出的手終於還是無力地垂下。
但這垂落的手卻在半途中硬是調轉了一個方向，帶著她整個身子一起，直直地往前一撲，講那個被擁擠的人潮擠到在地的孩童抱在懷裏，又在承受了好幾下用力的踩踏和推搡之後才帶著滿身的腳印氣喘籲籲地從人群中擠出來。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
有著一頭銀色小卷毛的孩童揉著通紅的雙眼，目光還忍不住朝四周張望著，碧綠色的眼眸好似翡翠一般，清淩淩的，然而此時卻滿是被拋棄的悲傷。
她的身上背著一個過於厚重的包，裏邊塞滿了生存需要用的東西，還有一張打印的小紙條。
大意是這個孩子很乖很乖，但家裏實在沒辦法再繼續將她養下去了，只能希望孩子足夠有福分，能夠遇見好心人收養她。
一番話語下來，楞是時曦也覺得自己的拳頭有些發硬了。
但她又不能在這個以為自己與父母走丟了的孩童面前表現出來，畢竟對方看上去還不滿5歲，哪怕未必是活著的狀態，這樣的情節對對方也未必太過於殘忍。
所以她就只是靜靜地抱著小孩站在像海浪一樣向前奔湧的人群旁邊，安靜地問了她兩個問題。
“除了爸爸媽媽之外，你還有別的親人可以找嗎？”
“沒有。”
小女孩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那雙碧綠色的眼眸中忽然就蒙上了一層深沈的霧氣，她沒有繼續哭下去，只是一邊慢慢平覆著自己的哀傷，一邊輕輕地、再輕輕地蹭了蹭時曦，試圖留下這抹來之不易的溫暖。
“那……如果我給你留下一張車票，你能護住它，自己一個人上車嗎？”
時曦知道，自己不可能用掉兩張車票，而自己與小女孩要去的方向也必定不同，與其浪費，倒不如將它交給有用的人。
無論是何種未來，往生號過山車能帶著對方前往的，也只會是時間的終點，是生命的終點，或者是執念的終點。
已經開始變得透明的靈魂告訴時曦，這位偶然遇見的小女孩，她早就沒有未來了，她的時間也不會向前，只會在抵達終點的那一刻，從定格的永恒化作世上早已消散的風沙和塵埃。
又或者，她會變成天上的一顆星星也不一定。
時曦避開人群的視線，悄悄拿出兩張票，示意對方拿走一張。
“……姐姐，真的要把票給我嗎？”
銀發綠眼的孩童嗓音還沙啞著，短短的手指從身側擡起，似乎想要拿出一張票，卻在指尖即將碰到票的瞬間擡頭看向時曦的眼眸，似乎在確認些什麽。
“拿走你需要的那張票吧。”
時曦溫柔地撫摸著對方柔軟的長發，用眼神鼓勵著對方。
“啵——”
銀發的孩童踮起腳尖，輕輕地、害羞地往時曦的側臉處輕輕貼了一下，而後便迅速抽出一張票攥在手心裏往東站臺而去。
“姐姐再見——”
“……再見。”
時曦一直等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像一滴水一樣匯入海洋之中，看著那抹銀色的光亮朝東邊的站臺越走越遠，才伸展身體，捏著僅剩的一張票，全速往西站臺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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