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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荒村舊事(9) 賀禮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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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荒村舊事(9) 賀禮要求

“客人, 很高興你們當真趕在一切來不及之前出了門。不然的話,他們就要不高興了。”

蓋頭邊緣的紅色穗子隨著少女的動作輕輕搖晃著,少女甜蜜的聲音卻像是淬了毒一樣, 聽上去總有一種莫名的膽寒感。

說完這句話, 她便輕聲笑了笑, 伸手遞給時曦一張用血書寫而成的禮單, 自然而然地將話題岔開, 絲毫沒有給時曦半點提問的空間。

“好了, 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你們的晚飯也早就到了, 只是送飯的人約莫是遇上了什麽急事,這才沒來得及通知你們, 看完禮單上的要求之後你們就快些把飯食拿進去用了吧,涼了味道可就沒那麽好了。”

不同於等候在門外時的詭譎和剛開口時的疏離感,這會兒少女的聲音倒是柔和了許多,聽上去也與活人的語調更為接近一些。

“禮單已經送到,小女子這便先離開了,諸位客人請切記, 每日醜時之前,需將你們備好的禮品放在村口第一戶人家門口的石獅子跟前。”

“否則, 小女子也沒辦法保證會發生什麽事情, 或許就像是剛剛你們遲遲不開門的場景一樣, 小女子雖然並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但村中的長輩可一向很看重這些。”

少女的聲音中似乎夾雜著幾抹淡淡的嘲諷意味,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在將東西交到時曦手中,並交代完這些話之後,她就有了轉身離開的意思。

然而就在時曦意味她就要這樣離開的時候, 她忽而回過頭。

身上的珠玉寶石碰撞出清列的聲音,動作的瞬間,垂落的紅色蓋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然而這一切在燈光的掩映下卻顯得有些冷寂。

“對了,我叫宋昭籽,你們之中,或許有人認識我。”

聲音中帶著隱約的笑意,又似帶著某種懷念和疑惑的意味,目光也似乎穿透時曦的身影看向了院子中的某個人。

可等時曦順著宋昭籽的目光往後探尋,卻見身後影影綽綽,許多身影在她們交談的瞬間疊在了一起,壓根無法分辨出宋昭籽關註的是哪個對象。

在這樣一個遙遠而又與世隔絕的山村,會是怎樣的途徑和境遇讓一位土生土長的少女與外來的人有著相識的情誼呢?

時曦思索著,目光掃過那些神色不明的同行者,似乎隱約從他們的閃躲和疑惑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餵,那張紙條上究竟寫了些什麽,她要我們去準備一些什麽東西?”

徐南看著怔楞在原地不知在看些什麽的時曦,語氣中滿是質疑和急切的意味,但他卻不敢貿然上前將時曦手中的紙張奪走。

一來,那玩意兒看上去就很邪門,土黃色的紙張上用幹涸的血跡繪著奇異的紋路,紋路的中央則書寫著非常古老的文字,是繁體字。

在通行簡體字的外界,它一向被看作是某類特定文學研究者的偏好文字。

二來,時曦的身旁還守著一個虎視眈眈的盛意,在傍晚的時候,他從盛意的威脅中隱約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是**美術學院跆拳道社團的社長。

據說代表學校參加了不少武術比賽,場場勝利,甚至比一些專業的選手還有厲害,也算是**美術學院全方面發展的一塊活招牌了。

在絕對的武力值面前,他是升不起太多抵抗的心思的,再說了,在現在的場面下,能跟武力值強大的人交好遠比跟對方鬧掰要更有好處,敵我實力不明,而謹慎一些,多積累一些籌碼在任何時候都是沒有壞處的。

“你也別害怕,她既然把東西交給你了,你就趕緊研究研究,然後我們趕緊去把東西找齊,以免錯過了什麽醜時的節點。”

“我們進村的時候岑婆可是說過了,晚上最好不要亂跑,時間要緊,顏葵你快點看完,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徐南的語氣中滿是催促和不耐煩。

“……”

說實話,時曦對徐南的觀感不是很好,但耐不住系統給的戀愛腦buff發作,讓她克制不住地想要按照徐南的指揮行事,而聽到徐南不耐煩的話語,她的心臟居然還有些隱約的疼痛和憋悶感。

像是不滿於傾慕之人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

與此同時,一股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鬥志升騰起來,裹挾著時曦的意志,催促著她做出一些能博得徐南歡笑的行為,最好是自己一個人去將上面的禮物集齊,再讓徐南對自己刮目相看。

在感受到腦海中層層蔓延的癲狂思緒的時候,時曦差點沒忍住將徐南刀掉的想法,在這樣的思緒折磨之下,她感覺自己好像被分裂成了兩個人。

一個叫囂著對徐南的喜歡,並且拼了命也要給對方當舔狗;另一個卻只想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一刀把徐南給送上西天。

更要命的是,知曉對方想法的兩種意識幾乎是在時曦的腦海裏打起了架,讓她的腦子一抽一抽,一冷一熱的,甚是折磨人。

“好啊,你……你給我等著。”

時曦強行扯出一個僵硬而扭曲的笑容,而後強忍著心中的憋悶將那張薄薄的禮單在燈下攤開,研究起上面的文字來。

幸好上面的文字都還不算困難,哪怕是借助顏葵這個半吊子的只是也能夠解讀出來。

“春酒,微啟。請於第一夜子時,前往桃林取得新娘舊歲釀的春酒。”

“夏螢,明光。請於第二夜子時往墳丘取得喜宴照明時所用的燭光。”

“秋楓,隕緋。請於第二日午時前往裁縫阿星處為新娘取得一套定制嫁衣。”

“冬棺,死生。請於第二日戌時前往神婆祝巫處為新娘取得一座新棺材。”

在時曦解讀禮單上的文字時,其他人也沒有閑著,他們從四周圍上前來,試圖借著時曦的動作一窺上面的文字,看能否找到先機或者其餘的線索。

另一方面,他們也不完全相信時曦的解讀,更不敢完全將自己的性命寄托在時曦的身上。

隨著禮單的展開,時曦見到了禮單末端用炭筆描繪的簡陋地圖,上面顯示,松蔭村的入口是在東邊,桃林和墳丘分別位於村莊的南邊和西邊。

裁縫阿星的住址在村子的北邊,而神婆祝巫所在的地方就是少女口中的村口,而且恰好是村口的第一戶人家。

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齊全,而禮單上所羅列的那些材料看似平平無奇,卻總給時曦一種很是奇異的感覺。

婚禮要用到酒釀和嫁衣都是正常的,但為什麽會需要墳丘上的螢火,有為什麽會需要準備一口聽上去就不是很吉利的棺材呢?

總不能是因為這裏的人喜歡在成婚的夜晚住在棺材裏邊吧,這麽奇葩的習俗只要是個正常人就會覺得不對勁。

相反,這些奇異的組合給了時曦一種微妙的指引,結合在無聊的時候刷過的很多影視劇,她幾乎能猜到另一種更為順暢的可能:冥婚。

或許新娘要嫁的人並非活人,而是一個已死之人或者將死之人,所以這裏的人才會讓客人們為婚禮準備一口棺材,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歸宿。

總不可能,這裏的人那麽熱情,或者已經變態到要將她們這群勞心勞力的客人們裝進棺材裏當做賀禮吧,哈哈。

時曦心裏為自己無厘頭的想法感到好笑,現實中嘴角也忍不住勾了勾,這抹奇妙的想法短暫驅散了她因為來到疑似存在阿飄的地方而產生的恐懼和擔憂等負面情緒。

也讓她對徐南的殺意短暫地消退了些許。

殺戮或許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只會讓問題變得更加糟糕。

看著徐南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時曦的頭腦短暫冷卻下來,並試圖以道理來勸服自己。

哪怕徐南的存在會讓她的思緒和行動受到一定的影響,但在她有所準備的情況下,這些影響還是可以被控制住的。

可一旦她將徐南殺了,違背限制會遭到的懲罰未可知,系統為了應對她的舉動而采取的新行動也未可知,如果祂再以她違背規則為由頭給她添堵,那麽她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反而只能聽之任之。

也就是說,殺了徐南只會帶來更大的、更加無法掌控的麻煩,相較之下,留下徐南似乎能帶來更多的收益,只要她能想辦法控制或者強行曲解對方的言行,哪怕是戀愛腦,只要腦回路不正常,顆粒度不對齊,對方也沒辦法強制她做一些什麽。

畢竟,戀愛腦,她最看重的其實還是愛情,而非承載愛情的那個人,只要她能找到合適的理由,那麽也不是不能避開一些可能發生的危機,比如被推出去擋刀或者斷後的情況。

這樣想想,時曦看徐南的目光又順眼了一些。

研究完禮單上的文字之後,她輕輕將手中的禮單展開,露出上面的文字和簡陋地圖,完全沒有要藏私的意思:“這就是宋昭籽給我們的禮單,按照上面的要求,今天我們需要前往桃林挖酒。”

“我們還不清楚桃林究竟有多大,但……人多力量大,如果大家一起過去的話,我們完成任務的可能性就會更大一些。畢竟,這關乎到我們所有人的性命。”

“所以,你們要跟我們一起去桃林嗎?”

時曦指了指身旁的盛意,她已經默認了對方會跟自己一起前往桃林。

當然,盛意也沒有否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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