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二高中（14） 不忍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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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不二高中（14） 不忍直視
“抱歉啊老師, 雖然我也很想回答您的問題，但是這裏存在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我的大腦呢, 它有一些轉不過來了, 這樣吧——也不勞煩老師您親自動口, 我主動申請前往禁閉室好好反省, 怎麽樣？”
時曦用厚厚的書本加固了自己的防禦, 好讓自己的臉皮變得更厚一些, 也更像那些個混不吝的學生。
在數學老師越加憤怒的表情中, 她繼續火上澆油。
“您看, 我跟那位仁兄的情況很是相像。”
時曦指了指不知何時重新出現在王吉座位上的‘王吉’，與原先的模樣不同, 他的面色蒼白如紙，僅有的呼吸和熱度也都像周圍的同學一樣散了個幹凈。
“他屬於答錯了問題但主動鉆進您的嘴裏尋求懲罰的，我也屬於不知道答案但主動尋求懲罰的，既然您沒有拒絕王吉同學的主動，那麽作為老師，您也應該一視同仁, 不能對我區別對待才是。”
時曦義正辭嚴地說著，面上做出一副“你不這麽做你就不是合格的老師”的表情。
嘴巴微張, 還沒來得及吃上加餐就被反將一軍的數學老師：“好好好！不愧是全校最有個性的安葵同學！那老師可就期待你能安安全全地走出禁閉室了！”
話是這麽說, 時曦很明顯看到數學老師左眼和右眼分別寫著“晦氣”和“去死”這兩個詞。
放完狠話, 數學老師冷哼一聲，轉身就朝門外走去，他走到門口的瞬間，下課鈴恰好響起，分秒不多, 時間算的剛剛好。
……真不愧是上課都要踩著點來的水課老師呢，真就把對上課的怠惰明晃晃地擺在面上了。
後面的課時曦也沒再認真聽，畢竟像數學老師這樣的人，正經的功夫沒有，出個題目給出的條件也不清晰，經不經得起考驗還另說，光看對方的臉就已經很讓人難受了。
但數學老師本人好像沒有這樣的想法，反而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漸入佳境。儼然一副沈醉在講課藝術中的模樣。
對於時曦和姜雨的走神，他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前者即將葬送在禁閉室中，而後者，恐懼的力量要經過發酵才會更加香甜可口——他打算把對方留著晚點吃。
畢竟一個班也就分到那麽點人，要是剛開始的時候就全吃了，後面豈不是只能看著別班的學生眼饞？
他可不想被別的老師嘲笑有點自制力也沒有，尤其是那群女老師。
倒是王吉，送上門的食物，吃完了還得還好到那群老師面前炫耀炫耀才行。
下課鈴再次敲響的時候，他想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樣，挑剔地掃了一眼教室最後邊的宋迎籽和一整節課都沒怎麽擡頭的姜雨，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好了同學們，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下節課我們再繼續，同學們可別再像這節課一樣，一問一個不知道了，不然老師可是會很生氣的，聽到了嗎？”
故作正經的聲音掩飾不了骨子裏的猥瑣和傲慢，像是一只陰溝裏的臭老鼠穿上人類最正經的衣裳，卻依然掩飾不了他是與蟑螂為伍的事實。
畢竟，那道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惡臭味是靠外在手段無論如何也清除不掉的。
不需要回答，數學老師自己就能自娛自樂，在被系統傳送離開的時候，嘴裏甚至還哼著低俗的歌。
好沒素質的惡臭男人！
在數學老師之後終於可以自由呼吸的時曦狠狠地松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這絕對是她最討厭的老師了，沒有之一！
“呼——終於結束了！討厭的武大郎！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看到他從這所學校滾蛋啊！”
數學老師離開的瞬間，一直在課上沈浸COS沈默寡言木頭人的越美霞長嘆一聲。
滿教室的沈寂也被這一聲發自肺腑的抱怨打散，周圍的同學紛紛附和了起來：“就是就是，每次一看到武大郎在課上裝杯的樣子我都很想笑，這學校裏，誰不知道她家裏有一只鎮山虎啊。”
“一出門就狗吠，還狐假虎威，真是煩死了。”
各色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聲討著剛剛在課上占據優勢的數學老師，課堂是神聖的，在課堂上學生需要尊重老師，可出了課堂，背後的是是非非、流言蜚語，又有誰能管住呢？
無論是真相還是謠言，悠悠眾口總是難堵住的。
就像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男生將註意力放在了被數學老師特別關註的宋迎籽身上，動作語氣中對其也多有貶低，而一些女生雖然沒有發生，卻忍不住悄悄往遠離宋迎籽的方向偏了偏，似乎生怕沾染上對方身上的任何一點氣息。
好奇怪的同學啊。
本想趁著課間探索一下教室，從同學們嘴裏探探口風，卻被規則力量桎梏在座位上，只能旁聽著同學們討論和八卦的時曦想。
宋迎籽之後，同學們口中的話題又幾經轉換，從老師、同學、家長的身上漸漸扯到了網絡上的各色傳聞。
譏諷的、憤恨的、嘲諷的……高高在上的特質似乎從數學老師的身上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不同程度的表現，但論其背後的本質，還是傲慢，並且是能屈能伸的傲慢。
威壓之下，同學們沈默而隱忍地低著頭，威壓過後，同學們戲謔地討論起弄權者的八卦，弱者、強者、哪怕是領居家的狗都不免從這些人嘴裏滾一遍。
白的變成黑的，黑的變得更黑，就好像世界的惡意都集中在這個小小的教室裏，從每一顆年輕的、鮮活的心臟裏噴湧而出。
或者說，正是因為年輕，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表達出自己的惡意，不加遮掩地、洋洋得意地、指向世界的，不是只有弱者才會成為他們口中談論的話題。
無論強大還是弱小，若是身上本來就有缺陷，他們會像蒼蠅一樣圍上去，將它叮咬出一條縫，然後得意洋洋地宣揚著自己發現的汙點。
若是身上沒有汙點也無妨，因為他們會人為制造相關的話題，同處一個場景就是有私情，多看一眼就是看上你了，衣服穿得少一點就是在勾引人……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滿足自身的窺私欲，為了讓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為了居高臨下而理直氣壯地懲罰別人煞費苦心。
光是看著這樣的場面，時曦都覺得很難受，更何況是身處輿論漩渦中的宋迎籽呢。
借著黑板的反光，時曦清晰地看見了在大家議論紛紛的話語中無力地將自己蜷縮在座位中的宋迎籽，她手上的傷口被緊緊掐住手臂的指尖扣住，但她本人卻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一個勁地抱著自己。
像是要將自己蜷縮在厚厚的繭子裏，不去聽、不去想，就不會覺得難過，也不會因為這些真真假假的謠言而受傷。
看著那個趴在桌子上，緊緊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身影，時曦只覺得心臟好像被蟲子叮咬了一樣，泛開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疼到快要不能呼吸，可當她回過神，卻發現那是因為她太過抗拒系統的壓制而產生的錯覺。
她不是因為共情而感到難受，而是因為無法反抗身上的巨大壓力而感到難受。
可……真的不能嗎？
時曦看著面前圍成一團，身體不自覺前傾，聊的熱火朝天的人群，楞是扛著快要將她壓倒在地上的聲音，抵住已經開始變形扭曲的桌椅，斷斷續續地出了聲：“閉……嘴，都……給我……閉嘴！不許再說下去了！”
微若蚊蠅的聲音，從無力的掙紮到順暢的吶喊，時曦面色冰冷地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沫，“閉嘴！你們吵到我了！教室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用來說三道四的場景，你們再這麽說下去的話，我都要為自己跟你們共處一個空間感到羞愧了。”
“就是就是！一天天的，嘴這麽碎做什麽，有本事跟武大郎正面剛啊，我大姐頭敢這麽做，你們敢嗎？”
柏香第一個站了出來，她本來也就只是拿著一本漫畫書慢慢翻著，正聽見時曦憤怒的聲音，這不用多說了，大姐頭就是用來支持的，因此她二話不說，直接拍桌。
“你憑什麽——”
一個被拂了面子的男生漲紅了臉，眼中滿是憤憤不平。
“憑什麽？自然是憑……我大姐頭家裏給學校翻新了宿舍啊，不然就你這樣的，說不定要去住以前的老破小宿舍了吧，跟十幾個人一起擠大通鋪，散熱還只能靠手搖風扇，這樣的生活，你還想去回味回味？”
越美霞彈彈塗成紅色的手指甲，漫不經心地為時曦撐腰。
“呵，不過是家裏有點小錢而已，安葵家裏是富裕，但你們的家境，也就一般般吧，有什麽資格這麽跟我們說話？”
一位身材剃著平頭的高個子男生嗤笑一聲，伸手拍拍瘦弱男生的鍋蓋頭，不經意地露出手臂上貼著的青龍紋身。
“是啊，我們家裏是沒錢，可至少比你好啊，畢竟我們會抱大腿，而你們，嘖嘖——”
“你不會忘了放假前你試圖討好我們大姐頭，結果被她無視了的事情吧。也不知道顧青青怎麽想的，居然會讓你這樣的人來找我們大姐頭賣慘。”
越美霞不忍直視地搖搖頭，徑直將龍濤試圖隱藏的事給抖了出來。
果不其然，不只是圍觀的同學，就連他的小弟裏，都有不少眼神中透露出一樣。
“嗨呀，人總是不一樣的，至少比起翻臉不認人的顧青青，我們大姐頭才不會輕易拋棄我們呢，對吧？”
越美霞輕輕地朝時曦拋了個媚眼。
柏香和白彩彩也眼巴巴地盯著時曦，一心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這一番話說下來，時曦憤怒的情緒被很好地安撫下來，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當，當然！”
“你看，我就說我們大姐頭很講義氣吧，這可是有些人求都求不來的呢。”
越美霞絲毫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意思，反而句句往龍濤的肺管子裏戳，戳得對方怒目圓瞪，不得不撂下一句狠話轉身離開了教室。
“呵，那你就最好祈禱你不會有被拋棄的那一天！不然——”
龍濤沒說什麽，但話裏的意味是雙方都清楚的。
尤其是越美霞，畢竟她在得到時曦的庇護之前也在龍濤的針對下吃了不少暗虧。
但她的目光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害怕的神色，反而嗤笑一聲，故作不經意地伸出腿，讓急著出門的龍濤一個踉蹌：“皇帝不急太監急。”
“噗嗤——”
人群中傳來克制不住的笑聲。
越美霞卻沒有再去管那些彼此交換暗示的目光，而是微擡起頭，朝時曦眨眨眼，像是一只向親近之人低頭的高傲貓咪：“怎麽樣？大姐頭，這回我的長進很大吧，既然你也很滿意的樣子，那麽下節體育課，你的空閑時間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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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啊老師, 雖然我也很想回答您的問題，但是這裏存在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我的大腦呢, 它有一些轉不過來了, 這樣吧——也不勞煩老師您親自動口, 我主動申請前往禁閉室好好反省, 怎麽樣？”
時曦用厚厚的書本加固了自己的防禦, 好讓自己的臉皮變得更厚一些, 也更像那些個混不吝的學生。
在數學老師越加憤怒的表情中, 她繼續火上澆油。
“您看, 我跟那位仁兄的情況很是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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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屬於答錯了問題但主動鉆進您的嘴裏尋求懲罰的，我也屬於不知道答案但主動尋求懲罰的，既然您沒有拒絕王吉同學的主動，那麽作為老師，您也應該一視同仁, 不能對我區別對待才是。”
時曦義正辭嚴地說著，面上做出一副“你不這麽做你就不是合格的老師”的表情。
嘴巴微張, 還沒來得及吃上加餐就被反將一軍的數學老師：“好好好！不愧是全校最有個性的安葵同學！那老師可就期待你能安安全全地走出禁閉室了！”
話是這麽說, 時曦很明顯看到數學老師左眼和右眼分別寫著“晦氣”和“去死”這兩個詞。
放完狠話, 數學老師冷哼一聲，轉身就朝門外走去，他走到門口的瞬間，下課鈴恰好響起，分秒不多, 時間算的剛剛好。
……真不愧是上課都要踩著點來的水課老師呢，真就把對上課的怠惰明晃晃地擺在面上了。
後面的課時曦也沒再認真聽，畢竟像數學老師這樣的人，正經的功夫沒有，出個題目給出的條件也不清晰，經不經得起考驗還另說，光看對方的臉就已經很讓人難受了。
但數學老師本人好像沒有這樣的想法，反而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漸入佳境。儼然一副沈醉在講課藝術中的模樣。
對於時曦和姜雨的走神，他並不是沒有發現，只是前者即將葬送在禁閉室中，而後者，恐懼的力量要經過發酵才會更加香甜可口——他打算把對方留著晚點吃。
畢竟一個班也就分到那麽點人，要是剛開始的時候就全吃了，後面豈不是只能看著別班的學生眼饞？
他可不想被別的老師嘲笑有點自制力也沒有，尤其是那群女老師。
倒是王吉，送上門的食物，吃完了還得還好到那群老師面前炫耀炫耀才行。
下課鈴再次敲響的時候，他想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樣，挑剔地掃了一眼教室最後邊的宋迎籽和一整節課都沒怎麽擡頭的姜雨，眼中帶著勢在必得的自信。
“好了同學們，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下節課我們再繼續，同學們可別再像這節課一樣，一問一個不知道了，不然老師可是會很生氣的，聽到了嗎？”
故作正經的聲音掩飾不了骨子裏的猥瑣和傲慢，像是一只陰溝裏的臭老鼠穿上人類最正經的衣裳，卻依然掩飾不了他是與蟑螂為伍的事實。
畢竟，那道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惡臭味是靠外在手段無論如何也清除不掉的。
不需要回答，數學老師自己就能自娛自樂，在被系統傳送離開的時候，嘴裏甚至還哼著低俗的歌。
好沒素質的惡臭男人！
在數學老師之後終於可以自由呼吸的時曦狠狠地松了口氣。
到目前為止，這絕對是她最討厭的老師了，沒有之一！
“呼——終於結束了！討厭的武大郎！到底要什麽時候才能看到他從這所學校滾蛋啊！”
數學老師離開的瞬間，一直在課上沈浸COS沈默寡言木頭人的越美霞長嘆一聲。
滿教室的沈寂也被這一聲發自肺腑的抱怨打散，周圍的同學紛紛附和了起來：“就是就是，每次一看到武大郎在課上裝杯的樣子我都很想笑，這學校裏，誰不知道她家裏有一只鎮山虎啊。”
“一出門就狗吠，還狐假虎威，真是煩死了。”
各色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聲討著剛剛在課上占據優勢的數學老師，課堂是神聖的，在課堂上學生需要尊重老師，可出了課堂，背後的是是非非、流言蜚語，又有誰能管住呢？
無論是真相還是謠言，悠悠眾口總是難堵住的。
就像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男生將註意力放在了被數學老師特別關註的宋迎籽身上，動作語氣中對其也多有貶低，而一些女生雖然沒有發生，卻忍不住悄悄往遠離宋迎籽的方向偏了偏，似乎生怕沾染上對方身上的任何一點氣息。
好奇怪的同學啊。
本想趁著課間探索一下教室，從同學們嘴裏探探口風，卻被規則力量桎梏在座位上，只能旁聽著同學們討論和八卦的時曦想。
宋迎籽之後，同學們口中的話題又幾經轉換，從老師、同學、家長的身上漸漸扯到了網絡上的各色傳聞。
譏諷的、憤恨的、嘲諷的……高高在上的特質似乎從數學老師的身上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不同程度的表現，但論其背後的本質，還是傲慢，並且是能屈能伸的傲慢。
威壓之下，同學們沈默而隱忍地低著頭，威壓過後，同學們戲謔地討論起弄權者的八卦，弱者、強者、哪怕是領居家的狗都不免從這些人嘴裏滾一遍。
白的變成黑的，黑的變得更黑，就好像世界的惡意都集中在這個小小的教室裏，從每一顆年輕的、鮮活的心臟裏噴湧而出。
或者說，正是因為年輕，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表達出自己的惡意，不加遮掩地、洋洋得意地、指向世界的，不是只有弱者才會成為他們口中談論的話題。
無論強大還是弱小，若是身上本來就有缺陷，他們會像蒼蠅一樣圍上去，將它叮咬出一條縫，然後得意洋洋地宣揚著自己發現的汙點。
若是身上沒有汙點也無妨，因為他們會人為制造相關的話題，同處一個場景就是有私情，多看一眼就是看上你了，衣服穿得少一點就是在勾引人……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滿足自身的窺私欲，為了讓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為了居高臨下而理直氣壯地懲罰別人煞費苦心。
光是看著這樣的場面，時曦都覺得很難受，更何況是身處輿論漩渦中的宋迎籽呢。
借著黑板的反光，時曦清晰地看見了在大家議論紛紛的話語中無力地將自己蜷縮在座位中的宋迎籽，她手上的傷口被緊緊掐住手臂的指尖扣住，但她本人卻像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只一個勁地抱著自己。
像是要將自己蜷縮在厚厚的繭子裏，不去聽、不去想，就不會覺得難過，也不會因為這些真真假假的謠言而受傷。
看著那個趴在桌子上，緊緊地將自己縮成一團的身影，時曦只覺得心臟好像被蟲子叮咬了一樣，泛開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疼到快要不能呼吸，可當她回過神，卻發現那是因為她太過抗拒系統的壓制而產生的錯覺。
她不是因為共情而感到難受，而是因為無法反抗身上的巨大壓力而感到難受。
可……真的不能嗎？
時曦看著面前圍成一團，身體不自覺前傾，聊的熱火朝天的人群，楞是扛著快要將她壓倒在地上的聲音，抵住已經開始變形扭曲的桌椅，斷斷續續地出了聲：“閉……嘴，都……給我……閉嘴！不許再說下去了！”
微若蚊蠅的聲音，從無力的掙紮到順暢的吶喊，時曦面色冰冷地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沫，“閉嘴！你們吵到我了！教室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用來說三道四的場景，你們再這麽說下去的話，我都要為自己跟你們共處一個空間感到羞愧了。”
“就是就是！一天天的，嘴這麽碎做什麽，有本事跟武大郎正面剛啊，我大姐頭敢這麽做，你們敢嗎？”
柏香第一個站了出來，她本來也就只是拿著一本漫畫書慢慢翻著，正聽見時曦憤怒的聲音，這不用多說了，大姐頭就是用來支持的，因此她二話不說，直接拍桌。
“你憑什麽——”
一個被拂了面子的男生漲紅了臉，眼中滿是憤憤不平。
“憑什麽？自然是憑……我大姐頭家裏給學校翻新了宿舍啊，不然就你這樣的，說不定要去住以前的老破小宿舍了吧，跟十幾個人一起擠大通鋪，散熱還只能靠手搖風扇，這樣的生活，你還想去回味回味？”
越美霞彈彈塗成紅色的手指甲，漫不經心地為時曦撐腰。
“呵，不過是家裏有點小錢而已，安葵家裏是富裕，但你們的家境，也就一般般吧，有什麽資格這麽跟我們說話？”
一位身材剃著平頭的高個子男生嗤笑一聲，伸手拍拍瘦弱男生的鍋蓋頭，不經意地露出手臂上貼著的青龍紋身。
“是啊，我們家裏是沒錢，可至少比你好啊，畢竟我們會抱大腿，而你們，嘖嘖——”
“你不會忘了放假前你試圖討好我們大姐頭，結果被她無視了的事情吧。也不知道顧青青怎麽想的，居然會讓你這樣的人來找我們大姐頭賣慘。”
越美霞不忍直視地搖搖頭，徑直將龍濤試圖隱藏的事給抖了出來。
果不其然，不只是圍觀的同學，就連他的小弟裏，都有不少眼神中透露出一樣。
“嗨呀，人總是不一樣的，至少比起翻臉不認人的顧青青，我們大姐頭才不會輕易拋棄我們呢，對吧？”
越美霞輕輕地朝時曦拋了個媚眼。
柏香和白彩彩也眼巴巴地盯著時曦，一心想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
這一番話說下來，時曦憤怒的情緒被很好地安撫下來，腦袋也變得暈乎乎的：“當，當然！”
“你看，我就說我們大姐頭很講義氣吧，這可是有些人求都求不來的呢。”
越美霞絲毫沒有得饒人處且饒人的意思，反而句句往龍濤的肺管子裏戳，戳得對方怒目圓瞪，不得不撂下一句狠話轉身離開了教室。
“呵，那你就最好祈禱你不會有被拋棄的那一天！不然——”
龍濤沒說什麽，但話裏的意味是雙方都清楚的。
尤其是越美霞，畢竟她在得到時曦的庇護之前也在龍濤的針對下吃了不少暗虧。
但她的目光中卻沒有流露出絲毫害怕的神色，反而嗤笑一聲，故作不經意地伸出腿，讓急著出門的龍濤一個踉蹌：“皇帝不急太監急。”
“噗嗤——”
人群中傳來克制不住的笑聲。
越美霞卻沒有再去管那些彼此交換暗示的目光，而是微擡起頭，朝時曦眨眨眼，像是一只向親近之人低頭的高傲貓咪：“怎麽樣？大姐頭，這回我的長進很大吧，既然你也很滿意的樣子，那麽下節體育課，你的空閑時間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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