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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野園區(22) 圖窮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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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新野園區(22) 圖窮匕見

穿黑西裝的保鏢們手持長·槍, 背對著宿舍門口昏黃的燈光,卻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剛從工廠回來的時曦等人。

像是圖窮匕見的追捕,又像是精心準備的試探。

謝安琪最先反應過來, 她按住下一秒就要竄出隊伍給圍守的江皓、江晨和豹小弟來一錘的時曦, 目光中帶著全然的疑惑和不解, 像是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的上司會做這麽荒謬的事情。

“這麽晚了, 不知道豹哥圍在這裏是想做什麽?怎麽也不事先給我們通通氣?作為園區最忠誠的員工, 我們也好為豹哥分憂啊。”

言辭懇切, 表情中沒有一絲破綻, 看上去就像是為上司殫精竭慮的忠誠下屬。

豹小弟卻只是挑了挑眉:“哦?是嗎?可我下午來找你們的時候, 你們可不在宿舍啊。”

“嘶——瞧我這記性,”謝安琪佯裝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我們這不是想去熟悉一下以後工作的地方嗎?畢竟我們以後要一起共事那麽長的時間,進園區以來,我們又基本上沒什麽參觀的機會。”

“這不,一得了閑,我們就好好地參觀了一下這氣派的園區,要不怎麽說咱園區氣派呢, 看看那山,那水, 那屋子, 可都是頂頂的好!”

謝安琪像是完全沒有聽出豹小弟的言外之意, 而是情真意切地誇讚起園區的人傑地靈,末了還不忘豎了個大拇指。

她表現出來的性格確實與手環的主人極為相似,以至於聽完她的話,豹小弟眼中竟也真的閃過一絲迷茫,像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人。

江皓和江晨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苗頭, 心下唾棄起豹小弟多疑的性格暫且不說,面上卻是一副嘲諷的模樣。

“說了這麽多,不如解釋一下你們今天下午為什麽要避開大家悄悄前往工廠吧,豹哥應該還記得昨天那場鬧劇吧,萬一她們跟那只狐貍是一夥兒的,那我們大家豈不是危險了!”

“跟想殺自己的同伴一起工作,這感覺想想就,嘖——”

江皓率先發起攻擊,但他一心將豹小弟的註意力引向胡意的偷襲,卻忘了豹小弟也在那天面臨了大丟臉面的威脅,而他們倆還是人群中的旁觀者和受益者。

“呵,那是得好好查查!萬一那群吃了賊心豹子膽的員工們還活著,園區的安全可是個大問題!”

想起那天的恥辱,還有之後不得不膽戰心驚盜取園區機密,還要配合長離探查辦公區的樁樁件件,豹小弟就氣得眼前發黑。

氣憤之餘,他也沒忘了站在自己身旁那兩個沒腦子的家夥,心中更是早早打定主意要在目的達成之後要他們好看。

此時不過晚上八點,離夜間行動的時間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貿然撕破臉皮對時曦等人來說倒是壞處更多。

再者,時曦等人其實對倆兄弟指證她們的手段很是好奇,於是幾人暗中眼神交匯,便確定了暫時順著豹小弟的意思來。

方向確定了,顧忌自然也就小了許多,至少,入戲很快的時曦已經開始把自己融入了忠誠的園區員工身份裏。

“既然豹哥想查,那就查吧,豹哥這麽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時·綠茶版·曦眨著偽裝出來的水汪汪大眼睛,聲音也刻意變得柔軟,配合一副矯揉造作的語氣,差點沒讓一旁的姜蔓蔓崩了臉上的表情。

“嗨——既然豹哥這麽說了,在下一定會好好配合!”

姜蔓蔓勉力提起聲音,學著戲劇裏小生的模樣不慌不忙地比了個拱手的姿勢,她飾演的是一個學唱戲的少年。

飾演啞巴的楊金萍和陰郁少年的尚晉則暗暗用眼神傳達了自己的支持和讚同。

外表看著頹廢的長離更是拋棄了嘴毒的做派,只輕輕嘆了一口氣,就站在那裏動也不動,像是完全沒被周圍一圈的長·槍給影響到。

在「偽裝技能」的加持下,幾人的表演可謂是毫無瑕疵,畢竟豹小弟和保鏢們對這些員工的了解其實也只是靠一份資料,江皓和江晨更是沒有跟他們眼中根本看不起的NPC相處過多長時間。

因此,早在得到手環後就一並繼承了記憶與身份設定的時曦她們演起來完全是不帶怕的。

“這……怎麽辦,看上去完全不像那幾個玩家,是不是我們猜錯了,他們真的只是好奇,出去走了走?”

江晨小聲地詢問身旁的江皓,目光中帶著忐忑。

“不——裏面絕對有玩家存在,副本提示都說了,「生存模式」之下,玩家人數≤3的時候,剩餘玩家自動通關,要是她們真死了,我們也就該直接通關了。”

江皓目光沈沈地掃過這群看上去毫無破綻,反而比他們表現得還要更像園區員工的“員工們”。

“對啊,肯定還有玩家沒死!”

江晨恍然大悟。

一時沒想到自己為什麽會被發現的時曦等人也恍然大悟:原來漏洞出在系統此前給出的提示上。

這下子,她們的心聲倒是難得統一了一次:垃圾系統,拖我後腿。

“豹哥?”

見豹小弟目光不停轉悠著,卻完全找不到揪出藏在其中玩家的方法,在巡邏期間被拖過來抓臥底的二隊隊長試探性地開口。

他們還有巡邏的工作,總不能將時間完全耗在宿舍門口。

“再等等。”豹小弟揮揮手,他本想斥責過分心急的二隊隊長,心底卻忽而劃過一個念頭。

雖然對「白果」的消息並不完全了解,但至少有一點是可以成立的。

「白果」成熟的時間很短,非常短,但它又是這群不知底細的員工們必須得到的東西,沒有它,藏在員工中的臥底也就失去了逃離園區的可能,既然如此……他根本就不用費心試探誰才是那只幸存的老鼠。

更不必擔心那群該死的家夥們死到臨頭前的反撲,他只需要派人關註他們,再派人看好他們,急著離開的家夥自然就是有問題的,到那時候,可就不是長槍的威脅那麽簡單了。

他一定要好好“招待”那群膽敢給他難看的家夥,讓他們好好嘗嘗園區的酷刑,在將他們一點一點做成花肥,撒在園區的角落裏,供員工們隨意踩踏!

“行了,知道你們忙,這樣吧,把她們幾個關到工廠的罐子裏去,留點氧氣,再把警戒開關打開,萬一有逃跑的,就觸動保鏢們去抓回來,生死不論;要是全都安全,那就明天再放出來,畢竟是新來的,關一天不礙事!”

豹小弟冷冷地開口。

“這——”

二隊隊長有些猶豫,畢竟這樣做法有些不太符合流程。

抓人暫且不說,僅僅因為懷疑就把員工裝到放養料的罐子裏,這怎麽想都更像是一種羞辱和懲罰。

“還不快去!”

豹小弟的目光陡然淩厲起來,作為園區的二把手,他自然是有權利下這個命令的。

“是!”

二隊隊長咬咬牙,帶著自己的手下收好手中的槍,將這群倒黴的新員工一個接一個捆起來,串成一串又帶回了她們闊別不久的工廠。

一路上,被綁住的時曦她們有一個賽一個,紛紛表現出了獨屬於新員工的“敢怒不敢言”和“異常脆弱”,踉踉蹌蹌不說,眼角還悄悄紅了幾分(實際上是憋笑憋的)。

說實話,她們也沒想到,豹小弟居然會想到把她們送回工廠,大概是因為心裏恨得深沈吧。

在二隊隊長和押送隊員越來越同情的目光中,時曦深吸一口氣,用手捂住忍不住翹起的嘴唇,又悄悄低頭擦去眼角溢出的眼淚,身體更是不住顫抖著,就差沒蜷縮成垂落的楊柳。

“……”

二隊隊長和押送隊員越看越覺得心裏難受,本來就對豹小弟狐假虎威還格外記仇作風不滿的他們當即決定陽奉陰違。

他們假裝沒有看到綁得松松垮垮的麻繩,隨意將這幾位員工推進空白的營養罐裏,再三兩下打開監控探頭,連視角都懶得調整就轉身準備離開。

“大哥等等,你們不留下幾個人來看著我們嗎?萬一我們中有人想越獄怎麽辦啊?”

“就是就是。”

“是啊。”

時曦率先出聲止住了二隊隊長,被關在她身旁那幾個罐子裏的謝安琪她們也紛紛符合,儼然一副擔心身邊人是臥底的模樣,警惕中帶著些誠摯的擔憂,“還有,萬一你這麽走了,豹哥知道之後懲罰你可這麽辦啊——”

“對啊,萬一豹哥他——”

謝安琪說著說著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敬畏到不敢開口的樣子。

其他人也是相似的表情,總結起來也就是“真切”兩個字。

本想在門口留兩個人看守的二隊隊長瞬間放棄了 之前的想法:看這群員工們傻的,被人賣了還要給人數錢,壓根就沒有防備的必要。

“行了行了,你們就在這兒老老實實呆一晚上,等到了明天,會有人來放你們出來的,記得安靜點兒。”

二隊隊長擺擺手,走之前甚至還給裏邊留了一盞燈。

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得時曦是一楞一楞的:“什麽時候,我們的演技已經這麽好了嗎?真就一點都不帶防備的?”

“……或許是因為對豹哥恨得深沈?所以跟他杠上的時候更不容易帶腦子。”

謝安琪試圖分析二隊隊長的腦回路。

“有這可能。”

姜蔓蔓頗為認同地點點頭。

而後三人齊齊對著轉過來的監視器打了個招呼:“嗨,又見面了,晚上好嗎?”

本想趁結局到來之前稍微休息一下,卻被一群不速之客吵醒,結果發現不速之客正是自己剛剛送走的客人,胡思甚至懶得開口,只是用監視器閃爍的紅光跟這群人打了個招呼:……晚上好。

不——晚上不好!

等到十點半終於可以從工廠偷溜出去,卻在前往辦公區的路上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包,時曦僵著一張臉,小心捏死又一只被吸引過來的蚊子,怨念滿滿:

花草多多的新野園區,差評!

喜歡咬人的蚊子,差評!

————

十一點半,辦公區一樓的花房外邊已經層層疊疊地圍了許多保鏢。

從這些保鏢們冷峻的神情和緊繃的身體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對於今晚的安保情況很是重視,畢竟花房的「白果」可是好東西,也是他們園區的一大經濟來源。

園區能夠屹立不倒,很大程度是因為產出的「白果」,能幫助物種快速愈合的能力並不常見,雖然有點副作用卻也無傷大雅,可以被緩解的副作用對於那些大人物來說也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十一點四十五,在花叢中餵了不少蚊子也殺了不少蚊子的時曦等人終於摸清了換防的規律,此時,她們留下的後手也陡然生效。

在前往花房的路上,她們如約與帶著「特殊物品」的金鳳和榮生碰了面,也根據情況的變化調整了計劃,建立在系統約束上的契約成功贏得了兩狐的配合。

一隊保鏢匆匆趕往江皓江晨與豹小弟所在的位置,卻不是匯報時曦等人的出逃,而是警戒在種植區和員工宿舍區大搞破壞之後就不見了蹤影的金鳳和榮生。

“不,不好了,有兩只狐貍在園區裏大搞破壞,不僅燒了我們的種植園和宿舍,還揚言要將辦公樓也一起燒了——”

幸存的保鏢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恐:“我們用了槍,但是打不中那兩只狐貍,兩狐手上好像還有什麽奇怪的東西,遠遠一按,我們的隊友就倒了下去!”

“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狐貍!!呼,呼——”

雙手沾著血和灰的豹子在驚恐中一把抓住了豹小弟的衣角,一副六神無主的模樣:“豹,豹哥,我們應該這麽辦?”

“該死!”

看著只剩下寥寥幾只豹子的隊伍,豹小弟心中一陣煩躁,他將問罪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面色同樣不太好的江皓和江晨:“說說吧,該怎麽辦!要不是你們找錯了獸,我們也不至於被打得措手不及!”

「白果」成熟的時間不多,被他們低估的兩只狐貍卻突然竄了出來,只是簡單獻祭了兩名隊友就從狐貍直接轉變成豹子,江皓和江晨本以為另一批玩家也是走的這個路子,卻沒想到無形中被自己的慣性思維坑了一把。

殊不知時曦她們也有著同樣的疑惑,為什麽金鳳和榮生明明殺了不少虎豹員工卻依然是狐貍,而江浩和江晨這兩個玩家只是殺了同為玩家的兩只虎豹便直接從狐貍轉化成了豹子。

是玩家與NPC承載的惡意不同?還是金鳳和榮生的身份存在問題?

時曦甚至在最後一面的時候往兩狐身上使用了今天的最後一次鑒定技能,卻只得到了【身份特殊的園區正式員工】這幾個字。

但由於時間緊迫,所有玩家的註意力也都被即將成熟的「白果」牽絆,於是便只好暫且放下這些紛亂的疑惑,專註於眼前。

在流逝的時間中精神愈發緊張的江皓和江晨忽而想到了一種可能性:既然長離的技能是偽裝,而玩家們的最終目的也都是獲取「白果」離開園區,那麽在周圍人員並無變動的情況下,突然出現的變化才是最可疑的!

尤其是……幸存的豹子剛好剩下了三只!

電光火石之間,反應過來的江皓和江晨剛拿出準備好的道具,卻被一道大力猛地踹飛了出去,一直在匯報的豹子身後裝傷殘的豹子猛然制住身旁攙扶的豹子,順勢擋在自己身前,面目也開始悄然轉變——儼然是匯報中掀起動亂的那兩只狐貍。

十一點五十。

等江皓和江晨互相攙扶著站起身,局勢已然扭轉。

金鳳和榮生背靠著背,各拉了一只豹子擋住自己的身形,沖在最前面的長離也沒落下,他一把將豹小弟反扭制服,按在了自己身前,上挑的眼中流露出有恃無恐的戲謔:

“唉呀,你們的上司被我抓了呢?接下來,你們準備怎麽辦呢?”

長離將戲謔的目光滑向蠢蠢欲動的江皓、江晨兩只豹子,語氣中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挑釁:“不會有合格的員工想置自己的合作者和上司於不顧,還想直接動手吧,不會吧不會吧?”

本想將礙事的豹哥和被抓住的人質一起炸了,再偽裝成失手誤傷的江皓和江晨看著周圍偏移的槍口和對面豹哥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暗暗咬牙:“不會!怎麽會呢!我們可是好員工,好合作夥伴!”

“唔唔唔——”

在江皓和江晨被動表態之後,被長離隨手撕了一截臟衣服塞住嘴巴的豹小弟坐不住了,他佯裝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最邊緣的蒙臉保鏢,整張臉都在暗示著自己有話說。

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同時也是為自己爭取一點時間——營救的時間。

豹小弟的行為暗合長離的想法,也與拿著不少道具在花房外伺機而動的謝安琪、姜蔓蔓、尚晉,以及趁亂與楊金萍溜進辦公樓,正隨著地圖的指引往BOSS專屬保險櫃摸索的時曦與楊金萍的想法不謀而合。

“唉呀,是我疏忽了,豹哥有話要說是吧。”

長離像是才註意到豹小弟的意思,就著拿對方擋·槍的姿勢,用兩根手指將塞在對方嘴裏的臟衣服用力扯出,隨手扔到地上,一副體貼又嫌棄的樣子。

“別沖動,只要你願意放了我,我們可以合作,你不是想要果子嗎?我們可以向老板請示,分你一個。”

危難關頭,豹小弟也還是沒忘了扯出BOSS的大旗,鎮住那群只知道聽從黑狼大哥和老板命令的保鏢們。

別看他這一副威風的樣子,實際上,園區守衛的調動權限根本就只掌控在黑狼大哥和BOSS的手中,他和虎小弟得到的只是暫時的管理權。

一旦他做出了違背園區利益的事,這群保鏢有一個沒一個,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出賣園區的豹小弟給崩掉。

這群直接轉化成虎豹的傻大個腦子裏可沒有什麽彎彎繞繞,一旦他們認定了背叛者,那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想到這裏,豹小弟又不禁暗罵領了差事就屁顛顛跟黑狼大哥出去迎接貴客的虎小弟,要是那只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老虎在這裏,情況可就不會這樣一邊倒了。

“是啊,兄弟你可千萬別沖動,不就是一個果子嗎?只要你想要,我們立刻就可以向老板請示,老板說了,今晚的「白果」摘取全權由我們三個負責,實在不行,我們把自己的份額分給你們一點也是可以的!”

江皓接過豹小弟的暗示,面上擺出一副肉疼的模樣,暗地裏卻將自己與江晨的位置往上又提了提,從豹小弟的副手提到了同級的位置。

這樣,就算豹小弟真出了什麽事,他們也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替對方的位置,為老板分憂,至於「白果」的份額,這當然是他為自己爭取的福利了。

虎小弟與黑狼大哥前往迎接貴客的消息,可不是只有豹小弟一只獸知道,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這個道理,他們既然知道,就不會不利用起來。

“你們——”

豹小弟顯然讀懂了江皓話語裏的野心,嘴邊的胡須氣憤地翹起,下一秒便轉為純然的惡意,反正他們之間的合作本來也就沒有那麽穩固,這種境地下,保命顯然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抓住他們!”

豹小弟忍著喉間警告的力道從袖子裏扔出一塊行動令牌,目光淩厲地刺向膽敢以下犯上的江皓和江晨,胸膛更是劇烈起伏著。

銀光一閃,保鏢們的身體本能快過思維。

“哢噠”一聲,已經上膛的好幾桿長·槍對準了江皓和江晨兩兄弟。

在絕對的武力壓迫面前,江皓和江晨雖有技能傍身,卻不敢完全堵上自己的性命,再加上結界類道具和傳送類道具在系統商城內的價格都不低,他們更要斟酌使用的時機。

在江皓和江晨表露出束手就擒的意味後,等待已久的保鏢之一當即熟練地掏出腰間掛著的銀色手鐲,cosplay了一把正義陣營的帽子。

豹小弟全然不顧剛剛形成的同盟情誼,二度背刺隊友。

“嘶——不知豹哥這是什麽意思?怎麽好好的,還把自己的隊友給鎖上了呢?”

長離眼皮一抖,心裏升起一股微妙的感覺,掐著豹小弟脖子的手卻沒再繼續用力。

總歸人質不能真死了,否則戲就唱不下去了。

聽見豹小弟幾乎不顧一切的喊聲,長離手裏本來已經捏好了結界球準備擋住這群保鏢們的強勢攻擊,卻發現保鏢們的槍口沒有對準自己這些個來搗亂的員工,反而有大半都指向了被拱衛的江皓和江晨——大難當前,敵人卻選擇了內鬥。

這何嘗不是一種多樣性呢。

“這自然是我給出的誠意,進入園區以後,他們倆應該給你們是了不少絆子吧,雖然並沒有對你們造成什麽大的影響,但蒼蠅一直盤桓在身邊,總歸是令人難受的——只要你答應跟我合作,我就把他們交給你們處理,而且他們原先的份額也都由你們平分。”

豹小弟絲毫不心虛地痛擊前隊友。

“呵,豹哥真是玩得一手好手段,這位兄弟,你可千萬要答應豹哥的建議,就是記得在放開他之後小心點兒自己的腦袋,畢竟對於敢接連背刺隊友的豹哥來說,說爾反爾是再輕易不過的事了,豹哥你說是吧。”

被幾桿·槍同時指著的江皓一點兒也不忍著心裏的不滿,早在豹哥找上門來合作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不靠譜,但沒辦法,他還是要靠著對方在園區的地位獲得想要的東西以通關副本。

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江皓一雙三白眼微斜,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嘲諷的意味來。

十一點五十五。

雙方依然維持著對峙的局面,其實彼此都對對方的意圖心知肚明——不過是為了等待午夜鐘聲響起,「白果」徹底成熟的時刻,到那時,便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場面了。

“唉——”

似乎是想起了那段被豹小弟背刺的經歷,長離幽幽嘆了一口氣,下一秒卻在江皓、江晨得逞的眼神和豹小弟近乎焦慮的心情中陡然松了口。

“你們說得不錯,但我還是想再相信豹哥一次,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本來也不算錯,不是嗎?”長離眼角上挑,嘴邊掛著一抹笑,“既然豹哥這麽有誠意,那不如請豹哥將花房的鑰匙交給我,或者我陪豹哥一起去開門,如何?”

“想必豹哥也很著急吧,畢竟這「白果」在成熟之後如果不及時采摘的話,效果可是會變差的,到那個時候,嘖嘖。”

長離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不久前剛被放過血的豹小弟想起曾經看到過的血腥畫面,不由得打了個哆嗦,血液成為子株養料後如果不及時服用「白果」清除標記,那麽即便是成為了正式員工,也同樣要被那些不知收斂的藤蔓給吸幹。

十一點五十七。

回想起黑狼大哥轉告自己的「白果」摘取註意事項,豹小弟的眼神閃了閃,面上卻流露出明顯的掙紮:“……可以,但只能是你一個人跟著我。”

——懂了,看來花房裏也有危險。

躲在草叢中默默觀察的謝安琪聽著耳邊傳來的對話,心下有了成算。

“好啊,樂意之至。”

謝安琪能想到的長離自然也能想到,但他還是順著豹小弟的意思點了點頭。

對於「白果」這類東西,處理的方法無非就是兩個,得到或者毀掉。

反正轉化成豹子的江皓和江晨也用不上了,他又不是很想讓「白果」這種東西流出園區,成為園區背後之人疏通關節,禍害更多人的“禮物”,想來也只有一種方式適合了。

“豹哥,我們走吧,記得要走快一點哦,時間可不多了。”

長離狀似不經意地拂過耳畔的短發,趁機敲了敲耳邊的傳音裝置,示意謝安琪等人一會兒以最快的時間將盡可能多的「白果」轉移。

十一點五十九。

長離與豹小弟“哥倆好”地來到了花房門口,充當長離盾牌的豹小弟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嘴角,開始了員工認證,面部識別、指紋識別、血液識別,三重工序之後,微晶玻璃制成的花房門口終於彈出了一把透明的鎖。

與此同時,一層幾乎透明的結界也同時顯現,上面流動著淺藍色的信息流,像是某種來自異度空間的技術,湊近時,長離能明顯感覺到這道結界對玩家擁有的技能存在一定的抑制作用。

也就是說,在不使用鑰匙開門的情況下,謝安琪的技能不一定能完全生效,反而很有可能受到削弱。

倒計時十秒鐘。

豹小弟劃開掌心,從血肉模糊的傷口中取出了一把極薄的微縮鑰匙,接觸到空氣後,鑰匙自動變形,最前方的齒痕儼然是一個“X”型,中間又空出鏤空的一塊,形狀看上去很是獨特。

這枚鑰匙裏同樣流轉著淺藍色的信息流,像是由不斷變幻的天空和海洋匯聚而成,給人一種炫目的感覺。

倒計時三秒,豹小弟顫抖著手將鑰匙插·入了信息鎖中,適配的二者瞬間融為一體。

門開的瞬間,一道機械女聲同步響起:“檢測到001號密鑰,花房開啟中,花房開啟期間,防護結界將短暫關閉,請務必做好相關防護,以防對外界造成過大破壞。”

等等——什麽破壞?!

站在花房門口的豹小弟瞳孔驟然縮小,全身的神經都開始預警。

趁著門開的功夫陡然撲向一株「迷疊母藤」的江皓和江晨更是來不及處理耳邊的訊息。

倒計時歸零,花房正式開啟,空氣流動的瞬間,那些隔著微晶玻璃看上去全然無害的「迷疊母株」們迎風暴漲,嬰兒手臂粗細的藤蔓循著活物的氣息猛地一個突刺——飛濺的血花與此起彼伏的哀嚎同時展開。

被暴漲的藤蔓揮向一邊的豹小弟強忍著胸口的劇痛,翻滾著躲過又一根襲來的暗紅色巨藤。

因距離太近被藤蔓直接吞掉一根胳膊的江皓揮舞著手中的火焰,下一秒卻不得不朝前一撲,避開從死角襲來的血色巨藤,一雙眼睛還死死地盯著被巨藤紮穿腹部後陡然變成人幹的江晨。

“砰砰砰!”

手持長槍的保鏢們憑著保命的本能四處射·擊,卻驚恐地發現自己配備的子彈完全無法擊穿巨藤的防禦,反而被惱怒的巨藤一個拍擊,“嘭”地一聲成了一灘看不出形狀的肉泥。

六個小隊,每隊十人,再加上被豹小弟暗中喊來的四個小隊,一共百人。

短短三分鐘的功夫,這群被安排來值守花房的保鏢們就幾乎全軍覆沒,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門開後徑直撲向白果的江晨填補了那個空缺。

一藤一獸,進食後的暗紅色巨藤懶洋洋地收回枝蔓,粗壯的藤蔓上沾著熱騰騰的血液、未消化的皮肉、零星的衣服纖維,透明的玻璃結界卻被四處噴濺的血液弄得格外淩亂,滿屋都是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進食結束了。

相較於在結界庇護下只是衣服有點淩亂的長離,勉強躲過一劫的豹小弟和江皓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手上、腿傷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衣服也被藤蔓撕扯得不成樣子。

但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看向了那些恢覆正常的「迷疊母藤」,用被冷汗刺得生疼的猩紅色雙眼搜尋起「白果」的蹤跡,心有餘悸的目光中帶著噬人的狠意。

——這場明晃晃的獻祭背後無疑還有得利的漁翁,再不動手,恐怕他們連剩飯都吃不上了!

“噠、噠、噠——”

門外有不慌不忙的腳步聲傳來,高跟鞋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聲聲壓在豹小弟和江皓的心裏,將他們心底的神經繃得越來越緊。

“啪——”

腦海中弦斷的聲音,兩豹都決定不再等待,也絲毫沒有回頭的想法,而是徑直朝裏自己最近的「迷疊母藤」撲了過去。

——只要拿到一顆「白果」,我就可以躲過子株的追殺!

——只要拿到一顆「白果」,我就立馬用道具傳送到園區門口!

面目猙獰,眼中滿是囚徒將死般的癲狂和狠厲,整個身體像弓一樣拉到機制,最後在觸碰到「白果」的幻影時轉為莫大的恐慌與茫然。

只差半個呼吸,明明已經觸摸到了「白果」的外皮,卻猝不及防地撲了個空——即將到手的「白果」不翼而飛!

不僅如此,當豹小弟和江皓顫抖著身軀將目光投向其他植株的時候,陡然發現那上邊的「白果」也全都不見了!一百顆「白果」,全都沒了!

更要命的是,門外的腳步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歇,而來者十分有禮貌地敲了敲透明的結界,微揚的聲音卻激起一連串的雞皮疙瘩:“你們好,請問看見偷我果子的小偷了嗎?”

“不不不我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

詭異的氣息陡然籠罩整個花房,身處其中的江皓瞬間被拉入了一片沈重腥臭的淤泥之後,思緒全然停滯,身體更是無從動彈。

“嘭!”

位於他對面的豹小弟沒能給出滿意的回答,再加上他以權謀私的行為實在讓這位幕後大BOSS很是不滿,於是他連求饒的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炸成了好幾千塊。

爆·炸的巨大威力讓零星的血沫噴濺到了江皓身上,讓他的眼簾蒙上了一層淺紅色的血舞,但這卻絲毫未能減輕他見到園區BOSS時心底油然而生的驚恐!

園區的老板根本就不是獸,也不是人!她完全就是人和獸的多倍混合體!

一雙粗壯到不知到底融合了多少種動物的長腿,手是由虎豹豺狼的前肢和人的關節拼合而成,一張嘴咧得很開,裏邊長滿形狀各異的獠牙,層層疊疊的模樣簡直是密集恐懼癥者的克星!

但最令江皓震顫的是,這位BOSS的身上儼然長著數不清的眼睛,臉上身上手上腿上,到處都是膿包一樣腫脹的眼球!

對方靠近時,江皓甚至能聽見眼球裏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惡意在腫脹的、黏膩的眼球上傳遞著,最後經由BOSS伸出的手蠕動到江皓的肩膀上。

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接觸的地方鉆入身體並不斷開始繁殖,江皓的眼球在極致的絕望和驚恐中張到最大,而後混著血和淚被從傷口出鉆出的眼珠子撕開——江皓瞎了,又覆明了。

災厄的傳播者微微彎下身子,混合著男女老少的聲音悠悠響起,無處不在的眼睛裏閃動著純然的好奇和惡意:“好夥子,告訴我,誰偷了我的果子?”

……誰%……偷%&#……了&@果子&*?

恐懼和疼痛被一並吞噬,腦海中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同時開口,讓江皓的思維變得輕飄飄且異常遲鈍。

%……花*房裏$%只……有@三&個($人&)……

所以%#……“是……長……離……”

三分鐘的時候,江皓用最簡單的排除法得出了答案。

豹小弟死了,他也死了,那麽能偷東西的就只剩下跟他們一起進來的長離。

回答完園區BOSS的提問之後,江皓這才慢悠悠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自己已經死了。

死了的人是不會說話,不會動,不會長眼睛,也不會活著占據這個世上的時間和空間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游離的思維終於得以操控身體,“嘭”地一聲,江皓也步了豹小弟的後塵。

一路走來,造成了無數場煙花,以至於身上仍有血跡在不停往下掉落,園區BOSS失落地嘆息一聲,語氣中還帶著莫名的幽怨:“真是的,這個怎麽也沒能堅持住,明明資質不算差的,還好他在臨死之前給我提供了有用的線索,那應該就不算白死了吧?”

無人應答,她就自己跟自己說話:“肯定不算白死了!”

“那麽接下來,”園區BOSS哼著歌踩過泥濘的血色土地,絲毫不顧被染上器官碎片和皮膚阻止的高跟鞋——事實上,她的高跟鞋本來是純凈的白色,之所以變成紅色,還是因為一路走來踩了太多太多的臟東西——腳步輕快地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小偷小偷快點跑,被我抓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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