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灰夢歷險記（3） 終焉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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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灰夢歷險記（3） 終焉之地
毫無疑問, 作為一個剛過十八歲的青春少女，時曦也曾經歷過中二期，或是在某個寂靜無人的時刻抑或是在眾人環繞的時刻, 她也曾幻想過像故事的英雄和主角一樣, 在超能力的幫助下拯救處於危機中的世界。
此情此景, 超能力, 勉強算是有了。
但世界盡頭卻不像她曾想象的那般滿是寂靜與荒蕪, 也不是星河破碎後四處橫亙著裂縫的模樣, 反而有種詭異的平靜。
她被光路送到了一座島上, 一座很小很小的島上, 小到只剩下她與一株植物能夠立足，而四周, 倒映著天空的墨藍色海水正一點、一點地往島上蔓延。
事實上，喊這麽一塊小小的地方為島嶼都是誇張的結果，可時曦並沒有別的選擇。
不斷上升的海水沒給她選擇，狹窄的立足之地上靜靜漂浮的“世界上最後一塊島嶼”氣泡沒給她選擇，姍姍來遲的彈窗也沒給她選擇。
【經歷漫長的旅程，游刃有餘的旅人終於來到了最後一關, 「終焉之地」，曾經的人們是這樣稱呼這座島嶼的, 但他們全都被無邊的、浩瀚的大海吞沒了。】
【現在, 這世上只剩下最後一株種子, 最後一個希望。】
【終焉之地的精靈「顏小紫」早在無數道被海水吞沒的怨念沖擊下陷入了沈睡，失去控制的海水會遵循自己的本能，將這片土地上最後的生命一道吞噬，但——「許可」的存在給出了另一種可能。】
【在「許可」介入的情況下終焉之海會留下最後的種子。旅人可以選擇將「許可」轉交給「顏小綠」，與終焉之海裏沈睡的魂靈一起, 等待世界的新生，也可以選擇留下「許可」，在終焉之地等待著終焉的降臨。】
【經過慎重的思考後，旅人決定——】
【A、留下「許可」，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B、轉交「許可」，BE結局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似乎是吸取了此前的教訓，彈窗這次只給出了兩個選擇，一個指名「旅人」死，一個指名「顏小綠」死。
如果這當真是個生死莫測的副本，時曦一定會選擇好好保護自己的生命，畢竟，生命只有一次，說沒了那就是真沒了。
但是——不提這裏只是青瀲的夢境空間，一路走來，雖然也有兇險的地方，那些危險的設計卻從來沒有落到時曦身上，不說這之中有沒有夢主人偏愛的效果，事情的走向也是大抵可以預測的。
這場夢境以不同的色彩串聯，看似完全不相關，實則可以被視作某個人一生的寫照，平靜、頹喪、選擇、空洞和絕望，如果青瀲的一生當真像夢中羅列的那樣，只有不斷的失望，世界的盡頭就不會有希望。
再者，對於旅人來說，對於玩家來說，最重要的可不是保全自己，而是全力以赴地、絞盡腦汁地去達成某些不一樣的結局，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畢竟，旅人只是旅人，不是嗎？
做出決定的時候，時曦眼中閃爍的不是瘋狂，而是平靜，是一種冷酷的、漠然的平靜，她彎下腰，輕輕地碰了碰那株稚嫩的、蒼翠欲滴的植物，青綠色的葉子上帶著些細小的絨毛，正面卻十分光滑。
「許可」從指尖傳到帶著勃勃生機的葉子上，墨藍色的海水陡然變色，黑沈沈的、仿佛墨汁一樣的風浪平地而起，打著卷兒就要將時曦淹沒。
可就在潮濕的水汽觸碰到時曦的前一刻，在那些湧動著惡意與冰冷的海水即將吞噬時曦的時刻，一雙蒼白的、瘦削的手撕開了駭人的風浪，從海水和沈睡的植株中分別撈出了兩個小精靈——陰郁厭世的「顏小藍」和睡眼蒙朧的「顏小綠」。
風波平靜，彈窗還沒來得及發出恭喜，時曦就已經被等了許久的夢境主人拉回現實。
和煦的暖風拂面而來，時曦擡頭，便對上了一雙有些緊張的蒼綠色的眸子，像是晶瑩剔透的玉石，裏面的情緒真切而分明。
“——故事的最後，畫家拯救了旅人，而旅人也順利為畫家帶回了珍寶！”
時曦眨眨眼，將口袋裏排排站的五個小精靈遞給了青瀲，加上青瀲手上的那兩個，她要找的東西就齊了！
又是尋寶成功的一天！
“嗯，旅人……很厲害。”
被時曦喜悅的情緒感染，青瀲也抿唇露出一個笑來。
她伸手接過時曦手中的畫靈，濃密的眼睫毛輕顫著，藏住了喜悅過後接踵而至的悲傷。
游戲結束了，也就意味著，分別的時間不遠了。
青瀲看似冷靜地將畫靈一一歸位，再用畫筆調配起色彩，準備開始繪畫，嘴角的弧度卻被一點一點地抹平。
時曦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落寞的情緒，便也覺得自己的心開始抽搐起來，她看向面色沈靜的少女，對方的眉眼如常，動作入場，只是嘴角的弧度稍平，時曦卻覺得這樣的平靜下蘊蓄著一股莫大的悲傷。
於是她握住了青瀲的手，另一只手則及時將對方因為顫抖而落下的畫筆接住，通體碧綠的畫筆與青瀲的眼睛一樣純澈，尾端還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葵花，說實話，有些幼稚。
但時曦更關註的還是青瀲此時的狀態，在時曦伸出手之後，那個安靜的、有些害羞的少女就像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微紅的眼尾悄然落下一滴淚來。
只有一滴，甚至對方的眼神中還帶著些茫然和驚詫的神色，卻讓不知何時就悄悄將時曦心臟填滿的苦澀變得更深。
幸好時曦還記得小紅教她的話，小紅說，如果遇到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的情況，那就笑吧，假笑也好，真笑也好，牽掛你的人會被你的笑意感染，討厭你的人也會被你的笑意感染。
所以時曦很是自然地勾起嘴角，眉梢也一道彎起，她輕輕扯了扯青瀲的袖子，眨眨眼，“在畫畫之前，旅人可以向畫家索要一個擁抱嗎？這是獨屬於旅人的福利，也是旅人最想要的報酬。”
微笑、擁抱，這都是時曦從十八年的光陰裏學到的撫平憂傷的手段，也是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她唯二能想到的緩解悲傷的手段。
青瀲垂眸，看刻意矮下身子，低她一個頭，好讓自己顯得更加真摯的時曦，緩緩地，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微笑，笑容裏依然有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
“好。”
青瀲彎腰，主動將自己送進了時曦的懷裏。
許久，在肢體接觸中沾染了一身暖意的她才主動松開懷抱，放開了闊別已久的珍寶。
“謝謝旅人，畫家也對這個福利很滿意，但是現在——畫家要開始畫畫了。”
青瀲瞥了一眼已經開始暗沈的天和逐漸變得陰沈的風，朝時曦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請再等一等，等我將這幅畫畫完，我還要請你幫我送給我最好的朋友。別擔心，你會在未來與她相遇，這是命定的指引。”
察覺到時曦想問什麽，青瀲率先一步將答案給出，而後便從時曦手中拿回了那只刻著小葵花的畫筆，在四周蠢蠢欲動的氣息中，開始作畫。
隨著畫作的完善，空間坍塌的聲音從四方傳來，亭子外的陽光與景致也一並被熟悉的黑霧吞噬。
在黑霧的蠶食下，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花園寸寸消失，到最後，只剩下了一個亭子。一層薄薄的青色結界將這方亭子籠罩住，任黑霧侵蝕拍打，也絲毫不動。
入目之處，皆是黑沈沈的虛無和致命的危險，比起在夢境中見到的終焉之地，時曦倒覺得這樣的場景更符合她對終焉的想象。
確認黑霧暫時不會對亭子產生影響，時曦便放心地將目光轉回了青瀲身上，順著對方的動作望去，時曦這才發現，這幅畫作的創作已然快到了尾聲——一眼望不到頭的向日葵花田裏，坐落著姿態各異的十幾個人。
有的與身旁的人交頭接耳；有的隨意躺在田埂間，一邊還不忘伸出手遮住天邊過於熾烈的太陽；有的則三五成群，手裏拿著幾朵向日葵，頭上還帶著不知從哪兒摘來的野花做成的花環……但無論動作如何，這群人的狀態都是放松的、喜悅的、愜意的。
觀畫者很容易就能從中感受到這樣的情緒。
但……這股直白的、極富感染力的情緒之外，時曦卻發現了一個問題，她根本看不出畫上眾人的臉，這些鮮活的、生動的人的面龐仿佛被一層迷霧遮住，她越是想看清就覺得越難受。
眼見著青瀲已經在畫上落下最後一筆，時曦終於可以出聲詢問，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發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的這幅畫，是有什麽限制嗎？為什麽我看不清畫上人物的臉？”
青瀲收起手中的畫筆，眼神不自覺輕顫著，遮住了其中過於低沈的色彩。
“嗯，有限制，‘它只有在命定之人的手中才會顯現出最真實的樣貌’，這是這幅畫的限制。”
黑霧的力量在畫作完成的瞬間便開始暴漲，原本絲毫無法撼動結界的力量也隨著青瀲力量的消減變得猖獗，不過須臾的功夫，黑霧化作的出手便將無瑕的結界砸開了許多裂縫。
【警告，副本「時光畫室」即將坍塌，請玩家盡快獲取**碎片脫離副本，副本傳送功能將於10秒後關閉，超時玩家將被留在副本中，與副本一同湮滅。】
【倒計時10、9、8——】
結界破碎的瞬間，勤勤懇懇的副本系統終於發出了通紅的提示。
黑霧穿透結界，直直朝時曦的方向呼嘯而來，似要將她永遠留在這裏，察覺到這點，青瀲的面色瞬間變得冷硬起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畫作，便將它迅速塞到時曦手中，把時曦往傳送門的方向推了一把。
畫面的最後，溫柔的畫家拿起畫筆，與猙獰的黑色怪物戰鬥在一起，而時曦這位旅人，就真的只是路過了那個瀕臨破碎的世界。
【恭喜444號玩家成功通關淪陷副本「時光畫室」，特殊道具「時光畫筆」已激活綁定，特殊道具「送給友人的畫作《明天》」已自動放入系統背包。】
【檢測到玩家休息時間已耗盡，副本 自動接入中——】
【叮——歡迎各位玩家來到高危級副本「新野園區」，本次副本的監管者為009。】
【玩家的主線任務為：逃出園區。】
【本輪副本類型為「扮演類逃生副本」，副本參與人數為：10人。】
【玩家身份抽取中，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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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期依舊是更五休二~~[貓爪]
第一更，紀念一下拖延癥發作導致兩篇論文打架的極限一星期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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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提這裏只是青瀲的夢境空間，一路走來，雖然也有兇險的地方，那些危險的設計卻從來沒有落到時曦身上，不說這之中有沒有夢主人偏愛的效果，事情的走向也是大抵可以預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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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曦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落寞的情緒，便也覺得自己的心開始抽搐起來，她看向面色沈靜的少女，對方的眉眼如常，動作入場，只是嘴角的弧度稍平，時曦卻覺得這樣的平靜下蘊蓄著一股莫大的悲傷。
於是她握住了青瀲的手，另一只手則及時將對方因為顫抖而落下的畫筆接住，通體碧綠的畫筆與青瀲的眼睛一樣純澈，尾端還刻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葵花，說實話，有些幼稚。
但時曦更關註的還是青瀲此時的狀態，在時曦伸出手之後，那個安靜的、有些害羞的少女就像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樣，微紅的眼尾悄然落下一滴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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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時曦很是自然地勾起嘴角，眉梢也一道彎起，她輕輕扯了扯青瀲的袖子，眨眨眼，“在畫畫之前，旅人可以向畫家索要一個擁抱嗎？這是獨屬於旅人的福利，也是旅人最想要的報酬。”
微笑、擁抱，這都是時曦從十八年的光陰裏學到的撫平憂傷的手段，也是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她唯二能想到的緩解悲傷的手段。
青瀲垂眸，看刻意矮下身子，低她一個頭，好讓自己顯得更加真摯的時曦，緩緩地，緩緩地，露出了一個滿足的微笑，笑容裏依然有苦澀，但更多的是釋然。
“好。”
青瀲彎腰，主動將自己送進了時曦的懷裏。
許久，在肢體接觸中沾染了一身暖意的她才主動松開懷抱，放開了闊別已久的珍寶。
“謝謝旅人，畫家也對這個福利很滿意，但是現在——畫家要開始畫畫了。”
青瀲瞥了一眼已經開始暗沈的天和逐漸變得陰沈的風，朝時曦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請再等一等，等我將這幅畫畫完，我還要請你幫我送給我最好的朋友。別擔心，你會在未來與她相遇，這是命定的指引。”
察覺到時曦想問什麽，青瀲率先一步將答案給出，而後便從時曦手中拿回了那只刻著小葵花的畫筆，在四周蠢蠢欲動的氣息中，開始作畫。
隨著畫作的完善，空間坍塌的聲音從四方傳來，亭子外的陽光與景致也一並被熟悉的黑霧吞噬。
在黑霧的蠶食下，這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花園寸寸消失，到最後，只剩下了一個亭子。一層薄薄的青色結界將這方亭子籠罩住，任黑霧侵蝕拍打，也絲毫不動。
入目之處，皆是黑沈沈的虛無和致命的危險，比起在夢境中見到的終焉之地，時曦倒覺得這樣的場景更符合她對終焉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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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與身旁的人交頭接耳；有的隨意躺在田埂間，一邊還不忘伸出手遮住天邊過於熾烈的太陽；有的則三五成群，手裏拿著幾朵向日葵，頭上還帶著不知從哪兒摘來的野花做成的花環……但無論動作如何，這群人的狀態都是放松的、喜悅的、愜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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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股直白的、極富感染力的情緒之外，時曦卻發現了一個問題，她根本看不出畫上眾人的臉，這些鮮活的、生動的人的面龐仿佛被一層迷霧遮住，她越是想看清就覺得越難受。
眼見著青瀲已經在畫上落下最後一筆，時曦終於可以出聲詢問，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發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的這幅畫，是有什麽限制嗎？為什麽我看不清畫上人物的臉？”
青瀲收起手中的畫筆，眼神不自覺輕顫著，遮住了其中過於低沈的色彩。
“嗯，有限制，‘它只有在命定之人的手中才會顯現出最真實的樣貌’，這是這幅畫的限制。”
黑霧的力量在畫作完成的瞬間便開始暴漲，原本絲毫無法撼動結界的力量也隨著青瀲力量的消減變得猖獗，不過須臾的功夫，黑霧化作的出手便將無瑕的結界砸開了許多裂縫。
【警告，副本「時光畫室」即將坍塌，請玩家盡快獲取**碎片脫離副本，副本傳送功能將於10秒後關閉，超時玩家將被留在副本中，與副本一同湮滅。】
【倒計時10、9、8——】
結界破碎的瞬間，勤勤懇懇的副本系統終於發出了通紅的提示。
黑霧穿透結界，直直朝時曦的方向呼嘯而來，似要將她永遠留在這裏，察覺到這點，青瀲的面色瞬間變得冷硬起來。
她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畫作，便將它迅速塞到時曦手中，把時曦往傳送門的方向推了一把。
畫面的最後，溫柔的畫家拿起畫筆，與猙獰的黑色怪物戰鬥在一起，而時曦這位旅人，就真的只是路過了那個瀕臨破碎的世界。
【恭喜444號玩家成功通關淪陷副本「時光畫室」，特殊道具「時光畫筆」已激活綁定，特殊道具「送給友人的畫作《明天》」已自動放入系統背包。】
【檢測到玩家休息時間已耗盡，副本 自動接入中——】
【叮——歡迎各位玩家來到高危級副本「新野園區」，本次副本的監管者為009。】
【玩家的主線任務為：逃出園區。】
【本輪副本類型為「扮演類逃生副本」，副本參與人數為：10人。】
【玩家身份抽取中，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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