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浮雲專列（4） 你還是吐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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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浮雲專列（4） 你還是吐出來吧……
“列車即將起步, 請各位乘客坐穩扶好。”
列車的提示音響起，打斷了一行人神情各異的沈思和算計。
歡快的鈴聲過後，那三個無臉人仿佛聽見了什麽指令一般, 隨便找了一個長座就相繼坐了下去, 不僅如此, 尚未長出發聲器官的他們甚至還模仿起正常人類的交頭接耳來。
一時之間, 車廂裏仿佛熱鬧了起來, 然而這熱鬧的氣息卻絲毫沒有減輕各位玩家心底的沈重。
因為他們發現, 那幾個無臉人的變化似乎在那一瞬間被按下了加速鍵,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 它們的五官已變得輪廓鮮明，就差長出一張完整的臉來。
按這個速度看來, 恐怕不等十分鐘後進入第二空間，這些人就能完成取代。
禍不單行，列車開始運行後，那些消失的 NPC 又回到了車廂中，這就意味著，玩家需要在保持人設的基礎上去搜尋所謂的鏡子。
“姐姐, 怎麽還在這裏待著，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找雲緋玩玩嗎？”
雲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目光一掃, 又看向了人群中的堂哥組和狗腿組：“雲羽堂哥、雲翼堂哥、白皓、姜瑤, 還有蘇慕，快跟我走吧，爸爸媽媽他們還有事要說，別打擾他們了。”
雲漪話一出，眾人這才註意到列車前段出來的兩位中年男子, 一位看上去儒雅雋秀，眼底卻有深沈的謀算；另一位看上去則更窩囊些，一派被酒色抽空了身體的模樣。
他們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位精英範助理，一位是時曦有過一面之緣的胡燁，另一位則是與胡燁不歡而合的關晴。
“走吧，秦叔和葉叔還有事要給我們商量，對了，席研究院和關研究員也跟我們過來一趟吧。”
看似儒雅的那位男子開口拉走了剩下的人，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完，他完全不等回應，轉身就離開了。
……這強硬的做派，似乎有些熟悉啊。
時曦若有所思。
卻見席青在轉身前帶著玩笑的意味一一指過兩位中年男人，向她示意道：你爹，你幹爹。
他說的親爹是那位有點爛泥扶不上墻的中年男人，幹爹則是那個看上去城府頗深的笑面虎。
說實話，要不是目前正處於角色扮演的環節中，時曦一定會對席青的行為有所反應。但現在，看著席青做完表情後僵硬片刻的臉色，時曦很是喜聞樂見地輕笑一聲：
要不怎麽說這人設值有大用呢。
“好了，走吧。”
時曦拍拍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好妹妹，順手往她嘴裏又塞了一塊壓縮餅幹。
“咯噔。”
下意識咬了一口結果牙掉了一顆的雲漪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門牙殘渣，她剛想發作，時曦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嘖，漪漪，你的牙是不是不行啊，這麽好的東西都享受不了。”
“算了，你還是吐出來吧，別等會兒又找爸媽哭訴。”
為了鞏固人設，時曦抓起雲漪腰邊的蕾絲疊了幾下就往她嘴邊遞去，動作間是刻意流露的微妙嫌棄。
剛掉了一顆牙正準備哭訴的雲漪面色扭曲，楞是一口吞下了那塊壓縮餅幹，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語帶幽怨地開口：
“怎麽會呢？我跟姐姐的關系最好了，姐姐下次有什麽好吃的東西也要分享給我才行。”
剛從姜瑤那裏得知妹妹“姐控”人設的時曦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漪漪，我們快走吧，你不是還想跟雲緋玩嗎？”
她狀似安慰地拍了拍雲漪的肩膀，率先走了過去。
過路時，她將從雲漪手提包裏摸到的化妝鏡悄悄塞到了姜瑤的手中。
“哎呀——”
接過化妝鏡的姜瑤迅速將手中的東西藏好，而後驚呼一聲，“對不起漪漪，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把我的項鏈落在衛生間了，那可是我很重要的東西，我先去找找，很快就回來。”
姜瑤白著一張臉，拿手帕輕拭幾下發紅的眼角，邁著小碎步就往前面的車廂走去，走著走著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往前時腳步又沈重了些。
“她——真有那麽重要的項鏈？”
雲漪狐疑地看著姜瑤遠去的背影。
從她疑惑的神情中，時曦發現雲漪應該是還沒能看見無臉人，不然，她一定會對看似柔柔弱弱的姜瑤拖拽無臉人的場面感到驚奇。
“管那麽多做什麽，雲緋不比她重要嗎？”
時曦狀似不屑的瞥了眼迅速逃走的姜瑤，而後出聲止住了在雲翼的掩護下正準備悄悄跟上去的蘇慕。
“餵，蘇慕，你還不快走，剛剛出主意的時候你不是還很活躍嗎？”
“怎麽，現在準備臨陣脫逃了？”
時曦一開口，雲漪的註意力就被轉移到了蘇慕的身上，一個走了無所謂，但兩個嘛，那就是不給她面子了。
除了姐姐就連父母都沒怕過的雲漪當即上前，拽住了看似滿臉無辜的蘇慕，一把將他扔到了雲緋所在的卡座的邊上。
“開門，別讓我說第二遍。”
積攢許久的怨氣和怒氣終於有了出口，雲漪冷著臉，陰測測地開口，情緒上頭的她眼睛中閃著紅色的光。
在雲漪的盯梢下連瞪人也做不到，蘇慕只好在心底將時曦反反覆覆地暗罵了好幾遍，這才不情不願地敲起雲緋的卡座光幕來。
一邊敲還不忘裝作怯懦地開口：“雲，雲緋小姐，能開開門嗎？我們找你有事商量。”
“呵，就這個膽量，也想給我耍什麽心眼子。”
雲漪畢竟不是個傻的，或者說，她只有在對上姐姐的時候才是選擇性地忽略一些不對勁，“大聲點，用力點，不然你的皮——”
雲漪炫耀似的彈了彈自己做得精致的美甲，猩紅的顏色，邊緣閃著銳利的光，質地堅硬，就像是自然生長的一樣。
聞言，蘇慕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和陰郁，手上的力氣卻是如言大了幾分，拔高的聲音中滿是不忿：“雲緋小姐，快開門！”
“嘭——”
見門內絲毫沒有動靜，一邊分神咒罵罪魁禍首，一邊不自覺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的蘇慕一個踉蹌，沒能收住自己的力道，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有事嗎？”
雲緋目光極慢地掃過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只在時曦的身上多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就低下頭，平靜地看向扶著桌子的蘇慕。
自然光下，雲緋的眼睛像琉璃一樣，晶瑩剔透又空空蕩蕩，沒有一絲身為人的情感。對上她的眼睛就好像對上了一個遲滯的機器、一個脫線的木偶。
在雲緋恍若看死物一樣的眼神中，蘇慕眼下抽搐著，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危險。
他剛準備說些什麽，一縷黑霧卻先他一步，悄無聲息地從雲緋指尖鉆進了蘇慕的眼睛裏。黑霧詭異，蘇慕卻只能看著，口不能言，甚至連驚恐，都只能藏在軀體之下的靈魂裏。
“沒，沒事。”
蘇慕垂眸，借助頭發的遮掩，不自然地流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來，這微笑轉瞬即逝。
“漪漪，門，門已經開了。”
語氣中帶著些瑟縮，蘇慕諾諾地低頭起身，走到一旁將主場讓給了雲漪等人，行走間，他周身的怯懦氣質更重了幾分。
“堂哥，堂姐？”
雲緋擡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著時曦等人。
被那雙澄澈的仿佛精靈一般的眼睛盯著，內心稍微有點多餘念頭的，都會覺得自慚形愧，即便驕縱如雲漪，目光也微微閃爍了幾下。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帶著些惱羞成怒的意味，她握緊手提包就想砸過去。
裝點著碎鉆的小包劃過一道弧線，眼見著就要落在雲緋的 臉上，釀造出一場悲劇，一只手卻抓住了它。
近在咫尺，雲緋卻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看向手的主人：
“謝謝堂姐。”
“姐你幹什麽？！”
一怒之下將包扔了出去，雲漪雖然有過慌亂，但更多的是有恃無恐，眼下自己的姐姐將東西接住了，還跟一向看不慣的堂妹眉來眼去的，她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她伸出手想抓回時曦的手，手卻先被時曦反握住，“妹妹別心急啊，不然剛剛做了那麽久的計劃可就沒用了。”
時曦將包放在她的手心上，輕輕合上她的手掌，湊近雲漪的耳邊，輕聲開口：
“這麽直白的手段並不符合我們的風格，不是嗎？”
“那，那當然！”
雲漪眼中的剛升起的憤怒被戳散，她看著那張與自己長得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一張臉，呼吸都重了幾分：會給妹妹東西吃，還會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妹妹說話。
雖然這位姐姐跟自己的姐姐不太一樣，但自己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
【叮——玩家人設值扣除5%，當前剩餘人設值70%。】
該死的系統！
什麽都沒做，只是勸了勸妹妹的時曦在心底暗罵起系統。
三秒鐘收拾好情緒，她毫不臉紅地將雲漪準備用的計謀移植過來，狀似目中無人地開口：“聽說你很擅長畫畫——不如這樣，你即興為我們兄妹幾個畫幅畫，畫得好了我們就不為難你，如何？”
姿態到位，語氣到位，但時曦在說話的同時還是有用餘光輕瞄雲緋的反應，準備等對方皺眉就換個話術敷衍一下。
無冤無仇的，就算要扮演NPC，時曦也實在不忍心真去為難長在她審美點上的雲緋。
但一直等她說完，雲緋都沒什麽動作，看不出來是同意還是拒絕。
無奈之下，時曦只好裝作把玩自己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又加了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還是聽話的好。”
話音落下，目光一直追隨著時曦手指的雲緋才回過神來，她帶著些好奇擡眸，緩慢地拿起一旁的畫架，還有隨身的畫筆，直白地望向時曦：“你不怕嗎？”
“怕什麽？”
“她們說，我的畫會讓人看見另一個世界。”
雲緋思索了一下，很認真地開口。
實際上確實差點看見了另一個世界，時曦面色僵硬一瞬，一絲狐疑從心底升起；但當餘光瞥到已經蠢蠢欲動，甚至準備掏刀子的雲漪，時曦只好先將這些思緒放下。
畢竟，人被嚇到不會怎麽樣，但人被捅了就不一定了。
看似不經意地按住躍躍欲試的雲漪，時曦皺眉，裝作不耐煩地開口：“你就說到底能不能畫吧。”
“……”
雲緋捏著畫筆的手用力到發紅，目光則帶著些許疑惑，直勾勾地看向時曦，似乎是在判斷時曦是否說了實話。
就在雲漪按捺不住要動手的時候，她終於開了口：
“可以，但是只有你。”
“餵——你把話說清楚，憑什麽只畫我姐，當我們這些人是空氣呢。”
時曦心裏的石頭還沒放下就被雲漪被給砸了。
但就在時曦開始想該怎麽安撫這位情緒總是容易激動的妹妹時，雲漪卻突然轉了口風：
“你不畫他們也不是不行，這樣吧，給我和我姐畫一張，我就不計較剛剛的事了。”
“醜，不要，出去。”
雲緋皺眉，擡眼直視雲漪，目光中帶著直白而純粹的嫌棄，絲毫沒有要退縮和隱瞞的意味。
剛剛的對話好似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以至於她開口時，言語甚至有些過於精簡了。
“你——”
雲漪憤怒地瞪大雙眼，猩紅色開始在眼裏蔓延，眼下的皮膚也似有什麽在游動著。
“咚咚咚——”
正當她準備發作時，敲擊光幕的聲音打斷了狹小空間裏的緊張氣氛。
見到來人，雲緋指尖蔓延出的黑霧瞬間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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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五更~本期更新已完成[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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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 車廂裏仿佛熱鬧了起來, 然而這熱鬧的氣息卻絲毫沒有減輕各位玩家心底的沈重。
因為他們發現, 那幾個無臉人的變化似乎在那一瞬間被按下了加速鍵, 短短的幾個呼吸間, 它們的五官已變得輪廓鮮明，就差長出一張完整的臉來。
按這個速度看來, 恐怕不等十分鐘後進入第二空間，這些人就能完成取代。
禍不單行，列車開始運行後，那些消失的 NPC 又回到了車廂中，這就意味著，玩家需要在保持人設的基礎上去搜尋所謂的鏡子。
“姐姐, 怎麽還在這裏待著，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找雲緋玩玩嗎？”
雲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目光一掃, 又看向了人群中的堂哥組和狗腿組：“雲羽堂哥、雲翼堂哥、白皓、姜瑤, 還有蘇慕，快跟我走吧，爸爸媽媽他們還有事要說，別打擾他們了。”
雲漪話一出，眾人這才註意到列車前段出來的兩位中年男子, 一位看上去儒雅雋秀，眼底卻有深沈的謀算；另一位看上去則更窩囊些，一派被酒色抽空了身體的模樣。
他們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位精英範助理，一位是時曦有過一面之緣的胡燁，另一位則是與胡燁不歡而合的關晴。
“走吧，秦叔和葉叔還有事要給我們商量，對了，席研究院和關研究員也跟我們過來一趟吧。”
看似儒雅的那位男子開口拉走了剩下的人，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意味。
說完，他完全不等回應，轉身就離開了。
……這強硬的做派，似乎有些熟悉啊。
時曦若有所思。
卻見席青在轉身前帶著玩笑的意味一一指過兩位中年男人，向她示意道：你爹，你幹爹。
他說的親爹是那位有點爛泥扶不上墻的中年男人，幹爹則是那個看上去城府頗深的笑面虎。
說實話，要不是目前正處於角色扮演的環節中，時曦一定會對席青的行為有所反應。但現在，看著席青做完表情後僵硬片刻的臉色，時曦很是喜聞樂見地輕笑一聲：
要不怎麽說這人設值有大用呢。
“好了，走吧。”
時曦拍拍已經等得不耐煩的好妹妹，順手往她嘴裏又塞了一塊壓縮餅幹。
“咯噔。”
下意識咬了一口結果牙掉了一顆的雲漪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門牙殘渣，她剛想發作，時曦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嘖，漪漪，你的牙是不是不行啊，這麽好的東西都享受不了。”
“算了，你還是吐出來吧，別等會兒又找爸媽哭訴。”
為了鞏固人設，時曦抓起雲漪腰邊的蕾絲疊了幾下就往她嘴邊遞去，動作間是刻意流露的微妙嫌棄。
剛掉了一顆牙正準備哭訴的雲漪面色扭曲，楞是一口吞下了那塊壓縮餅幹，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語帶幽怨地開口：
“怎麽會呢？我跟姐姐的關系最好了，姐姐下次有什麽好吃的東西也要分享給我才行。”
剛從姜瑤那裏得知妹妹“姐控”人設的時曦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漪漪，我們快走吧，你不是還想跟雲緋玩嗎？”
她狀似安慰地拍了拍雲漪的肩膀，率先走了過去。
過路時，她將從雲漪手提包裏摸到的化妝鏡悄悄塞到了姜瑤的手中。
“哎呀——”
接過化妝鏡的姜瑤迅速將手中的東西藏好，而後驚呼一聲，“對不起漪漪，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把我的項鏈落在衛生間了，那可是我很重要的東西，我先去找找，很快就回來。”
姜瑤白著一張臉，拿手帕輕拭幾下發紅的眼角，邁著小碎步就往前面的車廂走去，走著走著還不小心踉蹌了一下，往前時腳步又沈重了些。
“她——真有那麽重要的項鏈？”
雲漪狐疑地看著姜瑤遠去的背影。
從她疑惑的神情中，時曦發現雲漪應該是還沒能看見無臉人，不然，她一定會對看似柔柔弱弱的姜瑤拖拽無臉人的場面感到驚奇。
“管那麽多做什麽，雲緋不比她重要嗎？”
時曦狀似不屑的瞥了眼迅速逃走的姜瑤，而後出聲止住了在雲翼的掩護下正準備悄悄跟上去的蘇慕。
“餵，蘇慕，你還不快走，剛剛出主意的時候你不是還很活躍嗎？”
“怎麽，現在準備臨陣脫逃了？”
時曦一開口，雲漪的註意力就被轉移到了蘇慕的身上，一個走了無所謂，但兩個嘛，那就是不給她面子了。
除了姐姐就連父母都沒怕過的雲漪當即上前，拽住了看似滿臉無辜的蘇慕，一把將他扔到了雲緋所在的卡座的邊上。
“開門，別讓我說第二遍。”
積攢許久的怨氣和怒氣終於有了出口，雲漪冷著臉，陰測測地開口，情緒上頭的她眼睛中閃著紅色的光。
在雲漪的盯梢下連瞪人也做不到，蘇慕只好在心底將時曦反反覆覆地暗罵了好幾遍，這才不情不願地敲起雲緋的卡座光幕來。
一邊敲還不忘裝作怯懦地開口：“雲，雲緋小姐，能開開門嗎？我們找你有事商量。”
“呵，就這個膽量，也想給我耍什麽心眼子。”
雲漪畢竟不是個傻的，或者說，她只有在對上姐姐的時候才是選擇性地忽略一些不對勁，“大聲點，用力點，不然你的皮——”
雲漪炫耀似的彈了彈自己做得精致的美甲，猩紅的顏色，邊緣閃著銳利的光，質地堅硬，就像是自然生長的一樣。
聞言，蘇慕眼底閃過一絲怒意和陰郁，手上的力氣卻是如言大了幾分，拔高的聲音中滿是不忿：“雲緋小姐，快開門！”
“嘭——”
見門內絲毫沒有動靜，一邊分神咒罵罪魁禍首，一邊不自覺又加重了幾分力道的蘇慕一個踉蹌，沒能收住自己的力道，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有事嗎？”
雲緋目光極慢地掃過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只在時曦的身上多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就低下頭，平靜地看向扶著桌子的蘇慕。
自然光下，雲緋的眼睛像琉璃一樣，晶瑩剔透又空空蕩蕩，沒有一絲身為人的情感。對上她的眼睛就好像對上了一個遲滯的機器、一個脫線的木偶。
在雲緋恍若看死物一樣的眼神中，蘇慕眼下抽搐著，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危險。
他剛準備說些什麽，一縷黑霧卻先他一步，悄無聲息地從雲緋指尖鉆進了蘇慕的眼睛裏。黑霧詭異，蘇慕卻只能看著，口不能言，甚至連驚恐，都只能藏在軀體之下的靈魂裏。
“沒，沒事。”
蘇慕垂眸，借助頭發的遮掩，不自然地流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來，這微笑轉瞬即逝。
“漪漪，門，門已經開了。”
語氣中帶著些瑟縮，蘇慕諾諾地低頭起身，走到一旁將主場讓給了雲漪等人，行走間，他周身的怯懦氣質更重了幾分。
“堂哥，堂姐？”
雲緋擡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視著時曦等人。
被那雙澄澈的仿佛精靈一般的眼睛盯著，內心稍微有點多餘念頭的，都會覺得自慚形愧，即便驕縱如雲漪，目光也微微閃爍了幾下。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帶著些惱羞成怒的意味，她握緊手提包就想砸過去。
裝點著碎鉆的小包劃過一道弧線，眼見著就要落在雲緋的 臉上，釀造出一場悲劇，一只手卻抓住了它。
近在咫尺，雲緋卻好似才反應過來一般，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看向手的主人：
“謝謝堂姐。”
“姐你幹什麽？！”
一怒之下將包扔了出去，雲漪雖然有過慌亂，但更多的是有恃無恐，眼下自己的姐姐將東西接住了，還跟一向看不慣的堂妹眉來眼去的，她震驚之餘更多的是憤怒。
她伸出手想抓回時曦的手，手卻先被時曦反握住，“妹妹別心急啊，不然剛剛做了那麽久的計劃可就沒用了。”
時曦將包放在她的手心上，輕輕合上她的手掌，湊近雲漪的耳邊，輕聲開口：
“這麽直白的手段並不符合我們的風格，不是嗎？”
“那，那當然！”
雲漪眼中的剛升起的憤怒被戳散，她看著那張與自己長得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一張臉，呼吸都重了幾分：會給妹妹東西吃，還會用這麽溫柔的語氣跟妹妹說話。
雖然這位姐姐跟自己的姐姐不太一樣，但自己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
【叮——玩家人設值扣除5%，當前剩餘人設值70%。】
該死的系統！
什麽都沒做，只是勸了勸妹妹的時曦在心底暗罵起系統。
三秒鐘收拾好情緒，她毫不臉紅地將雲漪準備用的計謀移植過來，狀似目中無人地開口：“聽說你很擅長畫畫——不如這樣，你即興為我們兄妹幾個畫幅畫，畫得好了我們就不為難你，如何？”
姿態到位，語氣到位，但時曦在說話的同時還是有用餘光輕瞄雲緋的反應，準備等對方皺眉就換個話術敷衍一下。
無冤無仇的，就算要扮演NPC，時曦也實在不忍心真去為難長在她審美點上的雲緋。
但一直等她說完，雲緋都沒什麽動作，看不出來是同意還是拒絕。
無奈之下，時曦只好裝作把玩自己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又加了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勸你還是聽話的好。”
話音落下，目光一直追隨著時曦手指的雲緋才回過神來，她帶著些好奇擡眸，緩慢地拿起一旁的畫架，還有隨身的畫筆，直白地望向時曦：“你不怕嗎？”
“怕什麽？”
“她們說，我的畫會讓人看見另一個世界。”
雲緋思索了一下，很認真地開口。
實際上確實差點看見了另一個世界，時曦面色僵硬一瞬，一絲狐疑從心底升起；但當餘光瞥到已經蠢蠢欲動，甚至準備掏刀子的雲漪，時曦只好先將這些思緒放下。
畢竟，人被嚇到不會怎麽樣，但人被捅了就不一定了。
看似不經意地按住躍躍欲試的雲漪，時曦皺眉，裝作不耐煩地開口：“你就說到底能不能畫吧。”
“……”
雲緋捏著畫筆的手用力到發紅，目光則帶著些許疑惑，直勾勾地看向時曦，似乎是在判斷時曦是否說了實話。
就在雲漪按捺不住要動手的時候，她終於開了口：
“可以，但是只有你。”
“餵——你把話說清楚，憑什麽只畫我姐，當我們這些人是空氣呢。”
時曦心裏的石頭還沒放下就被雲漪被給砸了。
但就在時曦開始想該怎麽安撫這位情緒總是容易激動的妹妹時，雲漪卻突然轉了口風：
“你不畫他們也不是不行，這樣吧，給我和我姐畫一張，我就不計較剛剛的事了。”
“醜，不要，出去。”
雲緋皺眉，擡眼直視雲漪，目光中帶著直白而純粹的嫌棄，絲毫沒有要退縮和隱瞞的意味。
剛剛的對話好似耗光了她所有的耐心，以至於她開口時，言語甚至有些過於精簡了。
“你——”
雲漪憤怒地瞪大雙眼，猩紅色開始在眼裏蔓延，眼下的皮膚也似有什麽在游動著。
“咚咚咚——”
正當她準備發作時，敲擊光幕的聲音打斷了狹小空間裏的緊張氣氛。
見到來人，雲緋指尖蔓延出的黑霧瞬間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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